魄月在院外等着,過了一會兒,耳中傳來肖妃悶哼一聲,她大驚,暗叫不好,立即闖入院中,利目一掃,盯向其中一間屋子,氣息是從那兒傳出來的,她即衝了進去。
一進屋,當瞧見那人時,她呆住了。
殷澤一手定住肖妃的肩膀,一手負在身後,在她進來後,那雙凌厲的黑眸也對上她。
魄月整個人都怔住了,接着似是驚醒,趕忙朝四周搜尋。
“放心吧,他沒來,只有我。”殷澤冷道。
魄月聞言,心下鬆了口氣,接着瞧見肖妃怒紅的臉,似乎有口不能言,必是被殷澤給制住了。
果然連肖妃也打不過他,不但打不過,還被人一招就制住。
肖妃的功力她是試過的,沒想到殷澤如此厲害,當初段慕白是如何收伏他的?
這個想法在她腦子裏轉了下,很快就回過神來。
“先放開她吧。”
殷澤看着她,又瞧了肖妃一眼,便放開手。
肖妃一得到解脫,連看也不看他一眼,便冷着臉走到魄月身邊。
魄月心想,肖妃心高氣傲,被殷澤輕易制住,肯定覺得沒面子,等會兒得好好安慰她;又想到殷澤找到這兒來,表示段慕白已經知道她在魔界,雖然明明下了決心,可這會兒又有些心虛。
她想來想去,不知該說什麼,只好沉默地看着殷澤。
“他要我帶話給你。”殷澤也不廢話,直接道明來意。
魄月心裏變得沉重,知道必不是好話。
他肯定很失望、很生氣吧?她本來以爲要過很久纔會面對這種事的,想不到這麼快就來了。
她垂下眼,緊抿着脣,身子不由得緊繃,等着承受接下來的打擊。
“他說,你回孃家住一陣子,玩玩可以。”
啊?
她疑惑地抬起頭。
“但是——”殷澤沉下臉,一字一句地嚴正警告。“不準碰其他男人,也不準讓其他男人碰你,若是敢違揹他的命令,他有很多種方法收拾你。”
魄月傻了,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殷澤見她不坑聲,擰眉問:“聽見沒有?”
聽是聽見了,但是——
“他真的這麼說?”她有些不敢置信。
“當然,他要我傳的話,我都帶到了,聽見沒?”
魄月啞口無言。
這跟她預想的不一樣,他就叫人給她帶這些話?沒有憤怒、沒有責罵?
這……好像有點不對吧……
殷澤見她發愣,頗不耐煩。“你到底聽進去沒有?”
“呃……聽見了。”
“聽見就好,我走了。”話落,身形消失,竟是就這樣走了。
過了好一會兒魄月才回過神來,轉頭問肖妃。
“他這是什麼意思?”
肖妃瞟了她一眼,哼道:“意思就是,你最好離後院這些男人遠一點,不然你碰誰,誰就倒楣。”說完後消失不見,竟是生氣地走了。
魄月仍然呆呆地站着。
殷澤和肖妃說的話,一直在她腦子裏盤旋,明明意思很簡單,但她就是聽不明白。
不准她碰後院的男人?他派殷澤大老遠地潛入魔界,就爲了帶這句話給她?
知道她不告而別投奔魔界後,他不生氣,也沒震驚?難道他不想問她爲什麼嗎?還有,他說的孃家是什麼意思?說得好似他知道她是魔族人……
難道他知道她是誰?知道她不是月寶?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她是魄月,若是知道,他不可能還能和顏悅色地疼她、吻她,甚至碰她,因爲他一直是討厭她的。
魄月越想越糊塗,禁不住頭暈,身形晃了晃,直到有人輕輕扶住她的手臂。
“你還好吧?”
魄月抬起頭,對上另一張溫潤如玉的面孔。
她記得他,她後院中最體貼的人就數他了——斐素,是她收的第一個面首……
面首?她猛然回過神來,當發現自己的手臂被他輕握着時,嚇得猛然退後一大步。
斐素顯然也很喫驚,不明白她是怎麼了?自他們被陌青愁找回,放在豔使大人的後院中,便明白地告訴他們,要他們放心,她會派人保護他們,不叫他人欺負,而這個慕兒姑娘,便是負責來保護他們的人。
見她臉色不好,斐素關心地問:“慕大人可是不舒服?”
她不是不舒服,而是嚇到了。
她害怕地左瞧右看,就怕被人發現她剛纔被斐素碰了下手臂。
段慕白說了,不準其他男人碰她。
即便到了魔界,都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他,忘記他的警告,依然讓她不敢不聽。
望着斐素驚訝、無辜的眼神,魄月猶豫了下,最後故意沉下臉。
“不準碰我。再碰我,就砍斷你的手!”
撂下狠話,不看斐素錯愕的表情,她便急急轉身離去,逃回自己的院子。
這一日,她陷入了煩惱中,可惜她當時沒反應過來,就算想問殷澤也來不及了。
她把段慕白的話想了千百遍,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她不相信他明知自己是魄月後,還會喜歡自己,但那句孃家又擺明了他知道自己是魔族人,這不是說明打從一開始,他就看透了她——看透她是魄月,而非月寶?
她想相信,卻也不敢相信,越想腦子就越打結,但叫她不去想又不可能。
她一夜難眠,整個思緒都因殷澤帶來的那句話而亂了方寸。
她甚至覺得,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段慕白的眼皮子底下,但又覺得不可能。
肖妃與她簽了血契,契靈不可能違背主人的命令,這事放在哪一界都沒有例外,若有違誓,契靈便會被反噬,再也沒有機會修行下去,所以不可能。
一夜輾轉反側,到了天亮時,陌青愁來找她,見她一臉憔碎,不禁納悶。
“怎麼了?”
不過才一個晚上,師妹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彷佛精力被榨乾似的,她想到什麼,頓時恍悟,禁不住笑了。
“你就算想他們,也別一個晚上不睡覺地搞呀!”
魄月抬起頭,人還有些迷糊。“什麼?”
陌青愁坐在牀邊,點了下她的額頭。“我說你精力太旺盛,晚上搞太久,所以益起精力不振,被吸光啦!”
魄月思索了她的話,明白她的意思後,連忙搖頭。“我沒有!”
“羞什麼?想做就做,你與他們別後重逢,也難免想廝磨一番。放心,以後他們都交給你,永遠都是你的人,想怎麼抱就怎麼抱。”
魄月連手都在搖。
師姊這話,說得她膽戰心驚呀!
“我只是照顧他們,從來沒碰過他們!我發誓,真的!”
陌青愁愣住,奇怪地盯着她,把她的話細細思索了遍。
“你是說,你後院這些男人,你從沒沾過?”
“沒有,他們還是清白的呢。”想到什麼,魄月又用力強調。“我踉他們是清白的!”
陌青愁愣住,她上下打量師妹,不敢置信地問:“你納了他們幾百年,居然一個都沒睡?”
“是!我發誓,一個都沒睡過!”
陌青愁驚訝了好半晌,見師妹表情認真,好似有些緊張,頓感哭笑不得。
“沒睡就沒睡,我信你就是了,用不着跟我發誓,我又不會怪你,反正他們都是你的男人,你想如何就如何。”
哪知這話一出,魄月急忙更正。“不是,他們現在是你的男人,不是我的。”
她這麼急着反駿,讓陌青愁一呆,彷佛自己若是不承認那些面首是她的男人,魄月就要跟她爭辯到底。
雖然如今對外的名義上,那些男人的確是她陌青愁的面首,不過她倆心中都明向,這只是權宜之計,私底下不需要那麼緊張吧?
陌青愁哪裏知道,自從殷澤把段慕白的警告帶來後,魄月就明白一件事——
段慕白太神通廣大,什麼事都逃不過他的耳目,她怕不小心傳了什麼話出去讓那男人誤會,到時她就喫不完兜着走了,說不定還會連累後院的面首們斷手殘腳。
段慕白的警告,她是一點也不敢馬虎呀!
“你到底怎麼了?不舒服嗎?”陌青愁摸了摸她的額頭。
魄月抿着脣,左右看看,見四下無人,便偷偷在師姊耳邊低聲道:“他追來了。”
陌青愁一怔。“誰?”
魄月欲哭無淚地巴着她的手臂,連聲音都帶着哭腔。
“段慕白……他、他知道我在魔界。”
陌青愁喫驚地瞪大眼,過了好半天,她才吶吶地問:“他來了?”
見魄月搖頭,陌青愁才鬆了口氣。沒來就好,劍仙的可怕,連魔君都忌憚,他若是來了還得了,怕不鬧成一團?
哪知,魄月可憐兮兮地補了一句。
“他沒來,但他派了那把噬魔劍來了。”
此話一出,連陌青愁都驚得站起來,兩人大眼瞪小眼,好半天都不知道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陌青愁才回過神來,低咒一句。
“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