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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相公意外換人做》 / 柚心 / 第17章 / 共21章

柳沅清沒想到,在司徒總管暗地尋訪打聽後,請來的高人竟是一個和尚。

聽聞,和尚精通陰陽風水玄學之術,只需生辰八字即可斷症,且居無定所,若非真有緣,是請不到他的。

而他們很幸運,十分順利的找到這位高人,來爲他們解決寧拓然的「病症」。

縱使柳沅清對此半信半疑,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唯有出此下策。

豈料,和尚來到府中,看過寧拓然的生辰八字後,僅是揚起一抹高深莫測的微笑,徐聲道:「請夫人將這道符縫進寧施主常穿的衣袍當中。」

接過符,柳沅清好奇地問:「這是……」

「續緣符。」

若不是與這一對夫妻幾世前有宿緣牽扯,他也不會再度出現渡化兩人,而若沒有他,就沒辦法成就這段跨世情緣。

柳沅清垂眸看着那張畫着奇怪符文的符,心中浮現無限疑惑,就一張符紙,就能盡釋衆人心底的疑慮,得到答案嗎?

沉默了片刻,她憂心問:「若真是無主孤魂附體,會因爲這道符,被震打出我家相公肉身嗎?那……對我家相公的身體狀況會有影響嗎?那抹孤魂會煙消雲散嗎?」

和尚靜凝着她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句充滿玄機的話。「不管是寧施主的肉體或那抹孤魂都不會因爲那道符而被傷害,反之,有了它,才能將寧施主真正帶回妳身邊。」

心裏猛然一顫,她慌聲問:「那大師的意思是……我家相公真的被無主孤魂附體?」

「不盡然。」當中緣由,他當然不可能悉數讓她明白。

柳沅清被和尚的話給弄得糊里糊塗,思緒彷彿陷在一團迷霧中。「大師——」

和尚認真且嚴肅地打斷她的話。「莫忘!夫人千萬要將這道續緣符密密縫進寧施主的衣袍當中,否則你們兩人今世情緣便難再續。」

語末那句話重得讓柳沅清的心緊緊一揪,她急聲想再問清楚,和尚卻朝她合掌一躬,不讓她有繼續追問下去的機會。

「老衲言盡於此,阿彌陀佛。」

許多命相術士爲人指點迷津時也大多是點到爲止,不敢泄漏天機,她不由得想,和尚是否由丈夫的生辰八字窺知了什麼,卻無法一言蔽之。

想通後,柳沅清只好嚥下心頭疑惑,朝他回以一禮,轉頭對一直隨侍在旁的丫頭說:「蜜兒,妳去帳房取銀……」

「阿彌陀佛,今日之事是老衲今世的功課,不收銀兩。」

話落,和尚不待她回應,逕自離開。

蜜兒嘟囔出聲。「小姐,這和尚好怪哪!說話神神祕祕、不清不楚,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能幫到姑爺。」

柳沅清輕嘆了口氣。「事到如今,只能姑且試試他的『續緣符』究竟有何作用了。」

說話的同時,她目送着和尚離去,卻發現,他遠去的背影竟有些神似那日在神仙廟會中遇到的和尚……

思及此,她不由得想,若她所聘請入府的高人真是當日那個和尚,那她與丈夫真的是他今世的功課,註定要爲他所渡化嘍?

心雖如是想,可惜她卻得不到答案,唯有先將「續緣符」縫入丈夫的衣衫中再做打算。

☆☆☆

因爲渴望見到妻子的想法再也壓抑不住地縈繞心頭,項然軒回家鄉的路並不如去程那般從容悠哉。

他眼中再也沒有中原各地風情的好山好水,滿心滿腦全是妻子的一顰一笑。

在這樣的思念催促下,他提早半個月出現在自家門前,還來不及平復激盪不已的情緒,守門的小廝一見主子,既驚又喜,立即領命入府通報。

「少爺回來了!少爺回來了!」

此時正值晌午,蜜兒才伺候在坊裏忙了大半日的柳沅清小歇,聽見那嚷嚷,氣呼呼地衝出小院月洞,將由遠處疾奔而至的小廝逮個正着。

「正寶你不要命了,夫人才剛歇下,你窮嚷嚷個啥?」

蜜兒在寧家的下人眼裏是個嬌悍的女子,個兒小小的,性子卻嗆辣、權威十足,幾個新進府的下人被她管治得有規有矩。

興奮壓過對蜜兒的敬懼,正寶順了順氣,開心道:「蜜兒姐,對不住,我只是想來通報,少爺回來了!」尷尬地傻撓着頭後,他又說:「只是一時太興奮,忘了夫人正在午歇。」

不似正寶興奮的反應,她兀自喃喃低語。「這麼快?不是說還要半個月嗎?」

早些前主子才收到姑爺的信,雖提過已踏上回鄉歸途,卻沒料到會這麼快,她都還沒想好怎麼替主子受的委屈出口氣呢!

「這我也不知道。」

雖知主子心心念念掛記着姑爺,他愈早回來主子會愈開心,但早些前聽那個馮晉陽說,曾在京城的青樓見過他,她怒得心火大燒。

想他樂得逍遙快活,而主子則爲他在兩坊中做牛做馬,累得身形清瘦,見到他,她開心不起來,只想喚添富來助陣,狠狠扁他這個惡性不改的浪蕩子一頓再說。

當她暗在腦中思索爲主子討一口氣的計劃時,柳沅清聽到房外騷動,起身一探究竟。

「怎麼了?在吵什麼?」

自從和尚離開後,她每晚回房爲丈夫縫製新衫時,總不由自主對着那張「續緣符」發呆。

若依和尚所言,「續緣符」對他們有益無害,但口說無憑,在顧忌丈夫身體的狀況下,她猶豫了好幾日,纔將「續緣符」縫入湖綠色的長袍衣襟裏。

丈夫的異況若能因一道「續緣符」而理清是再好不過的事,一旦確定並非外魂附體變了個人,她纔會安心。

作了決定後,她爲了打發漫漫長夜,又開始爲丈夫縫製新衫的活兒。

在白天打理兩坊的事,夜裏又時常熬夜縫衫的惡性循環下,她精神不佳,纔會多了午歇的習慣。

見着主子,蜜兒趕忙斂住思緒回道:「小姐,姑爺回來了。」

一聽到丈夫歸來的消息,她略顯蒼白的清雅面容閃過一絲詫異,接着二話不說地提裙奔向前廳。

蜜兒看着主子急匆匆的背影,不禁嘆氣搖頭。

嫁入寧府後,主子對姑爺用情漸深,就算聽聞他在京城上青樓尋歡作樂,她心裏苦悶難受,但是見着了人,還是抵不住思念,忘了不快,朝丈夫直奔而去。

若是如此,要替主子出一口氣的計劃,註定是沒法兒實現了。

☆☆☆

因爲急着想見妻子,項然軒一踏入家門,誰也沒理會,只是快步穿廊過院。

終於來到後院花園,他眼底正巧映入妻子朝東側月洞疾奔而來的身影,嘴角揚起一抹燦笑。

想來妻子和他一樣,難掩相思之情,迫不及待想見他啊!

壓下心頭澎湃的悸動,他定住腳步,凝視着那讓他心繫懸念的身影喊道:「清兒!」

乍見丈夫風塵僕僕的面容,柳沅清心一揪,胸口溢滿的濃烈思念,掩去了知道他違背信諾,抱了其他姑娘的苦澀怨懟。

她正準備開口,未料,由另一端傳來的一聲大喝讓她的心猛地一窒。

「惡鬼,退散!」

循聲望去,德財手中端着混有五色豆和粗鹽的碗,一把一把抓起對着項然軒撒去,口中還念着經文。

項然軒鐵青着臉僵杵在原地看着德財,面對這似法師驅邪治鬼的手法,不知該說什麼纔好,但願等一會兒不會輪到黑狗血上場潑他一身。

見主子沒向他開口求饒,反而瞠着炯目瞪住他,德財瞬時定下手中的動作,傻了。

那道士明明是這麼教他的,怎麼……沒用?!

見他終於停止手中的動作,項然軒冷冷地擠出一句話問:「德財,你到底在做什麼?」

有感於這是個危機四伏,隨時有可能被山賊、惡棍殺害的古代社會,這次上京他沒帶德財這個貼身小廝同行,而是與司徒總管熟識、準備上京的武師隨行至京城。

難道是讓德財的日子過得太清閒,纔會讓他想出此方法來對付他這個附在寧拓然身上的現代遊魂?

令他百思不解的是,德財又如何得知他不是寧拓然?

在主子的厲聲質問下,德財顫聲開口:「驅、驅驅驅走少爺身上的無主幽魂……」

說話的同時,他一雙眼瞬也不瞬地緊瞪着主子毫無半點異樣的反應,隱隱約約知道,這下完蛋了。

如果不是這無主幽魂太厲害,便是他讓人給唆使誆騙了!

「誰告訴你,我讓人給附身了?」

雖然這是事實,但他若將真相說出,恐怕沒有人會相信,更慘些,或許還會被人依治鬼的方式整得慘兮兮。

思及此,他初回到府中的大好心情瞬間被破壞,繃緊的臉部線條爲他添了幾分威嚴。

自覺做了污辱主子的蠢事,德財垂頭喪氣地說:「那日馮家公子來府裏和夫人說話,說……說少爺被無主孤魂給附了身,要找法師道士幫、幫少爺……驅……驅魂,他怕夫人不信,所以告訴我,要真正的少爺回來,就要照他的方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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