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十二章 玉串引發的事故(1)

《夫君天生涼薄?(下)》 / 綠光 / 第7章 / 共15章

翌日,都家遣了官媒上門提親,當日就談妥了細節,在短短半個月內走完了六禮,將婚事定在兩個月後,滿京譯然。

市井裏爭相走告,猜測這兩家人是怎麼搭上的,都家又是如何打動何首輔,終於點頭讓掌上明珠出閣,甚至還有人議論着是否兩人有了什麼不可告人的情事,纔會教這樁婚事辦得如此急迫。

一時流言四起,兩家人倒無心理睬,只因近來京城因爲大量流民的到來,接連發生幾件大事,硬是將兩家結親一事的流言給掩了下去。

皇上將流民一事交給太子宇文仁處理,京城外的流民派了官員前去安撫,一一安置,至於京城裏的流民,一開始給了住所也給了差事,這事倒也辦得妥貼。

前幾日有流民闖入京中做出竊盜等惡事,所幸因爲宇文仁反應極快,處理得當,讓流民有所依歸,一個個都順服起來,甚至還極爲推崇宇文仁,讓他在民間的聲望突然水漲船高,皇上知情後龍心大悅,大開宮宴,三品以上的官員得攜眷入宮。

何夕流本是不想去的,可是去年她及笄時淑妃曾經送她一支釵,所以就順便進宮當面謝恩。

宮宴設在掌燈時分,午後,何夕流淨身沐浴完纔開始着裝,她的妝扮並不過分豔麗,點到爲止的秀姘裝束更顯出她的天生媚態,頭上的髮釵不多,只簪了都照冶送的玉兔金步搖,手上戴着一串翡翠玉串。

打點好了,一家四口分別搭了兩輛馬車,一路朝皇宮而去。

到了宮門口得下馬車步行,偏巧的是,何夕流纔剛下馬車,不遠處也有人下了馬車直直朝這頭走來。

“何夫人。”

一聽見聲音,何夕流猛地抬眼,有些意外竟在宮門口遇到他。仔細想來,他們已經很多天沒見面了,都照也一身藏青色繡銀絲的常服襯得他身形高大,一雙清冷的黑眸睨來,教她莫名地嬌羞垂臉。

“都大人真是趕巧了,也是剛到?”秦氏這個丈母孃看女婿,真的是愈看愈有趣,愈看愈滿意。

“不,是在這兒等。”

秦氏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便把女兒推了過去。

小倆口很多天沒見到面,要成親的話還得要等到兩個月後,都照也肯定是等不及了,所以纔在這裏候着,哪怕能說上幾句話也好。

於是,秦氏很貼心地把後到的何彼和何夕潮擋了下來,讓小倆口能夠好好地說上幾話。

“找我有事?”何夕流垂着臉問。

“嗯。”

她垂着臉等下文,等了老半天他吭都不吭一聲,疑惑抬眼,就見他眉頭微蹙地看着自己。“怎麼了?我穿這樣……不好看嗎?”

“好看。”

“既然好看,你怎麼一副很不喜歡的樣子?”她挑的是粉藕色的流光蝶綃,裙面繡着蝶戲花,隨着她走動,布面上流光粼粼,彷佛蝶兒真的都快飛起來了。

“……沒事。”她的襦衫是敞領的,露出大片的雪膚凝脂,腰間只用了七彩條繩繫着,更顯出不盈一握的腰肢,臉上淡妝輕掃,眉眼更顯迷離撫媚,儼然就像是哪棵桃花樹蹦出的桃花精。

真是教人不放心。

“沒事?沒事又說要找我,你到底要做什麼?”打謎語也犯不着如此吧。

“一會儘可能別跟太子碰面。”他淡聲道。

上回母親作壽,太子看她時的目光直到現在仍教他不舒服,太子是個極具野心之人,但凡是能利用的他絕不會放過,前些日胥凌回報太子派人暗暗查訪關於夕流的事,教他更生警覺,不能不防。

原以爲她就要出閣,宮宴也許不會出席,今兒個他路過翰林院時和何夕潮聊上幾句,才知道她今天要到淑妃那裏謝恩,於是他便在這裏候着,好提醒她多長點心眼,別老是傻傻的。

何夕流賞給他一個白眼。“咱們王朝風氣再開放也不會允許男女同席,我要上哪去見太子?”

還以爲他會說些甜言蜜語來着,誰知道竟說些瞎話,虧她還覺得難爲情呢。

“小心爲上。”

何夕流橫睨着他。“放心,就是我有心要見也見不到。”她眸光含星,嬌俏的嗔視,教他心底一陣盪漾。“別用這神情與人說話。”

忍不住的,她又翻了個白眼,咬着脣橫嗔他一眼,卻見他俯下身,揚起寬袖假裝幫她調整釵飾,實際上,他的脣柔柔貼上她的,舔吮了下再輕嚼了口,教她瞠圓了眼,心像是快要跳出來一樣。

“是你不好。”他舔了舔脣,嗓音低啞。

她呆若木雞,腦袋一片空白,紅暈從臉頰一路紅到頸項,她簡直不敢相信他竟敢在這種地方如此大膽地親她……她爹孃就站在她的身後耶,他是很想被人打斷腿嗎!

這人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大庭廣衆之下竟如此放縱……

瞧她逐漸回神,羞惱的神情煞是迷人,眼波流轉,春光瀲灩,教他恨不得當場將她擄走。

“到底說夠了沒?”何夕潮在那頭喊着,要不是娘擋着,他早就去拖人了。

“不說了,我要走了。”何夕流臉還熱燙燙的,轉過身去不理他。

“怎麼臉紅成這樣?”秦氏見她臉上像是染上一層粉紅,就連頸項都是,狐疑的問。

“沒事,有點熱。”她呵呵乾笑着,回頭再偷偷地瞪他一眼,然後她瞧見他眉眼柔和地笑了,在這天色將暗之際,俊魅如妖。

她心間狠顫了下,眨都不敢眨一下,怕是出現幻覺。

他笑了……真的笑了!

不自覺的,她抿着脣笑得萬分嬌媚,然後眼前突然暗了下來,因爲她大哥這個大個兒擋住她的視線。

“跟娘往那邊走,還杵在這兒做什麼?一個姑娘家還沒出閣,跟人家眉目傳情做什麼?”何夕潮脾氣很大地數落着。

何夕流嗔他一眼,跺着腳跟秦氏往另一頭走了。

回頭,何夕潮與何彼神色陰森森地看着恢復面無表情的都照冶,牙癢癢的,恨不得撲向前咬下他一塊肉。

“岳丈,大哥。”他朝兩人作揖。

“我呸,誰是你大哥!”何夕潮毫不客氣地哼他一口。

無恥之徒,拐他妹子還敢跟他稱兄道弟……不要臉!

何彼則是直接無視他,大步朝前走去。

都照冶不以爲忤,加快腳步跟在兩人身後,他想有些事還是防患未然,總得先跟他們說一聲較妥。

過了儀門,宮女將秦氏引到淑妃的延澤宮,路經御花園,東側是女眷所在,男眷則在西側,中間隔着御千池,像是楚河漢界般地隔開兩方。

到了延澤宮,宮女入內通報,兩人隨即被請進正殿裏。

進殿後就見淑妃坐在上首,小秦氏和公孫怡就坐在下首處,也不知道說到什麼,三人笑成一團。

“給淑妃娘娘請安。”何夕流跟在秦氏身後一道福禮請安。

“不用多禮,趕緊過來。”淑妃朝她倆招了招手,宮女趕忙再遞上兩個繡墩,挨在小秦氏和公孫怡身旁。

淑妃朝身旁的宮女使了個眼神,宮女隨即進了暖閣取出一隻木匣,交到何夕流手上。

“你就要成親了,這是我給你添妝的。”

何夕流趕忙起身道謝。“謝淑妃娘娘,要是不知情的,會以爲臣女是特地進宮給娘娘討嫁妝的呢。”能在宮中得榮寵的娘娘,沒一個是好惹的,但是淑妃不一樣,她就像是自己的親姑姑一樣,有時就連她也不懂身旁的人怎能都如此疼愛自己。

淑妃聞言笑得合不攏嘴。“你這丫頭就是嘴甜逗趣,難怪你何氏族親誰都疼你入骨。”

她是打從心底喜歡何夕流,也曾經想過讓她當兒子的皇子妃,可惜皇上曾經答允過何首輔不讓她嫁入皇室,她也只能作罷。

“那是因爲族親裏太缺女孩兒了,我就佔了這份便宜。”她佯裝無奈地嘆了口氣。

淑妃笑得更樂了,拉着她到身旁說些體己話,問了些關於都照冶的事,最終才道:“他要是敢欺你,儘管跟我說,我幫你整治他。”

“娘娘,他待我很好的。”她難掩羞意地道,俏臉像染上一層胭脂,顧盼流轉間盡是風流。

淑妃微眯起眼,直嘆道:“真是長得太好,白白便宜了都照冶。”都怪皇上,當初爲何要答應何首輔,要不夕流早成了她的媳婦了,到時生下來的孫兒孫女肯定都像她這般擁有渾然天成的美。

何夕流抿嘴笑了笑,眸若含星,讓淑妃再次扼腕不已。

“娘娘,時候差不多了,該前往御花園了。”身旁的大宮女提醒着。

“知道了。”淑妃起身,拍了拍她的手。“夕流,出閣後要是得閒了,就常到我這兒走走。”

“好,屆時就到娘娘這裏再多搜刮一些好東西。”她打趣道。

“行,有本事,你就儘管搬,給我留點到時候給媳婦的體己就行。”

一行人打趣笑鬧地往外走去,淑妃搭了軟轎前往,大小秦氏走在前頭,何夕流很自然的和公孫怡並肩走在一道。

“阿怡。”她喊着,不知爲何帶了幾分情怯。

公孫怡朝她一笑。“近來可好?知道你待嫁就不去煩你了,一些出嫁前要繡的繡件可都繡好了?”

“正在繡呢,沒那麼快。”

“慢慢繡吧,要是趕不及,你府裏有繡娘可以幫你。”

“不了,我想自己繡。”她的繡工也不差,只是家人不喜歡她做些太傷眼力的活,空了幾年有點手生了。

公孫怡瞧着她發上的金步搖,目光緩緩落在她手腕上的那串翡翠玉串。“這玉串不是你何家的傳家寶嗎?以往從沒見你戴過。”

“想說難得進宮便戴了。”其實是因爲這串翡翠玉串和她頭上金步搖的那隻玉兔質地接近,都是上等好玉,就當湊成一套。

“質地清透,水頭飽滿,果真是上品。”公孫怡誇了一句。

她笑了笑,不知道爲什麼以往總是無話不說的兩人,她現在卻生出一股搭不上話的異樣,像是心間裏深藏着什麼,牴觸着。

公孫怡不覺有異,一路上與她有一句沒一句地交談,說的全都是近來京裏的趣事,自然也提到了流民的事。

何夕流靜靜聽着,眉頭微微攢着。

對了,已經是這個時候了,近來忙着婚嫁,倒是把朝堂上的大事忘了。

今兒個皇上龍心大悅,開了宮宴,可說是爲了褒揚太子將流民處置極好,事實上約莫兩三個月後,流民突然在京城裏橫行,偷盜搶拐樣樣來,細查之後才知道,太子原是好意讓流民在因業寺裏做些零工,誰知道幾個負責看管流民的小官員竟從中剋扣了流民的月餉,最終逼得流民不得不偷盜爲生。

皇上知道後震怒得將太子禁足東宮,自己也氣得快去了半條命,更糟的是不久後,有兩名皇子趁機起兵造反,衆人才知道有些流民分明就是皇子們麾下兵將喬裝的,裏應外合地打進宮中,所幸有太子鎮壓,並因此重掌實權。

太子有此結果,正是都照冶獻計,他讓太子得回權勢、穩坐江山,纔會成了肱股大臣,一步步踏上權力的巔峯。

八皇子最終也被栽贓造反,終身被圈禁在宮中……

打她重活一世之後,她把這些事都忘了,可是即便她想起來,她能說嗎?再者,這一世與前世有些許不同,說不準,八皇子也不見得會落得圈禁的下場。

“夕流,你在想什麼?”

“嗄?”她猛地回神,就見公孫怡正抓着自己的手。

“我叫你好幾聲都沒回神,究竟是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公孫怡放開她。“我要跟你說,已經到了,你要先去逛園子還是先入席?”

何夕流想了下,道:“先逛園子好了,方纔過來時我瞧御千池裏有子午蓮正開着,還帶着香氣,我想過去瞧瞧。”

“那先跟母親她們說一聲再過去。”

何夕流應了聲,跟在公孫怡的身後,可是走沒兩步,她習慣性地往手腕一抓,驚覺翡翠玉串竟然不見了。

“怎了?”聽她喊了聲,公孫怡忙回頭。

“我的玉串不見了。”她臉色慘白地道。

“怎會?剛剛不是還在?”

“我也不知道……”她吶吶地道。

她剛剛在想事情,想得太出神,壓根沒注意玉串掉了。這串玉串其實不怎麼合她的手圍,她怕掉了所以纔會習慣性地抓手腕,卻沒想到還是掉了,可是掉在哪兒,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別擔心,咱們往回頭走,肯定找得着,你等一下。”公孫怡接過她手中的木匣子遞給宮女送到秦氏那兒,再跟宮女要了盞燈籠。“走,提個燈籠看得比較仔細。”

“阿怡,謝謝你。”

“說什麼謝,趕緊找吧,要是真找不到就跟姑姑說一聲,她會差人找的。”公孫怡安撫着她,一路往回走,藉着燈沿路尋找。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