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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嘉言關二虎(2)

《極品妻奴》 / 寄秋 / 第14章 / 共25章

“到底有完沒完呀!要殺到什麼時候,殺太多人了,我的手都快抬不起來了,僵硬得不像自己的……”

什麼三、五天就能回去天水城,這場仗一打就是大半個月,胡人沒日沒夜如同不要命似地不停攻城,一波接着一波,前頭的人死了,後面的又補上,如蝗蟲般不知後退。

嘉言關有二十萬守城兵士,可對方人數看來有三、四十萬名,兵力是他們的兩倍,一次來十萬,一日輪四回,車輪戰也把人操死,他們根本沒多少休息時間,眼才一閉又要開打了。

看着已染成墨紅的赤焰九尾鞭,不知殺了多少人的梅雙櫻在心裏咒罵胡人的卑鄙。原本藥材送到她就可以離去,可是一見傷兵就眼發紅的林芷娘不肯離開,非要將所有人都診治一遍才願意跟她走。

因此她先打發了其他武師迴天水城,再讓人帶話給她爹和弟弟,她與大師兄會多耽擱幾日,勿憂。

誰知臨了他們兩人卻走不了,因爲胡人一反常態持續增兵,不像之前的小打小鬧。邊關告急,已向京城求援,他們至少要撐上一個月才能等到京裏來的援軍,否則城破兵敗,後頭的陵山縣、天水城也保不住,遲早被亂馬踏平。

“手給我。”看她氣色不佳,面容寒肅的漠生又冷了幾分,自責沒護好小師妹,讓她受到他的拖累。

“大師兄,你受傷了,不用再管我。我沒事,一會兒就好。”她就嬌氣,不想受罪,才嚎兩聲出氣。

“手。”他冷聲道。

“大師兄……”梅雙櫻表情委屈,將握鞭的手伸過去,但手一抬高,剌痛感痛得她哀呼一聲。

“以後不許逞能,這裏是男人來的地方,你一個姑娘家湊什麼熱鬧。一會兒到傷兵營給林大夫當下手。”她再兇兇得過胡人的兵馬嗎?要不是因爲他,她怎會奮不顧身護住他的後背。

看到她手背上兩寸寬的刀痕,長期握鞭而腫大的虎口,和日漸消瘦的身形,他不知有多心痛。

“纔不,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我們說好形影不離的,你不能……噢!好痛,你輕一點,我手要斷了。”痛死了,又麻又酸,整條手臂無一不痛,感覺連骨頭也痛到不行。

兩人躲在背風的暗壕,和換防的交換位置,他們先稍事休息,換另一批人去打,等人撐不住了再換。

“你還知道痛。”漠生忍不住責備。

她賭氣的噘起嘴。“人沒死當然會痛,等我哪天不痛了,再去亂葬崗辱我……”

一隻大手忽地捂住她的口。

“再敢使性子詛咒自己,回頭饒不了你。”他作勢要巴掌伺候,被寵壞的人不能再縱容。

你打呀!你打呀!我看心疼的人是誰。她仰着脖子湊上前,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沒把他的威脅當一回事。

“寶兒,我把你看得比我的命還重,不要再讓我擔心了。”他真的害怕,怕一個錯眼沒護好她,胡人的長刀砍向她,瞬息間便沒了氣息。

一聽出他話裏的恐懼,梅雙櫻低下頭撒嬌。“大師兄,人家也在意你呀!要是沒瞧見你的身影我也會怕,你不能丟下我,我會把自己弄丟的。”

她很聰明,把自個兒說得很無能,好像沒有他她什麼也做不了,會像熱鍋上的螞蟻般團團轉,不知該往哪兒去,讓一向寵她的漠生聽得既心酸又有一絲難受,感覺沒把她帶在身邊是最大的錯事。

自己的女人自己護,誰知道在他沒瞧見的時候她會不會出事,對於太會惹事的她,走到哪裏都不能叫人安心。

即使看到她脣角揚起的淘氣樣,知曉又被忽悠了,已被喫定的漠生仍是心頭一軟,沒法對她冷臉。

“世上有幾人逮得住你這滑頭,你是坑人的小祖宗,我甘願被你坑。”他扶着她的手輕輕揉捏,手掌發熱將堵塞的小硬塊一一揉散。

又痛又酸的梅雙櫻忍着不哀叫出聲,但實在太痛了,晶瑩的淚水一不小心滑出眼眶,順頰而下。

驀地,冰涼的軟肉一覆,捲走了珍珠般的淚珠,她一怔,覺得更痛了,滾滾淚珠兒紛紛掉落。

“嬌氣。”漠生好笑又好氣地再次吮吻她的面頰。

“你寵的。”她怪罪他。

“是,我寵的,所以我自作自受。”他一臉無奈,眼中卻訴說着無限情意。他還會繼續寵下去,直到日頭不西落。

被當心頭寶寵着的梅雙櫻破涕而笑。“大師兄,我任性了,謝謝你總是包容我,沒讓我的孩子氣給氣着。”

他搖頭。“你的坦直和率性一直爲我所喜,這是我身上所沒有的,我做不到和你一樣人人皆可爲友。”

因爲小時候的遭遇,他對人極度不信任,除了她,他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教他武功的師父。

人都有弱點,一有弱點便容易被出賣或背叛,小師妹的性情帶點邪性,寧可玉石俱焚也不讓人威脅一絲一毫。

“大師兄,我還是很痛,你是不是藉機欺負我。”她的手臂如針剌般疼痛,一抽一抽的。

被冤枉的漠生很無言,他已經儘量放輕力道了,可是她還是嬌不受力。“忍着,不準叫疼。”

“忍不住怎麼辦?”她又想哭了。

“再忍。”他一推一揉搡,額頭的汗珠冒出。

“忍不了。”她嘟着嘴。

“忍不了就下去。”他激她。

梅雙櫻用腳踢了他一下。“我殺了三百六十一名胡人,你休想搶我的功勞,你看我的赤焰九尾鞭都被血染黑了。”

流出的血太多,一層一層的滲上鞭身,人血幹了之後會變黑,她一洗再洗還是有些殘血留在倒勾上,一次、兩次、三次……無數次的浸染,赤焰的豔紅不再,只剩下近乎墨色的深紅。

“餓不餓?”

“餓。”早就餓扁了。

漠生從懷中取出一塊幹嫫嫫,對半撕開,一人一半。“快喫,冷了會變硬,你又嫌咬不下去。”

“大師兄真好,世上第一好。”她大口一咬,膜饈不夠細軟還是讓她頓了一下,勉強用牙咬住撕開一角。

其實味道並不好,就是耐嚼,嚼久了會有些面香,但牙口不好的人真的不行,會梗在喉嚨。

“只對你好。”他又拿出水讓她喝上兩口。

“嗯!”那是當然,她就是他,對她好便是對自己好。

“小口喝,別噎着了。”她性子急。

“大師兄,我好像聞到烤雞味。”是幻覺吧?城裏已限糧好幾日了,舉凡糧食都得照分額。

水不夠喝,上游的河水被下了毒,只能以井水止渴,燒水煮飯的用水都要計算着來。能不淨身就忍着,十天半個月洗一回就好,誰知道要撐多久纔有援兵,省着點用總沒錯,仗還有得打。

而食物也短缺,城外兵臨城下,百姓出不了城收糧,一日日的嚼用也是喫不消,只能少喫點,維持基本的消耗量。

“狗鼻子。”他輕笑地一點她眉心。

她喜出望外。“真的有?”

“沒有也要想辦法給你弄來。”漠生變戲法似的手上多出油紙包住的東西,油紙一打開,是還在冒熱氣的雞腿。

“大師兄怎麼變出來的?”她輕咬一口,久未嘗到的滋味讓她感動得快要落淚,太好喫了。

她的“久”只有四、五天,城裏的雞喫得差不多了,要看陵山縣和天水城能不能及時送來補給。

“我趁敵軍沒注意在城外小山頭捉的,我烤了一半,另一半燉了湯,晚一點讓你補身。”他說得像在自家後院捉雞,伸手一撈就有,讓人感覺不出絲毫的危險性。

咬了幾口的梅雙櫻把雞腿往他嘴邊一放,要他咬一口她才喫。“有福同享,我纔不會獨食。”

她是護食。

漠生笑着一咬,知道他不喫她絕對不會喫。

兩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的喫光,沒人問一半燉湯,另一半除了雞腿,其他的肉去了哪裏。

至於另一頭啃着雞頭、雞胸、雞翅、雞脖子的莫不還是一臉錯愕。

爲什麼只給他骨頭,肉呢!他最愛喫肥到流油的雞腿。

“換你們擋一下,我們撐不住了。”

滿身是血的陳校尉帶了十餘名傷勢不輕的殘兵往戰壕中一躲,整個人像麪糰似的癱軟,林芷娘組成的醫護兵立即上前醫治。

“好,我們上。”

長鞭再度上揚,破空聲一響,剛靠近一些的胡兵被揮落七、八個,伴隨着正前仆後繼的兵士,一串肉人壓上另一串,衆人忍不住暗忖一定很疼。

“三百六十二、三百六十三、三百六十三個半,補一腿,三百六十四……三百八十一……大師兄,你不能輸我……”她的落櫻三十六鞭不是用來殺人的,可是死在鞭下的人不計其數。

只是她再怎麼殺,胡人好像都不見少過,萬頭攢動有如一隻只黑黝黝的蠍子,高舉着有剌的尾巴向前撲擊。

梅雙櫻懷疑她能不能殺得完,援兵再不來,嘉言關都要成毒蠍子的巢穴了。

“都給你,當你的功勞。”他用不着。

“好。”

如此堅持了五天,兩人都腦暈目眩了,一會兒上陣、一會兒休息,身上又多了好幾道傷。

其實他們可以從旁邊的小城離開,無須爲守城流盡一身血。可是漠生做不到眼看親舅力竭而亡卻置之不理,而林芷娘不走,梅雙櫻又怎好出城,於是留下來繼續血戦。

“大師兄,我好想睡一下。”困極了,眼皮沉重。

“不許睡,再撐撐。”等換人。

“可是我好睏……”驀地,她眼睛一眨,看向遠方。“大師兄,是不是我太困看到海市蜃樓了……”

順着她目光看去,漠生眼中出現異彩。“你沒看錯,是威揚武館的旗幟,是師父帶人來了。”

“爹來了……”真好。

話一落下,震耳欲聾的聲響轟然而起。

“咦!那是什麼?”

很多人都在問,但沒人知曉。

陵山縣、天水城共兩萬兵士、兩個民防團,加上威揚武館的武師和弟子,以及會武的熱血百姓上萬,浩浩蕩蕩的挺進嘉言關,由梅承勇手中的黑丸子開路,炸得轟聲四起。

“爹呀!女兒想你了。”梅雙櫻快步走向父親。

“寶兒,爹也……”又被這丫頭帶歪了,自己分明是來罵人的。

“爹,你那個黑黑的挺厲害呢,給我幾顆。”太好玩了。

他得意的炫耀。“是你高師叔無意中煉製出來的,是天雷子,跟打雷一樣嚇人,你師叔只給我一百多顆……”

她一把搶過,登時一點困色也沒有。“都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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