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變結束,該殺的殺、該砍的砍,朝堂風向頓時煥然一新。
這時候需要一點好事來轉移百姓注意力,皇帝決定親自向百姓宣佈,趙國已經納入大衛版圖,他還要到京城門口迎接凱旋的四皇子,再加上獻俘儀式,足以宣揚國威,並讓皇帝開疆拓土事蹟在青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總之午門砍完人頭後,迎接歸國軍隊,成爲禮部大臣的重點工作項目。
方語蓁在百味萬源留下最好的觀看位置,不但能看清楚皇帝儀駕,也能把歸國英雄看得一清二楚。多少人想花重金訂這樣一個雅間都無法,還是當老闆好,就是能得VIP待遇。
邵玖沒好氣地覷了方語蓁一眼。「浪費錢,要是拿來賣,能賺好幾十兩。」
「她還在生氣?」方語蓁悄悄地拉了拉周氏衣袖。
「可不是。」
那天邵玖回府,向來乖巧的她竟拉着老太爺哭鬧,說是寧願嫁入秦府也不願與永安侯府結親。
老太爺難得地耐下性子同她解釋,說裴翊恩滅趙戰役中立下大功,在宮變事件裏也奪得首功,日後肯定要封侯拜相,這樣的男人,但凡女子都想嫁。
可性情溫順的她固執了,怎麼都勸不動,氣得老太爺罰她跪祠堂,幸好邵廷禾總算有點當爹的樣子,知道勸不來連忙讓人帶信到莊子上,讓周氏儘快趕回家,這邊說說那邊勸勸,就怕脾氣同樣倔的祖孫倆鬧起來,真會把他的好閨女給跪壞。
最終抗爭以失敗作結束,雖沒捱打禁足,但身邊多了幾個暗衛,預防她逃婚。
邵玖扁扁嘴,看看周氏再看看方語蓁,難過、委屈……哀愁,因爲這回她孤立無援,沒有人肯和她站在同一邊,所有人都認爲裴翊恩是個好對象,所有人也都認爲如果她有點腦子,就該歡歡喜喜地繡嫁衣。
「玖兒,姊姊偷偷跟你透露,如今裴翊恩的身家可是超過這個數,嫁給他,你這輩子都不愁喫喝。」她比出兩根指頭,二十萬吶,打一場仗就能賺這麼多,多好的行當。
「不稀罕。」她也有上萬身家,若不是皇帝出爾反爾,害得她房產大亨的美夢泡沫化,誰更富有還不知道呢。
說到這個,她又想捶胸頓足了。
原本皇帝打算處理掉叛國兒子後,着手準備遷都事宜,哪裏知道祕道圖獻上之後,他下旨把所有祕道給封實,從此安全感十足,覺得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的狗窩,然後……遷都一事立馬成爲明日黃花,黃了、涼了、沒了……
這下子濟州蓋的房子,要變成爛尾樓了吧?皇帝虧待她啊。
「對對對,你不稀罕裴將軍,也不稀罕當我的女兒。」好脾氣的周氏終於發火了,沒想到這丫頭倔成這樣,這些天輪番勸說,好話歹話全都講過,她那根筋就是扭不過來。
跪祠堂那天,老太爺順道把記名這事兒給辦了。邵玥、邵玟知道後還在秋水居大鬧一番,哭道長輩不公,偏偏她這個受益者滿臉的不樂意,好像有人拿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似的。
邵玖看了眼周氏,吐吐舌頭,表情軟化,笑咪咪地往她懷裏鑽去。「這個倒是挺稀罕的,娘、親孃、愛娘……我是寶貝孃的小棉襖。」
「看不下去,這麼大還撒嬌!」方語蓁掐她一把,肉肉的小臉扁下去,她看得出來玖兒是真的不開心。
周氏嘆氣道:「這樁婚事,你祖父已經點了頭,就是雷打也不會動,與其無謂抗爭,不如好好想想往後要怎麼過。」
她何嘗不知道,可就是不甘心啊。「鳳和長公主不好相與,永安侯不重視裴翊恩,裴曦恩的手段更是層出不窮,光是想像……我栽進地獄裏了,娘救我。」
「若是擔心這個倒是多餘了。」方語蓁今天是來當說客的,受裴翊恩所託。
「怎麼說?」周氏急問。
「六爺說裴翊恩功在朝廷必會封爵,到時皇上將會賜下宅子,你不必和婆婆小姑同住。何況裴駿恩狀況不好,鳳和長公主大概沒力氣找你麻煩。」
「太好了,就曉得我們家玖兒有福氣。」周氏喜上眉梢。
「娘,他還有良妾和女兒呢。」邵玖垂眉,這纔是她最大的心結。
「三妻四妾是所有女子都要面對的問題,誰也逃不掉。就說六爺吧,他是個好的,當年也曾信誓旦旦,可如今身邊也不乏紅袖添香。」方語蓁嘆道。
正準備進屋的衛梓青聽見妻子這話,下意識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憑什麼男人可以拋頭露面、自由自在,回到家裏還有三妻四妾噓寒問暖,女人卻只能一路憋屈一路熬?」邵玖抗議。
「自古以來都是這樣的,這是規矩。」方語蓁回答。
她不願這樣想,卻必須這樣想,因爲無能爲力的女人,必須找出一套說詞來安慰自己,因爲改變不了情境,只能改變心境。
「規矩就是男人定出來讓女人委屈的道具。」邵玖惱恨。
這話聽得衛梓青頭痛。他終於明白翊恩的苦惱,實在是玖兒的規矩學得太晚,打骨子裏的不馴難以改變,成親後翊恩肯定有苦頭喫。
方語蓁苦笑。玖兒說得太正確了,這世間有本事的女人憋屈,沒本事的女人更憋屈,一套規矩成爲女子的緊箍咒,終生不得脫離,唯有死去,和孫悟空一樣得道昇天,才能除盡。
酸澀一笑,她摟着邵玖。「可以不委屈的,只要改變想法。」
聽妻子這樣說,衛梓青滿意笑開,果然還是自家妻子有格局、腦袋清晰。往後得常讓語蕖跟玖兒掰扯掰扯道理,扭扭她那不正確的心思。
「怎麼改變?」
「委屈、痛苦皆是因爲太在乎,倘若於你而言,他只是隔壁鄰居,別說三妻四妾,就算六妻八妾、九妻十二妾,你也不會難受,不看重、不在乎就不會難受,不難受,心就自由。」
被口水給嗆着,衛梓青連忙捂住嘴巴,阻止脫口而出的咳嗽。
周氏心疼地捋捋方語蓁的頭髮。「原來你也學會這套道理,才成親幾年吶?」
「是快了點,但終究要長大的。那個只想娶妻不迎妾的男子已經轉變心情,倘若我不夠成熟,日日爲這種事消沉難過,豈不是辜負自己,辜負生養我的雙親,更辜負嗷嗷待哺的孩子。」
「玖兒,別被喜歡、愛情矇蔽,少點在乎、少點看重,把『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當成笑話,自然而然就能周全自己。」
衛梓青又嗆着了,最近氣管不好,大概有點傷風了吧。
周氏接話。「語藁沒說錯,外人都誇娘賢良淑德,對你爹的妾室庶女寬厚,說穿了就是不在意罷了,對他無心、無情並且無視,他喜歡誰都與我沒有關係。於娘而言,你父親和祖宗牌位一樣,供着就行。」
祖宗牌位?這話真刨人心啊。衛梓青覺得胸痛。
「可我認爲婚姻應該是比翼雙飛、鵜離情深的事。」
「話本少看點,多少好女兒就是聽信那些,才讓自己在婚姻裏面痛苦沉淪。人心易變,男人無法守着你,你得守住自己。你不受傷、你活得恣意,家庭氣氛才能和樂融融,至於他,只要謹守道理、不寵妾滅妻,想要愛誰全隨他去。夫妻只是搭夥過日子的對象,別因爲他喫醋、嫉妒,更別爲他把自己弄得面目可憎,這樣的夫妻才能長久,才能成爲別人口中的神仙眷侶。」周氏勸道。
「這麼諷刺嗎,神仙眷侶竟是在無情無愛之下,才能順利成就。」邵玖道。
「玖兒,聽姊姊一句勸——在婚姻裏,有愛情有愛情的過法,沒愛情也有沒愛情的經營方法,一輩子那麼長,除了愛情、男人,還有更多值得你上心的事。」
是啊,她都懂的,只不過心澀得厲害,她不想和壞蛋變成離心離情的關係。與其當一對貌合神離的夫妻,她寧願與他做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衛梓青心底和邵玖一樣不舒服,就因爲幾個無關緊要、以色侍人的女子,語薬便不在乎他了?她不喫醋嫉妒不是因爲寬厚大度,而是因爲「沒愛情也有沒愛情的經營方法」?他們的愛情丟掉了嗎?在什麼時候,他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可是他們分明契合、分明心意相通的啊,一個眼神,他們就曉得彼此想什麼、要什麼,這樣的關係怎麼可能會是淡漠?
不行,衛梓清猛地搖頭,再說下去,能不能勸動小豆丁出嫁不知,但語薬對他的心肯定要地動山移,他決定親自出馬。
推開門,指着邵玖開門見山道:「年紀到了就該成親,晚了就嫁不出去。」
勸人勸得這麼簡單粗暴?未免太不上心。邵玖想也不想直接慰回去。「那到了平均壽命,是不是就得趕緊去死?」
「不成親,沒小孩,你老了、病了怎麼辦。」
「養小孩就能長生不老?還是我病了,小孩能當藥引子?」
厚,以前怎麼不曉得小豆丁嘴巴這麼利索?他勸出火氣來了。「好好好,你說,到底爲什麼不肯嫁給翊恩?」
「因爲我早上喫了個包子。」她揉揉鼻子,看方語蓁一眼,這種男人,確實可以不必太在乎。
「你喫不喫包子,跟我有什麼關係?」
「那我嫁不嫁跟你有什麼關係?」
兩人一句對上一句,眼看氣氛越來越擰,周氏輕咳兩聲,想提醒提醒,她家玖兒脾氣拗,只能動之以情、訴之以理,逼迫不得。
這時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響起。
「來了!」方語蓁連忙拉着邵玖走到窗邊,匆匆結束戰火。
迎接大軍凱旋的皇帝折返,百姓夾道歡迎,轎駕裏皇帝牽着皇后,頻頻向百姓點頭揮手,如此的親民,如此的恩愛和諧,也是架構在「不在乎」上頭?
樓下的場景精彩熱烈,這幕肯定會被寫入青史裏,多少吹捧、多少激情,說書人的嘴裏會如何形容眼前邵玖不知道,但能夠確定那個驕奢淫逸、好色囂張的衛梓易,將永遠泯滅於人們的記憶。
皇帝鑑駕過去,緊接着是坐在白馬上的衛梓鑫,他的身後跟着兩匹棕色大馬,分別載着冰山美人和意氣風發的裴翊恩。
瞬間,數不清的鮮花荷包帕子紛紛往他們身上投擲,鬱珩就算了,他本就是無數少女的深閨夢裏人,倒是那個當年想說一門親事都難上加難的壞蛋,成了萬衆矚目的焦點。
但他一動不動、目視前方,彷佛沒看見女子臉上的激動,只在經過百味萬源時微微抬頭,衛梓青發現了,半聲招呼不打,直接扯下邵玖腰間荷包,往好友身上一拋。
淺哂後他抬手接住,目光與邵玖對上時,露出一口大白牙,燦爛的笑靨迎着陽光,帥度直逼冰山美人,引發衆人一陣驚呼。
他當着百姓,聞了聞荷包香氣,再把荷包收進懷裏。這舉動過度誇張,引得衆人紛紛抬頭,看是哪家閨女入了裴大將軍的眼。
邵玖雙手橫胸,沒好氣地瞪着衛梓青。
若是平時,理智會提醒她,眼前這位的大腿很值得抱,可是今天,姑娘姨媽駕到,他勸人勸不到點上,偏又自作主張把她的荷包給卸了,所以眼神有幾分不懷好意。
「幹麼這樣看我,不就是個荷包。」
「我是隻小螃蟹,走着走着鉗子掉了,去看大夫,大夫問我怎麼啦?我說我沒鉗了。」
噗!講這一大串不就是箍搜要錢嗎?衛梓青舉雙手投降,掏出百兩銀票,在她面前晃兩下。「賠給你,夠嗎?」
輕哼一聲,抽過銀票,邵玖拉起周氏。「蓁姊姊,我和娘先回去。」
方語蓁抿脣淺笑。「過兩天我去找你。」
「好。」
母女倆離開,方語蓁端起茶,卻發現衛梓青死死盯着自己。「六爺怎麼了?」
「你剛說的是真心話?」
「什麼話?」
「關於『不在乎』的那些話。」
「是啊。」她笑着捻起一顆奶油爆米花,玖兒想出來的甜點味道都很不錯。
「我是你的丈夫,你必須看重我、在乎我。」女人都該以夫爲天,都該把男人放在心底最重要的位置才正確。
「六爺希望我妒嫉、小心眼,對你的美婢嬌妾使手段,弄得後院雞犬不寧,像李太傅家那樣?」
「我沒那樣希望,但女人該賢德淑良,更該以夫爲尊,把丈夫視爲人生重點。」
方語蓁細細看着他,片刻後笑開。「魚與熊掌不可得兼,六爺太貪婪,怎能期待女人的真愛卻又盼她寬懷?這世間是公平的,不能要求別人的真心,卻給不了真心。」
她笑得溫良無害,眼底無波無瀾,把青梅蛋糕推到他手邊。「試試,新產品,味道不錯。」
衛梓青恍然大悟。不一樣了,她是個賢妻,她會爲了自己的角色而努力,但是她再不會時刻把自己放在心底,再不會因爲他而憂而喜,再不會在乎他、愛他……
拉下臉皺起眉頭,今天出門,他沒有看黃曆。
「開祠堂,把這件大喜事敬告祖先。」傳旨太監一離開,老太爺立刻發話。
「玖妹妹,恭喜。」邵琀拍拍她的肩膀,滿臉讚許。
「我就知道我的玖兒不簡單,果然……」邵廷禾忍不住,掩面失聲痛哭。柔兒啊,你在天之靈看見了嗎?咱們的女兒成爲郡主了。
聖旨裏把邵玖一頓誇,最後封她爲玉福郡主,併爲她和平南侯賜婚。
平南侯就是裴翊恩,消滅趙國有功、拯救四皇子有功、一舉擒獲前太子有功,這麼多的功勞讓他撈到一座侯府和爵位,以及御賜的萬兩黃金。
一門雙爵,鳳和長公主再不需要擔心繼子搶走爵位。
「憑什麼?」邵玥認定所有的封賞都是因爲祖父和大哥對朝廷有功,她也是邵家女兒,爲什麼所有好處全讓邵玖得了?
邵丞相冷笑,自從秦府婚事之後,他對這個孫女越來越沒好臉色。
「就憑玖兒爲朝廷做的貢獻。」
「貢獻?煮飯給皇帝喫也叫貢獻?」邵玥破罐子破摔。她已經十六歲,家裏還沒打算替她張羅親事,既然長輩不讓她好過,便也別期待她孝順恭敬。
邵琀道:「皇帝預知二皇子的野心,提早做出防範,卻不知他竟與前太子聯手,打算雙方夾擊,殺皇上、竄帝位。幸而玖兒找到前朝留下的祕道圖,四皇子與裴將軍性情謹慎,增派人手守在祕道出口,此舉順利將前太子餘孽全數捕獲,消弭皇上多年心結,此後再不會發生刺客闖入宮廷事件。」
「除此之外,玖兒還發現五十萬兩黃金、百萬兩紋銀及金銀珠寶無數,她沒有私吞全數上繳,爲此皇上大大讚賞咱們邵家門風,玖兒這才受封玉福郡主。
「至於賜婚一事,當時話趕話,平南侯提起玖兒透過六皇子送到前線的迷彩衣、泡麪、防蚊液等等,他講得興高采烈,還說攻打趙國能如此順利,玖兒功不可沒。皇上突然想到平南侯已過弱冠之齡,卻尚未婚配,問過祖父之後才下旨賜婚。不管是賞賜、封郡主或賜婚,都是玖兒自己立下的功勞。」
邵丞相撫着長鬚,滿意孫兒的解說。
當然,他更滿意裴翊恩,誰料得到五年曆練,把過去那個紈褲打磨成如今這番模樣,他圓融、善於察言觀色,分明早就想娶他家玖兒,卻有本事把情況弄成「皇帝的靈機一動」。
邵老夫人越聽越樂,道:「這下子我得到岳家轉轉,好好炫耀一把。」
「還有件事能讓你驕傲一回。」邵丞相笑得快看不見眼睛啦。
「什麼事?」
「今日出宮,四皇子喊了我一聲祖父。」
衛梓鑫滅趙開疆,又在宮變中救皇帝一命,不管裴翊恩、鬱珩或衛梓青,有功之人全都緞得釘賞,唯獨衛梓鑫沒有,依他對皇帝的瞭解,肯定是要讓四皇子入主東宮了,而那句祖父……將讓邵家門楣更上一層樓。
邵老夫人猛然倒抽口氣,明白這個稱謂代表什麼,她笑出了滿臉褶子,看玖兒的眼神越發慈祥和藹。要不是她弄了個稻香村,引來六皇子、裴翊恩和珩世子,三個孫子無法順利考上進士,無法與貴人搭上線,更無法有今日的榮耀。
所有人都歡欣鼓舞,笑容洋溢,邵丞相不斷說着今日在金鑑殿上大出風頭的事,但主角躲在一旁,苦着臉,把頭埋進周氏懷裏。
她不想嫁,但是違抗聖旨得誅九族,她的膽子還沒有肥到那等程度。
「皇帝這是恩將仇報。」她後悔獻圖了。
圖一獻,地產大亨拜拜,黃金白銀拜拜、金銀珠寶通通說拜拜,連她的未來也跟着拜了,沒有半件事情順心遂意的。
「人人都想要的好事,怎麼到你頭上就成了冤屈?瞧瞧你兩個姊姊,恨不得一把火把你燒掉,好順理成章取代你。」
「那就讓她們嫁啊。」
周氏失笑。「你當平南侯是傻的嗎?能讓邵家李代桃僵?玖兒別害怕,所有女人都要經過這樣一遭,婚姻就是場豪賭,賭贏了風光無限;賭輸了,要有散盡家產也能活得自在的豁達。」
都懂,如果那個人不是裴翊恩,她可以的,但偏偏是他,她不想也不願……
「玖兒的婚禮我要親自操辦。」邵老夫人興奮地想着,要怎麼讓岳家老太婆嫉妒到瘋狂。
「你別忙,皇上已經吩咐禮部操辦。」
禮部操辦?邵家這回真要大出風頭了。「行,但嫁妝得我來辦,老頭子,咱們那些壓箱底的都拿出來,這回咱們家不是嫁女兒,而是嫁郡主呢!」
「好,都依你。」
聽到這話,邵玟、邵玥更是怒火滔天,她們明明不比邵玖差,爲什麼所有好事全落在她頭上,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邵玖也覺得不公平,她的命運應操縱在自己手裏,不該讓閒雜人等來排定。
悄悄退出廳堂,她覺得自己需要發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