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之後,警車把他們送回幸福裏單家大門口,白俊琬懊惱的發現自己的鑰匙在追小偷時掉了。
她按了美花姨家的電鈴,但裏面一片漆黑沒有回應,打電話給美花姨也沒有接,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纔會回家。
“不如先到我家等吧!不然你鐵定會感冒。”他實在是誤會老天爺了,原來下起雨來不是不作美,是在幫他製造機會啊!
“也只能這樣了。”她好無奈的說。
雖然在警局裏已經把頭髮吹乾了,但他們的衣服還是瀑的,萬一拒絕他的好意,美花姨明天纔回來怎麼辦?還是不要逞強吧!“進來吧!”
他打開一樓的鍛造雕花大門,想到她就跟在他身後,白天的煩躁一掃而空,感覺真是好極了。
“你家變了好多。”她視線所及,一樓變成車庫,停了三輛名車兩部重機。
她對車價的概念源自在健身中心上班的時候,很多有錢人會開名車或騎昂貴的重機去健身。
他怎麼變成一個愛玩名車的納褲子弟了?那種炫富的富二代酒後鬧事、嗑藥酒駕,就算撞死人也不在意的事,她在警局看多了,因此對愛玩車的人沒好感,只是想不到單澤鬱也來這一套,對他太失望了。
“現在我一個人住。”單澤鬱按了車庫裏的電梯,渾然不知旁邊的女人已經把他歸類在“沒用的東西”裏。
“哈,電梯耶,真誇張。”她又嚇了一跳,居然在自己家裏弄了電梯,總共也才四層樓,他會不會太奢侈?
“趕時間的時候很方便啊。”他自圓其說起來,但不知道爲什麼,兩頓也熱辣了起來。
以前認爲理所當然的事,怎麼因爲她好像並不認同而變得理不直氣不壯?
“聽美花姨說,你爸媽移民了?”電梯門開了,她跟着他進了電梯。
“對,他們在紐約跟我大哥住,你也知道我大哥在美國太空總署備受禮遇,有一個這麼成功的兒子,做父母的當然要過去沾光,讓我哥好好的‘飼養’。”他不正經的說。
她總算露出兩人重逢後的第一個笑臉。“不要胡說八道了。”
“你總算笑了。”他鬆了口氣,瞬也不瞬的看着她。“知不知道你都不笑我好緊張,我的成就在你眼裏變得好渺小。”
她心跳加快了。“奇怪耶你,我的看法有什麼重要的?”
爲什麼重要,還不明白嗎?她果然還是這麼遲鈍,他真想一頭撞死算了。
“當然重要啊,誰教你是我的好哥兒們。”
吼~媽的!他在說什麼?到底哪根筋不對,竟然又自掘境墓的把她歸類到哥兒們去,他不去死一死真的對不起祖宗!
“是哦,我不知道你這麼重視哥兒們。”白俊琬謎着眼輕笑。
白天在公司碰面時,她提着兩手便當和他對談很不自在,加上多年不見生疏了,但現在就自在多了。
電梯門一開,二樓整個是透明、開放、挑高、無牆的空間,走的是紐約雅痞都會風,有非常強烈的設計感,但又自然的散發着一股休閒氣息,選擇的餐桌椅跟燈具也都爲空間的
質感大大的加分,做爲一個男人獨居的空間,真的是夠寬敞、夠大器,也很能凸顯單身男人的品味。
“你先去洗澡吧!”單澤鬱找出一套粉紅色的短袖休閒服給她。“是我老媽的,她不胖,應該合你穿。”
二十分鐘後,她拿着自己換下來的衣物走出浴室,要去客廳找他時,經過一個類似工作室的地方,僅以玻璃隔間。
她眼尖的看到L形的長桌上有迭熟悉的紙,不禁好奇繞進工作室裏。
果然!真的是她高中時用過的計算紙,他爲什麼留到現在,還放在桌上啊?實在讓她很無言。
算了,他要在這方面這麼樞,她也拿他沒辦法,畢竟是她丟掉的紙,他撿起來留着用也沒犯法,她沒立場質問他,就當沒看見吧!
正要走時,她又看到一本陳舊的書,一眼認出是他當年的數學課本。
她還記得這課本上寫了幾句肉麻的告白話,她當時好心的偷偷拿給韓湘婷看,讓韓湘婷大受感動。
她記得那頁數,八十八頁……
她不由自主的拿起課本,輕輕翻到八十八頁。
果然!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天南地北、分隔兩地,而是我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就是這幾句沒錯!
可是……她連眨了好幾下眼,爲什麼她的名字也在上面?而且……不只一個,是滿滿的。
老天!除了這幾句之外的空白處都寫滿她的名字,白俊琬、琬兒、琬兒姑娘……
爲什麼是寫她的名字而不是寫韓湘婷?她越看越心驚,呼吸也跟着急促起來。
難道……
他喜歡的人——是她?
天啊!她在亂想什麼?!
她被自己的思維嚇得奪門而出!
“洗好啦,要喫什麼?”單澤鬱見她出來,脣畔噙着微笑,揚揚手中的紙。“這裏有很多外送可選,你過來看看想喫什麼。”
她定了定神,走過去,輕輕咳了兩聲,表情不甚自然的說:“都這麼晚了,誰還外送啊?”
看着蛻變成帥氣男人的他,她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不可能喜歡她,他喜歡的是韓湘婷,這很明顯,因爲現在他還跟韓湘婷在一起,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你就錯了。”他揚揚眉,用極有朝氣的聲音說:“因應夜貓子激增,有幾家外送到十二點,有間義大利麪店甚至還外送到凌晨兩點,不過我記得你不喜歡喫義大利麪。”
否定他喜歡她之後,心情也隨之輕鬆不少,她輕揚粉脣的說:“我是不喜歡沒錯,要喫義大利麪,不如喫碗維力炸醬麪。”
他聾肩。“我沒有囤積泡麪的習慣。”
事實上他不喫泡麪,以他的身分地位,餐餐享用美食都來不及了,喫什麼泡麪啊?“那就隨便喫一喫,不必叫外送了,多麻煩,還要等。”她很自動的走到冰箱前打開門。“我來煮。”
“你煮?”他沒聽錯吧?他的琬兒要煮東西給他喫?嘴角不由得往上飛,他的心情怎麼又更好了啊。
“你不要太挑。”她挑眉介面。“有什麼煮什麼,我只說要煮,可沒說要弄出滿漢大餐來。”
檢查了冰箱,食材少得可憐,一包開過的五木拉麪、一把青蔥、一盒蛋,沒了,倒是各式各樣的啤酒、飲料、進口氣泡水堆得滿滿滿,冷凍庫裏不是魚、肉,而是一盒又一盒的名牌進口霜淇淋。
這人怎麼回事?靠喫霜淇淋維生嗎?那個牌子的霜淇淋又貴又甜得要命,他當真吞得下?
算了,不關她的事,或許是買給韓湘婷喫的啊,她記得韓湘婷確實滿愛喫霜淇淋的。“想好了嗎?要煮什麼?”單澤鬱雀躍地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
她翻個白眼。“還用想嗎?只能煮湯麪。”
煮兩碗湯麪對她而言是輕而易舉的事,不到十分鐘就搞定了,甚至不必出動抽油煙機。
“趁熱喫吧!”把麪端上桌後,她也真的感覺到餓了,不管他還在那裏噴噴稱奇,自己先喫了起來。
單澤鬱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就是幸福兩個字吧!
湯頭清澈、麪條滑溜,一小撮蔥花置於中間,還看得到黃澄蛋黃,隱隱飄香,最重要的是,她就坐在他對面,而且這麪是她煮的。
他像餓死鬼似的,沒幾口就喫得涓滴不剩,滿足的去煮咖啡,一邊跟她閒聊。
“我記得你以前不會煮東西啊。”
“以前美花姨老是熱情的要我們過去喫,輪不到我煮,搬到高雄去之後,我爸的胃不太好,我不想他再喫油膩的外食,就學着煮樓,煮久了也就上手了,其實並不難。”
“對了,岳父……呃,我是說伯父呢?怎麼沒跟你一起搬回來?還在高雄嗎?”如果她爸爸有一起搬回來那就更好了,肯定會助他一臂之力。
“我爸過世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咖啡好香,什麼豆子啊?”
他幕然停下倒咖啡的動作,震驚的瞪視着她。“……什麼?”
她耐心重複一遍,“我問你是什麼豆子?味道我喜歡。”
“不是,不是這個。”他看着她,急促問道:“剛剛你說什麼?伯父他怎麼了?你說過、過世嗎?伯父過世了?”
她雲淡風輕地說:“前陣子的事,新聞很大啊,你都沒看新聞嗎?”
他茫然的搖了搖頭。“我這幾個月都忙得焦頭爛額,沒時間看新聞。”
“這樣啊。”她簡短的說:“在追捕通緝犯時,對方開了一槍,很靠近心臟,開刀後還是重傷不治。”
他的眼眶立刻瀑了,嘴脣輕輕的蠕動。“你……沒騙我?”
她瞬也不瞬的看着他。“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嗎?是我爸爸耶,你不知道我爸對我多重要嗎?”
他的心臟緊緊一縮。“我竟然連這種事都不知道,沒去上香,也沒去送伯父最後一程……我……”
“不要這樣好不好?”他幹麼反應這麼激動,害她也想哭了。“我們都多久沒見面,又不是多要好的交情,只不過在這裏住過兩年,只不過是房東和房客而已,我也沒想過要你去送我爸啊!”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復激越的心情。“那麼……你現在是一個人了。”
“對啊,一個人。”她故作開朗的笑了笑。“我奶奶也在一年前過世了,我們跟大伯父一家本來就沒什麼來往,我現在確實是一個人了。”
她坐在吧檯邊,兩腳晃啊晃的,他徐緩走到她面前,深深的看着她。“不要緊,你還有我。”
“什、什麼?”她心跳加速的看着他,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結論嚇了一跳。
“我會照顧你,你不要擔心。”他啞聲說道。
如果早點知道她爸爸過世了,他絕對會親自去把她接回來,她一個人處理後事,一定很孤單。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她漲紅了臉。“我有手有腳,幹麼要你照顧,我又不是小嬰兒。”
拜託!這種話萬一讓韓湘婷聽到可不得了,她不想當小三啊!
“總之,以後你由我來負責……”
“啊啊啊啊啊——”
他還沒說完,她坐着的高腳椅就突然失去重心往後栽,他要拉住她,卻反而被拖着往她身上壓。
他堅硬如石的胸膛就壓在她柔軟渾圓的雙峯上,下半身也緊貼着她,兩個人瞬間都意識到這一點,對他尤其要命,不管是心理或生理都起了莫大反應。
“你……你還不起來?”她的心臟猛烈跳動着,幾乎不敢看他。
他喉頭有些發乾的開口,“好……”
怎麼起來?他的“情況”不容許他起來啊!這不過是男人接觸到女人胴體的自然反應,他可不想她把他當變態。
“鈴……”
殺風景的手機鈴響打破尷尬和火熱的氛圍,她摸出手機來,看到是美花姨打來的,如溺水得救般,一鼓作氣推開他。
憑她的力氣當然沒那麼容易把他推開,是他順水推舟自己也出了幾分力站起來的。“美花姨,嗯,你回來啦?那我馬上回去……沒什麼事啦,只是大門鑰匙搞丟了而已……”
她匆匆掛上電話對他說:“美花姨回來了,那我回去了!”
不等他開口說些什麼,她就抱着自己的衣物,飛也似的從他的視線之內逃走了。他的身體還在因慾望而疼痛,佳人就這樣棄他於不顧的逃走了……
見鬼了,廢話少說吧!單澤鬱,人住在你對面,又在你公司裏上班,近水樓臺到再有利不過,你現在應該好好想想要怎麼得到她這顆女王星纔對。
他要從長計議,不能再失去機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