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宮裏掀起的滔天巨浪,往宜州前進的馬車隊伍倒是風平浪靜,武騎隊訓練有素,將車隊護衛得嚴實,除了陸知萌這個天上掉下來的欽差之外,還有三位太醫和十幾位民間自告奮勇要前往疫區的大夫。
當夜在驛館過夜,陸知萌便先幫所有人打了疫苗,她沒帶丫鬟,不想她們冒險,很意外蘭敬修帶了蘭晨嵐同行,蘭晨嵐笑說要給他們做飯,令她喜出望外,這麼一來,路上她們兩個有伴,晚上一室也不會無聊了。
白天一直在趕路,晚上洗漱後總算有了閒情,蘭晨嵐打了疫苗,頗爲倦怠,已經先歇下了,陸知萌卻是睡不着,怕翻來覆去擾了蘭晨嵐,便起身悄悄到外頭透氣。
她一開房門就在廊下見着了樓賽璽,他修長的身影沐在月光下,顯得從容及氣定神閒。
陸知萌滿臉都是藏不住的高興,帶上門立即歡愉地朝他跑去,「大人!」
樓賽璽微微一笑,執起了她的手,「我猜到你會睡不着。」
陸知萌瞪大了眼,「大人怎麼知道呀?」
「異鄉異地異枕頭,睡不着也是理所當然。」樓賽璽勾脣笑了笑,「加上聽說你在馬車裏睡了一路,晚上自然更睡不着了。」
陸知萌不好意思的一笑,「我哪裏知道馬車好催眠,搖呀搖的,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樓賽璽揉揉她的頭,「長途跋涉,能睡倒好,我還擔心你會暈車。」
陸知萌朝他一笑,「大人別擔心呀,醫藥空間有種暈車藥,喫了便不會暈啦,若大人會暈車,我拿給大人喫!」
「你空間裏的法寶還真多,可惜我不能進去瞧瞧。」樓賽璽笑着牽起她的手,「我們到外頭去。」
兩人出了月洞門,見到花園裏有座涼亭,星光在夜色裏悄悄閃爍,春夜舒適的微風輕拂。
陸知萌看到桌上佈置了茶和幾種茶點,眼睛都亮了。
樓賽璽看到她那見獵心喜的模樣,莞爾,「是不是餓了?」
陸知萌不自覺地吞嚥了幾口口水,「是有點。」
樓賽璽輕笑,「是我做的梅子酥、紅豆酥、核桃酥、白玉糕,這裏廚房的材料不足,只能做這些,你嚐嚐味道。」
「大人做的?」陸知萌愣然地眨眨眼睛,「大人今天不是一直在騎馬嗎,也挺累的,怎麼還費神做這些點心?」
樓賽璽不緊不慢地說道:「還用問?當然是特地做給你喫的。」
陸知萌眼睛亮閃閃地,她突然踮起腳尖,輕快的在他臉頰上吻了一下,「大人待我真好!」
「如此怎麼夠?」樓賽璽將她拽進了懷裏,低頭吻住了她的脣瓣。
陸知萌回應着他熾熱的雙脣,想到兩人幾次在思過閣的纏綿,不由得心頭火熱,耳根子都發燙了。
樓賽璽放開了她的脣,將她摟在懷裏,眼睛瞬也不瞬的看着她問道:「你在想什麼?臉怎麼燙成這樣?」
陸知萌面紅耳赤的低頭逃避他的注視,聲如蚊炳地道:「沒想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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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須害臊,你想的,我日日都在想。」樓賽璽的脣滑到了她耳畔說道:「萌兒,我真想早日與你成親,名正言順地每日一同起牀,一同入夢。」
陸知萌心裏一熱,「我……我也是……」
樓賽璽笑了笑,「我已經告知祖母了,這段期間祖母便會着手籌備婚事,等咱們結束這裏的事回到京城,便能立刻成親。」
陸知萌一愣,「太君沒說什麼嗎?」
她確定了自己心意,可還沒跟太君談過,當初救了她回去,與她定下假訂親契約的人是太君,讓她安心住下的人也是太君,自己與大人兩情相悅,卻沒先跟她說一聲,似乎有些不妥。
樓賽璽微微挑眉,「當然有。」
陸知萌不安的看着他,「太君說什麼呀?」
樓賽璽微微一笑,「她老人家心花怒放,開心的很,說她早知道咱們是姻緣天註定,她把你撿回來,你註定是我們樓家的人。」
陸知萌作夢似的眨巴着眼抬頭看他,眼裏滿是光彩,「太君真這麼說?」
「這種事難道還能騙你嗎?」樓賽璽攬住她的肩,將她帶到了涼亭裏,撼着她坐下,親自給她斟茶。
陸知萌很自然的喫起茶點來,兩手各拿一種,這種咬一口,那種咬一口,喫得很香,眼睛眯起來,那是一種打從心底散發出來的滿足感,就像嚐到了珍髓一樣,騙不了人。
樓賽璽笑得寵溺,「如此貪喫該如何是好,將來莫不要讓喫的拐走。」
「因爲是大人做的,才特別好喫。」陸知萌臉上淨是笑容,脆生生的說道:「別人用再好喫的也拐不走,因爲那不是大人做的。」
樓賽璽滿意的看着她喫,等她幾乎都喫完了才道:「回京之後咱們就要成親,將來便是夫妻了,所以我覺得應該跟你說說皇上的事。」
陸知萌拍掉嘴角的屑屑,不解的看着他,「皇上什麼事呀?」
樓賽璽拿起杯盞啜了一口,緩緩說道:「不覺得皇上此次將你封爲欽差極爲草率兒戲,也極不合常理嗎?若要說你展現的醫術促使皇上下了這道旨意,那也太過牽強,你不過是剛好知曉如何急救溺水之人罷了,何以擔得起欽差重任?」
陸知萌點頭,「我也是很不理解呀。」
樓賽璽神色複雜地道:「那是因爲,皇上對我有別的心思,他想除掉你,所以將你派到疫區,希望你染疫死掉。」
陸知萌瞪大了眼睛,半晌才道:「大人是說……皇上喜歡你?」
「皇上識字有困難,再簡單的字也識不得,自我爲相後,便一直在他身邊輔佐,朝夕相處,皇上因此產生了不該有的心思。」樓賽璽皺眉道:「你初來的那一日,便是皇上設的局,我誤服了媚藥,若不是你憑空而降,皇上便得逞了。」
陸知萌這回連嘴巴都張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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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啊!她究竟聽到了什麼?是男男戀嗎?不不,不是,他們又不是兩情相悅,不能說是男男戀,是皇上單方面迷戀大人,皇上是同志,喜歡男人,而且有閱讀礙障,所以才特別依賴大人。聽起來合情合理,只不過皇上不該用下藥的手段,太卑鄙了。
話說回來,大人與皇上單看外型倒是挺般配的,讓她想到了一些古文BL,不由有些沉醉,兩個俊美的男子……
陸知萌眼裏透着驚歎,樓賽璽敏感地感覺到不對,盯着她看,「你在看什麼?不會是在想我與皇上很相配吧?」
陸知萌驚訝不已,眼睛都瞪圓了,「大人怎麼知道呀?」
樓賽璽咬牙切齒,「不許你再這麼想,讓你知道這事是爲了令你提防皇上,還有將來皇上做出什麼出格之事,你纔不會不理解。」
陸知萌笑了笑,「大人放心,在我們那裏,像皇上這樣性向的人很多,有男人喜歡男人,也有女人喜歡女人,這都是很尋常的事,而且呀,男人也能跟男人成親,女人也能跟女人成親哩。」
樓賽璽少見的驚愕,「當真?」
陸知萌正色道:「我沒騙大人呀,大人不信可以問蘭叔。」
樓賽璽卻是沉思,「這麼說來,你那裏與大慶朝風土民情、律法規矩,十分不同。」
陸知萌把玩着他修長的手,水靈靈的眼眸閃着光芒,淺淺笑道:「大人,我覺得不管是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只要是還有一顆愛人之心的人,就不會是壞人,所以呀,雖然皇上的手段是激烈了點,甚至有可能危害到我的生命,但我還是相信皇上不是壞人。」
樓賽璽不無意外,「你真這麼想?」
皇上若知道世上有個人如此理解他,且那個人是他極力想除掉的人,不知會做何感想?會不會很羞愧?
「我真這麼想呀!」陸知萌笑得清甜,「所以我不會怪皇上的,何況我做了欽差又能救人,這是好事,會有福報!」
樓賽璽看着她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將她摟進了懷裏,嘴角輕輕揚着,「世上若人人都似你這般單純,那便天下太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