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裏燭光搖曳,但未見一人,陸知萌屏住了呼吸,躡手躡腳的繞到屏風後。樓賽璽側躺在榻上,雙目閉着,也不知是假寐還是真睡了。
她輕手輕腳的走近他,他那如玉般的側顏,在燭火光暈下,簡直清俊不可方物,她看得微癡,竟想要上前去吻他。
意識到自己有這色迷心竅的想法,她的臉色驀地通紅,心跳也要命的加速了。
「上來。」突然之間,閉着眼眸的樓賽璽開口了,竟是無賴的說道:「陪我睡,我就原諒你。」
陸知萌感覺自己耳根都紅了,聲如蚊蝸道:「大人說什麼呀!」
說是這麼說,她還是脫了鞋,乖乖爬上了榻,心臟急速撲通撲通跳着。
她跪坐在樓賽璽身前,不時咬一咬嘴脣,像個小媳婦般手足無措。
樓賽璽懶洋洋的睜開眼睛,深邃的眼眸注視着她,似乎藏着點什麼,聲音緩和了下來,「不是來求原諒的,怎麼不開口?」
燭影下,她秀美的小臉染上一層羞赧的嫣紅,像是雨後新荷一般,格外楚楚可憐,不知所措的模樣很是惹人憐愛,他已經氣消了,不過是想看她要如何讓他消氣。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陸知萌把頭埋得低低的,簡直快埋進榻裏了,一疊聲的說了十幾次對不起。
樓賽璽瞬間好氣又好笑,「就這樣?」
這纔像她,這纔是她會做的事,難不成他以爲她會使出什麼媚術來誘惑他、勾引他,令他消氣不成?
「我下次不敢了,真的不敢了!」陸知萌依然把頭埋着。
樓賽璽眯眼,扯了扯脣,「還有下次?」
陸知萌連忙把頭搖得像波浪鼓,「沒有了,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你打算一直這樣說話嗎?」樓賽璽眼睛瞬也不瞬的看着她,目光變得意味不明。
陸知萌這才抬起頭來,一接觸到他灼灼眼光,她的心臟瞬間狂跳起來,房裏的氣氛好像跟之前不一樣了,有某些東西正在悄悄改變,她也分不清那是什麼,只覺得口乾舌燥,不由舔了舔脣。
樓賽璽長手一伸,將她撈進懷裏,翻身撲倒她。
陸知萌倒在他懷中,聞到他身上好聞的墨香氣息,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
她深怕自己會錯意,還在擔心他會推開她,沒想到他卻是將她摟得更緊。
這下她安心了,便大着膽子蹭進了他懷裏。
樓賽璽將她緊緊擁在懷中,感受着她的柔嫩馨香,很快發現這樣已經不能滿足他,他驀地將她壓在榻上,帶着涼意的脣印上了她的脣,肆意的吸吮,溼熱的舌探進了她口中,翻攪着她的丁香小舌,探索着她脣齒內的幽祕,時輕時重的吻着。
兩人的身軀緊貼着,四脣相黏,順從本能索取更多。
樓賽璽一邊扯落她的衣帶,一邊拉下自己的衣帶,很快的,兩人身上皆已無寸縷。
陸知萌愣愣的瞪着他看,她從來不知道男人的身體能夠這麼好看,藝術品似的,身材修長、骨肉均勻……
她忍不住動手摸着他的胸膛,「大人,你真好看……」
上回在媚藥之下,她急於發泄邪火,只知道他是個美男子,根本沒看清楚他是圓是扁,此番才真的看真切了。
樓賽璽擒住了她的小手,喉結上下滾動,氣息紊亂,「你在玩火。」
……
酣暢淋漓的雲雨過後,某人饜足了,也氣消了。
牀榻上一片凌亂,陸知萌渾身失去力氣,小腦袋靠在樓賽璽肩上,他低頭親親她的額心。
「你不必擔心,明日我便去見皇上,自有法子叫皇上收回成命。」
陸知萌打着呵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卻是說道:「大人,我想問問,那疫區是不是真的很嚴重呀?」
樓賽璽沉聲道:「自然嚴重,已經死了萬人。」
「萬人?」陸知萌心裏一跳,睡意瞬間飛走了。
天呀!這疫情很慘重呀!
她坐了起來,看着樓賽璽,「大人,你知道那些染了疫病的人具體的症狀嗎?」
樓賽璽道:「主要症狀皆爲腹瀉、嘔吐、虛脫。」
腹瀉、嘔吐、虛脫……陸知萌想了想,這很像霍亂啊,她的空間裏有治療的抗生素,也有霍亂疫苗,不是無藥可醫的病症,只是她一個人沒有把握,畢竟缺乏經驗,到了疫區也不見得能有條不紊的處理發落,況且要讓百姓信服她、肯打疫苗也是個難關……
樓賽璽見她舉棋不定的神色,警覺頓起,「難道你想去疫區?」
她的醫藥空間是否有解救疫症的靈藥?
陸知萌輕蹙眉頭,「我沒把握,要先和蘭叔商量,如果蘭叔能一起去,那倒可以一試。」
樓賽璽也坐了起來,拿自己的衣裳披在她身上,這才說道:「疫區之事非同小可,已有許多大夫去了反而染疫,命喪當地,我不想你冒險。」
他一臉的嚴肅認真,陸知萌很是爲難,若把醫藥空間的事告訴他,他可能會安心許多,但他真能接受這說法嗎?若不說,到時要拿出疫苗來注射,又要如何向他說明疫苗來處?樓賽璽見她那左右爲難、欲言又止的模樣,低聲道:「萌兒,我知道你有一個祕密的醫藥空間。」
陸知萌瞪大了眼,懷疑自己聽錯了。
大人怎麼會知道她有醫藥空間?這祕密她只告訴過蘭叔……
樓賽璽也不掩飾,直接了當的說道:「你去見蘭敬修當日,我不放心,派了一護跟着你,聽到了你與蘭敬修的交談。」
如今她已徹徹底底是他的女人,身心靈三方面都是,是他最重要的人兒,他要她對他全然的信任,不能有一絲隱瞞,若是她長久抱着醫藥空間的祕密不能對他吐實,那麼終究是有條溝壑橫在他們中間,她不能完全對他交心,蘭敬修反倒會成爲她唯一可以坦然交心之人。
雖然以蘭敬修的年紀,是她的父執輩,但他不樂意她對蘭敬修比對他還要信任、放心,唯有與她說開了,才能將他們之間的隔閡拿掉。
陸知萌很受衝擊,努力深呼吸了幾下,潤了潤脣,「所以……大人也知道我從哪裏來的?」
樓賽璽點了點頭,「知道。」陸知萌惴惴不安,「那大人不把我當妖魔鬼怪嗎?」
「世間無奇不有,沒什麼好大驚小怪。」樓賽璽忽然把她拽近了,盯着她的雙眼說道:「倒是你要答應我,不得回去你來的那個地方,不然我可饒不了你。」
陸知萌一愣,有點擔心的問道:「那要是我回去了,大人怎麼辦呀?」
她來時是毫無預警的就來了,老天爺若要讓她回去,她又有什麼辦法控制得了?
之前她一直想要回去,現在她想要留下來,是真心的想要留下來,留在他的身邊……
「若是你回去了?」樓賽璽蹙眉,刻意冷酷地道:「那就忘了你。」
陸知萌心裏一揪,心中酸楚,驀地就淚眼汪汪了。
怎麼這麼無情呀?她一走,他就要忘了她,不能思念幾個月再忘嗎?
若是回到了現代,她一定一輩子都忘不了他,她沒法再跟別人談戀愛,沒法結婚,她會思念他一輩子的,肯定會的,一輩子一個人過……
「逗你的,怎麼就哭了?」樓賽璽拭去她的淚,柔聲道:「若失去了你,我就辭官出家,敲着木魚思念你一輩子,直到進棺材爲止。魂魄嘛,大概會因爲不甘心,在這世上飄蕩,無法再次投胎爲人。」
陸知萌心口一抽,連忙胡亂抹掉淚,慌亂說道:「大人還是忘掉我吧!忘掉我,不要出家,要好好的過,找一個好姑娘成親……」她的惶急之色溢於言表。
「傻丫頭,還不明白嗎?除了你,我誰都不要。」樓賽璽捧住了她淚痕未乾的小臉,眸光溫柔似水的停在她泛淚的眼瞳上,深深的瞅着她,「不想看我出家,不想讓我魂魄飄蕩,你就乖乖的留下來,想方設法的留下來,哪裏都不許去。」
他的眸子那麼深情,他的話像有魔法,雖然會不會回去不由她控制,但她被催眠似的點了點頭。
「乖。」他低頭含住她的脣。
陸知萌迷迷糊糊的讓他吻着,不知怎麼他的身軀再度覆上了她的身子,瞬間牀榻又凌亂不堪了。
門外的光泉覺得自己料事如神,姑娘果然未出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