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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一家團圓(2)

《蹭飯嬌醫(下)》 / 簡瓔 / 第18章 / 共21章

她向衆人娓娓道來,從當年顧城邊境流寇屠城,她與蘭敬修父女失散說起。

她慌亂逃走,分不清東南西北,跌落谷底,被閔姓將領所救,當時樓家軍便是在那裏紮營。她失了記憶,樓大將軍便讓那閔姓將領認她做義妹,又因爲她昏迷之處恰好壓到了一把棄琴,便爲她取名折琴。

後來樓大將軍要回京時,將她帶了回去,樓夫人將她留在身邊,她惶恐說要做丫鬟,樓夫人卻以姊妹相稱,待她親如胞妹,她在府裏的喫穿用度也如小姐一般,樓賽璽兄妹都喚她琴姨。

後來,樓大將軍戰敗,厲親王接管了兵符,有一名死裏逃生的小將冒死回到京城向樓夫人通風報信,告知在戰場上看到的一切,樓夫人匆匆前往厲親王府追查真相時,她也跟着一塊兒去,途中遇事,她昏了過去。

等她醒來時已是十日後,她在一間醫館裏,是名大夫救了她,她發現自己一撞竟是恢復了記憶,然而顧城路途遙遠,在千里之外,況且過了那麼多年,人事已非,她回去尋夫女已是不可能之事。

因此她斷了回去尋親的念頭,悄悄外出打聽,發現將軍府竟然在辦喪事,這才知道樓夫人遇劫身亡,貼身丫鬟也一起死了。

至此,將軍府只剩老弱婦孺,雖然皇上允諾會永保將軍府,但人走茶涼,朝中的勢力都倒向厲親王了,就憑樓太君一人是絕對無法扳倒厲親王的,況且樓賽璽兄妹還小,若是樓太君輕舉妄動,怕是厲親王會對幼子下手,以求斬草除根。

所以,她決定進入厲親王府找尋真相,哪怕是再險惡,她也要爲待她如親人的樓大將軍和樓夫人討回公道!

這十年,她一直潛伏在厲親王身邊,溫柔解語,曲意承歡,得到他的信任,爲的就是找尋線索。

樓賽璽明白了,「那麼,送密件給我的人便是琴姨?」

閔折琴點了點頭,「我的目的達到了,便沒必要再留在厲親王府,他進天牢後,我就悄悄離開王府,那時王府亂成了一窩粥,無人注意到我走了。」

樓賽璽沉吟道:「厲親王府已經被抄了,女眷都充爲官妓,琴姨如今萬萬不能露面。」

蘭晨嵐急道:「那該如何是好?我娘一輩子都得偷偷摸摸的過日子嗎?」

樓賽璽問蘭敬修道:「當年可曾到府衙爲琴姨除籍?」

若是已除籍,那便是申告了死亡。

蘭敬修忙搖頭,「未曾。」

「那便好辦了。」樓賽璽放下心來,「琴姨只要恢復原本戶籍,用原本的名字便可,蘭大夫便告訴街坊鄰居,已接了顧城的妻子來住,我不會讓任何人來打擾你們。」

他的口頭保證便是最好的護身符,蘭敬修看着妻子,讓她放寬心。

閔琴折原是六神無主,此時像是喫了定心丸,「等安定下來,風頭過去,我再去向太君請安。」

樓賽璽微微一笑,「祖母若是知道琴姨還活着,肯定會很高興。」

小倆口回到相府,便去良辰院向樓太君稟了閔折琴之事,聽得樓太君直喊萬幸,當年她把閔折琴當自己女兒看待,沒想到她竟會用這種方式報恩,真是委屈她了。

一番折騰,夜已深,正要各自回去歇下,宮裏忽然派人來報,要樓賽璽立即進宮,卻不說明是什麼事。

樓太君罵道:「這麼晚了讓你進宮,皇上又哪根筋不對了?」

陸知萌卻是擔心的看着樓賽璽,那位斷袖皇帝不會又想耍什麼陰謀詭計吧?

樓賽璽到了飛龍宮,就看到金凌肖頹然癱在榻上。

纖妃死了,是金凌肖把她掐死的。

「纖妃乃是顧命大臣嶽離的嫡孫女,皇上想做什麼呢?弄死了纖妃,要如何給顧家交代?」樓賽璽冷冷的問。

金凌肖渾身的酒氣,他抓着頭髮,十分煩躁,「都怪她!是她不長眼,跟皇后一樣不長眼,竟敢在行房時拉下眼罩,朕只能掐死她!」

樓賽璽眼眸微眯,所以,突然暴斃的先皇后也是被金凌肖掐死的,因爲在行房時拉下眼罩?金凌肖做了什麼不可告人之事,那麼害怕她們拉下眼罩?

「樓相快設法幫朕掩蓋吧!朕現在又煩又累,只想好好睡一覺。」金凌肖的聲音又多了一層焦躁。

樓賽璽抿脣,「嬪妃們不過是家族之間的棋子,皇上最好不要再做同樣的事,否則臣也救不了皇上。」

金凌肖緊緊蹙着眉,「朕知道,以後不會了,還不是你始終不順朕的意,不然朕也不會……枉費朕還爲了樓相,眼也不眨的處死了厲親王……」

「皇上!」樓賽璽不悅的喝斥,「厲親王多行不義,死有餘辜,與臣無關,臣可以永遠在皇上身邊,但僅限君臣,臣已有心上人,不日便會成親,皇上請自重。」

金凌肖臉色白了白,「樓相當真要成親?」

樓賽璽面無表情道:「皇上將臣的未婚妻派到宜州治時疫,居心爲何,臣很清楚,皇上最好不要再試第二次,到時臣必辭官,遠離京師。」

金凌肖心裏不是滋味,滿眼複雜說道:「朕不會再對她怎麼樣了,樓相就不要再嚇朕了,樓相要是辭官,那朕的位置也很難再坐下去。」

樓賽璽沉着臉道:「希望皇上說到做到,莫再爲難臣的未婚妻,並且警告長公主,若她敢再動臣的未婚妻,臣必定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讓她生不如死!」

金凌肖哼了一聲,卻是閉着嘴巴不答話。

他纔不要警告凌凰,若凌凰去動了陸知萌可不關他的事,樓賽璽對凌凰要殺要剛不干他的事,他樂見其成,若能借刀殺人,何樂而不爲?

樓賽璽目光如炬的盯着金凌肖看了好一會兒,金凌肖被他看得如坐鍼氈,這才不情不願的說道:「朕警告凌凰便是,樓相不要再瞪了。」

樓賽璽這才收回目光,依然沉着臉,「玹夜,伺候皇上更衣睡下,皇上飲多了,需要好好睡一覺,今晚,誰也沒來過飛龍宮!」

玹夜大氣不敢喘,垂着眼眸,「奴才明白。」

樓賽璽沉聲對外間喊道:「都統領,將纖妃的屍首擡回紫微宮,不能讓任何人看見,並讓胡院正去紫微宮。」

「卑職領命。」

金凌肖不安的看着兩名侍衛抬走了纖妃,「樓相打算如何收拾善後?」

樓賽璽斜睨着金凌肖,「纖妃平日無病無痛,只能讓她死於急症,適當的急症,由胡院正下醫囑。」

聞言,金凌肖這才安了心,「如此安排甚好。」

樓賽璽面罩寒霜說道:「皇上記住,百密總有一疏,不是每次都能僥倖過關,若是讓顧命大臣起了異心,臣也保不了皇上。」

樓賽璽隨同都玉敏去紫微宮,寢宮裏剩下金凌肖和玹夜,玹夜取了衣裳爲金凌肖更衣。

金凌肖躺好了,這時突然又了無睡意,「玹夜,你說,樓相真的會成親嗎?他真的會娶女人?」

樓賽璽不近女色,身邊一直沒有女人,他真的以爲樓賽璽不愛女人。

玹夜小心翼翼地道:「皇上貴人多忘事,那陸姑娘和樓相已有夫妻之實,便是在驪山溫泉宮時,樓相當然會娶陸姑娘。」

金凌肖咬着牙,目光陡然兇狠,「混帳東西!要你來提醒?你喫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朕的傷口上灑鹽!」

玹夜十分委屈,「皇上問話,奴才只是老實回答。」

金凌肖悻悻然道:「朕不喜歡聽實話。」

玹夜可憐兮兮的看着金凌肖,「奴才不想欺騙皇上,不想皇上再抱着不切實際的想法,結果又受到傷害。」

金凌肖哼道:「你懂什麼?你一個閹人懂感情嗎?」

玹夜有些受傷的垂着眸子,「奴才雖然是閹人,但奴才也有感情,懂感情,會愛人,會歡喜,也會悲傷。」他自幼在皇上身邊服侍,隨着陪伴的日子漸長,他對皇上的感情漸深,早已到了無可自拔的地步。

金凌肖莫名的心裏一緊,哼道:「誰說你不會歡喜不會悲傷了?這樣也要哭?小題大作。」

玹夜吸了吸鼻子,「奴纔沒有哭。」

金凌肖掀開被子的一角,「進來吧!陪朕一塊兒睡,今夜朕不想自己一個人睡。」玹夜又驚又喜,連忙鑽進被子裏,蹭到了金凌肖懷裏。

金凌肖卻是沒有推開他,只不冷不熱的道:「給你三分顏色你就開起染房。」

他並未發覺,他的內心深處已逐漸在改變。其實他對於樓賽璽只是執着罷了,並非真的愛到骨子裏,而今有玹夜相伴,想來他也能慢慢放手。

玹夜不管不顧的抱住了金凌肖。

他終於得償所願,纔不會放手,此時他身邊的不是主子,不是皇上,只是他所愛的人。

翌日早朝,樓賽璽面容哀慼的宣佈纖妃因急性心疾而香消玉隕,皇上悲傷過度,幾日不會上朝,下旨追封纖妃爲貴妃,厚葬入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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