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九楨沒有離去,而是到外院審刺客。
看着跪在地上的頹靡三人組,他們的黑色衣服上血漬斑斑,頭髮散亂、眼神茫然,形容無比狼狽,顯然已經被狠狠招待過一頓。
連九楨恨不得將他們碎屍萬段,上前就是一陣拳打腳踢,發泄過怒火後才喘着大氣說:「審吧。」
姚水上前扯下三人面罩,在看清楚他們的五官那刻驚訝出聲。「怎麼會是你們?好好的禁衛不當,爲什麼跑去刺殺王爺?」
「你認得他們?」連九楨問。
「回稟皇上,他們以前是宮中禁衛,因當差時聚衆賭博被踢出禁衛,王爺說禁衛是用來保護皇上的,萬萬不能輕忽差事。當時王爺憂心他們受命於他人,命屬下暗地調查,因此屬下對他們都熟。」
姚水皺皺鼻頭,何止熟?對這次的十五名刺客,他都熟到能當親戚了。
「他們是因爲懷恨才主導這次暗殺?」連九楨訝問。
姚水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皇上怎麼天真到……做出這種推論?離開禁衛又不會死,但組織起來刺殺衛王,死亡機率超過一半,他們腦袋又不是豆花做的!
但他強力壓制白眼,恭順回答:「皇上說得有道理,不如讓屬下問問。」
「你問吧。」
揹着連九楨,他冷眼看向三人。「趙勇,你家裏有父母、妻子和兩個兒子。林戚,你母親病着,全靠你們兄妹照顧。汪磊,你妻子懷着孩子,胎象不穩。你們可以選擇供出背後主使,也可以選擇讓家人陪葬,好好想想吧。」
說完雙手橫胸,等待招供。
三人面面相覷,片刻後趙勇說:「皇上說得是,我們就是懷恨衛王,才籌劃今日的行刺。」
姚水再也忍不下去,直接把白眼翻上天空,他都把對方家人給點出來,擺明幕後黑手能以家人性命做威脅,他也可以,沒想到三人如此不受教。
「來人,去趙勇家裏把他家人的右手砍下,一人一隻,誰都不能少,砍完後送過來,今晚就喫醬肘子。」
「是,姚大人。」
整齊的應和聲讓趙勇喪膽,聽見這話他哪還堅持得下去,連忙磕頭求饒。「我招,是承恩侯夫人讓我們做的,離開禁衛後承恩侯收留我們入府,從那之後我們便聽命於侯爺。」
「還是沒說老實話,承恩侯憑什麼要收留你們?你們雖然武功不錯,但當差不盡責,都被踢出禁衛了,傻子纔會收留。」
姚水說完,目光射向汪磊,凌厲得幾乎將他的心臟射穿。
汪磊稍稍聰明兩分,他明白倘若答案沒教姚水滿意,下一個斷手的就是他家老婆,說不定沒出世的兒子也得挖出來斷臂。
「回大人,我們在當禁衛時曾收過承恩侯好處,要暗地窺探皇上和衛王,將他們的一舉一動稟報侯爺。」
居然在他和三哥身邊安插眼線?連九楨震怒。「還有呢?說!」
「衛王發現後,以我們當差賭博被抓爲由逼我們離開,我們再三討論後決定回去找承恩侯,讓侯爺負責我們兄弟生活。」
他們是受到暗示纔回頭找上承恩侯,承恩侯有把柄在他們手上,哪敢不收留,這些日子本來過得也不差,誰知詹家會給他們安排這出。
林戚猶豫着要不要把衛王對他們的「暗示」和盤托出,但姚水的銅鈴大眼死盯着他們……承恩侯已經得罪,要活下來只能順勢倒向衛王了。
承恩侯窺伺帝君,三哥不但沒揭穿還處處維護,半點口風不露,可詹家沒想過感激,反倒要取他性命。
連九楨氣到雙眼冒火星,恨不得立刻讓大理寺砍人。
姚水道:「侯爺夫人不過是一介婦女,怎能想出如此惡毒的計策?到底是誰指使你們的,說清楚!再有一句謊言,你們就要變成家族罪人。」
林戚瞬間讀懂他的表情。心苦啊,真的是侯爺夫人和詹公子主使,不過識時務者爲俊傑……
重重往地上磕頭,他顫着聲音回答:「不是我們不招,實在是家人性命都捏在侯爺手上,求大人護佑他們平安,那麼就算是死,我們都願意把侯爺做過的惡事全數招出。」
這是要講條件了?沒事,他們本來就沒打算拿無辜者祭旗。
「來人,去把他們三家家眷全數請過來。」
「是。」屬下領命離開。
姚水接受條件了?三人鬆口氣,開始爭先恐後、滔滔不絕地將這兩年經手的、知道的、聽說的一股腦兒吐出來。
原來承恩侯貪瀆的不僅是賑糧,還有修堤鋪路的公帑,原來那些查貪的欽差大人會死得不明不白,是因爲有承恩侯作爲內應對貪污者通風報信,原來衛王遭遇刺殺的次數多到令人髮指,原來承恩侯早就把自己當成地下皇帝。
連九楨越聽越心驚,臉色青白交錯,這就是母后口口聲聲爲自己着想的外祖父?這就是他們言語中的血脈相連?他們是想讓自己變成千古昏君啊!
若非三哥暗中阻撓,現在的朝堂百姓會變成什麼樣兒?難怪他們處處針對三哥,矢志斷送三哥性命。
「……所有的證據都收在侯爺書房的暗格裏。」林戚送出最後一句。
「聽說侯爺蓋了個地窖,裏面藏滿金銀財寶,有這回事嗎?」姚水暗示。
承恩侯視財如命,也是因爲他除貪財之外沒有過度舉動,因此前幾年朝堂尚且不穩時,連九弦纔會暫時把他擺着。不想嚐到幾年甜頭心越養越大,鬻官賣爵、謀殺朝廷命官,加上當年的殺父弒兄之仇,他決定騰出手來處理。
「有的,但屬下沒見過,聽說裏頭的金銀財寶堪比國庫。」
堪比國庫?呵呵,連九楨聲音冷凝。「姚水,朕命你立刻到大理寺,讓他們派人隨你去查抄承恩侯府。」
「屬下遵命!」
這天下午,五百名士兵將承恩侯府團團包圍,大理寺從侯府翻出來的罪證直接呈到皇帝跟前,雷霆震怒,皇帝一句「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爲防太后出手搶人,他親自下旨,即刻將承恩侯和詹席炎推出午門斬首,府中女眷或發賣或充入教坊司,一一處置。
皇上下了死令,倘若消息傳至清寧宮,興隆宮伺候的太監宮女全數處死。
因此當太后得知此事時,詹家最後兩個男人已經人頭落地,他們的罪證被羅列成數十條,貼在城牆上公告百姓。
太后暴跳如雷,怒責下人,爲什麼皇帝那邊的動靜沒有送到跟前?
這事怪不得眼線,死令一下,跟前伺候的自然得把嘴巴縫牢,眼線好不容易探得一二,正想往外傳,偏偏又有個眼尖的杜木時刻緊盯,跑出一個逮一個,跑出兩個抓一雙,一撈一個準兒。
因此當太后怒氣衝衝來到御書房時爲時已晚。
改變不了現況,太后只能指着連九楨鼻子一通咆哮,發泄怒火。
從小到大的經驗讓連九楨看到母后脊樑骨就會自動縮半寸,如今憑着一股意氣做出如此重大決定,他哪有勇氣面對太后?
太后見兒子眼神閃躲,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氣得抓起杯壺瓶盆、筆墨紙硯亂摔。「你有沒有腦子,爲什麼一再被連九弦慫恿?到底你是皇帝還他是皇帝?」
提到連九弦,想起他虛弱地摸着自己的頭,聲聲句句交代自己要當個好皇帝,眼眶瞬間發熱,連九楨挺起胸膛道:「如果三哥還有力氣慫恿朕,朕自然不會滅詹家滿門。」
「什麼三哥?你是君、他是臣,君要臣死,臣就得死!真好啊,你爲了一個臣子抄外祖家,你懂不懂孝道?懂不懂人倫?你還是個人嗎?」她越說激動,失控地揚起手怒攝連九楨巴掌。
他沒躲,愣愣地看着親生母后,三哥的話不斷在腦子裏轉。太后、蘇繼北之間……或許三哥的遭遇很快就會落在自己頭上。
腦袋瞬間清明,連九楨冷眼相望。「母后說得是,朕是君,承恩侯是臣,承恩侯犯下的罪罄竹難書,朕爲什麼不能抄他滿門?如果母后不清楚承恩侯犯下何罪,朕命大理寺卿去清寧宮向母后講解清楚便是。」
反正清寧宮很熱鬧,什麼外男都可以涉足。
深吸氣,挺直背,連九楨頭也不回走出御書房,再不多看太后一眼。
太后望着兒子碩長背影,低頭看向紅通通的掌心,這個巴掌徹底打斷兩人之間的母子親情?
恐慌浮上心底,她又想起……報應……
「……皇上把自己關在房裏,誰也不肯見。」
聽着杜木的彙報,連九弦吐氣。九楨是該長大了,沒人能爲他遮擋一輩子風雨,事實雖殘酷,但他必須學習面對。
「讓壽河盯緊一點,好好開解,別讓他生病。」
「是。」杜木離開。
連九弦重新坐回牀沿,凝睇昏睡的蘇未秧。
這幾天她始終醒醒睡睡、迷迷糊糊,眼睛剛張開不久又沉沉入睡。
楚雲難得善良一次,他說:「傷口那麼大,要是清醒肯定痛不欲生,不如好好睡着。」
藥不僅加了料,讓她大幅度減低痛苦指數,還甜絲絲的,讓人意猶未盡。
連九弦問:「當初醫治我時,你的良心被狗吞了?」
治療過程痛得他死去活來,要不是依靠着滿腔仇恨,或許他撐不下來。
楚雲聳聳肩說:「誰讓蘇未秧合我眼緣,而王爺長得招人怨。」
可惡,但連九弦拿他沒辦法,他們的關係不是主子下屬,而是朋友兄弟。
在連九弦與杜木對話的時候,蘇未秧醒了。
但她得裝睡啊,因爲一不小心她就看見他那兩條殘障腿比正常人更有力氣。夭壽,祕密真的不是好東西,這麼重大的祕密……她一點都不想知道的好嗎?
連九弦發現她的眼皮震顫,眼珠子在底下滾動,所以……
該死的楚雲,又被擺了一道,他是故意的,故意更換新藥湯卻不讓他知道,故意讓蘇未秧發現自己健步如飛。
「醒來就張眼,別裝了。」怕被滅口?膽子這麼小還敢撲上來救人,腦子進水!
呃,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所以……呵呵,蘇未秧張眼同時附贈一張巴結笑臉。「王爺,壞人抓到了嗎?」
他沒回答,往上勾的嘴角帶着重大的不懷好意。「你已經知道我的祕密,我在想要不——」
「殺人滅口?別別別,我的口我自己滅,我保證此事絕對不會往外傳,王爺別砍我,看在我已經被別人砍過的分上,行不?」
她太激動,手臂一伸,拉扯到傷處,痛得齜牙咧嘴。
「別亂動,不知道自己受重傷嗎?」他沒好氣地瞪她一眼。
這意思是,他們交情不差,不砍了?
「好咧,不動。」笑容繼續巴結中,雖然疼痛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這麼能忍?普通女子在這種狀況下不該淚水漣漣,哭着喊着要人疼?
幹什麼忍耐?就應該哭哭鬧鬧激發他的罪惡感,替自己謀取更多好處纔是正確做法。
懂了,她不是膽怯也不是無畏,她就是個貨真價實的笨蛋。偏偏這個笨蛋,他心疼着、不捨着,他……痛了,在胸口。
「王爺沒受傷嗎?」
他精神飽滿、滿面紅光、行動自如……可那天他明明倒在血泊中?
「你希望我受傷?」
「天地良心,我哪會這麼壞心腸,我希望王爺四季平安、歲歲安好……」說着又要伸手臂對天發誓,展現自己的絕對良心。
他搶先一步攔截下來,免得她又痛到齜牙咧嘴。
又橫她一眼,他脫鞋上牀,以自己當牀墊,直接把蘇未秧抱進懷裏,箍着她的手,不允許她亂動。
他沒說,但她知道,這動作有很多的寵溺味道,他對她越來越好。
也許是被善待的經驗很少,也許是因爲遺忘殆盡,一點點的好都會被她悉心珍藏,所以她認定蘇繼北是好父親,相信太后是好人,所以推翻認定讓她很傷心。
而他,這樣好……她不確定自己該不該接下來,萬一到最後又被推翻呢?
蘇未秧輕搖頭,現在不能分析,她正受傷中,理智容易被感情淹沒。
「那些壞人怎樣?幕後兇手有抓到嗎?」
「都安排好了,你不必操心,好好養傷就行。」
「我娘那邊……」
「派人去說了,她沒事。」
「謝謝王爺。」她鬆口氣問:「這次我的表現好嗎?」
「不好。」現在纔想到討好處?遲啦!
「怎會不好?我把詹家那羣女人說得啞口無言,我還替王爺挨刀,人們都同情弱者,難道我沒爲王爺爭取到同情票?」
「我要同情票幹什麼?」
「這樣百姓就不會相信詹家那票女人的胡說八道。」
「嘴巴長在她們臉上,愛說就由她們去。」
「衆口磔金啊,王爺掏心掏肺爲百姓,我可不認同什麼爲善不欲人知,做善事就要讓天底下的人通通知道纔有意思。」
這話……說得多不像話。「自己知道還不夠?」
「不夠,我們不但要做善事,還要帶動風潮,善行成爲楷模,纔會有更多人羣起模仿。再者付出就要得到回饋,做好事不得回饋,等同偷偷努力不讓人知道,這種人最欠打。」
還牽扯到欠打了?他嗤笑。
「有人老說自己天天玩樂、不曾上進,可科考卻拿了第一,還要假裝震驚,滿臉矯情說:『不是我,怎麼可能是我,我只是幸運罷了。』說,欠不欠打?」
「講一大篇,繞過來繞過去,不就是想要強調『付出就要得到回饋』,你想要什麼?」連九弦還是讓了步,她想要好處,無論什麼他都給。
蘇未秧嘻嘻笑開,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這點好。「我想開鋪子。」
「怕本王養不起你?」
「我也想依賴王爺,天天喫喝玩樂當個矯情貴婦,但未來會怎樣誰也不知道?萬一王爺心中有了白月光呢?萬一後院繁華,我鬥不過千朵嬌花呢?我總得替自己留條後路。」她還有個孃親要養呢。
鬥爭還沒有揭開序幕,就忙着替自己找後路?「不信本王會給你安排好後路?」
「路這種東西,自己闖下的總是比別人安排的好,流下汗水,米飯更香。」再三研究過化妝盒裏的冊子,雖然沒有記憶但無比熟悉,她確定上頭載錄的胭脂水粉自己能夠製出。
「知道了。」
「知道的意思是……可以?接納建議?我可以大膽放手去做?」
「做吧,如果整治後院的同時你還有多餘心力的話。」
一彈指,她興奮得想跳起來,卻被他箍住,又一橫眼。
「手臂不要了?」
「我要,沒手怎麼制脂粉?」自失憶後,總算有一件不是被人推着做的事,值得開心。
「喫點東西?」
「好啊,餓了。」
他把她抱到牀邊擺好,轉身前指着她的鼻子恐嚇。「不許亂動。」
「遵命。」得到允諾,她不介意當只乖鵪鶉。
連九弦把食盒打開,將熬上大半天的人蔘雞絲粥端出來,拿起湯匙舀一口,吹涼,送到她嘴邊。
這是在……餵食?被堂堂的衛王喂?
見她不開口,他猶豫地調整一下動作。還是不喫?太燙了?連九弦又吹兩下,再送到她嘴邊,蘇未秧持續發傻中。
「爲什麼不喫?」連九弦問。
「有……下毒嗎?」
「你覺得我不懂感恩圖報?」
「我父親是蘇繼北,嚴格說來,我們是仇人。」他有理由下毒。
「他不是你父親。」他否決他們的父女關係。
「養父也得喊一聲父親。」
「你想認這門親?」
「不想。」白癡纔想認,就算她想認,蘇繼北能有父女親情?他的感情全給了後宮那位大仙女。
「那不就得了,快張口。」
「既然沒毒,王爺爲什麼要紆尊降貴……」
疼她寵她還錯啦?「現在你最貴,張口。」
怎麼辦啊,他對她這麼好,萬一心動、珍藏上了,還能全身而退嗎?
乾笑兩聲,蘇未秧張口含粥。天!她瞬間眉毛拉肚子,痛得糾結成團。
這是粥?不對,是比毒藥還毒的米湯,怎會苦成這樣,人蔘不用錢嗎?誰家的人蔘粥里人參比米粒多?
她迅速將它們通過舌頭滑入喉嚨。「王爺確定它沒毒?」
「沒有,喫!」她做作的痛不欲生可愛得讓他想笑,要不是手上握着湯匙就要掐上她的苦臉了。
蘇未秧終於知道爲什麼他非要親手喂,裏頭確實帶着強迫意味。
終於吞完粥,再喝下藥汁,她抱怨。「我的嘴巴壞掉了。」
「什麼意思?不舒服?我叫大夫過來。」連九弦神經緊繃。
「沒事,我只是覺得藥甜、粥苦,不符合正常情況。」
連九弦一哂。「沒壞,就是這樣。再喫一碗?」
再喫?她猛搖頭。「王爺有沒有聽過,沒被刀刺死卻被粥苦死的苦主?」
「沒聽過。」
「史上第一例,王爺想親眼見證?」她像蛇吐信般舌頭在脣外攪和。
他趁機往她嘴裏塞蜜餞,瞬間甜了……像他的笑臉。
苦頭遠離,記憶裏只剩下甜滋味。
這會兒她同意起太后的話,她確實更喜歡甜口。「還有嗎?」
看她眼巴巴地望着他手中的小瓦罐,忍不住想逗弄。「有,講點讓人開心的來換。」
「王爺貌若潘安,氣宇軒昂,風度翩翩,氣宇不凡,卓爾不凡。」
「不喜歡。」
誇外表太膚淺嗎?行!誇別的,反正她對自己的馬屁功夫有絕對自信,肯定能拍得又大又響亮。「王爺足智多謀,精明強幹,穎悟絕倫,天資非凡。」
「不好。」
接着她從美貌、智慧、武功、身材、性格……把他從頭頂誇到腳底板,可龜毛的他始終不滿意。
不耐了,她認定他在找麻煩,忿忿道:「我不要喜歡王爺了。」
抓到重點字,他勾起她的下巴,逼她正視自己。「你喜歡過我嗎?」
對上那張好看到讓人心慌的臉,誰能不愛啊?她直覺回應。「當然喜歡。」
行了,就是這句,這句讓他心情愉悅、心花怒放、喜不自勝。一顆蜜餞送順進她嘴裏,她嘴甜,他心甜。
那抹甜味兒伴隨她入夢。
他躺在她身邊,輕輕挪動她的身體,將她收進懷抱間,撫開她的碎髮,撫過她淡淡的眉毛、長長的睫毛,撫過人中細碎的小絨毛,閉上眼睛,她的甜融入他的夢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