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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看衰帶煞女》 / 劉芝妏 / 第2章 / 共11章

身著牛仔褲、條紋衫,顯得年輕嬌俏的甄裘拍拍口袋,確定鈔票沒忘了帶,她快步走向大門。

江淑梅在等,晚上飛往紐約的班機在等,劉若蘭和老闆也在等,她可不想讓淑梅光火,也不想讓飛機溜了,更不想被神經兮兮的老闆炒魷魚。

“姊,你要出門?”

“嗯哼,跟淑梅約了喫午飯。拜!”

將頭一偏,甄璦擱下手中的雜誌,慢吞吞的道:“最好不要去。”

“唔?”打量著膝蓋上的小破洞,甄裘決定視而不見,沒時間再去換條褲子了。“爲什麼?”

“我作了個夢。”

“夢?”

“是呀,害我被嚇醒,衣服都溼了。”

聽見兩個女兒的對話,趴在地板上找東西的簡梅姝像土撥鼠似的探出頭,“怎麼了、怎麼了?”唯恐天下不亂的眼眸燦如星光。

沒好氣的睨了母親一眼,甄裘好奇的追問:“小妹,你夢到我怎麼了?”

“我夢見你快死了。”

聞言,母女倆不由得一怔。

“噢喔!”簡梅姝同情的望著二女兒。“我就知道,你運氣這麼背,最後會不得好死。”

白眼一翻,甄裘真想拿針將她的嘴縫死,“還說大姊亂講話,你纔是天才第一烏鴉嘴啦!這樣咒自己的女兒,嗟!”

見媽媽和二姊又要槓上了,溫柔的甄璦輕嘆口氣,細聲拾回話題。

“怎麼辦?我夢見你被夾在變形的車子裏。我擔心萬一車子爆炸,你就逃不掉了。”電影都是這麼演的。

“拜託,你別說得跟真的一樣,很嚇人耶。”

“你妹的夢都會成真,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因爲心知肚明,所以纔會被嚇得很徹底呀;無奈的搖頭,甄裘決定問清楚內容。

“好,你說我被夾在車子裏?”

“是呀。”

她安下一顆心。“我哪來的車呀?”

爲了大家的生命安全著想,甄裘最好別開車,這是甄信郵在女兒歷經數次的車禍理賠後,痛定思痛的結論。

“你待會兒不是要搭計程車?”

“那我搭捷運。”她下以爲意的揮揮手。“總不會一車子的人都倒楣的跟我一起當夾心餅乾吧?!”

“可是……”

“沒什麼可是,我總不能一輩子都不出門吧?”

悶了悶,甄璦勉強點點頭,“這樣說也對啦!總之,你自個兒當心就是了。”

盡人事,聽天命,她不信她也沒辦法。

“了了,拜。”她快遲到了。

“裘,等一下,你真要出去?”甄裘不在乎小妹的預言,簡梅妹這做媽的可不能掉以輕心,她欲上前攔人,結果卻絆到椅腳,手在半空中劃呀劃地勾著急著出門的甄裘,母女倆跌成一團。

咱,膝蓋的破洞更大了。

甄裘惱了。“媽,你幹麼啦?”

“還敢叫?我是好意想救你一條命哩,哎唷,我這把老骨頭……我還被你拖累了哩。”

“有沒有搞錯,是你撲向我的耶。”

“那你還不乖乖就範?啐,罪魁禍首還敢吭氣!”她揚聲指控。

要比嗓門她哪會輸人?這個笨女兒不知好歹。

“好,我懶得跟你羅唆,都怪我,行了吧?”見她乾脆癱在自己身上牽制,甄裘無奈一嘆,“小妹,我是夾在轎車裏?”

“嗯。”

“那敢情好,頂多我不讓淑梅開車送我回家,來回都搭捷運,這總行了吧?”

不行也得行呀!

目送她急呼呼的衝出門,被她推開的簡梅姝扯了扯頭髮,無奈地趴回地板。

她早上纔剛求回來的行車平安符、姻緣符和招財符到底死到哪裏去了?

酒足飯飽,甄裘跟江淑梅站在餐廳門口,等車開過來。

“走吧,先送你回家。”

“好……呃,算了,我去搭捷運。”差點忘了小璦的叮嚀。

“我有車,幹麼去擠捷運?”

“小璦說我有難。”甄裘說得無奈。

國三的暑假,愛作夢的小妹突然嘀咕有隻豬會追得她滿街跑,叫她安分的待在家,別趴趴走,不信邪的她聽了嗤之以鼻,仍舊快樂的出門。

有沒有搞錯,這年頭哪來的流浪豬呀?早被人逮去宰了醃火腿了。

跟淑梅講,她也笑了,兩個人共騎一輛腳踏車去同學家摘芭樂。

偏偏,路上真被她們遇上了一隻竄逃的流浪豬,還被它追得滿街跑。臉色發青的她咬緊牙根,使勁地踩著腳踏車逃命,最後流著口水的豬哥放棄了,而她們在浮滿爛泥的河溝裏鬆了口氣。

這事她沒齒難忘,江淑梅也記憶猶新。

認識裘裘多年,那不是第一次被她拖累,不過她也認了,誰叫她們是好朋友,但在那麼多件衰事裏,那次卻是最狼狽的一次。

爛泥的惡臭,嗯,她現在想到都還會皺眉頭哩。

“她又夢到你?”

“嗯,據她說,我有九成的機會死於車禍。”

對於甄璦夢境的神準,江淑梅無話可說。

“搭捷運就穩當?”

“至少同車的人一多,別人的福氣會庇廕到我身上呀,我一次沒法子帶衰到那麼多人吧?”她略帶悲哀的笑了笑,“我走列車站,你別載我了。”

“好。”前車之鑑不勝枚舉,因此她也不勉強她。“等你回來,我們再約個時間喫飯。”

喫飽暍足精神好,甄裘站在餐廳門口揮別江淑梅,準備走一小段路去搭捷運。

纔要開步走,一串鑰匙遞到她的鼻前幾寸。

搞什麼鬼呀?心裏犯嘀咕,她皺著眉,視線由拎著鑰匙的手往上栘,驀地眼睛一亮。

喲,帥哥噢!

“快。”目中無人的帥哥連聲音都很酷,話才離嘴,就彷彿在脣畔結了霜。

她一怔,暗自推敲,這男人是很帥啦,可是渾身散發一股生人勿近的狠厲與冷駑,而且他根本就懶得看她,眼瞼半掩的專注看著自己手中的文件,嘴巴抿得緊緊的,別說笑容了,連一絲祥和之氣也不見。再想想,他這是做啥呀?

快?什麼意思?

如果她現在站在飯店門口,還可以理解他這突如其來的行徑,大概是那種曖昧的急切,但是這是餐廳的門外耶,能快什麼?

半天,鑰匙還沒人接,嚴沈昊不耐煩的抬眼。

“見鬼了?”

啊!問她嗎?應該是她問他,他這是在幹麼吧?

見她嘴巴張張闔闔半晌也沒蹦出半句話,活像個啞巴似的,他的眉頭不自覺地鎖緊。

他討厭呆瓜,更惱怒被呆瓜盯著瞧。

“沒別人了嗎?”

她的嘴巴張得更大。

他真的是在找那種“女人”,而且看來,他似乎不滿意她;

“閉嘴。”

“我又沒說話。”

“那就別像個呆瓜似的喫空氣。”

甄裘乖乖的閉上嘴,猛地想到她幹麼這麼配合呀!忍不住脫口就嗆了回去。

“你要找人,我不是人哪?”

“不算。”

喝,說這什麼話呀他?

當下,甄裘險些捺下住那股抗議的挑釁,但幾個深呼吸後,勉強她壓抑住了。

他很冷、很酷,看起來也很強悍,她還沒蠢到不自量力的以爲自己可以以卵擊石。

無論是文攻武嚇,她都沒把握能贏他。不,她完全贏不了他!

她在打量他時,嚴沈昊也在評估她,在瞧見露出她膝蓋的褲子破洞時,他一挑

眉,神色變得更差,但他沒有多話,將手中的鑰匙拋去,逼她不得不接。

“這?,”

他懶得理會她的大驚小怪,直接走人。

“喂!”她跟了一步。“你這是……”

“有損壞,唯你是問。”他頭也不回的丟下警告-

損壞?琢磨的視線朝四周瞟了瞟,她現在才留意到那輛車,突然,她腦中靈光一閃。

“喂,那是你的車呀?”

喂?

鞋裏的腳指頭緊了緊,但他繼續走他的,怕停下來,無影腳就飛出去了。

“對。”

她懂了。“你要我替你泊車?”敢情他將她誤認爲是這家餐廳的泊車小妹啦?!

聽她講得多麼無辜,這不是她的工作嗎?否則她杵在門口乾麼?等接客呀!

幾乎是不自覺地,嚴沈昊握著文件的手一緊,猛然停步,回首瞪她。“順便洗車。”

“啊,哪有這麼好康的事呀?這又不是加油站,泊車就泊車,還要替你洗車?”

完全忘了就算是泊車也不關她的事,她下意識地開口理論,“你也別太佔人便宜了。”

“廢話一堆。”

哈,標準的沙豬一族,男性優越意識表露無遺,這樣的男人她向來是不恥也不屑,但不能否認,他這副拽不隆咚的嘴臉還滿配他的。

見她還杵著,他有些惱了。“你老闆是請你來當看板的嗎?”

無端端的,他又發什麼火?

頑心一起,她乾脆不解開誤會,任他拿那雙寒怒迫人的目光陵瞪自己,甚至還對他微笑。

黴運罩頂的活到二十三歲,異樣的眼光她看多了,不缺他這一雙怒目,最好氣死他,活該,哈!

想就想,但偏她就是將最後那個“哈”字哈了出來,他當然沒錯過,霎時,他怒火中燒。

“還不工作!”

“工作?”

“將車停好,立刻。”

“啊?”

看她一副狀況外的樣子,還有她那條破牛仔褲……這個員工,十分失職。

眼底閃過一抹戾氣,他開始考慮該不該收回這家餐廳的經營權,好大刀闊斧的整頓一番。

真懷疑,有這種態度不積極的員工,這幾年餐廳競還能收入長紅!

“牌子呢?”他快沒耐心了。

“牌子?”

“沒牌子,客人怎麼領車?”

“嗯,說的也是。”下意識地,甄裘探頭望向一旁掛滿車鑰匙的泊車櫃檯,猶豫該不該隨便抓個牌子塞給他。

不拆穿他的誤會是一回事,但是隨便動別人的東西又是另一回事了,弄得不好,就變偷、變搶了哩。

說也奇怪,剛剛那勤快的泊車員還替淑梅將車開到門口,怎麼一眨眼工夫,人就不見了呢?

嚴沈昊的耐心盡失。

“我六點要用車。”下管有沒有停車牌,撂下話,他走得很急,怕走太慢,她就死定了。“準時將車開到門口。”

“唔。”

瞧她雖然笑容可掬,可那散漫的態度讓他忍不下去了。腳跟一扭,他睥睨著她,他嗤道:“明天你不用來了。”

她點頭,明天她人已經在紐約,的確沒打算來這裏,可是他幹麼這樣說?“爲什麼?”

冷笑,他就是等她這句話。“你被Dismissal。”

“咦?”

不懂?“你,Fire!”他可以說得更淺顯一點。

“憑什麼?”她開始不爽他的眩相了。“你是老闆呀?”別自以爲長得稱頭就可以呼風喚雨。

他頓時語塞。

他是,卻也可說不是,因爲他只出資,並沒有掛名。

“不是吧?既然不是,就煩請閉上大爺您的尊口,別太囂張了。”

反諷的話說得又柔又軟,但他可分辨得出來她話裏及上揚嘴角的嘲弄之意,當下將他的鬥性撩起。

好,就衝著她這句話,待會兒跟張文瓏談完增資的事後,也順便將經營權取回--暫時性地,然後,他要親自開除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面對面!

“哼,等著吧。”

“你說什麼?”

他不再理她,橫豎等他來取車時,她就知道他在說什麼了。

被迫拿了鑰匙,甄裘走也不是,不走也不行,原本只是順著他的口氣玩,結果這下子倒好了,難道她真要替他泊車嗎?

這泊車員真敢,也不怕摸魚摸到一尾大白鯊!

“我自己也該反省,穿得輕便一些,就成了泊車小妹……”她自嘲著,目光在櫃檯與那輛車之間穿梭,蠢蠢欲動。

要不,將鑰匙留在桌上,等泊車員回來再處理……呃,沒人跟摸魚大王講,他怎知道這鑰匙哪輛車的呀,要是拖吊大隊人來了……不成不成,萬一車掉了怎麼辦……她一一推翻自己的想法。

那,要幫他這個忙嗎?

她既雀躍又遲疑,等了幾秒,還是不見摸魚大王回來,而其實她也沒太多的時間耗在這裏。

開呀,怕他!心裏的惡魔開了口。

不行啦!善良的天使也來湊一腳。

她還得去趕飛機呢!心還在掙扎,腳卻像有自覺似的慢慢走向那輛車。

開就開,反正就是開到隔壁的停車場嘛,又不是飆車,會危險到哪裏去?

再想到自從年前撞倒一棵樹後,她已經好久都沒碰方向盤了,滿懷念的說……

就幫他這個忙好了,她大方的決定。

將鍍了金彩的鑰匙圈旋在指間,她興致勃勃地跳上車,一開動,馬力十足的引擎換來她的驚歎與滿足。

“贊,不錯,好車就是好車呀。”難怪那人的氣勢這麼強旺,這車倒挺襯冷倨的主子。

不再猶豫,連安全帶都忘了系,腳下油門一踩,她快樂的開車上路。

嚴沈昊延誤了。

快七點時,他跟張文瓏才結束冗長的議談,此刻等在泊車櫃檯前,他的EQ面臨最大的考驗。

路旁的車很多,唯獨沒有他眼熟的車子。

他的車呢?還有,那女人呢?蹺班了?!

眉睫斂沉,他打心底咆哮,她跑了,那他面對面將她Fu.e的戲碼怎麼上演?

“瓏哥,要替你叫車嗎?”泊車小弟從停車場出來,遠遠地就叫得親熱又熟稔。

“不用,我送朋友啦。”

目光如鷹的嚴沈吳聽到他們的交談,確定那女人沒有確實執行他的命令。

該死!

“她人呢?”

快步迎上的阿志怔了怔,一頭霧水。“你在等人嗎?”

沒理會這個問題,嚴沈昊擰眉再問:“車呢?”

“車?”

“我說過六點要用車。”

見貴客長得稱頭,口氣沉斂且氣勢迫人,他話一出口,阿志哪敢怠慢,連老闆對他的態度也既恭敬又客氣,這代表他非富即貴,他更要好好巴結了。

可是,這位貴客問他的車?他沒印象呢。

“還傻著?”張文瓏開口打圓場。“去開車來呀。”

“好……”

“好你還不動?”

“呃……我要去了呀。”他尷尬地看著嚴沈昊,“不好意思,呵呵,請問你有沒有停車牌?”

他沒有!那笨女人根本沒拿給他。他只得氣悶的說了車型及車號。

阿志快步衝進幾乎客滿的停車場,在繞了兩遍後,他的神經緊繃,頭皮開始泛麻。

沒有這輛車呀!

再找一次,還是沒有:心一急,他差點就哭出來了。

真的沒有,怎麼辦?他怯怯地回到大門口。

等了半天,等到的是神情詭異又緊張的泊車小弟,仍不見車子蹤影,情緒惡劣的嚴沈昊腦袋上似乎長出兩隻角。

“呃,先生……”那張惡魔臉嚇壞了阿志,他嚥了咽口水,轉向老闆。“瓏哥,沒有耶。”

張文瓏嚇了一跳。“車子不見了?”他尷尬的咳了咳。“你都看過了?”

“是呀,我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就是沒有呀。”

兩人疑惑又帶些懼意地將目光移向嚴沈昊,會不會他記錯了?

“我開的不是火柴盒小汽車,你確定你沒看見?”嚴沈昊口氣持平的詢問。

他沒有暴跳如雷,連眉心也沒糾起,只是,陰冷寒颼的神情比火冒三丈更讓張文瓏冷汗直冒。

嚴沈昊持有這家餐廳的大部分股份,事實上,是他出錢,而自己出力;後來等他對餐廳業務完全進入情況後,嚴沈吳便放手讓他掌管這問餐廳的營運。

直到現在!

至今他仍百思下得其解,他怎會挑上自己這個初出茅蘆的小廚師,來負責統籌和管理這間投資上千萬的餐廳,但他給了他機會,而他也自認做得不錯,餐廳十分賺錢。

嚴沈吳不是有錢,是超級有錢,冷酷、強悍,行事低調且隨時可以無情而殘忍的摧毀一切,只要不順他的眼,他會誅連九族,一點情面都不顧。

讓張文瓏緊張的是,今天他似乎準備動怒了。

他曾經親眼目睹他發怒時的狠絕身手,餐廳成立的那年,有個富家子借酒裝瘋,酒足飯飽後競對女侍者上下其手,還口出穢言,那時他人在廚房忙得暈頭轉向,等接到消息趕出去時,事件已經落幕了。

富家子被打斷了鼻樑、牙齒,滿臉是血,像只被宰到一半的豬,慘不忍睹的躺在地上哀哀叫。

貌美如花的女侍則窩在同事懷裏,嚇得梨花帶淚、楚楚可憐。

其他人全都又懼又佩服的盯著嚴沈吳,而他竟然還在笑。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因爲那隻半死的豬頭竟然死到臨頭仍不知收斂,氣才順一些,又恨恨地朝嚴沈吳叫囂,要他留下姓名來;嚴沈吳笑容燦爛的跟他保證,他會讓他對今天的記憶刻骨銘心。

沒多久,就聽常來店裏的客人說,富家子的父親破產了,他從有錢的豬頭變成窮酸的過街老鼠,當然,也鐵定對嚴沈昊這名字刻骨銘心。

至少,張文瓏就很刻骨銘心。

除了嚴沈昊的龐大財勢教人傻眼,還有他那冷然卻開心的笑容……媽呀,他想他真的是樂在暴力中!

“呃,嚴先生……”他現在很替阿志擔心,也替自己擔心。“你,呃,確定將車子……”

嚴沈吳籠罩在打雷閃電中,渾身進發山雨欲來之勢。“我將鑰匙交給你們的泊車員。”他看了眼腕錶。“你們卻將車搞丟了!”

明天他還得飛去紐約清理門戶,讓幾隻胡闖亂竄的兔崽子乖乖蹲回窟裏,揪出那粒壞屎後,他才能回臺灣繼續過他安適的隱遁生活。

生意上的這一團亂已經讓他夠不爽了,結果,眼下竟又給他出了漏子。

“阿志,你都看清楚了嗎?”

“一清二楚,瓏哥,我發誓啦。”再看,每輛車的車號他都會背了。“停車場就是沒有那輛車。”

“叫那女的泊車員出來。”嚴沈吳冷聲道,他要親自嚴刑拷打。

“女的?”張文瓏謹慎的望著他,“嚴先生,我們的泊車員都是男的。”

嚴沈吳神情一凜。“男的?”他聲音輕冷得像冰塊貼在胸口,冰寒透心。

“對,我們不曾請過女的泊車員。”

怎麼可能?他難以置信的皺緊眉心,思索著是哪裏出了差錯。

另一個穿著制服的泊車員半走半跑的朝他們接近。

“嘿,你們是在找車嗎?”

“對啦,一輛賓士。”阿志心急的提高嗓門,“謝興全,那車是不是你開去停的?”

微笑在阿志臉上泛開,今天下午是謝興全當的班,說不定是他停的車,這下子,他可撿回一條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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