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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看衰帶煞女》 / 劉芝妏 / 第3章 / 共11章

謝興全無辜的搖搖頭,“不是呀。”

不是?!阿志陡然浮現一臉屎相。

“不是你還跑來攪和什麼?”沒看到有人的臉黑成包公了?

“今天有位小姐在停車場將車子撞凹了,也是輛賓士,我聽小廖講你們在找車子……”

“小姐?”張文瓏的眉頭鬆了些。

呼,這下子沉冤得雪了,就算車子被撞得稀巴爛,甚或是被解體運定,也冤有頭、債有主,牽拖不到他們頭上。

嚴沈吳此時像被閻羅王附了身,臉色益發陰沉。“撞凹了?”他頭上尖尖的角冒出來了,還飄著煙影子。

無關車子的名貴與否,那輛車是他開過最順心暢意的車,他愛得很,卻讓個他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給撞爛了。

更讓他吐血的是,那鑰匙還是他親手丟給她、逼她接的!

“是呀,我才停好車,就見她車開進停車場,而且,她堅持要自己來……”噢,喔,謝興全這才察覺大事不妙,但幾雙眼睛全都瞪著他,他只得硬着頭皮說下去。

“我以爲那是她的車,就沒攔下她。”

氣氛僵凝了幾秒。

“那車呢?”嚴沈吳現在只關心這一點。

“被拖到修車廠了。”

好,很好,他寶貝的愛車進了修車廠,全都怪自己心盲眼瞎!

氣到極點,他的怒眸閃過一抹濃濃的邪魅殘戾,可是他仍維持表面的平靜,對他們發飆也沒用,他們又不是禍首。

“這麼嚴重?”

“呃,是還好啦,是那位小姐太緊張了,那時我叫她慢慢踩煞車左轉,結果,她探頭出來跟我說話時扭到方向盤,意外就……那小姐也很慘,車頭卡進牆裏,車門也變形了,她被卡在裏面動彈不得,幸好沒受什麼外傷,那麼漂亮的小姐……我幫忙著把她弄出車外,才得知那竟然不是她的車……咳咳……”明白橫豎脫不了干係,他情急地喊冤,“可是,我看她不像偷車賊……”

他不辯白還好,這一喊,氣到快腦充血的嚴沈吳非常想扁人。“偷車賊會貼標籤在身上嗎?”

謝興全語塞。

是沒錯,可世上也沒有這麼笨的賊呀!偷了車不住外頭飄,哪會往停車場裏藏?

嚴沈吳不怪他們,他將罪全記在那不知名的女人頭上。

但是他得先找到他的車,如果,它沒被解體……不,就算已經四分五裂了,他也絕對要找回每一根螺絲。

“哪家修車廠?”

“嗯,應該就在附近吧。”拖吊車來這麼快,八成只隔幾條街。

“哪家?”

“呵。”謝興全尷尬的傻笑。“我也不知道。”那小姐說要自己處理,他就沒多管閒事了。

嚴沈吳不再浪費口水,他也知道問下去是白問。

待怒火中燒的他走了幾步遠,謝興全怱然一臉苦相的咳聲嘆氣起來,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張文瓏問:“怎麼了?”

“還有件事啦……那位小姐她有留聯絡電話給我……”他犯著結巴。

那時那位嬌媚誘人的漂亮小姐低頭寫了張紙條,然後塞進他手裏,慌亂的嘀咕什麼請他有事再聯絡之類的話時,他還以爲自己走桃花運了,現在想想他全會錯意了。

倏地停住腳步,嚴沈吳沒有立即回頭:事實上,若不是地磚夠硬,鐵定被他摳出兩個洞。

他沒冷嘲熱諷,但張文瓏倒寧願他開火,別用那種會讓人嚇破膽的目光朝他們掃來就好。

“她有留電話?”平和的語調不帶半絲人氣。

“嗯。”

他還是沒有轉過身。“拿來!”

謝興全連半秒的遲疑都沒有,微顫的手抽出口袋的紙條,上前一步,停住,眼珠子一兜,忙不迭地交到張文瓏手中。

他不敢直接交給嚴沈吳,怕會死人,他看起來像是很想宰幾個人來舒爽心情,而他不想當替死羔豐。

年輕小夥子的心情張文瓏哪會看不出來,可是他好歹是人家的老闆,做頭頭的有責任,他不人地獄,誰入地獄呀。

唉!

招了輛計程車,嚴沈吳在三雙忐忑不安的眼睛目送下坐上車,走人。

他暗自發誓要拆了這間餐廳,一磚一瓦都不留!

不過有件事情得先解決,他撥了紙條上的手機號碼,不通。

“好極了,留的是假號碼。”他低喃,再撥另一支電話號碼。“上天下海,我也要翻出你來。”

過完十歲生日,就沒有人能讓他喫癟,他不打算現在開例。

嘟了兩聲,電話有人接了。

電話裏是個中年婦人的聲音,“喂,找誰?”

“甄裘。”

聞聲,簡梅妹眼睛一亮,唷,這男人的聲音真好聽呢,她正嫌電視難看,有人就打電話來陪她解悶了。

“裘裘呀……你哪裏找?”

嚴沈昊下理會她的問題,“她呢?”他只想儘快逮到那個惡女。

“你是她的朋友嗎?”

“請你叫甄裘來聽。”

“我應該沒見過你吧?”

“甄裘呢?”

“你的聲音還滿討人喜歡的,多大年紀啦?在做什麼?”

“你……”

“改天來我們家坐坐嘛。”

老天爺是存心整他?聽著她的喋喋不休,他怒氣更盛!

接下來簡梅妹又連珠炮似的說了一串,轟得他不假思索的將手機扔到一旁,罵了一句髒到不行的髒話。

聞聲,計程車司機自後照鏡打量他,不安的挪了挪坐姿。

大手粗率地爬過濃密的黑髮,嚴沈吳仰瞪著窗外飛逝而過的幢幢大樓,半晌,鬱悶難消的伸手拾回手機,卻依稀聽見話聲,他難以置信的挑高眉峯。

喝,她還在講;忍住咆哮的衝動,他冷言打斷對方的滔滔不絕。“我找甄--裘!”

過於冷厲的口吻終於挑起簡梅姝的危機意識。“可是,裘裘不在家耶。”

嚴沈吳爆炸了。“她竟敢逃?”他破口大罵。

將話筒拿遠一點,簡梅妹開始覺得來者不善了:聽他流暢的說完一堆叉叉圈圈的髒話,狂放的氣焰張揚,她倒是聽得很起勁,甚至還不時的點頭附議。

不錯,這小夥子懂得不少詞彙,罵起人來中氣十足、葷素不忌,用詞陰狠又毒辣無比,至少用四種語言來咒詛,嗯,具有長才的小夥子,她喜歡。

待電話那端的焰火稍稍降溫,她這纔將話筒貼回耳畔。

“是呀,我是有生副膽子給她,所以她該有的全都有了。”儘管好奇死了,她仍努力不毛毛躁躁的開口刨根,怕喫快弄破碗。“你聽起來很不滿噢?”

“沒錯。”管她是誰,他直截了當的呈現心情。

“那等她回來,我再好好的說說她。”語氣裏,她敷衍的味道相當濃。

“不必,我自己來。”他不給面子的嗆回去。

簡梅妹不以爲忤,活了這麼大把年紀,身邊的人或多或少都聽過她們母女的衰尾事蹟,躲都來不及了,這麼張狂囂蠻的好漢,少見呀。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他冷笑,口氣惡劣的送出答案。“撞車。”若人就在眼前,他不會這麼多話,直接砍了再說。

“什麼,撞車;:”簡梅妹白了臉,“你是說,我們家裘裘撞車了?”

“撞車?”

“裘裘怎麼了?”

嚴沈吳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與驚呼。

“不會吧?纔出去多久就撞了車?”甄璇姬冷冷的語音充滿不敢置信。

甄璦軟綿綿的嗓音微顫,“媽,姊有沒有怎樣?”

“是呀,她有沒有被夾得扁扁的?”甄璇姬的語氣微哽。

“都跟她說過了,她還開車。”

“誰借她車子?簡直是想害她嘛!”

“我哪知道,你們在旁邊吵,我怎麼問呀!”女兒們的驚惶讓簡梅妹六神無主。“裘裘不能出事呀,我去行天宮跟指南宮替她求了平安符,怎麼會沒效呢?”

甄璇姬較快穩下心,催促道:“問哪,媽,是誰打來的?你問他呀!”

對噢!“請問,我們家裘裘人沒事吧?”

肇事者好不好,關他屁事,還敢問他!

“喂,你說話呀?”心急讓簡梅妹失了先前好整以暇的好口氣。

有力的指頭怒張,揉著狠狠抽痛的太陽穴,嚴沈吳再摔一次電話,惱怒的決定自認倒楣吞了這次虧,橫豎他本就只想爭那口氣,修車費他全沒在意。

這次,他沒忘了收線,是不想血管爆掉,縱使心猶不甘。

他的第六感向來敏銳,由方纔的那陣騷動便可斷定,這一家子的女人全都麻煩,他避之唯恐不及。

陰幽的目光才栘向窗外,手機就響了,接起,簡梅妹帶著責備的低叱聲開始扯痛他的腦神經。

“你敢掛我電話?”還好家裏的電話有來電顯示,要不然她上哪找人問女兒的消息!

“爲何不敢?”他反脣相稽。

“你……”想起裘裘的下落還沒打探出來,她只得忍氣吞聲。“因爲你還沒說完。”

好,是她不肯善罷甘休,不能怪他氣極之下,趕盡殺絕。

“那甄裘她人呢?”他一宇一宇的從齒縫中擠出這句話。

一旦找到她,他會親手將她嵌在總統府的樓頂:水生永世不得釋放。

“啊?”簡梅姝錯愕,“你不是說她撞了車?”

“是。”

“可是,你又說……怎麼,你不是報訊的?”

“不。”

“你不是?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倒是說清楚一點呀,害我們急得……快說,她是什麼時候撞的車?”

嚴沈昊閉上眼,沉嘆一口氣,指頭自動自發找到太陽穴,揉揉揉,揉給他死。

他這是招誰惹誰?莫名其妙,愛車被毀,然後還得被逼供!

“喂,你倒是快說,是什麼時候的事?”

“下午。”

“下午?”

幾聲輕呼,小圓桌會議又旋即展開。

“下午?!可是,我們傍晚不是才送她走……”

“也對呀,都沒聽她說……”

“我看她連根頭髮也沒少呀。”

“是呀,有的話她會跟我們說的。”

“八成是忘了,我看她匆匆忙忙,拎起行李就走了。”

“媽,你確定那人說的是下午的事?”

“他說得很清楚了。唉,早就跟裘裘說過幾百遍,出門在外,凡事都得當心點幾個女人討論完畢,紛紛放鬆的吐出口氣,就像聚集時那般,一陣雜沓腳步聲,人已遠離。

有那麼一剎那,血液全都塞在腦血管的嚴沈吳在猜,會不會對方有了結論後,乾脆反將他一記地收了線?

但她沒有。

只是隨之而來的疑問令他的眼皮又開始狂跳,白煙冒出頭頂。

“那你找裘裘做什麼?”

當下,原子彈在他腦中再度引爆。他發誓,找到她人一定二話不說宰了,寧願賠給人家一筆喪葬費,他要剝她的皮、喝她的血。

好久,不曾這麼暴跳如雷的想痛宰誰了!

“她去哪了?”氣極反笑,先前的煙硝味全讓他斂進骨子裏,沒瞧見他的眼,誰也不知道他的戾氣有多重。

計程車司機瞧見了,更緊張了。

電話那頭確定女兒無恙的簡梅妹,又有聊天的興致了。

“怎麼,我沒跟你說嗎?”

嚴沈吳的眼皮跳得不像樣,要支付的喪葬費可能得加倍,因爲他在考慮要不要連這個嘮叨的女人也順便宰了!

簡梅姝不知死活的自問自答,“我沒說嗎?怪了,我應該說啦,你……喂,你啞啦?怎麼不出聲呢?”

出聲?哼,他惡笑,他只想出拳頭。

“喂,你還在線上嗎?”

沉重的呼吸聲讓她知道,他還在。

“這位先生,對噢,我還沒請問,你尊姓大名?”

“嚴。”

“顏面傷殘的顏?嚴重的嚴?還是閻羅王的閻?”簡梅姝完全無視人家的冷淡,熱絡的拉攏關係。

“嚴肅的嚴。”這女人怎麼開口沒好話?

“喔……嚴先生,我真的沒跟你說裘裘去哪兒了?”

他幹麼騙她。“沒--有!”

“是嗎?”她的語氣很懷疑。“可是,我們不是聊了很久?”

握著手機的手一緊,《一《一《丫《丫的,想到自己竟然跟對方蘑菇到現在,腦門疾掠過一抹不祥,他真後悔撥了這通電話。

“裘裘飛紐約出公差……”

得到想要的訊息,向來神準的第六感警告他,快撤,否則將後悔莫及。

可惜,簡梅姝怎肯輕易放過敢在她面前囂狂的小夥子呢?

“嚴先生,剛剛你說我們家喪裘下午時撞了車,那你也在場嘍?”和善的語氣裝著滿滿的“請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等著聽”的期待。

陰魅的神情閃過一抹無奈的自嘲,嚴沈吳在發飆前丟了句麻煩,摔開手機。

這次,他關了機,一了百了。

街角的電話亭裏,男人的身子隱在陰影中,他壓低聲音,隨時注意著周遭動靜。

“有個壞消息,我們老闆這星期會來紐約。”

“嚴沈吳也飛到紐約了?”

“沒錯。”

對方低咒了幾句。

“他不是向來不愛管事,怎麼會突然出現……該不會是你露了餡?”

“不可能。”男人的口氣很篤定。

“可是……”

“你放心,跟你洽談的人還是昆丁,沒變。”

“確定沒影響?”

他輕哼著,似乎在嘲弄對方的大驚小怪。“只要你遵守約定,我這裏你不用擔心。”

“放心,我不會吞了你這一份。”收線前,對方仍不忘口出警告。“你最好別出岔子。”

“合作了快兩年,你幾時見我捅出樓子?”

那是因爲嚴沈昊不曾突然出現呀!

電話那端的人聽男人語氣輕狂,忍下住語重心長的嘀咕。“小心駛得萬年船呀。”

“安哪!”

同時收了線,男人多等了幾秒才走出電話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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