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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纖纖才情女》 / 劉芝妏 / 第2章 / 共11章

急着尋兄的沐心驀然站定,蛾眉輕顰且神情微凜。

身後似乎有事發生!

有人直往她這兒來,而且不是熟人。她幾乎立即確定了這一點。

若來者是熟人,應會先開口喚她一聲纔是,要不,輕拍一下她的肩頭也行,再要不然,起碼也會快步上前與她並行而走。再說,她初到揚州,人生地不熟,除了沐天跟隨行的小婉,她並不識得他人,又何來的熟人?

傳入耳裏的腳步聲沉重且不規律,像是來者不善,她更注意到開始有些驚懼的目光投向她的身後,像被嚇着了似的。

嚇着了?!

她輕凜,確實感受到身後那股突如其來罩上身的壓力,沐心不由得緊張了起來,第一個反應是逃開。

主意甫定,她卻來不及邁寬腳下的步伐,就遭那股壓力自身後強壓,牢牢定住了想竄逃的她,害得猝不及防的她一個沒站穩,差點就伏倒在地。

“呃,好重!”肩頭一垮,她的呼息也隨之中斷。

壓力逐漸加重,幸好她眼明手快的斜身抱住半步之遙的樹幹,緊咬牙關,轉頭向沉重的負擔凝目瞪去,望進一雙黑墨深邃卻逐漸渙散無神的眸子。

他,是個男人,陌生的男人!

她不認得他,她很確定這一點,而且,無論是受傷或是生病,他的狀況不太好,她更確定這一點。

“公子,你怎麼了?”先問清楚狀況比較妥當。

豈料,黑眸的主人聞言,才勉強的瞧她一眼,眼一閉,昏了。

這回當真是名副其實的泰山壓頂了!

“天哪!”

一聲慘呼,沐心心知憑一己之薄力絕對甩不開突然加諸在肩背上的重量,不得不咬緊牙根承受這龐大的男人體魄,然後,更加死命的抱住懷中那棵救命之樹。

幸好有人注意到她的窘境,快步趨身上前。

“救命呀。”自眼角瞥見幾雙破舊的鞋湊近,她忙不迭的啓脣輕喊。“快來人呀。”她好想哭。

“姑娘?”

聽到有人開口詢問,滿心急切的她想伸手去留住這開口詢問的好心人,卻不敢。因爲怕手一鬆,她會穩不住自己攀住樹幹的身子,而似乎完全昏迷的他,就會整個身體趴覆在她身上。

到時,她的閨譽絕對受損,會真的完了。

“這位爺受傷了?”小心翼翼的聲音就在她耳畔響着。

而且不只一個人發出這種驚呼與詢問。

聞言,沐心幾乎想痛哭失聲。

這位爺受傷了?!她不相信這麼顯而易見的事實還需要問。

這些人難道看不出來,誰管巴在她身上的傢伙是傷是病呀?光天化日之下,他就這麼貿貿然的往她身上壓過來,然後動也不動,再怎麼說也是怪事一樁呀。

如果他們再不幫幫忙,傷的就不只是她背上的那位爺了!

心裏埋怨,她的神情越來越陰暗,也越來越痛苦,因爲,背脊所承擔的重量隨着時間的拖長而呈倍數激增。

老天爺,好重,好重呵,她管不了那麼多了啦。

紅脣再啓,委屈的她終於扯開了嗓門——

“救命呀!”這次,她衷心的希望他們能快點兒伸出援手。

救救她的小命呀!

幸得援手數雙,沐心在極短的時間內獲得解脫,只是,那硬是巴上她的男子依舊未醒。

放鬆的捶着無辜受累的肩頭, 她的思緒飄向繡荷包裏的蜜果子。

好想喫它個幾顆噢,經這麼一仗,她的力氣有點耗竭了,得補一補呀!

“姑娘,這位爺該怎麼是好?”

別理他,隨隨便便找個泥坑將他扔了!

沐心實在很想撂下這麼句狠話就放手不管,只是,她無法昧着良心見死不救。

再說,他若真就這麼傷重不治,那她方纔千辛萬苦扛着他的痛苦不就白捱了?

她心軟,是因爲自己曾經的付出,不爲萍水相逢的陌生客呵!

“姑娘?”

“麻煩各位好漢,能不能再幫個忙,將他攙到附近的大夫家?”因爲別有所求,她的神態柔媚如花。

倒楣被他巴到了,在這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橫豎也脫不了干係,不先替他張羅張羅,她絕逃不開這場亂子。

認了!

幾位好心人本就沒打算袖手旁觀,見小姑娘笑得甜媚,口吻酥軟,又這麼和和氣氣的招呼着,總不能眼看着她瘦弱的身子再讓那位爺壓一回吧?

衆人幾聲吆喝,分別抬手抬腿,迅速將昏迷不醒的祁天寒送到最近的藥鋪。

雖在半昏迷的狀態下,祁天寒隱約感覺得出越趨沉重的身子在晃動擺搖,刀刃劃出的傷不斷地掀起熱燙劇痛,他的身子麻了,腦袋昏眩得更兇,耳邊嘈雜聲擾,無法撐開沉重的眼皮,卻仍能捕捉那偶爾發言的清脆嗓音。

有個小姑娘就在身邊守着?

不知怎地,耳裏聽着她的嗓子,他的心悄悄的安了下來。

指使着七手八腳的衆人,總算將他安頓在藥鋪的臥牀上,沐心呼着氣,抽出繡帕拭去額際的細汗,連瞧都不想瞧一眼害她丟盡顏面的傢伙。

好啦,終於將他送到大夫家,這下子可不關她的事了,她可以走了吧?

怎料她甫旋過身,就被個老漢攔了下來。

“姑娘,你上哪兒?”

她訝然而視。

啊?都送他到大夫家了,還關她的事?

“大夫不在呢,姑娘,你說怎麼辦纔好?”衆口鑠金,又是一副唯她是問的口吻。

沐心神情一垮。

真是,她究竟是招惹了什麼牛鬼蛇神呀?

再次認命,她哀慼的望向大門,悶悶的轉過身,無助的眼神望着藥鋪裏的小夥計。

“大夫真的不在呀?”

“可不是嗎。”小夥計的口氣很熱絡。“他一早就被坊林衚衕的林老爺請去替他們家老太爺診病,瞧瞧這光景也該回來了,姑娘再等一下就得了。”

等?該留下來等大夫回來的是要死不活地躺在牀鋪上的那傢伙,不是她吧?

她真的很想走。

但,她被衆人的目光盯死了,走不得,只能眼巴巴的瞪着神情已經顯露事不關己的善心人士們紛紛撤兵,偏又還有一兩個死忠份子要走不走的磨磨蹭蹭,似乎很關心後續發展。

怎麼,是真怕她逃了?

無奈之餘,她只得在屋內蓮步輕移,順便將目光瞪向那討人厭的始作俑者。

還沒瞧清他長得是圓是扁,她便眼尖的瞥見他的手臂上有一處寸長的刀口子,正汩汩的流着血,潔淨的銀白衣袖被鮮紅的血漬染得溼透,更加怵目驚心。

“喝!”她嚇了一跳。

一直沒花心思留意他的狀況,只偏執地怪他在光天化日下撲在她身上,不意他身上的傷可也頗爲嚇人!

她的輕呼引來了小夥計的注意,卻沒來得及留住最後一個跨出藥鋪的好心人。

“你怎麼了?該不是見不得血吧?”

她哪會這麼不中用呀,只是,這人他……他……

“他的傷嚴重呢。”

換小夥計傻眼了。

“姑娘愛說笑,若不是受重傷,這位爺人高馬大,又怎會好端端的暈了過去呢。”

這話倒也沒錯。

心裏點點頭,沐心沒接話,好奇的湊上前,見血仍在湧出,心中頓感不忍,不假思索的將捏在手中的繡帕扎住他臂膀上的傷口,勉強止住瞭如注血流。

“姑娘,你們是遇到仇家嗎?”

“不清楚。”

“咦?”

“我跟他不認識,誰知道他碰上了啥事呀。”顰緊眉峯,在小夥計的幫忙下,她奮力的翻過他的身,待瞧清了他的背,兩人不約而同的抽起氣。

“這位爺傷得很重呢。”

“是呀,的確傷得不輕。”杏眸微凜,她嘆氣搖頭。“刀刀翻肉見骨,瞧這血流得嚇人,老天爺,誰這麼狠呀?”

下手之人絕對跟他有仇,似乎非置他於死地不可!

眉頭糾緊,她輕壓着他沾黏着褐血的傷口,換得他一聲痛苦呻吟。

“他還沒死呢。”她驚詫的輕呼。

小夥計聞言,當下代傷者抱不平。

“姑娘,你這是什麼話呀?這位爺目前是沒事,若再多流點血,他恐怕就真沒命!”

“這是說他最好別繼續流血嘍?”

“沒錯。”

“小夥計。你能不能想點辦法?”

“我?我纔剛來,連皮毛都還沒學呢。”

沐心蹲跪在男子身側,靈巧的杏眸微閃過一抹算計,仰首朝小夥計笑得和善。

“你這兒該有些布料吧?”

小夥計也很乾脆,她話聲甫定,就見他快步走向櫃子後頭,傾身捧出一疊乾淨的棉布,邊回返邊問:“這些夠嗎?”

接過棉布,她目測着祁天寒呼吸淺促的胸膛。“應該夠吧?”他是壯,不是肥。

被衣衫覆着,雖然瞧不出他的體魄到底有多壯碩,能確定的是,絕不是癡肥成豬。

眉頭深鎖的她輕着手勁,小心翼翼的將它們平鋪在傷口上,一層又一層,忽然,她又嚇了一跳,杏眸瞪得老大。

喝!他動了。

原以爲的將死之人竟然在轉眼間有了動作,甚至,她敢發誓,他的喉頭正咕嚕咕嚕的試圖說話。

腦中閃過一抹警戒,她正要抽身,一隻健臂疾展,精準的握住她的纖臂。

“你想做什麼?”冷不防的被人攫住了 手臂,她呆若木雞的忤瞪着眸眼仍未睜開的他。

頭暈目眩的祈天寒似乎未醒,卻在攫住她的手臂時,本能的側過身,將猝不及防的她狠壓進胸壑,右手纏緊她的幾縷烏絲,口中輕囈着語焉不詳的話語。

“喂,你這人究竟想做什麼?”

神志渾噩的祈天寒應不了聲,卻也沒在她的掙扎下鬆手,依舊將倏然僵凝的她緊擁在懷。

沐心慌了。

叫不理、喊不應,這人像是喫了秤坨鐵了心般的將她困在他身下,情急之下,她張口往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他喫痛,終於鬆了手。

但因爲隔着層微厚的衣料,又是拼了命的狠咬,雖然成功的讓他鬆手,可她的牙牀好痛。

“姑娘?”小夥計的叫喚帶有責備。

這位爺是不對;昏了就昏了,竟然乘機死摟着人家姑娘不放,頗有存心佔便宜之嫌,可這美若天仙的姑娘也真狠,掙不開?!見張口就咬。

這兩口子是怎麼回事?

“他摟得我好痛。”瞧出小夥計眼底的指責,她支吾駁斥。“差點擠光了我的氣!”

事實上,跟險些被他壓斷的肋骨比起來,她狠咬他一口的牙牀更要痛上幾分,牙根彷彿搖搖欲墜,可這會兒千萬不能脫口而出,會攬罪上身的。

她不笨,纔不想自討罪受。

“姑娘說得是。”但他的神情表現出他並不這麼覺得。

小夥計認定了她是毒蠍美人!

了悟這一點,沐心有些羞惱。

“他就交給你了。”

“呃?”

“我得走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她相信自己的直覺,當一個人受了傷、陷入昏迷時都還不安份的想胡來,進而使勁地對她摟摟抱抱,等他清醒時,那股蠻勁可想而知。

況且,他先是害她在大街上丟臉,現下又害她在這小夥計面前失態,她火他都來不及了,爲何還要繼續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她還得找沐天呢,沐天比他重要多了。

“姑娘,你可不能走呀!”

這是什麼話?

“爲什麼我不能走?”沐心有點兇巴巴的望着他,若不是控制得宜,她差點兒將手叉在腰際了。“你想攔我?”

“小的不敢,只是,姑娘,這位爺……他不是你……”

“不,他誰也不是。”似水秋眸摻進了不滿。“我說過啦,我跟他不認識。”這小夥計是沒耳朵聽嗎?

不認識?“那姑娘怎會跟這位爺同路呢?”

“誰跟他同路呀?我正忙着找人,是他莫名其妙地硬壓上我……”見小夥計越聽越顯迷糊,她焦躁的閉上嘴,嘆了嘆。“算啦,這事兒一時也扯不清,反正他跟我不是同路的,你聽懂了沒?”

他當然聽不懂,可此刻他只關心一件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姑娘,你不能走呀!”

“爲何不能走?你不是說他死不了?”

小夥計聞言倏然愣住。

他是說這位爺目前還尚有氣息,但如果大夫沒及時趕回來,他依舊是生死未卜呀!

到時候,別說是拿不到銀兩,恐怕他還得擔心替藥鋪招了麻煩,無端端的多了具死屍呢。

“我瞧他的氣色雖然白兮兮,卻沒再壞下去,所以你就甭擔心了,況且,依他的這身行頭,他絕不會沒銀兩付你藥錢。”她拍胸脯保證。

就算他真慘得丟了命,將他身上值錢的東西搜一搜、賣一賣,連辦後事的錢也甭操心哪!

這種事,相信不必她提醒,一般人也應該有點常識……雖然這小夥計看起來憨憨直直,是有幾分像少了點常識的模樣。

“真的?”

“你自己瞧呀!”

小夥計半信半疑的打量着祁天寒,悄悄的安下了心。

“他看來的確是還過得去。”

“所以嘍。”微欠身,她打算逃之夭夭。

見總算沒人對她糾纏不休,沐心頭也不回地直接衝出藥鋪,沒多忖思,匆匆忙忙的便往她先前與沐天走散的方向走去。

一路追去,應該追得到沐天吧?

但,偏偏那麼巧,在她跟祁天寒“纏鬥”之際,急着找人的沐天已心焦如焚的越過藥鋪門口,四處張望的眸子沒放過任何一攤賣胭脂水粉或女人家玩意兒的鋪子,就是沒留意到一旁的藥鋪。

就在馬不停蹄的搜尋,兄妹倆越行越遠了!

“這位公子?”

是誰在喚?

幽幽回魂的祁天寒聽見耳邊有人出聲,虛麻的手臂及肩頭不停的遭人輕推,他有點懶得應,但,一下、一下、再一下,不放棄的推喚擾他安睡,渾身的抽痛令他咬牙忍住呻吟,努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公子,醒了沒?”

果然,這聲音真是在叫他呢!

他怎麼了?

混沌的腦子逐漸清澄,祁天寒朝聲音來源望去,一張佈滿皺紋的敦厚老臉審視着他。

“您是大夫?”

“對,小老兒姓陳。”陳大夫明顯的鬆了口氣。“方纔小老兒已經在公子的傷口上敷了藥,應無大礙。”

幾個皮開肉綻的刀口子是很嚇人,但要不了這位公子的命,痛個幾天是免不了,不過他的氣息仍虛,若能好好的調養自然是最好。

“是您救了我?”

“是公子福大命大,雖然血流得兇,還不致要命,只不過,得再躺個幾天休養較爲妥當。”

躺幾天?他連一天都躺不住了!

不顧陳大夫的抗議,祁天寒勉強起身,身子猛地喫痛,他下意識地以手護住胸口平復鬱沉紊亂的氣息,良久,待習慣了體內一陣陣刺骨的疼痛,他望向神情不甚贊同的陳大夫。

“公子?”

“在下祁天寒。”

“祈公子如果不嫌棄,就在小老兒這榻上再躺兩、三個時辰。”起碼在跨出藥鋪時,他的腳步不至於踉蹌不穩。

他還有信譽得顧呢。

“祁天寒在此謝過陳大夫。”

那就是不要?!陳大夫忍不住又搖搖頭。“祁公子真是個拗性的人!”

聽了陳大夫的淺責,祁天寒但笑不語。

拜刀傷所賜,躺了好一會兒,讓體力也恢復了不少。調息吐納之餘,不經意的再次感受到背後交錯着幾道泛燙的刺痛,苦笑自嘲,他低頭瞧着身上的狼狽。

不必思索,他便揣測得出背上的傷鐵定難看,而右臂的袖子被剪開,劍傷已被包裹妥當,但左臂的感覺就怪怪的了。跟砍在背後的劍傷比起來,這痛簡直是小

巫見大巫,可一旦在意,還是能感受到那份細細的隱痛。

袖子已被捲起,只是沒傷口卻有痛意。

陳大夫也注意到他的視線。

“祈公子怎麼了?”

“我的左手臂有些疼。”

“這小老兒也注意到了,祈公子的左臂幸而完好無恙,只不過是幾個紅印子罷了。”很奇特的紅印子。

不是鋒利的刀刃造成的,要他說嘛,更像是被人狠咬了一口。真是怪事,難不成這祈公子的對手竟然捨棄方便的刀劍不用,乾脆張口咬起人來了?

只是一個漢子怎會有如此小巧的牙口?

“紅印子?什麼時候有的?祈天寒仔細一瞧。

“公子忘了?”

深沉的黑眸微愣,他搖頭。

砍在身上的每一劍,他全都記得,可就是全然不知這紅印是怎麼留下來的。

紅印小小的,微呈新月狀,他不確定自己見過這類利刃的傷痕,瞧久了,更像是牙痕……

“那倒也無妨,瞧這印子不大,應該半天就退了。”和氣的笑着,見祁天寒預備起身,陳大夫忙不迭的轉過身拿來一物。“這繡帕也該還給祁公子。”

祁天寒一怔,接過精緻且柔軟的繡帕,輕輕揉搓。

“繡帕?”

“小老兒療傷時,見它系在公子臂上……這不是祁公子的?”

“不,不是。”

“那這繡帕是誰給祁公子紮上的?”

祁天寒被陳大夫這句話給問倒了。

誰扎的?他當時陷入昏迷,又怎會清楚詳情呢!

“大夫,誰抬我來的?”

“這……小老兒只聽鋪裏的小夥計說,一羣好心人將祁公子送到這兒,就全都走了。”

“一羣路人,男的?”他低喃,若有所思的審視着繡帕,着迷且驚歎上頭精緻又不俗的繡樣。

隱約中,某個清脆的嗓音在腦海中浮現。

他的心裏有個底了。

這繡帕想必是某個姑娘的貼身之物。那這麼說來,他在昏迷之前瞥見的那張絕色臉蛋,還有始終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出谷清籟……果真曾有位姑娘伴他左右?!

“應該都是些熱心的街坊路人送公子來的吧。”

但,那位姑娘呢?

不必東張西望,他也知道這會兒藥鋪裏只有他跟陳大夫兩人。

“小夥計呢?”

“他不在,剛巧被小老兒遣去替林老太爺送藥去了。”陳大夫一臉的遺憾。“小老兒還囑咐他留在那裏教那些丫頭們如何煎藥,一時半刻怕是趕不回來。”

“這麼巧?”

“可不就真這麼巧!”

祁天寒有些無奈。

這也代表,縱使他想問也沒處問去,除非他能捺着性子等小夥計回來,再一探究竟。

他是個有耐性的人,卻不是個喜歡守株待兔的人,他喜歡主動出擊。

“祁公子?”

“時候不早了,我該走了。”

“可是,祁公子最好再躺個幾天哪。”陳大夫不厭其煩的再次叮嚀。“小老兒真怕公子又再暈了。”

“不會的。”

“但公子流了不少的血呢。”

“無妨,我挺得住。”

“祁公子,到底小老兒是大夫,還是你?”

“身體是我的,我自有分寸。”

是呀,瞧祁公子神清氣爽的模樣,彷彿身上捱了數刀的是別人,不是他。

眼看已經留不住有副牛脾氣的傷者,陳大夫放棄了。

他還能怎辦?總不能喚人再往這位祁公子身上砍幾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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