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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纖纖才情女》 / 劉芝妏 / 第9章 / 共11章

沐心揉着太陽穴,唉聲嘆氣。

住進祁家堡後,她的腦袋一天痛過一天,疼得她幾乎都快將兩旁的太陽穴戳出個洞來了。

這女人有完沒完呀她?

蛾眉輕顰,她渴望地瞪着那扇輕掩的房門。就差幾步而已,真惱!

“怎麼着,唐姑娘是不屑跟我這婦道人家談天說地?”三姨娘的嗓子很嗲,但口氣很尖銳。

沐心的確是不屑,也很懶得跟她交談。

只不過,爲了避免一場大戰掀起,她要自己最好別逞口舌之勇,否則她痛的不光只是腦袋,還有一雙眼哩。

兩強交鋒,眼下三姨娘身邊有個丫鬟秋雲幫襯着,而前些日子纔跟着來到祁家堡的丫鬟小婉恰巧被她差開,她勢孤力單,待會兒若一句話不對,三姨娘鐵定又會展現尖酸刻薄的妒意,她真是百般不願意瞧呀!

“唐姑娘不肯開口,當真是不屑?”

“怎麼會呢,我只是頭在抽痛呀。”她嘆得很鬱悶。

怪來怪去,還不都是因爲這個蛇蠍女人!

老天,三姨娘爲何不學學她的兩位老姐姐呢?

大夫人跟二姨娘眼中簡直沒有她唐沐心的身影,除了在祁天寒眼前會做做樣子,賞她一、兩眼,別的時候,完全視她爲無物。

可三姨娘盯她像是盯上了癮,走到哪兒就跟到哪兒,像甩不掉的鬼影子,惹人厭煩。

“頭痛?”三姨娘遮袖冷笑。“我聽唐姑娘似乎常喊這話兒呢,看來,塞外的氣候當真是不太適合唐姑娘呀。”

又來了,冷嘲熱諷,就是要快快趕她離開,煩哪!

“不是氣候的因素。”

“不是?唐姑娘該不會是暗指咱們的人招呼不周吧?”

暗指?哈,她還明示呢。

只要哪天讓她吞了一兩顆熊膽,她絕對會明明白白的讓這蛇蠍女知道,究竟是誰害她拼了命地用指頭在太陽穴上戳呀戳的。

只是,再怎麼說,她終究是祁大哥的三姨娘,是長輩呀!

因爲礙於輩份,蛇蠍女不敢囂張的對祁大哥伸出魔手,就可憐了無辜趟進渾水的她。

“我這是招誰惹誰啊!”

“唐姑娘說啥?”

待三姨娘開口,她這才知道自己又自言自語過了頭,唉,心煩氣躁呀,她悶悶地朝房門走去。

“唐姑娘當真不想再多聊幾句?”

這三姨娘簡直是得寸進尺,逼得她非得正面迎戰不可。

“三姨娘,您還有事?”她刻意加進了滿滿敬老尊賢的味道。

凡是女子,誰願意被人輕易地比下去?尤其三姨娘又是個心存不軌的婦人,她怠慢的口氣鐵定會像塊火炭般烙得她吱吱叫。

果不其然!

三姨娘神情倏變,只是,眨眼間又斂去其中的憎恨,好詭地朝她笑道:“在南方,像唐姑娘這般未婚女子獨自上男人家作客,是習以爲常了?”

“獨自?”她竊笑在心。“三姨娘似乎忘了我的兄長?”

“怎麼會呢?只是,我瞧唐公子成天忙這忙那,倒是很放心將妹子留在堡裏……話說回來,唐姑娘跟咱們家天寒很熟?”

咱們家天寒?

聽她如此喚着,沐心猛地起了哆嗦,想笑卻笑不太出來,反倒有點兒氣悶。

咱們家天寒呢,這麼親密的口吻,不知道祁大哥聽到了三姨娘的話後,作何反應?

“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唐姑娘。”

“噢,您問我跟祁大哥呀?當然不熟。”

“真的?”

“可這一路走來,就越來越熟稔啦。”沐心慢條斯理的補上這兩句。

“那你們熟稔到哪種程度?”

“還好啊。”

“還好到哪種程度?”

這三姨娘當真是鍥而不捨呀!

“再好一些些,我就當他是‘咱們家天寒’了!”笑得不懷好意,沐心學起她先前的話來。

她的譏諷三姨娘當然聽出來了,當下氣煞了一張俏顏。

“你……”

“哎呀,咱們這小兒小女的情事,說多了,倒會讓三姨娘見笑,真是叫我難爲情呢。”不但嘴巴說說,她甚至捂住頰,硬是擠出嬌羞的靦腆狀。

連番受挫,三姨娘當下翻臉,只是,尖牙利齒的功力尚未展現,忽然有個黑影疾飛而來,長嘯一聲,留了點玩意兒後翩翩飛離。

阿弟又耍起同一招把戲,落點極正確,直朝三姨娘的腦袋落下,只不過三姨娘不是祁天寒,沒防着天降橫禍,她愣了愣,伸手摸去,待瞧清了指間那黏答答的軟爛異物,她迭聲尖叫着變臉,猛地旋身奔離。

唐沐心噗嗤一笑,轉身眼尖的捕捉到祁天寒就在一旁笑着搖頭。

“你全都瞧見了?”

蘊笑的黑眸軟化了鎮日的冷峻,他走近她。

“看來,阿弟還沒學會如廁的禮儀。”

“沐天沒時間教呀。”沐心眼也不眨的推卸責任,忽然,腦海中竄過一個奸詐的計謀。

阿弟這一招,倒可以稍加訓練改進……

“唐沐天!”

“沐心?”停住上馬的動作,他笑望着匆匆跑來的妹子。“喲,還連名帶姓叫我呢,怎麼着?

這麼濃的怨呀?”

“少給我貧嘴,你又要上哪兒?”

“我剛接到凌霄傳回沐荑回覆接到繡樣後,正努力趕工的消息,順便出去走走。”

“走走?”順便?恐怕是專程吧。她在心裏暗諷,冷笑一聲。“今兒個你想上哪兒走走?”

“聽張管事說,東邊林子有些建材可以運回來搭屋舍,我陪他去轉轉、看看。”

唐家就他一個兒子,對外,家裏的產業自然全由他傳承,幸好三個妹子的腦袋及才幹都不差,替他分去大半的責任,他樂得輕鬆,更名正言順地繼續張羅着自己的興趣。

看盡各地的建築風格,總有一天,他要親手蓋棟大房子。

“我也要去。”

“不成不成,外頭荒郊野嶺,你一個姑娘家,怎能跟着我們上山下海呢?”他當下就將她的意願打了回去。“沿途還得顧着你,你想拖累張管事呀?”

“我沒這意思,可是,現在你都將我自個兒扔在這裏……”

“祁兄呢?”

瞪大眼,她未語先紅了臉。

“我說的是你,爲何牽扯到他?”

“他沒陪着你嗎?”

“他……他在忙呀。”

“所以,你覺得無聊了?”

“纔不是這麼回事呢。”越扯越混亂,她跺了跺腳。“你成天只顧着自己玩,將我扔在這兒,你還真‘於心能忍”呀!”

“看起來你當真是無聊得很,那麼去找那位牙尖嘴利的三姨娘拉拉關係嘛。”

“你也知道她牙尖嘴利?”

“呵呵,祁家堡裏,幾位夫人的能幹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呀!”

“那你還捨得放我孤孤單單地置身在豺狼堆中?”

“有祁兄在呀!”

“你爲何又扯到他?”

“因爲有他在,我纔可以這麼悠哉又逍遙。”扇柄往她腦勺輕敲一記,他翻身上馬。“別急,接下來應該有戲可以看,你絕不會再感到無聊了。”

“有戲看?你在說什麼?”

“欲知詳情,就去問你的祁大哥吧!”其實祁兄也不見得會說,他猜。

依祁兄的性子,事情尚未告一段落,應該不會對沐心有問必答,省得她杞人憂天。

“我的祁大哥?”沐天的話中有話讓她的臉更紅了。“這關他什麼事?”

“不關他的事?他已經開始收網了,還不關他的事?”留下一頭霧水的她,沐天爽聲笑着,揚長而去。

不出三天,沐心終於知道出了什麼事。

原來祁大哥要……不,不是要,是已經,祁大哥將趙家搞垮了!

財大氣粗的趙家連失了幾筆大買賣,手頭的週轉頓時成了問題,當消息傳出,債主紛紛尋上門。商場上,落井下石者本就衆多,爲此,趙家元氣大傷,自顧不暇的趙金榮,沒心情死纏着要祁天寒的命,他只想撈回自己的老本。

只可惜,當祁天寒回擊時,又怎會輕易地讓敵手脫逃。

一夕之間,趙金榮賒光當盡,卻仍不能起死回生,他整個人垮了,臥病在牀的他,幾乎走上了祁家老爺子當年的路子。

二姨娘趙敏芬將這一切全都怪罪在唐沐心身上。

“都是你闖的禍!”陰冷的眸裏蘊滿了瘋狂的仇恨,她找上正悶悶不樂地蹲在池畔扔石塊的沐心,語氣惡毒的指控着她。

甩出去的手還來不及收回,沐心愣愣的望着她。

“我?”

“如果不是你,祁天寒絕不會這麼狠心地將我們趙家趕盡殺絕!”

沐心無辜的眨着眼。

這趙家是起是落,關她何事呀?

所有的、任何的決定都是祁天寒作主的,與她無關,而二姨娘卻將它賴給她?好,這還無妨……咦?她納悶且警戒的望着她。

二姨娘叫他祁天寒,不是天寒,或是咱們家天寒。

而且,她說,我們趙家。

女子出嫁從夫,再怎麼心有不甘,她說的也應該是我們祁家吧?

“改天得提醒祁大哥,她很有問題……”沐心又不知不覺的將心中話說出口。

“提醒邪天寒什麼?怎麼着,你還想興風作浪?”

就算沒被她仇視的口氣嚇着,沐心也被她張牙舞爪的狠戾神情駭到了,她退了一步,意會到太靠近池畔,忙不迭的向旁邊一跨,堪堪穩住自己的步伐,一雙眼微慌望着步步相逼的趙敏芬。

“你想怎樣?”

“我要讓祁天寒後悔……”

趙敏芬還來不及說完想怎樣報復她或是祁天寒,這段時日越來越顯聰穎的阿弟又帶着小東西來邀功。

只是,這回它欲拋下的是出人意外的獵物。

習慣了阿弟的毛病,沐心眼尖的瞧出了那蜷縮在它利爪下的東西,驚喘一聲,她下意識的咬緊自己的指頭,像只慌了手腳的小蟹般橫跨着自己的步子,只求能在最短的時間裏多逃幾步路。

“什麼玩意兒?”趙敏芬也察覺到了。

她的反應是比三姨娘來得快一步,卻比祁天寒慢了好幾步,她甚至抬手想揮去這來路不明的突襲物——

“啊!”

老天,她的尖叫比三姨娘的更銳利幾分呢!

沐心倏地捂緊耳朵,眼也不眨地望着花容失色的趙敏芬猛力甩着被小蛇纏繞的手臂,她叫了又叫,最後一仰首,雙腳一蹬便暈死過去。

她一倒地,僵直着動也不動,小蛇沒得玩了,吐了吐舌頭,無聊的蠕動着身軀,走了。

心驚膽戰的杵在一旁,確定小蛇當真是頭也不回的溜了,沐心並不急着去檢視趙敏芬的狀況。反正不過就是暈過去罷了,這倒好,她落個耳根子清靜。

完全忘了自己沒套上皮套,仰起下頜,她舉高纖臂,心滿意足的呼喚還在空中盤旋的阿弟,要它停下來接受她衷心的感激。

“來!”

而阿弟竟也破天荒的緩緩斂翅,乖乖的停仁在她的手臂上。

來不及紊笑,她忽然苦着臉哀叫一聲。

不是阿弟的銳利鷹爪抓傷了她,而是它的體重整個擱下,壓扁了她的身子。

“阿弟,你真的長大了!”苦笑連連,她忙着用另隻手臂幫忙撐着,腦子又開始動了起來。

該試着教它在哪個位置落腳了,肩膀應該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噢,好重呀!

“方纔是怎麼回事?”

“嚇,祁大哥?”沐心笑得有些尷尬。“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連猶豫都沒有,她撐着阿弟跑到後山去玩了半天,壓根對那還躺在池畔的二姨娘視而不見……他不會怪她見死不救吧?

“你知道吧?”

“什麼?”

“二姨娘的事。”

“我……”

“她口口聲聲說是你的錯。”

“我的錯?”當下,她卯起了脾氣。“她還真敢睜眼說瞎話!”

“所以,你確實知道這件事。”

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的她微眯眼,不滿的瞪着他。

“你在套我話?”

“對,我只是想知道怎麼回事。”祁天寒的語氣很溫和,但炯亮的瞳眸卻閃爍着堅持。

“其實也沒什麼啦。”

“說說看。”

“我在水池邊扔石頭,然後,她就氣呼呼的跑來了。”沐心企圖以四兩撥千斤的手法淡化不久前的那場騷動。“她似乎對我有些不滿,然後阿弟突然就……哎呀,你不會想聽的啦。”

“我想聽。”

“真的?“

“對。”

“你真的想……唉,那好吧,我就說了。可是,是她上門自討沒趣的,不是我故意撩撥她的喔。”先撇清一切,免得他是非不分,怪罪於她。

“我沒這麼想過。”

“真的?你沒騙我?”

祁天寒勉強的笑了笑,卻毫不猶豫地握起她的手,貼在他起伏規律的胸口,四目凝望,元聲的對她起誓。

半回想半嘀咕,沐心三言兩語將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祁天寒陷入思忖。

“你會怨我嗎?”

“爲何我會?”他的眼神帶點苦澀。“又不是你的錯。”

“說的也是。”

“往後,你離她遠一些。”突然,他語重心長的道。

他會保護沐心的,只是,目前如果她能保有更高的警覺心,那自然更好。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在事情沒有完全解決之前,由不得他鬆懈。

“我也很想呀,但是,她好歹是這裏的主子……”

“不,她不是。祁家堡的主子是我,你只要記住這一點,知道嗎?”

他這是給她發飆、擺臉色的權力?

不知怎地,她有這種感覺。

“呃,祁大哥,事實上……嗯,我覺得……”

“怎麼着?有話直言無妨,你不是吞吞吐吐的人呀。”

她當然也想有話直言,但是將心比心,再怎麼說,二姨娘畢竟是他的家人哪。

“沐心 ?”

凝望着捺着性子等她開口的祁天寒,她忽然嘆道:“祁家人不多,但真的好複雜。”

“你察覺到了?”

“嗯。”點點頭,她不吐不快。“前不久的那場火,是有人故意放的吧?”

一開始,她以爲純粹是場倒楣的祝融之災,但踏進祁家沒幾天後,在與沐天的閒聊間,她起了疑心,今兒個,由於二姨娘蓄意且仇視的挑釁行徑,她幾乎可以確定一件事——

燒燬祁家老爺生前住的大屋的那把火,是有人故意放的。

無論這人是誰。

“沒錯。”祁天寒誠實的承認。

聽他應得直接,她第一個反應是東張西望,然後不自覺的朝他靠近。

“嫌犯有幾個?”

他一愕。“幾個?”

沒想到她已這麼進入情況;她是問幾個,而不是問誰,當真已將祁家堡的複雜人脈理得一清二楚了。

難怪沐天敢放心地讓他這個妹子待在堡裏,徑自跟着張管事四處尋寶,除了相信他會保護沐心,大概也對沐心的自保能力極有信心吧!

瞧出了他的驚愕,卻沒見他顯露出排斥或是抗拒,微吸口氣,她大着膽子說出自己推敲出的結論。“可都是堡裏的狠角色。”

“沒想到你看似天真,腦子倒挺靈活的。”

“那當然,我可是唐家人耶,你別忘了。”自傲的抬高鼻梢,然後她又斂輕嗓子,神祕兮兮的湊近他。“祁大哥,你查出那把火是誰放的沒?”

“你呢?”他反問。

好奸詐,又想套她的話了,好吧,說就說。

“依理來說,二姨娘最有可能。”

“噢?”

“於公於私,你都擋着她的路呀。”

“可是,你不認爲是她?”他機敏的聽出了她的未竟之語。

“沒錯。”伸舌潤脣,沐心慢條斯理的說出理由。“她愛財愛勢,燒了那棟大屋對她壓根沒好處,說不定反而心疼得要命呢。”

“然後呢?”

“敢這麼做,絕對需要很大的膽量,而祁家堡除了你這個主子,有權力呼風喚雨的還不就是那幾個。”

“所以?”

“大夫人。”

“你認爲是大娘?”

“嗯,她最有可能了。”她先肯定的點點頭,又搖頭,誇張的嘆道:“當然,還有二姨娘、三姨娘,也不能忘了她們哪。唉,難怪有人說齊人之福不是福,家裏供着三位精明能幹的夫人,這三把火若同時燃起烈焰,怎麼躲呀!”

“所以常言道,最毒婦人心。”

“追根究底,若非祁大哥的爹四處留情,又怎會惹火上身呢!”

“你說的極是。”

見他聊着,眼底又浮現淡淡感慨,她的心也不禁湧起了不捨。

“大夫人爲什麼這麼恨你?”

“可能因爲吞不下那口被自己人背叛的悶氣吧!”

“祁大哥你……呃,你確定是她?”

祁天寒不語,神情沉凝的微點了點頭。

“近來,還有沒有人等着砍你?”說點輕鬆的,免得他難過,她心酸。

“他們敢嗎?”

趙金榮的生意、人脈全被他斬斷,連東山再起的希望都沒了,哪來的閒錢僱人?而他回到固若金湯的祁家堡,另一幫惡徒自然闖不進來。

現下,他只擔心隱在暗處的主事者會將矛頭轉向沐心。

“真是內憂外患,祈大哥,沒想到你這麼可憐!”

“你怕?”

“是殺你,又不是殺我,我爲何要怕?”想了想,沐心又推翻自己的肯定。“話說回來,我是受無妄之災,被你所累,所以呀,我這條小命也得看緊點了。”

聽她這麼說,他的神情倏然一沉。

“你真怕?”

“無端受累,誰不怕呀?”

“沒錯,你的確是受我所累,被我所害呀。”

聽他自行攬罪上身,沐心忍不住掩脣偷笑,但一抬眼,瞧見他的神情更顯憂心忡忡,還有着莫名的掙扎,她的愉悅驀然消退,抿緊脣瓣,她上前一步,難得大膽的展開雙臂,小心翼翼的環着他的健腰,羞怯的將臉頰貼向他那寬闊的胸膛。

“我怕,怕死了,可是,你會保護我的,對不對?”

“對!”

心滿意足,祁天寒擁緊她,靜靜笑着。

嬪娃正想找沐心去放風箏,見狀不禁睜亮了眼,掩着嘴,她笑着快步離開,善解人意的將空間留給逐漸進入情況的小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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