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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復仇迷情》 / 芃羽 / 第5章 / 共12章

當靳珩隨着方祖易走進長興集團位於敦化北路的總部時,許多與方祖易接觸過的人都非常訝異商場上的“冷麪煞星”居然會帶了個美女在身邊。雖然兩人的外貌身形是如此地登對,但“Doctor方”不近女色的傳言早就讓大家對他有了刻板印象,所以他們自然會爲靳珩的出現騷動不已。

其實,靳珩也有點怯意。她原本是玉成的祕書,現在跟着長興聘來的顧問一起到這裏,閒話不傳得滿天飛纔怪!

果然,謝董事長一瞧見她,臉上立刻寫滿了不屑和譏諷。

“這位不是‘玉成’林總的女祕書嗎?迷糊小姐!”

靳珩臉頰微紅,低頭微笑,在心裏頭咒罵這個“糟老頭”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現在是我的私人祕書。”方祖易輕描談寫地介紹她的新身份。

“哦?你什麼時候又變成了方顧問的‘私人祕書’?世事還真是瞬息萬變啊!”謝董曖昧地瞅着她。

如果能夠,她真想脫下腳上的高跟鞋用鞋跟砸他的光頭腦袋。靳珩修長勻稱的腿已蠢蠢欲動。

“的確。如果謝董還不把精神放在貴公司的行銷計劃上,貴公司的財務赤字可能也會瞬息萬變。”方祖易冷冷地替靳珩擋了一句。

靳珩有些詫異,他竟會幫她說話。

謝董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惱羞成怒地走進他的辦公室。

方祖易面無表情地繼續往他的臨時辦公室走去,靳珩緊隨在後,心中流過一絲溫暖。

他們在走道迎面遇上一個絨褲公子模樣的瘦削男人,他一見到方祖易便熱情地打招呼,

“喃!Doctor方,剛到嗎?我聽說你在這裏的工作只剩三天,是真的嗎?”

“是的。”方祖易似乎不太想跟他多費口舌。

“三天的時間能救得了長興嗎?我很好奇。”男人聳肩笑着,浮靡的嘴臉展露無遺。

“我從沒有讓我的任務失敗過。”方祖易答得簡短。

“唉!算了,連我都不看好未來了,你還以爲真能起死回生啊?”

“世界上沒有不可能的事,這是我的信念。”

“嘖嘖嘖!我爸是從哪裏弄來你這個奇怪的人的?”

靳珩聽到這兒才明白,原來這人就是長興集團的少東家陳志華,他是總裁陳長興的長子,也是“長興”傳聞中未來的接班人。她早就耳聞陳志華風流成性,他的荒唐豔史幾乎可以集結成冊了。

“美國。”方祖易可不管陳志華的身份,還是端着一張冷硬臉孔。“如果你有空,希望你能參加等一下開始的主管會議。”

“哦,傷腦筋!我對會議過敏呢!”陳志華裝腔作勢地擺擺手,對方祖易的提議不感興趣。

方祖易瞟了他一眼,嘴角掛着冷笑,徑自走進辦公室。

靳珩舉步要跟進,忽然被陳志華伸手攔下,“嘿!你是誰?我以前怎麼沒見過你?”他驚豔的目光在她全身上下放肄的掃射。

靳珩愣了愣,淡淡地回答:“我是方先生的祕書。”

“哇!他從哪裏把你挖來的?我以爲他那顆石頭對女人沒有興趣哩!”

“我是爲他工作,這和他的興趣無關。”她有點生氣了。

“是嗎?那你願不願意下班後跟我一起喫個飯?”

饞涎的色相流露本性。

這個色男!

“很抱歉,我的工作時間很長,沒有空。”她強忍住噁心的感覺。

“總有下班的時間吧?難道你得二十四小時隨侍在他身邊?包括睡眠時間?”陳志華不懷好意地靠近她,眼神不正。

“請你放尊重一點,陳先生!”靳珩忙不迭地往後移一步。

“別緊張,我又不會喫了你……”話雖這麼說,他的手已經不大安分地要攏上她的肩。

一隻大手倏地抓住他的“祿山之爪”,方祖易零下二十度的聲音可以將人凍成冰棍。

“陳少爺,你撈過界了!她是我的祕書,不是‘長興’的人,你最好先搞清楚這一點!還有,二線是你父親來電,請你回你的辦公室接聽。”

陳志華忿忿地甩開他的手,哼了一聲,臭着臉離開。

靳珩鬆了一口氣,一抬頭卻迎上方祖易審視她的眼。

“呃……我什麼事都沒做!”她解釋狀況並非她主動。

“進來,我有份資料要傳真。”方祖易沒說什麼,轉身走到辦公桌後。

靳珩的確很能吸引男人的眼光。這八年來,徵信社的老畢是怎麼做到讓她遠離男人染指的?

單看她應付男人的“拙”樣,就知道她絕非長袖善舞的花蝴蝶。這點又和他對她的評價有所出入。

難道當年的小野貓被馴服成“家貓”了?

“請問是這一份要傳真至香港嗎?”靳珩已經問第二次了。奇了,方祖易也會心不在焉?

“是的。”他回神專注於工作上,又恢復原有的冷靜機敏。

他們兩人一直持續的工作着,下午方祖易又進會議室去開另一個會議,直到七點還未結束。靳珩待在他的辦公室打電腦、整理一堆資料,覺得又餓又累,想伸個懶腰歇歇手,才一旋身,就看見陳志華賊兮兮地溜進辦公室來。

“陳先生!”她喫了一驚,心中暗自着急。這個色鬼又想幹什麼?

“嗨!靳小姐,你還在啊?”他搓着手,輕輕掩上門。

“我在等方先生。”她戒慎地與他保持距離。

“他太差勁了吧!光顧着開會,竟讓美女餓肚子,怎麼配當個護花使者呢?”陳志華擠擠眼,笑得放浪。

“我還不餓,況且,會議也快結束了。”靳珩暗示他方祖易隨時會出現。

“還早咧!每次這種冗長無聊的會議都會拖五、六個小時,我太清楚了。來,我先帶你去喫個飯,免得餓壞了身體。”說着,他真的要過來牽她的手。

靳珩逃命似地跑到桌後,一顆心噗通亂跳。別說她沒談過戀愛,連被騷擾也是頭一道!以往,她的周圍不會有男人駐足,相對的色狼也莫名其妙地被清得精光。現在她才領悟到“沒男人緣”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我真的不餓,陳先生,請你別亂來,否則我要叫人了!”她口頭警告。

“大家都下班了,主管都在樓上的會議室開會,有誰會不識相地來打擾我們?”

靳珩暗暗叫苦,努力搜索腦中有無對付色狼的辦法。

陳志華慢慢欺近她,笑着說:“你是我見過最有氣質的美女,別待在Doctor方身邊糟蹋自己的美貌了,我正好缺個祕書,要不要過來跟我?”

“不!謝了!”她嚴陣以待。

“別這樣,我是真心的,跟着我比跟着那個不解風情的木頭要有意思多了!”

“什麼跟不跟的,請你搞清楚,我的身份是方先生的祕書!”

“都一樣啦!反正早晚都要上牀的。”

“住口!”她覺得自己受了污衊。

“別假裝清高了,你是什麼貨色我會看不出來嗎?”陳志華不耐地衝到她面前,一手抓住她的玉臂。

“我是個規規矩矩的上班族,你是瞎了眼睛纔會看錯!”靳珩隨手拿起桌上的紙鎮住他的臉上敲去。

“啊!媽的臭婊子,你敬酒不喫喫罰酒?”陳志華揉着左腮一塊瘀青,氣得破口大罵。

“你……”靳珩對這個畫面有些眼熟,在某個地方、某個時間,好像也有過類似的情景。

陳志華瞥見她的怔忡,逮住機會強摟住她纖巧的身軀,一張臭口已經肆無忌憚地嗅到美人的玉頰。

“你放手!”靳珩驚叫一聲,使力推拒着他的攻擊,又急又氣地直蹬鞋跟,想踹上他的腳。

“小美人,別害羞嘛!”黃褐色門牙、虛浮的眼袋,都是縱慾過度的表徵。

靳珩無法脫困,只能無奈地被困在嗆鼻的菸酒氣息中。

門在這時候倏地打開,方祖易才跨進來就目睹這一幕,饒是向來冷靜的他也不禁眉畢糾結。他摘下眼鏡,大跨步走到拉扯中的男女之間,往陳志華的脖子一勒,順手一帶,將他斜摔在地毯上。

“你枉顧我的警告!”森冷的口氣加上一記右勾拳,方祖易給人的文者形象被他矯健的身手打破。

“姓方的,你敢打我?”陳志華呆了兩秒鐘之後才發作。這個不中不西的“洋顧問”竟敢出手揍出錢的老闆?!

“你再不走,我會再補一拳!”方祖易傲然抬頭,劉海的髮絲垂得更低,凌厲的黑眸和前額的長疤意外地組合成另一種野性的狂猖,完全不似平日一絲不苟的模樣。

此時此刻,他像是一匹地盤被侵犯的狼!

“別忘了,我是出錢聘僱你的人!”陳志華怒道。

“是你父親,不是你!”憑他一個花花公子也請得動他?笑話!

“那有什麼不同?”

“當然不同!我敬重陳長興,但我鄙視你!”他直言不諱。

“你……好,你有種!姓方的,咱們走着瞧!”門被用力地摔上,陳志華像只鬥敗的公雞,揪然離去。

靳珩驚悸未平地杵在原地,頭髮有些凌亂,一雙明眸張得奇大,豐潤的朱脣微啓,渾然不知此刻她的茬弱有多麼容易引發男人的衝動。

方祖易有短暫的迷眩,對心中興起的憐惜感到紊亂。他千萬不能忘記這三個月把她留在身邊的用意,在接下來的愛情遊戲中,他得好好扮演護花使者的角色。

“你還好吧?”沉啞低柔的嗓音有安撫人心的力量。

“沒事!謝謝你。”靳珩努力想扯出笑容。

“很抱歉,會議開得太晚了。我沒想到那個瘟生還會來騷擾你。”他刻意流露出關懷的眼神,走到她面前輕撥她垂落臉上的一絡秀髮。

靳珩有些不大自在,方祖易的溫柔是如此罕見,如此地……撼動她的心絃。

現在的他迥異於初次見面的陰冷,他關懷的眼神和低柔的嗓音營造了另一個方祖易,一個可以輕易魅惑女性的瀟灑男子。

“我,我也沒想到……”感到自己臉頰微紅,她不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保持他們之間的“安全距離”。

方祖易敏感地發現她的動作,徑自笑了笑,淡淡地說:“餓了吧?我們喫東西去。”

“但這些資料……”她指了指電腦熒幕上的財務分析報告。

“先存進磁片,帶回家用筆記型電腦完成。”他戴上眼鏡,目光再次閃着令人畏懼的精銳。

“是!”回家加班總比在這裏加班要安全多了。

收拾好東西,兩人離開了長興,全然不覺一雙焚着怒火的眼眸正從十五樓的玻璃帷幕後盯着他們的背影”……

靳珩一直到走進這個充滿浪漫情調的餐廳裏,坐上絲絨的座椅,依然無法將“方祖易”和“情調”畫上等號。

他竟然帶她來這種非常“情人”的雅緻餐廳喫飯,而不是隨便叫兩客簡餐裹腹!

跟這個冷麪男人一起喫燭光晚餐,委實有點弔詭。

方祖易給她的印象一直是“分秒必爭”、“時間就是金錢”的代言人,能夠三分鐘喫完的飯局,他絕不會浪費時間喫上三小時!

起碼她與他相處的這三天,他都是這樣匆匆解決三餐的。

但是現在,他點了個排餐,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領帶有點斜了,嘴角有些鬆弛,連凌厲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層慵懶,那種下班後的隨興,卻有着更致命的吸引力!

靳珩有些迷惑了,一個終日與數字斤斤計較的銅臭男人,竟也可以這樣瀟灑自如、溫文軒和。

“在想什麼?”方祖易刻意放低的聲音很是動人。

“呃?沒什麼!”靳珩有些心虛。她怎能承認自己正在研究他?

“在想我怎麼會是那種將時間浪費在喫東西上頭的人?”方祖易瞭然地笑笑。

他是個危險的男人!靳珩不得不歎服。

“因爲你給人的印象就是這樣。”她也不隱瞞。在他面前,她的心思無處遁藏。

“那是因爲沒太多的時間。如果時間充裕,誰不願好好地享受一頓豐盛的美食?”

“可是,是你自己將工作安排得如此急迫的,不是嗎?”她看過他的行事曆,他將“長興集團”的工作排了一個月,這分明是要逼死他自己。

“我喜歡用最短的時間處理掉棘手的案子,然後再放自己一個長假。”

“哦?那麼你再三天就要結束長興的這個委託,休假去嗎?”那他幹嘛還請她當祕書?

“或許吧!”他伸手接着後頸,意態閒適。

“如果你去休假了,我的‘祕書’工作是不是要暫停?”靳珩懷着希望問。

“我們不是說好了,你要跟着我三個月,理所當然包括我的休假時間。”他挑了挑眉。

“可是你休假了我還能幹什麼?又沒有工作要做。”就算有也只是芝麻綠豆的小事。靳珩不悅地在心裏補上一句。

他通常能一個人處理完複雜的資料,而她最多隻是敲敲電腦和傳真訊息,與其說是“祕書”,還不如說是“書僮”!

“你在嫌工作太輕鬆了嗎?”方祖易身體向前靠,修長的手端起餐前酒啜了一口。

“不是,我只是覺得你大可不必花錢請我‘跟’在你旁邊,我知道自己只是個‘花瓶’。如果你想隱瞞你和龍昕之間的關係,不需要花這種大錢請我來遮掩——”

“天!你以爲我是同性戀?”他大笑地打斷了她的叨絮。

靳珩愕然地住了口。

“難道不是?這幾天他和你形影不離,我以爲……”

“你看見我們擁吻、上牀?”

“雖然沒有,但……”

“我的樣子像是對男人有興趣?”他整個人傾向前,眼中全是笑意。

“我……我不清楚。”她和男人之間的“緣淺”讓她對男人的瞭解非常表面。

“我對你的興趣遠比龍昕還要大,你信嗎?”他的笑加深了。

這句話讓靳珩剛喫進去的牛肉差點卡在喉間!

他……他在說什麼?

她猛灌了一大口冷開水才順了氣。

“你別開玩笑。”靳珩臉頰微紅。她這個最沒有男人緣的女子第一次聽到挑逗的話,完全手足無措。

“就當我開玩笑吧!”低頭自顧自地喫着食物,方祖易又恢復淡漠的表情。

這算什麼?靳珩覺得自己好像被取笑了。

她毫無胃口地嚼着理應美味的牛排,興致大大地減低。

兩人各自默默地喫着盤中的佳餚,沉悶的氣氛有些尷尬。

“那……龍昕到底是什麼人?你的朋友嗎?”靳珩試圖緩和僵局。

“不是,他不是我的朋友。”方祖易擦了擦嘴,推推下滑的眼鏡。

“那他——”

“他是與我不相干的人!”他點上了煙。

靳珩壓根不相信,不相干會住在一起?

“他是我以前一個客戶的義子,因爲我幫他們解決了一些問題,於是他就被派到我身邊保護我。”他說得輕描淡寫。

一個保鏢?那個看起來隨和親切的斯文男人?靳所有股想笑的衝動。想起他對她煮的菜皺眉噘嘴的樣子,怎麼也無法把龍昕和保鏢聯想在一起。

“你爲什麼需要保護?”一個財務專家會有什麼危險嗎?

“因爲,我救了一家快倒閉的公司,總會觸怒其他希望它快倒閉的人!世界上沒有絕對的事,我的工作,正好擺盪在是非之間。”煙霧又掩住他的臉。

“你是說,你的工作還是會得罪別人?”她有點擔心了。

“是的。商場如戰場,裏頭有許多的黑幕是外行人看不見的。”

“那你爲何不換個工作方式?憑你的能力,自組公司當個老闆應該非常容易。”

“我不喜歡被拘束。目前這種接個案的方式對我來說很有意思,我不想改變。”

“但你的安全堪虞,不是嗎?”她急急地說。

“你在替我擔心嗎?”他熄掉手上的煙,嘴角噙着難懂的笑意。

“我?我只是……我並沒有……我是說,你的家人可能會不放心你……”支吾了半天,臉紅的她才找出適當的話來解釋。

方祖易笑了。或者,徵信社的老畢幫了他一個大忙。沒有談過感情的靳珩是比較容易上鉤。

他毫不費力就完成了初步的計劃。

晚餐在兩人的各有所思中結束。

“走吧!該回去了。”方祖易很紳士地幫靳珩挪開座椅,然後到櫃檯買單。

靳珩有點不安於他的溫柔,這樣的方祖易讓人毫無招架的能力。

他們離開了餐廳,回到“喚雲山閣”。

門前的燈雖然亮着,但屋內卻是暗沉沉地,可見龍昕還沒有回來。方祖易開了門,率先走進去,靳珩尾隨在後,頓時不太能習慣沒有龍昕在場的奇特氣氛。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加上她心中有點波瀾,難免會有些緊張。

“龍昕去哪裏了?一整天都沒見到他的人影。”她沒話找話說。

“他去香港辦點私事,明天晚上纔會回來。”方祖易倒很自然地走回臥室更衣。

靳珩心裏不斷地想着“明天晚上纔回來”的背後意義,那表示今晚只剩她和方祖易兩個人了!海莉的警告悄悄回到她的大腦,她走回臥室卸妝時還考慮今晚要不要回去海莉那裏去睡一晚。

“靳珩,你先洗個澡,等一下再出來幫我整理資料。”方祖易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是。”真是的,她怎麼會發神經地以爲全天下的男人都是好色之徒?就算是,方祖易也絕不會是其中一員,儘管他不是同性戀。

匆匆洗過澡,她換上休閒服回到客廳,發現方祖易已經梳洗完畢,坐在書房中埋首於長興的案子了。

“要我做什麼嗎?”她走到他身後輕問。

“先幫我泡杯咖啡。”他頭也不抬地吩咐。

靳珩乖乖地走到廚房,在這裏,煮咖啡是她的專長。跟着開咖啡屋的海莉,她要學不會這項絕技,可是會壞了海莉的面子。她找出器具,很專業地替老闆準備一杯像樣的咖啡。

發覺她許久沒有動靜,方祖易悄悄來到廚房門口,看着體態輕盈的她正背對着他忙着煮咖啡。微卷的長髮隨意束在腦後,一身居家便服,這“廚房中的女人”的景象讓他心中滑過一絲暖意。

一種“家”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不得不承認,靳珩是個很適合“家”的女人。

在商場上,她的迷糊和大而化之根本跟不上瞬息萬變的商機,這三天下來,她的反應對一個“祕書”來說完全不及格。

如果不是他們之間的“樑子”扯不清,他會想要將她留在身邊。她不求名利的特質正好能中和他一身的尖銳犀利和陰狠算計。

只可惜……

似乎發現凝視的目光,靳珩一轉頭便迎上他審視的眸子,有些慌亂地說:“對不起,咖啡就快好了。”

“我原以爲你會用隨身包沖沖就算了。”他雙手插進口袋,緩步鍍到她身旁。

“用煮的比較香醇,這是我室友教我的。”她微微一笑。

“你室友?”他故意問。

薛海莉,“謫仙咖啡坊”的經營者,現年二十七歲,十七歲時是有名的角頭大姊,後來退出幫派,做過許多工作,二十三歲時與人合夥開店,二十四歲獨資開了“謫仙”直到現在。

這些資料他早就從老畢那裏知道了。

“嗯,她開了一家咖啡坊,就在忠孝東路上。那裏的咖啡很不錯哦,下次我帶你去嚐嚐。”靳珩一古腦兒地介紹。

“你和她住在一起很久了?”他看着香味四溢的褐色液體。

“三年了。”

“爲什麼不和你家人住?”他斜坐在桌沿。

“因爲……想搬出來。”她避重就輕。

“你和他們處得不好?”

“不是。”

“那爲了什麼?你家不就在臺北嗎?”

靳珩沉默了半晌,才道:“我媽和我爸離婚後又改嫁,那個家沒有家的感覺。”

方祖易看見了她眼中的寂寞,和他自己一模一樣的寂寞。

“你沒有兄弟姊妹?”他又問。

“沒有。”

“你寂寞嗎?”他的眼中閃過一抹光彩。

靳珩微楞,他的眼神讓人不安。

“喝咖啡吧!”她端起咖啡杯遞過去,打斷他的問話。

他盯着她,接過咖啡吸了一口,精神一振,露出了笑容。

“很好喝。”

“謝謝。”她轉身收拾桌上的東西,正要拿去清洗,一雙忙碌的手忽然被按住。

“別忙了!”方祖易的臉距她不過咫尺。

靳珩只覺得心跳全亂了,原本涓涓而過的血液霎時奔騰如激流,鼓動着她薄弱的血管,隨着節奏湧上她的粉頰……她覺得有點熱。

“我洗一下就好。”她細聲地說,生怕一開口心就跳了出來。

“擱着吧!”他已經捧起她的臉。

“方先生……”她想向後退,還沒移動,後腰就被一隻結實的臂膀擁住。

“你怕我嗎?”他向她的耳後吹氣。

“我是你聘僱的祕書……”

“這和感情是兩回事。”他的脣已經吻上她的耳垂。

一陣戰慄傳遍全身,靳珩有些恍惚。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我們不應該這樣!但她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柔嫩的紅脣就被覆上,在他柔韌兼具的口中迷失自己。

方祖易感受到她的輕顫,那份對男歡女愛的青澀深深握住他的心。雖然他一再告訴自己這是計劃的一部分,但是當他一接觸到她純粹女性的甜美,情緒就失去了掌控。她散發的清芬會醉死任何一個男人!

靳珩怯怯地回應着他,無力抗拒他的侵略,只能被動地任他將她抱在懷裏,仰頭承受着他的熱情和狂熾。他身上有剛洗過澡的香皂味,潔淨的氣息如他給人的清逸感覺。隔着棉質的襯衫,他堅實有力的胸膛緊貼着她,身軀緊緊密合,親暱地共享愈來愈急促的氣息。

她快着火了!靳珩不能思考,只覺得他的吻就要點燃她,那種酥軟的震撼讓她幾近暈厥……

方祖易在沸騰的邊緣拉回自己的理智,“復仇”

兩個字像冰水般注入他的心脈,他倏地推開靳珩,望着因激情而神思恍惚的她,努力平息脫軌的慾望。

“方……”她的聲音瘠症。

“該工作了!”他冷冷地道。

靳珩瞬時清醒,立刻縮回搭在他肩上的手,羞得無地自容。

老天!看看她在發什麼癲啊!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

“對……對不起!”

“是我的錯。別放在心上。”方祖易轉身走出廚房,也帶走了他留在她身上的餘溫。

這真是個混亂的一天!靳珩頹餒地想着。

桌上的咖啡早就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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