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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復仇迷情》 / 芃羽 / 第6章 / 共12章

方祖易在長興集團的輔導工作終於結束,長興與玉成之間的生意在他的巧手安排下也再度談妥,靳珩算是完成任務了。

長興集團的所有缺失和改善方針都已輸入“新生專案”中,方祖易直接將資料寄給親自聘僱他的陳長興,他們之間的合作關係也到此告一段落。

接下來呢?靳珩坐在客廳裏,不知道她這個祕書下一步該做些什麼。

自從那天她和方祖易不小心的接觸之後,他們之間的相處就變得不大自在。方祖易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不同,但他對她的態度變得完全的公事化,不再提及私人的問題。

靳珩當然瞭解他的用意。一個吻而已,不需要想太多,現代的都會男女不可能會因爲一個吻而表錯倩、會錯意,她如果夠聰明,就應該把那件事當作沒發生過。

然而,她畢竟是個不夠聰明,又傳統保守的女人!

整日面對着初吻的對象,她怎麼能不心猿意馬?

方祖易原本冷酷的臉部線條在她眼中都活了起來,連額際的疤也成爲他魅力的一部分。

他修長整潔的手執着筆流利地書寫着,形成一種特有的韻律。黑亮如鍛的髮絲總會在他低首時垂落,展現些許的狂放。還有他堅挺的鼻;線條剛毅卻又異常柔軟的脣……

完蛋了!靳珩在心中哀鳴。她怎麼可以偷偷喜歡上這個不易捉摸的男人?才六天吔!才六天她就能喜歡上一個男人,這跟花癡有什麼兩樣?

她雙手掩面,對自己徹底的絕望。

或者,她該要求休一天假去向海莉告解。

“你怎麼了?”龍昕一早起牀就發現靳珩一個人面對窗外頓足扼腕的,忍不住發噱。

靳珩轉身一看是他,又無力地垂下肩膀。

“我想休個假。”

“休假?嗯,從你來到現在正好工作了六天半,是可以休息一天了。”他輕撫着下巴盤算。

“你說的。好,我出門1了!”靳珩立刻衝回臥室,打算換上輕便的服裝去找海莉。

“喂喂喂,我只是附議,可沒有同意權——”龍昕沒有敲門就直接進來,正好撞見她脫下外衣。

“啊——”她一聲驚叫,不知該如何遮掩自己。

“天!”龍昕忙不迭地轉身,暗籲一口氣。“你動作那麼快乾嘛?我不是你的老闆,你想休假自己去跟祖易說。”

靳珩利用時間趕緊穿好衣服,屆怏怏地道:“他好像在忙,一早就關在書房裏打電話,你幫我轉達不也一樣?”

龍聽露出賊賊的笑,慢慢轉頭問道:“老實告訴我,我去香港那一天你和他怎麼了?”

“沒事。”她回答得很快,也很心虛。

“靳珩,你知道嗎?你的臉總是最先出賣你的心思,再來是你的眼睛。”他雙手交環在胸前,斜靠在門上。

靳珩閉着嘴巴,拿起揹包,不想再跟他多說。

“告訴我嘛!是不是不小心擦出愛的火花?”他咧嘴一笑。

“沒有。”她低下頭,避開他太過精明的眼神。老天怎能讓她同時遇見兩個厲害又刁鑽的男人?他們只消眨眨眼就能把她看穿。

“真的沒有?”他又靠近一步。

“真的。”她努力維持眼睛和臉皮的正常,可惜事與願違。

“騙人!沒事的話你會無端臉紅,眼睛不敢正視我?沒事的話你們兩個人會生疏得像是剛認識的主僱?祖易甚至不多看你一眼!這其中一定有鬼。”他人雖然不在,但發生了什麼事他多少也猜得出來。方祖易老奸巨猾是套不出話的,但靳珩卻生嫩得一探口風就慌亂,很好騙,他喜歡看她的糗樣。

“你別瞎猜!”靳珩猛地抬頭,臉頰正好撞上他的脣,登時又羞得滿臉通紅。

“你們在談什麼?”方祖易陰冷的臉出現在門外。

龍昕笑着回身拍拍他的肩,”我在向她逼供啊!結果不小心就吻上她的臉——”喲!祖易的臉變了色哩!打從認識祖易以來,喜怒向來不形於色的他難得顯露煩心,但照這情況看來,他對靳珩可能有點……

“哦?”方祖易兩道俊眉挑得高高的。

“靳珩說她要休假一天。”龍昕立刻轉入正題。

“你要出門嗎?”方祖易淡漠地看着靳珩。

“可以嗎?”話一出口,靳珩就氣自己委屈地活像個小媳婦。

“也好。明天我們一起到香港,你去準備一下自己的東西。”

“去香港?又有新工作嗎?”她愣了愣。

“嗯。”

“但我的簽證和護照……”

“交給我辦就行了。”

“要去幾天?”

“不一定。”方祖易看了她一眼,又道:“我說過這三個月不論休假與否,你都得跟着我。”

沒錯。他好歹沒有食言,幫她解決了“玉成”的問題,她還能說什麼呢?她是他的祕書啊。

龍昕杵在他們之間,瞪着他細長的眼睛,想窺得他們在搞什麼名堂。

“你看什麼?”方祖易瞟了他一眼。

“看端倪。”他煞有介事地說。

“什麼端倪?”

龍昕看了看一旁的靳珩,努努嘴,“靳珩,你不是要出門嗎?還不走?”

靳珩知道他們有話不便在她面前說,識相地拎起揹包,“那我走了。”

龍昕一直到她出了大門才轉頭問方祖易,“你真的要帶她去香港?做什麼?”

“休假。”

“你到底在玩什麼花樣?”

“一個報復的遊戲。”方祖易冷笑。

“你打算讓她愛上你?”這是個最差勁的方法!龍昕皺了皺眉頭。

“有何不可?”

“這樣太過分了!你也看出來了,現在的靳珩只是個平凡纖柔的女子,她不是你的仇敵,更不可能是你的對手!”他實在看不過去了。

“那又如何?你幹嘛這麼替她緊張?三個月後我就放她走,從此不再有任何瓜葛。”

“是嗎?只怕到時候她已經無可救藥地愛上你了!”

“那不是更好?失戀也是一種成長。”方祖易說得不帶感情。

龍昕就是看不順眼他的冷酷。在商場上,他面對那些富豪鉅子一樣氣焰高張、無堅不摧,這種強硬的手腕用來對付男人的確無可厚非,但是拿來對付一介女流,委實太過火了點。

“她早忘了你們之間的恩怨了,你就不能原諒她?”

“我說過,你要跟着我是你的自由,但千萬別干涉我的事。”方祖易眸中冷光乍現,掃過龍昕無辜的臉。

“好,算我多事!反正愛情本是雙面刃,我就不相信你傷了她之後,你自己還能安然無恙!”不是龍昕多心,他可以感受到祖易的動搖。愛情這玩意兒是誰也說不準的。

“那是我的問題。”

“隨你。奉送你一句話,玩火的人遲早也會賠上自己!”龍昕說完便大步走出去,不想待在屋裏。

方祖易不吭聲了。他何嘗不知道自己鬆動的心,但是,他不想輕易放棄這個機會。靳珩就在他身邊,他只不過是略施薄逞,這又何妨?

至於出了門的靳珩,她當然不會知道自己離去後引發了兩個男人的口角。

她搭車來到海莉的“謫仙咖啡坊”,急着想向她尋求清醒的法門。

一進門,眼前的景象就讓她怔住了!

店內沒有半個客人,服務生也躲得不見人影,只有海莉一人趴伏在吧檯上,四下靜悄悄的,寧靜得出奇。

“海莉。”她輕聲喚着好友。

海莉沒有回答。

“海莉?你怎麼了?”靳珩搖搖她的手。

海莉終於抬起頭,卻是滿臉淚痕。“小珩。”

“你怎麼了?”靳珩被嚇了一跳。從認識海莉到現在,她幾時有過這樣脆弱的表情?

“葉剛走了。”海莉淚眼婆娑,紅腫得不像話。

“你們吵架了?”唉!真是對免家。

“他說要跟一個女畫商到日本參展,我不准他去,他竟然對我吼。”再強悍的女人碰上愛情,終究也會流淚。

“這是他的機會,你爲什麼不讓他去?”

“那個女人對他心懷不軌,我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海莉憤恨難平。

“你又知道了?你連人家長什麼樣都沒看過。”

“剛纔葉剛就帶她來店裏了。騷貨一個,她有幾兩重我會看不出來?想在我面前打我男人的主意,簡直太不上道了!偏偏葉剛這個死心眼,楞頭楞腦的,我伯他出狀況,好心提醒,竟換來他的斥責……你說他過不過分?我的好意他全拿去餵狗了!這個死沒良心的,竟還護着那個女畫商,說他不要再看見我這個‘潑娘們’!該死的,他有種就不要回來……”

海莉全盤托出心事,更是哭得淒厲。靳珩陪着她,也只能說些搔不到癢處的安慰話,自己的問題就暫且擱下了。

女人一旦沾惹上愛情就別想全身而退。這是靳珩的結論,也是對自己的警惕!

方祖易一行人在中午時分飛抵香港,靳珩沒有帶多少行李,她認爲自己不會待太久。方祖易和龍昕之間似乎有些不對勁,兩人從昨天開始就不太說話,沉悶的對峙讓這趟旅程更加無趣,靳珩幾乎忍不住要大喊幾聲來發泄心中的鬱悶。

在啓德機場準備入境時,龍昕竟不打算跟他們一道,靳珩不免覺得有些奇怪。

“龍昕,你不跟我們走?”

“不了。我還有事,得在這裏轉機。這一趟可能要兩個星期纔會和你們會合。”龍昕的眉頭輕鎖。

“發生了什麼事嗎?”靳珩擔心地看着他。看慣了他的嘻皮笑臉,她一下子不能適應他的嚴肅。

“沒什麼,我義父要我回‘聖維斯島’。”

“聖維斯島?”那是什麼地方?在地圖上找得到嗎?

看出靳珩的不解,龍昕微微一笑道:“我義父是個商業鉅子,他在南太平洋羣島中買下了一座聖維斯島,將那裏建立成屬於自己的王國。”

“天!你義父有錢到買座島自己當島主?”她總算明白了,龍昕的來歷可能也不含糊。

“是啊!無聊吧?”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那他要你回去做什麼?”

“不知道。就怕那老狐狸在打我的主意!”

“哦?”龍昕竟然稱呼他義父老狐狸,真是沒大沒小的。

“算了,說了你也不會懂。反正,我是被點召了。

你一個人和祖易在一起可以吧?”他比較擔心她。

“當然,怎麼了?”她抬頭望着他藏着心事的眼瞳。

“沒事。小心點。”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尚未弄清楚,方祖易就阻止她繼續發問,淡淡地朝龍昕點點頭,“龍太爺要你回去兩星期,你走吧。”

“我知道。倒是你,別玩得過火了。”龍昕意有所指。

方祖易的眼中射出精光,抿緊了脣不說話,轉頭就走。

龍昕哂然一笑,瀟灑地向靳珩揮揮手。

靳珩笑了笑,一路隨着方祖易來到機場大廳。

“上車。”他攔了一輛計程車,回頭等她。

“我們要去哪裏?”待坐定了,她才問道。

“去我的住處。”

方祖易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是龍昕惹惱了他嗎?靳珩有點怕他這種沉怒的表情,好像世人皆與他結了仇一樣。於是她安靜地閉上嘴,不再多問。

約莫過了四十分鐘,車子來到一幢依山傍海的華宅。它比喚雲山閣的中式別墅大得多,前庭後院加起來不下百坪,圍牆內的前院植滿了花草樹木,一片綠意之中,一幢由白粉牆和大石塊砌成的兩層樓建築依稀出現在她眼前。

這是另一個國度!靳珩不知道方祖易是個“富豪級”的人物。

他領着她進門,才走到步徑,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便衝出來,熱情地擁住方祖易,用廣東話叨叨地念了一串。

“少爺,你可回來了!這一年你都待在美國嗎?還是在各地亂跑?真是的,也不找個地方安定下來,老是喜歡當空中飛人,就算經過香港也都忘了來看看我這個老媽子。來來來,我已經做好了午餐,有你最愛喫的清蒸秋蟹和煨堡鮑魚,快進來……”

“鳳姨,你一點都沒變!”方祖易開懷地笑了。

靳珩心頭又是一陣抽緊。完全放鬆的方祖易像個大男孩似的,讓人心動不已。

“這位是我的祕書,我在電話中說的那位靳小姐,她要在這裏住一段時間。”他介紹靳珩給鳳姨認識。

“你好啊!真是個標緻的姑娘。請進,房間我都幫你準備好了。”

“謝謝。”廣東話靳珩多少還聽得懂。

在風姨的招呼下,他們進到屋內,稍做休息便上桌大快朵頤。

用過了餐,方祖易在沙發上抽着煙,靳珩則四處參觀房子的佈置。

屋內的擺飾很樸實,沒有大量的裝飾品,米白的法國沙發和桌椅,樓中樓的天花板上垂掛着水晶吊飾,簡單、明朗,很有家的味道。

靳珩瀏覽着四周,對這個充滿溫馨的屋子有了好感。她的眼光隨着旋上二摟的階梯而看見了一幅掛在牆上的畫。

那幅畫好眼熟!好像在哪裏看過……

她的腦中閃過一絲火光,凌亂而晦暗,迅即又消失。

方祖易冷眼觀察她的反應,嘴角揚起一絲詭異的笑容。這幅畫和當年方家別墅牆上的名畫一模一樣,只不過損毀的那幅是真跡,而這一幅是複製的。他很高興這幅畫達到困擾她的目的。

“怎麼了?”他故意問。

“呃?沒什麼,很美的一幅畫。”靳珩沮喪地笑了笑。有些事始終是一團模糊,這種感覺真是糟透了。

“那是法國名畫家勞垂克的畫作。”

“哦。”她對畫的本身一點興趣也沒有。

“樓上還有一些,你要看看嗎?”

“不必了,謝謝。我對畫一向沒有研究。”她坦承。

“那我帶你去你的房間。”他的態度突然變得特別親切,讓她惶恐莫名。

她的房間位在二樓左側,米色系和原木的搭配展現出閒適的氣氛,向海的落地窗外有個陽臺,可以看見整個海灣,賞盡美景。

“好漂亮!”靳珩走到陽臺上驚歎道。有錢人的確較能享受人生!

“當初買下這幢房子就是因爲視野極佳,又遠離市區,很適合休假。”方祖易跟在她身後解釋。

“有錢確實是能提升生活品質。”

“當然。那些說‘錢不是萬能’的人多少有些酸葡萄心理。”

“不這樣說的話他們會更不平衡,這也是一種發泄。”她笑。

“是嗎?”

“是的。像我,一個平凡的上班族,以前從不敢奢望能走進這種華宅,更遑論住在裏頭。”

她的話讓他想起十年前她冒然闖人別墅時的憤然神情——

一個向用金錢衡量一切的現實世界抗議的少女!

“現在你住進來了,有何感想?”方祖易斜靠在欄杆上,微風吹亂了他的髮絲,他的目光灼灼,緊緊鎖住她的眼眸。

“一樣!不管是哪種房子,人一樣要喫要睡。有錢的確能使生活舒適,但如果沒有人氣和家的感覺,那我寧可舍富貴而求平實。”

她細緻的臉上有着嚮往,清澈靈活的瞳仁正凝眸着遠處的青山綠水,巧鼻紅脣、完美的骨架、均稱的肢體、飄動的衣衫,宛如仙人……

方祖易有一陣恍惚。

他想起她紅脣的熱度,想起她柔若無骨的身軀,想起她在他懷中的戰慄,驀然間,他好想狠狠地吻她,把她鎖在胸口,撫慰他的心靈……

“你怎麼了?”靳珩看見他蹙眉,忍不住走向前。

“我沒事!”他遮掩得有些狼狽。

“你太累了,去休息吧,不用陪我了。”如果可以,她想抹去他眼中的冷峻。

“嗯。有什麼事可以問鳳姨,她在方家已經二十多年了,就像家人一樣。”

看他走向門口,靳珩囁嚅地喊住他:“方先生,那我來香港的工作是……”

“陪我。”他定定地看着她。

陪他?她不明白。

“我要休假十天,這十天你什麼也不必做,只要陪着我就好了。”

“呃?”有像她這麼輕鬆的祕書嗎?

“你先休息一下,晚上我們出去喫飯,順道逛逛香港。”說完,他迅速地離開她的房間。

平空飛來的假期!這種好事要是讓海莉知道,肯定又要懷疑方祖易的居心了。但她無所謂,只要能跟着他,不管是工作還是遊玩,她都會很開心。

沒救了!靳珩自己知道,她對方祖易的好感愈來愈強烈,強烈到會控制不住想去撫平他眉眼間的心事。

但是,她不敢表露出來。爲期三月的祕書工作結束,她還是原來的靳珩,她得替自己留後路。方祖易對她的若即若離雖然飄忽,但她可以在自己的幻想裏編織愛的劇情,不會受傷。

望着淺水灣的美景,靳珩發現,方祖易竟是第一個出現在她身邊的男人!二十五年空乏的心因他的介入而波動,這算不算是種緣分?

難道,他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那個人嗎?

她搖搖頭,不敢多想。方祖易不會是屬於某個女人的男人,他是一匹孤冷的狼,只能欣賞,不能豢養!

她從不做過分的着想。聰慧的女人是不會不自量力的,這是母親給她的訓誡!

夢幻般的一個星期過去了,靳珩每天過着優閒的生活,陪着她的老闆走訪東方之珠——香港。香港融合了東西文化,新舊事物雜陳,展現出一種獨特的韻致,非常特別。

方祖易雖然在美國長大,但他對香港也相當熟悉,在他的帶領下,他們逛遍了各個觀光點,並在著名的餐廳享受香港的各種美食料理,這種愜意的“工作”,只能用“棒呆了”來形容。

在這段期間,方祖易雖然不改其漠然,但他不經意流露的溫柔與和悅,常常讓靳珩益發不知所措。她自知不能太沉溺在自編自導自演的愛情裏,但她就是沒辦法控制自己,總在不知不覺中被方祖易吸引,對他的言談舉止着迷,也對自己的無可救藥心傷。

像昨日,他們到澳門小賭一番,方祖易一身黑色西裝神祕亮眼,書卷味十足的金邊眼鏡,加上前額充滿陽剛的長疤,引來賭場內不少女人的眼光,他那介於賭徒和貴族之間的獨特風采,的確令人目眩神馳。

有多少女人能抗拒他的魅力?

靳珩愈是瞭解自己的淪陷,就愈是傷心。昨晚她輾轉反側,一早醒來便在後院的花叢間漫步,氤氳的水氣與山嵐將四周披上一層白紗,迷漾而虛幻。

這種日子太不真實了!

“在想什麼?”她愛情悲劇裏的男主角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

“沒什麼。”她慢慢轉頭,看着他清爽的俊臉。

“這幾天你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他側低着頭問。

“不會啊!有哪個祕書過得像我這樣舒適的?”她虛弱地笑了笑。

“但你的眼神不快樂。”

“有嗎?”她眨眨眼。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的眼睛很容易泄漏情緒?”

有!龍昕就這麼說過。靳珩頹然地坐在休憩的涼椅上。

“我一直想問你一件事。”她鼓起勇氣。

“什麼事?”他在她對面坐下。

“你爲什麼將我留在你身邊當祕書?以你的能力和財勢,你大可以請個更機伶、更專業的女人來協助你,根本不需要我。”這個問題一直困擾着她,尤其在過完這幾天只拿俸餉而不工作的日子之後,她的困惑更甚。

“你嫌棄這種輕鬆的工作?”他揚起嘴角。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怕我意圖不軌?對你不懷好意?”他笑得很奇怪。

她有些臉紅,不自在地低下頭,“我知道你不是這種人。”

“你怎麼知道我是哪種人?”他的微笑變得有些僵硬。

“你是個好人,不是會玩把戲的男人。”她肯定地抬起頭,眼中全是信任。

方祖易的臉罩上寒霜,他倏地走到她身邊彎下身子,臉湊近她眼前,冷冷地說:“如果我是呢?我把你留在我身邊就是爲了要得到你,這一點難道你猜不出來?”

靳珩有些錯悍,他的臉色陰晴不定,看着她的黑瞳也充斥着危險。

“方……方先生……”她不禁向後靠着椅背。

“叫我祖易,我們認識快三個禮拜了,你的稱呼還這麼生疏幹什麼?”他一把拉起她的身子,讓她與他面對面。

“你是我的老闆……”靳珩感覺得到他在生氣,卻不明白爲了什麼。

“從現在開始不是了。我們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心意,何必苦苦掩飾?”他雙手抓住她纖細的手臂,幾乎要捏碎她。

靳珩開始害怕了,眼前的方祖易變成另一個陌生的人,像要撲向獵物的狼,令人畏懼。

“我……”她的心思難道都被他看出來了?她對他的愛慕真的無從遮掩?

“讓我們拋開顧忌吧!男人與女人之間還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彼此有好感就別隱藏……”他的臉逐漸向她靠近。

“方——”不該是這樣的!靳珩想把事情說明白,但她的話消失在他的狂吻中。他的粗暴像驚濤駭浪般捲去她所有的理智,在他緊箍的雙臂中迷失一顆蠢動的心。

方祖易幾乎是愛怒交雜!他佈下這個陷阱就爲了讓靳珩沉溺,誰知道這些日子來他也深深被她的溫婉和純真吸引。一方面要復仇,一方面又對她情不自禁,這種煎熬讓他更加恨她,也更想要她。

多矛盾的心情!

偏偏一早就被她全然信任的表情引發慾望!她爲何要這麼相信他?爲何要用那種愛慕又自制的眼光看他?

老天,他受不了了!

只有抱住她、吻她,才能宣泄心中的掙扎和情仇!

慢慢的,他狂暴的吻緩和下來,他感受到她的震驚和迷惘,但仍然任他隨心所欲地侵略她的脣瓣,沒有抗議,毫無怨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知過了多久,靳珩纔將臉埋進他的胸口,粉頰酡紅地在他的懷裏喘息。

怎麼會這樣?她紛亂的心根本無法歸納出結論。

剛剛她還在自憐單戀的愁緒,現在卻和心愛的男人相擁……天!這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他也喜歡她?

這個推測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對了,我是來告訴你,今晚‘赫傑聯盟’的總裁舉辦雞尾酒會,你和我一起去。”撫着她的背脊,方祖易想起找她的目的。

“酒會?可是我沒帶禮服來……”靳珩以爲她只是來工作的,所以只帶了套裝和便服。

“我昨天幫你訂了一件,剛纔送來,就放在你房裏,等一下去試穿看看。”隔着薄薄的絲質上衣,他撫觸着她誘人的身段,眷戀不已。

“你幫我訂了一件?”這種感覺像——情婦。靳珩連忙揮去這種假想。

“嗯。我知道你什麼也沒帶。”

“可是,我去那種場合適合嗎?”她只是一個祕書而已,未免……

“放心,在非正式場合,誰也不會去管你身邊人的來歷和身份。”他忍不住輕吻她黑柔的髮絲。

靳珩一下子不太能適應這種親暱,稍稍推開他,“但我不太會說廣東話。”

“說英文也可以。別忘了,這是香港。”他笑了。

靳珩喜歡看他笑,他的笑容能掃去臉上的陰霾,有如陽光衝破雲層,閃亮奪目。

“好,我去試禮服。”她也笑了。

他雙手插進褲袋,閒散地點點頭。

她不經意又瞥見他額際那道長疤,忍不住脫口問道:“你額上的疤是怎麼來的?”

方祖易好不容易纔平復的心情又再度翻湧,兩道濃眉擰成一團。

“被人弄傷的。”很好笑,肇事者在問他事端的起因。

“發生了什麼事嗎?”她心疼地瞅着那道傷痕。

方祖易無言了。靳珩是真的將那個事件忘得一乾二淨!是什麼原因讓她深埋那段記憶?

他得請徵信社的老畢去查個清楚。

“一個意外,不提也罷。”他不想多說。當她記起了她和他之間的過節後,會有什麼反應?

“還會痛嗎?”她伸手輕碰他的前額。

方祖易愣住了,她冰涼的手撫過傷口,不可思議地舒緩了他多年來的隱痛。

“不會了。”他抿緊脣,撇過頭去。

心中的藩籬悄悄褪去,剩下的,竟是莫名的悸動。方祖易爲這種難以控制的情愫擔心,再和靳珩在一起,不可自拔的說不定會是他自己。

“下午早點準備,六點鐘出門。”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回屋內。

靳珩深深吸了一口氣,對他的忽冷忽熱和若即離感到頹喪。愛上這種人很累,也很容易心碎,是,她已經抽不了身了。

他張開了一張裹着刀和蜜的網,等着她往裏跳,儘管要同時忍受愛與苦,她也無怨無悔。

唉,可憐的愛情!

可憐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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