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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失憶

《邪情貝勒》 / 喬軒 / 第6章 / 共12章

玉樓深鎖多情種,清夜悠悠誰共。

羞見枕衾鴛鳳,悶則和衣擁。

無端畫角嚴城動,驚破一番新夢。

窗外月華霜重,聽徹梅花弄。

──秦觀.桃源憶故人

不知道沉睡多久,當燻尹睜開迷濛雙眸,第一眼就迎上一雙寫滿憂慮的湛藍眸光,雖說是微蹙着眉峯,卻依然不減他的俊美出色。

“醒了?”他的聲音如青玉互擊般悅耳,溫存得令人心醉。

燻尹費力地想從牀上坐起,他伸出手扶了她一把;那雙扶住她的大手,溫熱且有力得讓人心安。

燻尹有些迷惑地望着他,她確信自己見過他,可是,她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他是誰。

“哪裏還覺得不舒服?”宣臨示意僕人去請大夫,卻被她制止。

“不用請大夫……”燻尹帶着怯意看着房內每一個陌生的面孔,最後驚惶的大眼落在宣臨的俊容上,小聲地囁嚅道:“請問你是誰?這裏是什麼地方?”

宣臨一怔。“你說什麼?”

“我想不起來……我不知道你是誰……”

“燻尹格格……”下人當中,有人不可置信地叫了出來。

宣臨拋過去一記冷冽眼光,那名奴僕被這道目光所震懾,忙閉緊嘴巴紛紛退出紫京苑。

奴僕們喫驚的低呼加深了燻尹的不安,宣臨敏銳地察覺到她的退縮,於是輕輕地握住她的雪白柔荑。

“告訴我,你記得些什麼?”

確定他不是在生氣,燻尹這才寬了心,小聲地回答道:“我記得我的名字,赫爾那拉.燻尹,記得我是北安王府的三格格,要嫁往定浚王府,我也記得你……可是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你的名字,對不起。”

她有種直覺,他必然是在她心中佔有一席之地的人,因爲,她只是這麼看着他,就能感覺心中蔓延着一種熟悉的痛楚,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

“你剛剛昏過去了,昏倒的時候可能撞傷了頭,所以,你遺忘了部分的事情。但是,你會漸漸想起來的,不必心急。”他淡淡的安撫緩和了她的不安,然後又道:“我是愛新覺羅.宣臨,蔭封貝勒,是定浚王府大阿哥,昨天是我們的大喜之日,你已經嫁入定浚王府,是我愛新覺羅氏的妻子。”

他不在乎對她扯謊,如果對她扯謊可以得到她,那麼,他絕不後悔。他也說過──爲了得到她,再卑鄙的手段他都使得出來,更遑論只是撒個小小的謊而已。

“妻子?!”燻尹嚇了一大跳。

這一切好象作夢一樣,她忘了她是怎麼與他拜堂、怎麼嫁入定浚王府的,可是,這個俊美無匹的男人卻是她終生倚靠的良人啊!

瞧出她眼中的疑問,宣臨起身從一旁的櫃中拿出一件紅色霞帔。

“有印象嗎?”

觸摸着霞帔上精緻的繡工,描金衍鳳的圖案,霞帔的質料高貴不俗,一看便知非尋常人家所穿得起的。

燻尹淡淡地露出笑意,道:“我記得,這是我孃的嫁衣。”

宣臨溫柔地低語:“是的,你就是穿着這身霞帔與我拜堂成親的。”

“拜堂成親”四個字讓燻尹有些臉紅。

“我們既然拜堂了,那有沒有……”

燻尹說到後來,話聲愈來愈小,連在她面前的宣臨都沒聽到。

“什麼?”他在牀沿坐下,頎長的身軀移近她。

“我們有沒有……”她已羞得滿臉通紅了。

“有沒有?”宣臨挑起眉,他只聽到這幾個字,所以還是不懂她究竟想問什麼。

燻尹的粉頰湧起潮紅,手足無措得不知道要怎麼表達纔好,後來還是宣臨會意了過來。

“你是指圓房?”他的語氣帶笑,怎麼也沒想到她會想問這個問題。

嗚……好想挖個地洞鑽進去喔!燻尹雙手掩面,尷尬地點點頭。

“還沒有。不過,這件事不急,等你養好了身體再說。”

“謝謝……”她紅着臉說道。

他的體貼讓她感動,她相信宣臨會是個好丈夫。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多少年了?有十年了吧!他盼望這一刻太久太久,久到當夢境成真的時候,他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從她第一次帶着可人的笑容與他說話,不在乎他那人人畏懼的不祥煞氣,用那稚嫩的嗓音對他唱着蒙古族兒歌“宜爾哈姑娘”的時候,她就在他的心版上刻下了永不磨滅的印記。

就算這十年來無法與她見面,就算她已經與宣豫指腹爲婚,他依然要俘虜她的心,這輩子,他只認定她是他的妻子!

“宣臨……”她怔怔地被他擁入寬闊的胸懷,感受到他如波浪起伏般的激烈狂情,她只能回抱他,給予他所需要的柔情。

他托起她粉嫩無瑕的容顏,輕輕地命令道:“再叫一次。”

他只想從她甜蜜的小嘴中聽見他的名字,她喚他名字的語調與神情總讓他不由自主地心旌悸動。

像是明白他的用意般,燻尹紅着臉,噙着笑意再度喚着:“宣臨!”

宣臨激動的無法抑止,猛地托住她的後腦,激切地在她柔嫩的粉脣上印下他狂烈的深吻。

等了整整十個年頭,他終於等到他的“宜爾哈姑娘”了。

※ ※ ※

吩咐丫鬟照看燻尹之後,宣臨便退出紫京苑。

跟在宣臨身邊足足有二十年的北苑總管赫圖倫走在宣臨身後,不時用眼角偷覷着主子。

怎麼辦?要說嗎?該說嗎?

赫圖倫長嘆一聲,猶豫不決。

他知道他只是個下人,雖然主子體諒他年紀大了,所以對他鮮少苛責,他的建議貝勒爺也總是耐心的聽,可是……他總是個下人哪!雖然貝勒爺沒拿他當下人看,但他可不能不懂規矩啊!

跟在大阿哥身邊二十年,他不是不懂燻尹挌袼在貝勒爺的心中有多麼重要。貝勒爺從十四歲開始,就一直在等燻尹格格長大;爲了今天,貝勒爺整整等了她十年呵!

在北苑服伺貝勒爺的下人們都道貝勒爺無心無情,在北苑裏來來去去過許多粉頭兒衚衕的姑娘,同貝勒爺總是玩過就丟,一點兒也不知道珍惜。

好不容易來了個苗族姑娘綺爾真,原以爲貝勒爺真的爲她動了情,可沒想到燻尹格格一來,貝勒爺就命她離開北苑,大夥兒這才知道貝勒爺遊戲花叢的個性一點兒也沒變。

但是,只有他這老頭兒知道──貝勒爺一直在等,等燻尹格格長大,成爲他的新娘!在貝勒爺的心裏,從頭到尾就只有十年前在月夜裏對他唱“宜爾哈姑娘”的北安王府小格格!

就是知道貝勒爺對她用情極深,所以,當貝勒爺不擇手段地將她留在北苑時,他並沒有太過驚訝。他知道總會有這麼一天的,也知道貝勒爺絕對不會放棄他的新娘,可是──

這回簍子可真是捅大了!

他搶的女人是北安王府的小格格,是定浚王爺認定的媳婦兒,是親手足宣豫貝勒的未過門妻子,是他宣臨貝勒的弟媳啊!

可怎知貝勒爺卻全都不管!

他只知道,這輩子他不會放開赫爾那拉.燻尹!

他知道貝勒爺桀驁不馴,他爾雅俊美的容貌只是個假象,在他的心中,堆棧了太多陰影,也揹負着莫須有的罪名,所以,他不管禮教、不管親情倫理,就算爲了深愛的女人與整個定浚王府作對,他都無所謂!

唉……就是因爲他知道貝勒爺用情太深,所以,他就算是想勸阻,也開不了口啊!

宣臨走回書房,隨意地在紫檀長椅上坐下,閉着眼睛似在沉思。

赫圖倫隨侍一旁,不敢打擾貝勒爺沉思。只不過,他從未見過貝勒爺有這樣深沉的思考,以他的睿智精明,任何事情對他而言向來都是輕而易舉的。

“赫叔。”宣臨突然開口。

赫圖倫嚇了一跳,忙應道:“貝勒爺?”

“你有什麼事想對我說?”

從小看盡了所有人的臉色,嚐盡人世間的冷暖,早已讓他練就極爲敏銳的觀察力;他可以輕易的揣度他人心思,就像神算般準確;或許,宣豫會稱他爲“淑勒”與“昆都倫”,頗有那麼一點道理。

“呃……不,沒什麼可以向貝勒爺稟報的。”

宣臨睜開湛藍雙眼,衝着赫圖倫直笑,笑得赫圖倫面紅耳赤,有着心事被看穿的狼狽。

“赫叔,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你對這件事情不會沒有意見的。”

宣臨所指的“這件事情”,當然是指他硬將燻尹綁來的這回事了。

“那……奴才就斗膽直說了。”

宣臨一頷首,表示洗耳恭聽。

赫圖倫小心翼翼地開口道:“貝勒爺,奴纔不是不知道燻尹格格在您心中的地位,不過,格格總是出身名門,您就這麼搶了來,不免讓格格的名節蒙上一層陰影,這是奴才認爲第一個不妥的地方。”

宣臨僅是挑了挑眉,未作評斷。

“繼續。”

見主子沒有勃然大怒,赫圖倫又繼續提出自己的看法。

“北京城裏,誰不知道北安王府燻尹格格是定浚王府二阿哥宣豫貝勒的未婚妻,這次的兩府聯姻轟動整個北京城,就連萬歲爺也派人送禮道賀,蒙滿親貴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是,偏偏在大喜之日、兩府人馬羣聚北安王府的時候,新娘被擄,這不管是對北安王府,或是定浚王府,都是面子掃地的大事,而此舉地無異是在太歲爺頭上動土,狠狠地賞了兩府主子一個耳光,這是奴才認爲第二個不妥的地方。”

宣臨噙着笑意,道:“啊!這一點我倒是忽略了。”

先前他沒有顧慮那麼多,直到赫圖倫提出這一點,他才發現這麼做無疑是讓兩府狠狠地栽了個大跟頭。

不過,對於能夠在無心插柳柳成蔭的情況下達到對兩府王爺略施薄懲的效果,他倒是相當滿意,能在無形、無意中損及兩府顏面,對他而言可是個意外的收穫呢!

對於維護兩府面子的那些顧慮,在他來說全是狗屁!是北安王爺與阿瑪奪走了他的燻尹,他們都不當他是一回事了,他又何必在意他們這一跤是不是跌得灰頭土臉?

“沒有了嗎?”見赫圖倫沒有下文,宣臨有些不耐的揚高語調問。

“沒……沒有了。”

看見貝勒爺臉上盡是邪氣又得意的笑,他哪敢再多嘴下去?說不定他認爲的“不妥”,對貝勒爺而言反倒是他最樂見的“成果”!

“快說。”

宣臨可沒那麼好騙,他認識赫圖倫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赫圖倫只好又開口說:“第三個不妥的地方是……忘魂散。”

宣臨瞇起藍眸,漫不經心的語調冷冽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

“奴才看見綺爾真姑娘交給您一個錦盒,所以──”

宣臨大手一揮,打斷他的未竟之言。

“你說說看,這麼做有何不妥?”

“貝勒爺,您對燻尹格格下藥,雖然可以使她忘記與二貝勒成親之事,但是,紙包不住火,貝勒爺能瞞她多久?忘魂散需隔日服,只要有一次疏忽了,格格什麼都會想起來,她會想起與二貝勒的婚約,會知道、猜到您用藥迷惑她,她恐怕對貝勒爺更會……恨之入骨。”

宣臨深深地蹙了一下眉。

“我知道,我若想要用這一記險招,勢必要揹負着她有一天可能會記起一切的風險。對她下忘魂散是我最不願意做的事,如果可以,我寧願在每一天的相處中,讓她慢慢愛上我;我要的是她永遠的真心,而不是忘記了宣豫之後這短暫的情意。但是,太遲了!如果燻尹尚未愛上宣豫,我可以用半年、一年,甚至更長久的時間等她愛我,爲了等她長大,十年的時間我都等了,還在乎再多等幾年嗎?她值得我用一輩子的時間去等!但是,她竟親口對我說她愛上宣豫,她要嫁給宣豫!”

宣臨重重的閉了閉眼睛,停頓了片刻後又道:“我知道愛上一個人是什麼滋味,就像我愛上她,十年的時間與距離也動搖不了我的決心。我可以等她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輩子,可是,我不能花一輩子的時間來等一顆早就交給別人的心,最後換來的卻是絕望!”

“貝勒爺……”赫圖倫不由得喟嘆了。

“我是煞星,一出生便剋死額娘與太福晉,所以,所有的人全離得我遠遠的,當我是瘟疫!要一個剛出生才滿月的嬰兒揹負這樣沉重的罪名,被隔離在北苑離羣獨居,沒人過問、沒人疼,有誰能體會那是什麼滋味?可燻尹卻是第一個全面否認那些流言,主動親近我,把自己許給我的女人!而我阿瑪卻把原本屬於我的女人許給宣豫,你說,這口氣教我怎麼咽得下去!”

赫圖倫一直以爲宣臨不在乎,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宣臨不是不在乎,而是──痛得太深,所以麻木了。

二十四年來,從沒聽他替自己辯護過一句,任那些抹黑他的流言在王府中傳來傳去。

可是,貝勒爺也是人,在自己阿瑪視他爲煞星、是凶神之後,燻尹格格的那句信任,對當時年少的貝勒爺有多麼彌足珍貴是可想而知的!直到今天,他終於知道爲什麼貝勒爺不擇手段也要得到她了。

宣臨一字一字地道:“我要她,只要能夠得到她,什麼方法都可以。我說過──就是再卑鄙的手段,我都使得出來!”

不惜一切代價,燻尹只能屬於他,沒有人可以跟他搶,就是親手足宣豫他也照爭不誤!

※ ※ ※

次日上午,燻尹剛用完早膳,丫鬟們還在收拾碗盤桌面的時候,宣臨就來了。

一襲深藍織錦描銀邊的對襟長褂被他寬闊的肩線撐起,同色系的束帶勾勒出他尺寸恰到好處的腰身,適度地烘托出他尊貴的氣勢;宣臨那落拓不羈的潛含性格完美地被掩藏在那其合身而優雅的裝扮下,取而代之的是他偉岸沉穩的懾人氣質。

一個人怎麼會有那麼多種面貌呢?昨天的宣臨溫存得像一罈醇酒,濃烈熾熱的情感教她的心不由自主地爲之沉醉,而今天的他又多了一種沉穩內斂的氣質,只是凝視着她,就能無言地擺佈她的心絃。

燻尹無法不被他多變的氣質所吸引,他像是在上天眷顧下所誕生的,出色的容貌完美得不像是凡人;天生出衆的本錢固然是神所賜予,而複雜多變,富吸引力的氣質卻是自身的修養。

宣臨對她揚起一絲笑意,喚來兩名丫鬟爲她整裝。

燻尹任由丫鬟捧來紫貂披風爲她穿上,一邊不解地看着他。

“帶你在北苑內四處走走。”他溫柔的笑說。

沒有任何僕人隨行,宣臨握着她的手帶她在偌大的北苑中漫步。走着走着,他停下腳步,指向北苑大門外有數丈距離的雕樑畫棟。

“那裏,是定浚王府的本宅。”

這麼說倒是提醒了燻尹一件事。

“我該去向阿瑪、額娘請個安。”

宣臨笑了笑,並未回答。

“你大概不記得我爲什麼會住在本宅之外,這個偏遠的北苑的理由了。”

燻尹的眼眸掠過一抹迷惑。

“這得要牽涉二十四年前,我出生那時候的往事。”他微瞇起一雙藍眸,凝視着空

氣中的某一個點,道:“我的額娘──定浚王府側福晉,在我出生的時候就過世了,接

着,一個月後,我的彌月家宴中,太福晉也跟着過世。所以,我的阿瑪視我爲煞星,一出生便帶來血光之災,剋死了至親的額娘與太福晉,從此,便將我隔離在北苑,過着離羣索居的生活。”

燻尹訝異地看着他,用力的搖頭。

“這怎麼能怪你?當時你只是個嬰兒呀!我纔不相信你是煞星呢!”

宣臨溫柔一笑。“你知道嗎?十年前我們初遇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說的。”

“十年前?”原來他們認識這麼久了,可是,她卻一點印象也沒有……這令她有些難過。

“十年前,在我阿瑪的壽宴上,你大概是甩掉了奶孃、丫鬟,一個人偷偷跑到這兒來看我。”

“真的?”她有些臉紅。她真的做過這種事啊?那她小時候很頑皮囉?

“我這兒連我阿瑪也不來,奴僕們更是避之唯恐不及,深怕我這煞星克出人命,而你……”宣臨笑着道:“我不知道你是好奇,還是真的不相信,居然敢不帶任何人就跑到這裏來,那一年,你才只有七歲。”

燻尹的臉更紅了。幸虧當時只有七歲,不然,她真的想找個地洞躲起來了。

“北苑在定浚王府每個人眼裏是個禁區,但卻是我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地方。今後,你不需要到本宅去,否則,我阿瑪的冷淡、下人們背後的指指點點會令你難堪,而我不願意見你因嫁給我而蒙羞。”

“我不怕!”燻尹握住他的大手,認真地道:“嫁給你我一點也不委屈,更不覺得那是種蒙羞!”

宣臨望着她美麗而堅定的眸子,感受冰封多年的心像被一方陽光攻陷而融化。

他摟住她,輕語:“你不怕我怕,我捨不得你因我而受傷,他們說什麼我早就習慣了,可是你不同,你不知道什麼是‘人言可畏’,如果你因爲我而一起承受指責,我會心痛的。你忍心看我心痛嗎?”

她當然不忍心囉!燻尹埋進他的懷裏回擁着他。光是見他俊臉上劍眉微蹙,她就心疼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宣臨,我答應你不去就是了。”

宣臨動容地低首啄吻了一下她嬌豔欲滴的脣瓣,惹得燻尹面色酡紅。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宣臨……”燻尹不自覺地低吟他的名字,柔潤甜蜜的嗓音使得宣臨的心狠狠地被打動了。

久久,宣臨才離開了她的脣,戀戀不捨地以拇指摩挲着她那柔嫩的觸感。

“宣臨……”她動情的喚着。

宣臨又啄了一下她的脣,這才鬆開她。

“我讓你看個東西。”

燻尹的好奇心被挑起了。“是什麼?”

宣臨淡笑不語,帶着她穿過長長的迴廊,走到東邊的花園裏。

一到花園,燻尹就怔住了,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見的!

“薰衣草!”

那是一整片迎風搖曳的薰衣草,整個花園裏充滿了薰衣草醉人的香味。

薰衣草是由國外傳入中國的,異國的植物不見得能在其他環境生長良好,但是,宣臨卻能讓它肆無忌憚的綻放了整個花園。

“送給你的。”

“你怎麼會想要種滿園子的薰衣草?”

“那是個回憶。我們初次見面那一天,你帶了一水袋的薰衣草茶來請我,原本我不喝,可你說,如果我喝了,你就唱歌跳舞給我看。”他凝視着她,藍眸中盈滿柔情。

“直到今天,我仍忘不了那一睌,所以,我想要爲你栽種整園的薰衣草,我知道你有一天會成爲我的妻子,而這會是送給你最好的禮物。”

“謝謝。”她埋進他的胸膛,感動地低語。

剎那間,燻尹竟有想哭的衝動;她知道她現在有多麼幸福,能夠被宣臨這樣深深地眷寵着。

“我也有一樣東西要送你。”燻尹突然想到她一直帶在身邊的環墜。

那應該是她準備的“聶兒瑾”,新婚之夜就要送出去的,可是,她因爲昨天昏過去了,所以一直沒有交給宣臨。

燻尹掏出環墜,謹慎地放在宣臨攤開的大手中,對他粲然一笑。

“這是我想送給你的聶兒瑾,一直帶在身邊,卻忘記交給你。”

看見那條環墜,宣臨僵了一下。

除了墜子上的玉環之外,整個繩結的打法與燻尹原本要送給宣豫的那條吉祥彩墜一模一樣,差別只有那個鏤着“豫”字的玉佩而已!

這不是要送給他的,她想送的對象原本是宣豫!

看見宣臨僵硬的表情,燻尹垂下頭,有些沮喪地問:“宣臨……你是不是不喜歡?”

宣臨強迫自己露出笑容,道:“我喜歡。”他收下環墜,繄在腰帶上。

燻尹這才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燻尹。”他環住她的纖腰,語氣是極爲鄭重的。

“嗯?”

“我在北京城郊建了一幢宅子,雖然並不華麗,但是頗爲清幽,我想帶你到那裏小住,你願意去嗎?”

“願意!”她毫不考慮的笑答。

只要可以留在他身邊,即使要去天涯海角她也無所謂。

但是,很快的,她甜美的笑熔蒙上一層輕愁,望着宣臨,她擔憂地問:“可是……我們可以就這麼離開定浚王府嗎?”

“只是我們不涉足是浚王府本宅,要上哪兒去,我阿瑪知道了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宣臨從未進過定浚王府本宅,但是,他偶爾會出北門騎馬出府溜溜。

定浚王爺對於大兒子的行蹤向來漠不關心,只要他不仗着貝勒爺的頭銜惹是生非,他也不會想要約束他,甚至玩女人他也不管。

不過,與以往不同的是──這回他可沒打算讓任何人知道他出府去,而且還帶了他們遍尋不着的燻尹格格。

“哦……”燻尹點點頭。

定浚王爺真的這麼忌諱宣臨身上那莫須有的煞氣嗎?放任宣臨被隔離在北苑中,二十四年來過着無人聞問、無人疼愛的生活,他身爲阿瑪,卻怎能一點也不關心他?

燻尹下意識地抱緊他的腰,對自己發誓──

她一輩子都要陪在宣臨身邊,不管要面對別人多少異樣的眼光也絕不放手!

然而,她不該立誓的呵!向來嘲弄誓言的命運之神,會怎樣的考驗立誓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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