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永恆最後還是穿着範令典送的衣服去參加布魯克的新裝發表會。
“永恆,我沒想到你真的來了。”布魯克興高采烈地迎了上來。
“布魯克,恭喜你了。”
黎永恆勉強擠出一抹笑容,雙眸不自覺地找尋着某個人的身影。
“你在找什麼?”布魯克察覺到她的異樣。
“沒、沒有。”
她只是想知道,範令典有沒有來?
“對了,你身上這套衣服好眼熟,好像是……範令典的新裝。”布魯克皺着眉道。
他看上的女人身上竟然穿着範令典的新裝,他當然會不高興。
“抱歉,我想你和範令典既然是朋友,應該不會介意我穿他的新裝吧!”
黎永恆說得合情合理,布魯克只能悻悻然地道:“嗯,你說得沒錯。”
“對了,範令典有來嗎?”黎永恆假裝不經意地問起。
“誰知道?到現在還沒看到他的人影哩!也許他這個大設計師根本就不屑來。”
“是嗎?”
黎永恆很懷疑,範令典和布魯克真的是朋友嗎?他們好像互相仇視對方。
“別談他了,永恆,我介紹幾個人給你認識。”語畢,布魯克拉着她往人羣裏走去。
布魯克介紹給黎永恆認識的幾乎都是他的親人,讓人誤以爲他們已經論及婚嫁了。
“布魯克,我要回去了。”黎永恆道。
她已經後悔了,後悔不聽範令典的勸告,執意來參加這場鴻門宴。
“你不是纔剛來嗎?”布魯克捨不得她離開。
“抱歉。”她實在不適合這裏。
“好吧!那我送你回去。”布魯克體貼地道。
“不用了,你還得接待其他客人。”
“我堅持要送你回去,你就別拒絕我了。”
就在他們推拒與堅持的過程中,布魯克一個不小心,將手上的酒撥到了黎永恆身上。
“哎呀!我怎麼那麼不小心。”布魯克滿是歉意地道:“永恆,你去把衣服換下來吧!二樓有間更衣室,你可以去那裏找件適合你的衣服穿。”
“嗯。”
範令典還說布魯克是個色魔,她覺得他還滿熱心的啊!
“需要我陪你去嗎?”布魯克問道。
“不用,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黎永恆對他笑了笑,徑自往樓上走去。
☆ ☆ ☆
笨女人!
範令典遠遠的看着黎永恆往二樓走去,他忍不住在心中咒罵道。
難道她看不出來布魯克對她的企圖嗎?先是故意用酒潑溼她的衣服,再趁她換衣服之際侵犯她,過去布魯克不知用這種方法迫害了多少女人,很顯然的,黎永恆正是他這次的獵物。
範令典已經觀察布魯克和黎永恆很久了,他知道黎永恆很氣他,所以他只想在不驚動她的情況下保護她,可是……
範令典氣急敗壞的想上樓警告黎永恆,然而,他纔剛跨出一步便停了下來。
如果他現在上樓警告黎永恆還沒發生的事,說不定她還會以爲他在造謠,到時候只會讓她對他的印象更差,所以……
或許該讓她喫點苦頭,這樣她纔會相信他說的話。
“親愛的,緊要關頭我一定會去救你,你等着吧!”範令典望着他的繆思女神汨失的方向喃喃自語地說道。
☆ ☆ ☆
黎永恆走進更衣室,隨便選了一件自己可以穿的衣服,她只想快點換件衣服好離開這個地方。
她還來不及脫下身上那件沾着酒債的衣服,燈光便突然一暗。
“咦?停電嗎?”
原本黎永恆還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可接下來她聽到了門開關的聲音。
“是誰?誰在那裏?”黎永恒大吼。
沒有人回答她,黎永恆正覺得有些不對勁時,有個人自背後抱住了她。
“你是誰?”
“永恆,小寶貝,我好愛你。”
黎永恆一聽就知道身後的人是布魯克,只是她沒想到他會抱住她,還對她說出那麼噁心的話。
“布魯克,快放開我。”黎永恆沉聲道。
“我要你,永恆。”
布魯克非但沒有放開黎永恆,還開始撕扯她的衣服。
“喂!別亂來,這件衣服可是很貴的。”
情急之下,黎永恆用盡全身的力氣往布魯克一踢,也不知踢中哪裏,只聽到布魯克慘叫一聲,放開了黎永恆,她乘機奪門而出。
黎永恆不知該往哪裏跑,她不能衣衫不整的下樓,可是後面還有個布魯克隨時會追來。
怎麼辦?
正當黎永恆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突然被人拉進某個房間。
“啊——”
黎永恆不知道對方是誰,因此舉起手就是一陣猛打。
“是我。”範令典沒好氣地道。
“你……”黎永恆沒料到範令典會在此時出現,而且竟讓他看到了最難堪的一幕。
“噓——”
範令典要黎永恆噤聲,然後他們便從門縫裏看到布魯克撫着胯下,表情既痛苦又尷尬的走下樓。
“天哪!他一定很痛?”範令典同情地道。
雖然布魯克是罪有應得,但黎永恆也未免出手太重了吧!他要小心別惹惱黎永恆,否則他這輩子恐怕就沒有幸福可言了。
“我沒想到布魯克是這樣的人。”此時,黎永恆受到驚嚇的心情總算稍微平靜了。
“你沒想到的事情還多着呢!”
黎永恆是第一個敢反擊布魯克的人,這下子布魯克應該會收斂一點了。
範令典回過頭想再對黎永恆強調事情的嚴重性,誰知竟看見黎永恆淚流滿面。
“你……這是在幹什麼?”
“不準看。”黎永恆一邊拭淚一邊道,她覺得好丟臉哦!心情放鬆了,眼淚也跟着掉下來,而且竟然被範令典看見了。
“哭又不是件丟臉的事。”範令典抓着頭道。
他沒想到黎永恆哭泣的臉竟然會這麼“可愛”,唉,他好想獨佔這可愛的表情。
“我可不是隨便亂哭,我哭是因爲、因爲我的衣服破了。”
“那就更不用哭了。”範令典聳着肩道:“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再送你一百件也成。”
“可是,衣服破成這樣要怎麼出去?”
要回去就得經過大廳,她這樣要怎麼回去?
“這……”
範令典陷入了沉思,這的確是個問題,他環視了一下四周,心裏有了打算。
“範令典?”
“這個房間是準備室,裏面有很多東西,所以……”範令典的嘴角浮起笑意。
“所以怎樣?”黎永恆問。
“我有辦法了。”
範令典拿起了針、線和布對黎永恆道:“脫下衣服。”
“什麼?”黎永恆又驚又怒,破口大罵道:“範令典!我沒想到你是這麼卑鄙無恥的人,竟然趁人之危……”
“你想到哪裏去了?”範令典一臉無辜。
“難道不是?”
他明明就當着她的面叫她脫衣服,根本就是不安好心。
“我只是想對這件衣服做些補救。”範令典解釋。
“是這樣嗎?”
黎永恆半信半疑的問,實在是因爲範令典有太多前科了。
“我看起來像是在說謊嗎?”範令典反問。
“很像。”黎永恆老實地回答。
“拜託,我可是很誠懇的哩!”範令典一副失望的樣子,“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算了。”
眼見範令典就要走出房間,黎永恆一時情急,脫口叫道。“喂!你等一等。”
如今只有範令典能幫她,所以她別無選擇,只能相信他了。
“我可不叫‘喂’哦!”範令典只是停下腳步,並沒有回頭。
“範令典,你等等。”黎永恆道。
“你不知道連名帶姓的叫人是很沒禮貌的嗎?”範令典回頭道。
“令典,你不是要幫我嗎?”黎永恆咬牙道。
“那就快把衣服脫下來。”範令典聳着肩道。
黎永恆猶豫地道:“你先把頭轉過去。”
“何必呢?你全身上下有哪個地方我沒看過?”範令典眨着眼道。
“你真是個無賴。”
黎永恆很清楚再這麼僵持下去對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她只好在範令典的面的脫下了衣服。
“你的身材真的很好,有沒有興趣當模特兒?”範令典一邊看着黎永恆,一邊問道,他以前也曾經問過她,現在只是想看看她有沒有改變主意。
“沒有。”黎永恆將衣服拿給他道,雖然只穿着內衣褲,她的態度還是如此傲然。“你有什麼把戲就快變吧!”
“遵命。”
她的模樣簡直像個女王,剛纔掉的眼淚像是假的一樣,範令典疑惑着,一個女人怎麼會有這麼多變的樣貌?
不過,多變的不只是黎永恆,還有範令典的設計。
只見範令典在黎永恆的衣服上縫縫剪剪,約莫過了十分鐘,一件漂亮又別緻的衣服就產生了。
“好了。”範令典道,他對成品不甚滿意,但也只能將就點了。
“你還蠻厲害的嘛!”
黎永恆不得不佩服他,真不愧是享譽國際的時尚大師。
“這只是雕蟲小技罷了。”
黎永恆立刻穿上衣服。
“咱們走吧!”
她連一刻也不想停留,可當她和範令典一起下樓時,竟然這麼巧的撞見了布魯克和麥琳。
“永恆。”布魯克表情尷尬的望着她。
黎永恆沒理會他,她轉頭向範令典道:“我們走吧!”
“喂!好戲纔要上場,你們怎麼就要走了。”麥琳見範令典和黎永恆在一起,心裏嫉妒得要命。“還有,你們剛剛在樓上做什麼?”
“沒做什麼。”黎永恆道。
“沒做什麼?鬼才相信,你連衣服都換了。”任何蛛絲馬跡都逃不過她的法眼。
看來不回答她,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好吧!我就老實告訴你。”範令典替黎永恆回答:“我要她試穿我新設計的衣服,她身上這件衣服就是我的新作。”
“啊!範大師還未發表的新裝嗎?”
原本在一旁看熱鬧的人一陣譁然,還有媒體直往黎永恆身上拍照哩!
“你們別拍了好嗎?”
黎永恆皺起眉頭,範令典還真是說謊不打草稿,然而她並不喜歡受到衆人的注目。
“我不相信,你爲什麼要護着她?”麥琳指着黎永恆道:“明明就是她爲了想當上模特兒,所以主動勾引你,你爲什麼不敢說出來,啊!一定是她用符咒控制了你對不對?”
“什麼符咒?你也太誇張了。”範令典忍不住翻白眼,“事實上情況剛好相反,我求她當我的模特兒,她卻一口回絕了。”
“我不信。”
不能怪麥琳不信,能當範令典的模特兒是何等的榮幸,怎麼可能會有人傻得拒絕他。
“這是事實。”範令典正經地道。
“那你爲什麼將她帶在身邊?”
麥琳太瞭解範令典了,他一向只和他的模特兒交往,既然黎永恆不打算當他的模特兒,他爲什麼還和她在一起?
“對呀!我爲什麼要將她帶在身邊呢?”範令典假裝一臉認真的在想這個問題。
黎永恆搶着替他回答:“我們只是偶遇……”
可惜沒人想聽她的答案,大家都想聽聽範令典的說法。
最後,範令典終於開口了:“因爲她是我未來的老婆。”
這可是個重大宣言,範令典的話才說完,所有的媒體便爭先恐後的朝他們拍照。
“誰是你未來的老婆?”
黎永恆的抗議聲被陣陣驚呼聲給淹沒,媒體還要求他們擺出親密的姿勢讓他們拍照。
這真是太瘋狂了,她纔不和他們一起瘋哩!黎永恆正想趁亂開溜,無奈……
“永恆。”範令典抓着她的肩喚道。
“幹嗎?”
黎永恆回過頭,卻“撞”上了範令典的脣瓣,在別人的眼中看來,就像是她主動去親他。
“各位,這樣可以嗎?”範令典笑容可掬的擁黎永恆入懷。
這可是他第一次對媒體那麼友善哩!
可惡,她中計了!被範令典強硬的擁入懷中,黎永恒生氣的踩了範令典好幾腳以示報復。
“令典,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麥琳歇斯底里的尖叫着。
“永恆!告訴大家這是騙人的。”
布魯克也不甘心自己看上的人就這樣白白地讓範令典搶走了,他着急地抓住黎永恆的手臂。
“把你的髒手拿開。”
範令典受不了布魯克碰他的繆思女神,他向布魯克揮出了一拳。
布魯克也不甘示弱的還以一拳。
兩個大男人便扭打了起來,場面混亂到極點,而引起這場混亂的黎永恆早就乘機落跑了。
☆ ☆ ☆
這真是瘋狂的一天。
黎永恆走在路上回想這一天的經歷,她如果如道會引起這麼大的風波,一定不會來。
“上車吧!”範令典開着跑車跟在黎永恆身旁。
“我不想上暴力份子的車。”
範令典問言將車停在路邊,下車面對黎永恆道:“我以爲自己是在替你出氣,你到底有沒有搞懂?你差點就被強暴了。”
“可是你也用不着在媒體面前這麼做啊!”他好像非把事情鬧大不可。
範令典笑道:“原來你並不反對我打布魯克,只要不在媒體面前就可以了,是嗎?”
黎永恆白了他一眼,“我和你不同,我可不是名人。”
“現在你和我一樣是個名人了。”範令典對事情的發展很滿意。
“是啊!拜你所賜。”
都是範令典對媒體說些有的沒的,才害她成爲媒體注目的焦點。
“上車吧!我送你回家,否則等媒體追來,你想脫身就很難了。”範令典一點都不覺得愧疚。
黎永恆沒有回答,她只是一直看着範令典,那目光好像在問:我還能相信你嗎?
“我保證不會對你亂來。”範令典道。
“好吧!”
在範令典的保證下,黎永恆坐上了他的跑車,可是,車子跑了一段時間後,黎永恆卻發現一件事。
“這根本不是回我家的路。”
可惡,她根本不該相信範令典的保證。
“我知道。”範令典好整以暇地道:“就算不是今晚,明天一早也一定會有一羣媒體在你家外面守候,所以你不能回去。”
範令典說得有道理,可是……
“你要帶我去哪裏?”
“我的別墅。”範令典說道。
去他的別墅?不知情的人會以爲她和他之間真有什麼。
“我不要去你的別墅,對了,我可以去如茵家。”黎永恆道。
“好吧!隨便你。”
黎永恆對他還有戒心,他不能逼得太緊,免得弄巧成拙。
可是,似乎連老天爺都站在範令典這邊,因爲關如茵竟然不在家。
“怎麼會這樣?”黎永恆不敢實信地望着探鎖的大門。
“這下你總該死心了吧!”
關如茵不在家,老實說範令典有點高興……不,他是非常高興。
“看來真的要去打擾你了。”黎永恆無奈地道。
“早點聽我的不就好了嗎?”
黎永恆該有所覺悟了,他看上的女人是絕對跑不掉的。
而且從玻璃鞋砸到他的那一刻起,他們就註定要在一起了。
☆ ☆ ☆
範令典的別墅位於一處很隱密的地方,難怪他有自信不會被媒體找到。
走進了別墅,黎永恆再一次聲明:“我先跟你說好,我只是暫時住在這裏。”
“我知道。”
暫時是多久?他們沒人肯說破。
“我先帶你去看看房間吧!”說着,範令典帶着黎永恆走到了二樓。
他打開二樓的一個房間,裏面的裝潢非常女性化,他說道:“你就暫時住這個房間。”
“這裏該不會是你金屋藏嬌的地方吧?”黎永恆忍不住地問道,如果是的話,那麼她就算死也不願住在這裏。
“我老實告訴你吧!你是第一個住進這個房間的女性。”範令典笑道。
黎永恆不相信地挑起眉,在自己的別墅裏準備了這樣的房間,不是存心不良嗎?
“不相信?其實這都要怪那位幫我設計房子的朋友,他以爲我會常帶女人來,所以特別設計了這個房間。”範令典解釋道。
“看來他還蠻瞭解你的。”不知爲何,黎永恆對範令典的花心總是無法釋懷。
“他才不瞭解,在我的私人空間裏,我是不會讓普通的女人進駐的,惟有特別的……”
範令典凝視着黎永恆,她甚至可以感覺到他那熾熱的視線。
他帶她來這裏,那表示她是特別的嗎?
“時間不早了。”黎永恆道。
“嗯,晚安。”
範令典俯下身,她以爲他要吻她的脣,可是他卻只吻了一下她的額際,便轉身走出房問。
“只是這樣而已嗎?”
黎永恆撫摸自自己發燙的額頭,心裏竟然有一點點失望。
他太過於紳士,她反而不習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