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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真的愛你》 / 孫慧菱 / 第5章 / 共12章

“於萱兩天沒來上班了。”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由於於萱和王剛一同出任務的關係,前陣子走得很近,許多同事不但經常看到他們兩個出雙入對,還有說有笑的。

衆人這話是故意說給王剛聽的,其實是想向王剛打聽於萱爲什麼沒來上班,更想刺探一下兩人之間到底進展得如何?

可是王剛卻冷着一張臉沒說話,靜靜地做自己的事情。

其實他比誰都擔心於萱。

前天離開她的公寓後,他就下定決心忘了她,可是不到半天的工夫,他就投降了。

他壓根沒有辦法將她驅逐出腦海。

她驚愕的臉、喜悅的臉、歡笑的臉早已烙在他的心版上,尤其那天她心碎哭泣的臉,想起來就教他心疼。

“她沒有請假嗎?”王剛冷漠地問了聲。

“沒有。”

“就是因爲沒有,我們才擔心。”

大夥像是故意要說給他聽似的,紛紛搖頭表示不清楚於萱的近況,看能不能將這個鐵面人激發出一點同情心。

王剛瞭然的瞪了他們一眼,隨即拿起車鑰匙朝門口走去。

“等一等,隊長,你要去哪裏?”

“我去把於萱逮回來。”他沒好氣地說。

“真不夠浪漫。”有人無奈地搖頭。

“起碼應該帶束花去,你們不覺得他們兩個看起來很速配嗎?”

“是啊!”大夥異口同聲附和。

“就是因爲這樣纔想撮合他們兩個。”

可是好事總是多磨。

“於萱,開門!”

王剛按了許久的門鈴,卻遲遲未見她來開門,只好開口喚她。

於萱感覺有人在呼喚她,可是她覺得渾身好冷,虛軟無力,沒有辦法回應。

直覺她就在屋裏,王剛乾脆動手開門,門鎖不一會兒就被他打開了。

門一開,就見於萱整個人蜷縮在地上,他急忙上前抱住她。

她好燙!

“於萱!”他大喫一驚,急忙將她摟在懷裏。

“我……好冷……”突然來的溫暖讓她身子頓時放鬆了,更加偎進那溫暖的熱源,接着她的意識便陷入全然的黑暗裏。

“醫生,她要不要緊?”

阿剛?!

於萱欣喜若狂。

阿剛,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

你在哪裏?爲什麼我看不見你?

她努力地在白霧中搜尋他的身影。

“幸好她沒有轉成急性肺炎,不過還是得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我知道了。”

阿剛……不要走!

阿剛……她呼喚着,努力地想留住人。

王剛輕輕地握住她的小手,看着那張蒼白若紙的俏顏,他暗暗責怪着自己。如果他早些鼓起勇氣去找她,也不會害她現在病成這個樣子。

“你這麼不會照顧自己,真教我放心不下。”他握緊了她的小手,輕輕印上一吻。

阿剛?!

再次聽見他的聲音,於萱又是一陣狂喜,急着想張開眼睛,嘴脣嚅動着想說話。

我們還有機會嗎?

直到你離開了之後,我才發現我好傻。

一隻大掌輕柔地撫着她的臉頰,像怕傷害了她似的,溫柔地輕撫着。

我是真的喜歡你,不是因爲你長得像興國……她終於喊出聲。

王剛一愣,手上的動作僵住。

在昏迷中,她喊的仍是李興國。

因爲你,我才認清楚了你是你!她急切地“告訴”他。

就像是照鏡子,鏡中反映出人影,真實的人與鏡中人,乍看之下一模一樣,卻依然能分出誰是真誰是假。

而這樣的領悟,會不會來得太晚?

“你心裏依舊只有李興國。”王剛蹙緊了濃眉,心裏有說不出的苦澀滋味。

不!不是的!於萱狂喊着,可惜卻發不出聲音。

“我該拿你怎麼辦纔好?”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即使在昏迷中,她呼喚的依舊是李興國的名字,這重挫了他好不容易纔鼓起的勇氣。

於萱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四周是一片白霧,看不到他的人,卻聽得到他的聲音。

不,阿剛,你聽我解釋,我是喜歡興國,不過那是從前,直到遇見你後,我才發現我是真的愛上了你,真的!

王剛一臉的深受打擊。

“興國……愛上……興國……愛上……真的……”

她不停地重複這些話,字字句句都教他難堪。

他深吸口氣,想壓抑住心裏的那股焦躁。如果能的話,他真想搖醒地,讓她看清楚是誰在這裏守護着她。

“興國……”

在白霧中,於萱將那天來不及說的話全說出口,突然覺得輕鬆了起來,呼吸也變得平穩。

遠遠地,她看見李興國在對她微笑,似乎在嘉許她剛剛的那番話。

王剛仰首長嘆,忍受着她聲聲的呼喚。

“興國……”

她微笑着,終於平靜地墜入夢鄉。

王剛盯着她,沉鬱地揪着眉心。也許他真的該去換張臉,免得她動不動就對着她喊“興國”,真是嚴重地傷害他的自尊心。

於萱輕輕動了下,王剛就睜開眼,一臉關心的看着她。

“阿剛……”她沙啞的喚着。

他立刻倒了杯水湊到她的嘴邊,喂她喝下。

“你一直沒睡的守在這兒?”

“是的。”

“謝謝你。”她真摯地看着他。

望着他憔悴的俊臉,下巴布滿了胡碴,她知道他一定累壞了。

“不客氣。”他微微一笑。

“我……”她看着他,隨即又移開視線。

她很想把心裏的話再說一遍,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在他灼熱的目光注視下,她突然失去了開口的勇氣。

“你太不會照顧自己了。”他沙啞地說。

“你是怎麼發現我生病的?”

“我去找你。”

聞言,於萱驚喜地望着他。

“我一直按門鈴,你都沒有來開門,所以我決定開鎖碰碰運氣,結果你真的‘躲’在裏面。”王剛一語雙關的說。

當初他不應該這麼離去,既然他的情敵是一個已經不存在的人,還有誰可以跟他競爭的?

有了這個領悟,他才能忍受這三天她不時喊着“興國”的名字。

“我……一定給你帶來不少困擾。”一想到他爲了她請假,專心照顧她,她心裏就一陣溫暖。

“你沒有給我帶來困擾,相信我。”

照顧她是他心甘情願,如果真有什麼困擾的話,應該是她望着他時卻喊出別的男人的名字。

目前他還能忍受,不過,他怕時日一久,他會失了耐心。

“我在夢裏有聽見你的聲音。”

“我在‘夢’裏也有聽見你的聲音。”王剛挑高了眉,一語輕鬆地帶過。

他不會告訴她,她一直呼喚着另一個男人的名字,如此重創自尊的事情他絕不幹。

“真的?”於萱一臉驚訝的看着他。

“真的。”他表情再認真不過了。

“我說了什麼?”

他微微一笑,瞅着她說:“你說你好餓,想喫鐵板燒。”

“胡說!”她失笑,纔不相信自己會這麼說。

“真的。”他點頭強調。

“我纔不相信我昨天做了一整天的夢,只夢見這個。”

王剛意味深長的瞅着她,更正道:“不是一天,你是昏迷了三天。”

“三天?”她驚愕的瞪大眼。

“嚇一跳吧?”

“你照顧了我三天?”

“那三天是你的危險期,我沒有通知你的家人,因爲我相信你一定能撐過,你不會介意吧?”

“不,不會……”於萱仍是一臉的驚愕。

原來夢裏的細心呵護是來自於現實世界,溫暖的手,輕柔的呼喚,全是來自他的關懷。

“我該怎麼謝謝你?”她微紅着眼眶問道。

“吻我如何?”他開玩笑的說。

沒想到她卻真的抬起臉蛋,一瞬也不瞬的瞅着他。

一股奇異的電流在兩人之間流轉。

這一吻是定情而不是道謝,她在心底說。因爲只有情人才肯心甘情願爲對方付出。

看着她認真的眼神讓王剛暗暗喫驚,她是認真的!

她仰起了臉蛋,期待地看着他。

“吻我。”她低喃。

他猶豫着,她該不會是又把他當成李興國了吧?

“我不是……”李興國三個字讓他突然止住,他又何必在這個時候掀起她的傷痛?

就在他低首打算吻住她的脣時,於萱突然咳嗽起來。

“咳!咳!對不起!”

“別說什麼對不起,最要緊的是你趕快好起來。我去弄點喫的,順便告訴醫生說你醒了。”他該出去抽根菸,冷靜冷靜。

“呃……阿剛。”看着他離開,她突然開口叫住他。

他回過頭看着她。

“我們……還可以再重來嗎?”

他身子一僵,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我喜歡你。”

“你喜歡我?”他一臉的冷靜。“是因爲我長得太像你失去的愛人?”所以想從他身上彌補回來?“不!”於萱用力搖頭,“我是好不容易纔領悟出你是你,他是他,不能混爲一談。”

可是昏迷中的你一直呼喚李興國的名字,就又怎麼說?

王剛不語的盯着地。

“真的!”她急切的喊道。

爲什麼他一臉的不相信?沒有狂喜的表情,只是若有所思的瞅着她,是不是那天她的拒絕傷透了他的心?所以纔會有這樣的反應?

“萱。”他嘆了口氣,雙手插在口袋裏,“等你真正忘了他之後再說。”

她錯愕的看着他,“你不相信我說的話?”

“我怕你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我是認真的!”爲什麼他不肯相信她的話?

“我也是認真的。”他直視着她的眼眸,強忍心痛的說:“昏迷中……你一直喊着他的名字。”

於萱聞言愣住了。

她不相信自己在夢中一直喊着興國的名字,夢中她急切地搜尋阿剛的身影,狂喜地聽着他的聲音。

“等你真的分得清楚我跟他的不同,我會重新對你展開追求。”

只是他必須發揮最大的忍耐力,忍受她不時脫口而出“情敵”的名字。

於萱盯着他,不敢相信的眨着眼睛。

他說什麼?他說會對她重新展開追求?真的嗎?

“如果你忘不了他,咱們就這麼耗下去。”他警告地湊近她。

於萱樂得想大叫。

咦,不對!聽他話中的意思,他是不相信她真的愛他 ……

無所謂,有了他的承諾就夠了,就先讓他誤會,很快地,她一定能夠讓他相信她是真的愛上他。“我會的。”她保證道。

王剛若有所思地頷首,“最好如此。”

希望你真的能夠忘得了他,希望我展開追求的那一天能夠儘快來臨。

“老大,那天攻擊你的那個傢伙,我們已經查出來了,他叫王剛,是刑二隊的小隊長,而那個女的叫於萱,她是刑一隊的人。看來他們是在追查姚志賢的案子,纔會喬裝臥底。”

“可惡!”一聽到自己竟被條子耍了的楊雄,暴跳如雷。

一想到對方槍法神準,讓他又驚又懼,就算他拳頭再快,也比不上人家一顆子彈。

“去他的!他還以爲我查不出他的底?”心中怕歸怕,楊雄在手下面前還是得逞一下威風。

“派人立刻把他們兩個幹掉!”半臥在牀上,叼着雪茄的馮海咬牙切齒的說。

“對了,你們兩個是怎麼查到他們行蹤的?”

“阿杰被砍了!那一天送他到醫院時,剛好看見他們也在醫院裏,那女的好像是生病了。”一個嚼着檳榔的傢伙說。

“病得好。”楊雄露出了淫虐的笑容。

“我們不但知道她姓什麼,還已經打聽出他們的住址。”一名手下邀功似的趕緊報出地址。

“好!好!”馮海快慰地笑道。“我的仇有得報了。”

“不急。”楊雄另有主意。“等咱們兩個傷好了再說。”

“對,傷得先治好了,纔有力氣整治那個妞!”馮海聽了大笑。

一想到那個標緻的妞兒躺在懷中,馮海的心就癢了起來。

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歹徒覬覦目標的於萱和王剛,正爲臥底時無意中打探出的消息忙得筋疲力盡。

“奇怪,我們已經守了三天,可是一直沒有發現可疑的船隻啊!”於萱不解的說。

“消息不會有錯。”王剛拿着望遠鏡,姿勢一動也不動,發揮出驚人的耐力和體力,看得她佩服不已。

“這樣是沒用的。”

突然有人在他們的身後說話。

兩人一驚,同時回過頭來。

於萱看清身後的人是誰,她驚愕地瞪大眼睛。

王剛也很驚訝,不過他立刻恢復鎮定,冷靜地看着來人。

“姚……姚志賢!”於萱驚愕地喊了出來。

姚志賢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這位漂亮的女人,以及她身旁雙眼閃着冷酷光芒的男人。

這種眼神他很熟悉,因爲他也是一個不容許任何人動他心愛女人半根寒毛的男人。

他看得出來,只要他不打這女人的主意,不讓她損傷半分,眼前這個男人是不會有立即的威脅,因爲對方應該能看出他完全沒有惡意。

而王剛確實也看出來了。

於萱立即起身就要逮捕他,卻被王剛按住,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沒有惡意,否則一定會帶着槍。”也可能早就斃了他們兩個。

經他提醒,於萱這才注意到姚志賢反常的舉動,不過她還是不放心地握緊槍對着他,深怕有個萬一。

“我的確沒有惡意。”姚志賢衝着她一笑,遠揚了揚空空如也的兩手。

王剛慢慢站了起來,緊盯着朝他們走近的姚志賢的一舉一動,怕他傷害於萱。

“憑你們兩個……”姚志賢搖搖頭,“嘖嘖嘖,動不了馮海的。”

“憑你也動不了馮海和他背後的靠山,所以你想跟我們合作?”

於萱聽了訝異的瞪大眼睛。

姚志賢想跟他們合作?!

“沒錯!”姚志賢露出欣賞的笑容,瞥了於萱一眼,稱讚道:“長得不錯,你很有眼光。”

於萱簡直不敢相信,姚志賢不是得了腦瘤嗎?怎麼還笑得出來?

“嘿,妞。”姚志賢用手點了點腦袋。“腦子不痛的時候,我是笑得出來的。”

她喫驚的瞪大眼睛,姚志賢竟然一猜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你殺了十六條人命,別以爲我們會放過你。”她按捺不住的喊道。

“我會自己解決自己,不用你操心。”姚志賢眼神冷了下來,一臉陰鷙的說。

解決自己?!

於萱聽得心驚肉跳。

姚志賢的意思……好像他會幹下什麼轟動的大事,最後再選擇自裁?!不,她絕不能讓這種人再幹下傷天害理的事。

王剛冷靜地看着他,“說,你有什麼用意?”如果他猜測沒錯的話,姚志賢正與死神作最後的搏鬥。

“我沒有殺人。”

“你騙人!”於萱氣憤的駁斥。

“我是個殺手沒錯,但我不殺老弱婦孺,更不會強暴女人。”他只殺跟他一樣是在黑道混的棘手人物。

他的話讓於萱和王剛驚異的互覷了一眼。

“你的意思是,有人嫁禍給你?”

“我殺人從不用刀。”姚志賢倨傲的揚起下巴。

“可是你曾揚言要殺掉馮海認識的每一個女人。”

“你哪一隻耳朵聽到我說出這樣的話?”姚志賢斜睨着她問道。

“可是你的……”於萱趕緊住口,這時候不應該刺激兇嫌的。

“我最愛的女人被馮海強暴!我是在發現她屍體的時候才知道。”姚志賢咬牙忍住湧上的憤怒。“她是被馮海和楊雄糟蹋後,再丟棄的。”

於萱和王剛再次驚訝的互覷一眼,但他們沒有說話,安靜的聽着姚志賢字字血淚的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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