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王剛原本只是猜測,可是當他和於萱一見對方臉色大變時,心裏就有譜了。
“看來姚志賢說的話都是真的。”於萱故意和他一搭一唱。
“姚志賢?他被你們抓了?他還說了什麼?”楊雄氣急敗壞的咆哮。
“他什麼都供出來了,反正他已經快死了。”王剛打蛇隨棍上,瞅着他的反應。
其中一個嘍 沉不住氣,“不關我的事,是老大逼我們做的,將一切推給姚志賢——”
“去你的!誰要你說的?”另外三人忙不迭制止他。
“你不說,警方也已經知道了,還不快點自保!”
“自保?”楊雄怒吼一聲,“幹了他!”
“不許動!”於萱沉聲喝道。
心慌意亂的歹徒乾脆橫了心,決定先將老大及這兩個條子幹掉再說。
“小心!”
王剛迅速將於萱撲倒在地,子彈剛好從他臉頰旁邊劃過。
“砰砰砰!”連續三聲槍聲。
打算親手幹掉三名手下的楊雄連中三槍,當場倒地不起,而打算自保的嘍 則慘死在同伴槍下。
剩下三名嘍 又朝王剛他們開槍。
王剛抱着於萱連續翻滾避開射擊,剛好滾到楊雄的屍體旁邊,於萱拾起了楊雄的槍,正想朝歹徒開槍時,槍聲已先響起。
“呃——”
“啊——”
兩名歹徒中彈,當場死亡。
於萱愕然的看着他們,又轉臉看着王剛,只見他左右手各握着一把槍,槍口正冒着煙。
“阿……阿剛!”她瞪圓了眼睛。
阿剛兩手都能開槍?
“怎麼?下巴掉了?”王剛好心地替她合上下巴。
“你……”她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他好笑的一直瞅着她。
“你會兩手開槍?!
“學就會了。”他淡笑的說。
她纔不相信,這哪有那麼容易說學就能會的?
“你沒受傷吧?”王剛審視着她紅腫的臉蛋。
聞言,於萱立即紅了眼眶。
“我好怕!”她哽咽道,頭一次允許自己在他的面前表現出脆弱。“我好擔心你真的會一個人來,又好擔心如果你真的不來,那我該怎麼辦?”
王剛摟她入懷,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當你說你的弱點就是我時,我的心臟簡直快跳出來,你不應該這麼嚇人的!”她不高興的瞪着他。
“我愛你!”說着他俯下頭吻住她。
在他的懷裏她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即使他單槍匹馬赴約的舉動讓她捏了把冷汗,但他的所作所爲全是爲了守護着她,於萱幸福的回吻着。
突然他輕哼一聲,他的脣流血了。
“啊!對……對不起!”於萱有說不出的尷尬。
“沒關係。”他安慰她。
想到能一親芳澤,這點小傷又算得了什麼?他不禁又露出了笑容。
“楊雄說得沒錯,你是我的弱點,我最大的弱點。”
“那我可得好好利用了。”“應該”已死的楊雄突然坐了起來,手裏還拿着槍。
王剛趕緊將於萱拉到身後。
“你沒死?”
楊雄獰笑的扒開身上的衣服,露出裏面的防彈衣。
“我又不是混假的,怎會這麼輕易就掛了。”
楊雄慢慢站了起來,將槍口對準王剛。
“我先殺了你,再好好地享受你的馬子。本來我是打算等你來,然後在你面前‘表演’的,不過你這個人太危險了,還是先殺掉你,永除後患。”
“是嗎?”王剛眼裏閃着怒火,“你以爲你穿了防彈衣,我就拿你無可奈何?”
“沒錯。”楊雄露出一口黃板牙,朝於萱淫笑道:“你終究還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呵呵……”
於萱氣得想要朝他開槍,卻被王剛阻止。
“爲什麼你要殺害這麼多女人?”
“哼!我早就看姚志賢那傢伙不順眼了,他從來沒有把我放在眼裏過。”
“這也值得你殺害這麼多人?”
“快感!”
“快感?”
“一見她們流着血哭喊着哀求我住手,我就會感到興奮!”他色迷迷的看着於萱,彷彿看見她正在哀號求饒。
一記冷顫躥過於萱的背脊。
真是個變態殺人狂!
王剛微眯起眼睛,突然舉起槍,一槍打中了楊雄持槍的手,楊雄痛號了一聲,血流如注,槍應聲掉落地上。
“你說得對,我太危險了!”王剛再度舉起槍,瞄準楊雄的眉心,“我本來打算把你移送法辦,不過你這人已喪心病狂,留下來太危險了,還是殺了你,永除後患。”
“不!你不可以……你是警察!”楊雄急吼。
此刻他才知道自己一錯再錯,竟惹上一個比他還要狠的人物。
“別以爲你穿上防彈衣我就殺不了你。”
不待楊雄有所反應,王剛迅速扣下扳機,“砰”的一聲,楊雄眉心多了個血窟窿。
楊雄瞠大雙眼,身體直挺挺的向後倒在地上。
“死了?!”於萱睜大了眼睛。
王剛精準的槍法讓她看呆了。
“他以後永遠也不會來騷擾你了。”王剛笑着揉揉她的長髮。
她突然激動地抱住他,這纔是她真正可以依靠的人!
抱着他的感覺就是安心、安心、非常非常的安心。
“我愛你!阿剛。”她熱淚盈眶的喊道。
興國總是將她擺在最後一位,她喜歡興國,可是卻依然沒有安全感,那是她自小以來就一直缺乏的安全感。
她常懷疑自己適不適合興國?否則爲什麼在最重要的日子裏他卻經常缺席?
現在她終於知道爲什麼會任性的要求他,非得要回來跟她一起過節不可,因爲她老覺得自己抓不住他。
她以爲只要他回來,她的安全感就會一起回來,否則她爲什麼老是覺得空虛落寞?
原來那不是愛情!
談得來,一起有說有笑,不見得就是能廝守終身的保證。
她的心忽然覺得無比的輕鬆,再也沒有像這一刻能教她如此透徹地看清自己的感情。
“阿剛,我愛你!”她磨蹭着他的胸口,爲這份認知而高興,久久無法言語。
王剛用力摟緊她,輕聲道:“該報警了。”說完,他掏出手機。
“你不是說沒電嗎?”於萱瞪着他手裏的手機說。
王剛輕笑的從口袋裏拿出備用電池,裝了上去。
“這不是來電了嗎?”
“阿剛!”於萱氣嚷一聲,他竟然耍她!
王剛笑着躲開她的拳頭。
“嗯,你來說。”他將接通的手機丟給她。
“喂……”於萱纔開口餵了聲,手機裏便傳來一聲驚吼。
“於萱?!”王烈大聲吼着,“你們人在哪裏?剛剛的槍聲是怎麼回事……阿剛人呢?”
先前傳出的槍聲震撼了所有人,也讓大夥緊張地加快腳步,朝槍聲來源處奔去。
“我們很安全。”於萱簡略地報告了下情況,“請立刻派直升機過來。”
“沒問題。阿剛呢?”王烈又吼,這小子竟然不親自告訴他。
見於萱把手機遞給他,王剛連忙搖搖手。
“嗯……”她忍住笑說:“我請他有空時再打給你。”說完,她便結束通話。
“有空?!”王烈愕然地瞪着手機,手機裏傳來嘟嘟的聲音。
“走!跟我上去宰了那小子!”害他操心了一整晚。
大夥聽了全笑出來。
“最近這幾天就先住在我這兒,等馮海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於萱帶着輕便的行李,跟着王剛回到他的公寓。
“你一個人住?”她驚訝地看着屋裏一片整潔明亮。
“是啊,也一個人打掃。”他讀出她眼裏的驚訝。
屋裏一房一廳一衛,地方雖不是很大,卻因設計得當,並不會顯得太過狹小。
“來,敷着它。”
他用毛巾包着冰塊輕輕敷在她紅腫的臉上,瞬間的冰涼感讓她感覺舒服多了。
“我很幸運。”一想到差點遭人凌辱,她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王剛溫柔地拍哄着她。
“阿剛,吻我!”她突然仰首望着他。
“我的嘴脣到現在還有點痛。”他故意逗着她。
“阿剛!”她紅了俏臉。
他輕聲一笑,低下頭吻住她。
緊緊相貼的脣訴說着心裏的愛戀,一想到兩人差一點就再也見不到對方時,他們像要抓住什麼似的,熱情的擁吻着。
他的吻比上一次更熾烈,舌頭也與她糾纏得更深,於萱呼吸明顯變得急促起來,在她就要窒息時,他才放開她的脣。
“吻我!”王剛誘哄道,想解開心裏的疑惑。
她明顯的生澀挑起了他隱藏在體內的野性,他既驚訝又珍惜。
她絕不是裝出來的。
但爲什麼她會有這樣青澀的反應?
她不是曾經快結婚了嗎?
“我……”她羞赧的低下頭。
“萱。”她的反應讓他心裏有譜了,但他仍要聽她親口說出來。“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應該告訴我,卻還沒有跟我說的?”
“我的反應很笨拙?”於萱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何止笨拙?簡直是全然的生澀。
不過他只是微微一笑,等着她說。
“他很少碰我。”她扭絞着十指,尷尬的說:“因爲他是虔誠的基督徒,堅持婚前不發生性關係,所以……”
王剛訝異地挑高了眉,“所以他從來不碰你?”
“是我不讓他碰。”
聞言,他的眉挑得更高了。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只要他想吻我,我就一臉的緊張……直到遇見了你,我才知道原來相愛的感覺,絕不會是緊張、不安,而是自然而然會想在一起,想爲對方付出更多。”
回答她的,是他深情的吻。
“可是我只要一想到我曾經差點嫁給別的男人,我就覺得很不安。”她終於說出心裏的疙瘩。
都怪她太糊塗了,纔會連是不是愛都分不出來。她總以爲只要“可靠”就是最合適的對象,偏偏興國長得又不差,於是她便以爲幸運地擁有了一個不錯的男人,各方面條件都好,這就是她幸運的“初戀”。
“我愛你。”說完,王剛抱起她走向臥室。
“我也愛你。”於萱輕吮着他的耳垂。
兩人一塊跌到牀上,深情的擁吻,盡情的釋放熱情,直到兩具身軀交疊在一起,再也不願意放開……
“阿剛的話變多了。”
“會嗎?”
衆人不約而同轉頭看向一起用餐的王剛和於萱。
“我覺得阿剛還是跟以前一樣沉默寡言呀。”一名隊員奇怪地一直瞅着兩人。
“是啊!我覺得他沒有什麼變嘛!只是身邊多了個女朋友。”
聞言,其他人突然逸出笑聲。
“什麼沒變?他不只身邊多了一個人,不再獨來獨往,臉上的笑容也變多了,以前若非必要,他是不會開口吭一聲的。”另一個傢伙取笑道。
“除此之外,阿剛也比較會跟我們開玩笑了。”
“是嗎?他以前都不說話的?”於萱一臉的驚訝。
“是跟你在一起後,話才變多的。”衆人異口同聲的說。
“是嗎?”她驚訝的笑出來了。
“別理他們。”王剛也帶笑的說。
“打算什麼時候結婚?”柴玲端着餐盤走過來,坐在於萱身旁,故意朝他們兩人擠眉弄眼,引起一片笑聲。
於萱一臉的尷尬,連忙低下頭努力扒飯。
“快了。”王剛神祕的笑了笑。
那一天兩人付出彼此之後,他便向於萱求婚,而她也答應了。
新房正在裝潢,是一棟三層樓的洋房,那可是他多年來的積蓄,再加上一點貸款買來的,他打算到時候給於萱一個驚喜。
“於萱,你真的很好運!”柴玲羨慕的說。
於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前男友死了,你馬上又找到一個跟他長得這麼像的人,你真是厲害!”
於萱突然凝住笑容,驚愕的看着衆人。
他們……他們都是這麼看她的?!
霎時,愧疚的陰影又籠罩住她。
王剛不悅的擰緊眉頭。
柴玲愛說笑話的個性,大家早已習慣,尤其她又是於萱的好朋友,敢開這種玩笑的也只有她一個,因此大家並未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不過王剛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而柴玲還不懂得收斂,不由得教人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不過,我真的替你感到高興,原本我還以爲你會因爲興國的關係,而自責一輩子,沒想到你恢復得挺快的。”
柴玲雖然是低聲說,可是氣氛被她弄僵的餐廳裏鴉雀無聲,靜得連掉根針都聽得見,自然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清楚的傳進衆人的耳裏。
“你不愛興國了嗎?”她俏皮的眨了眨眼,“才半年而已。”
“我……”於萱白了臉。
“夠了!不想喫飯的話就請出去!”王剛不客氣的下逐客令。“你壞了我的胃口。”
“這樣就壞了你的胃口?”柴玲不以爲意的笑着,“我們於萱可是想清楚、看清楚了,才答應嫁給你的。你說是不是呢?於萱。”
“柴玲!”於萱心碎的喊道。
柴玲的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她怎麼可以不顧她的感受,一直用話刺着她的傷口呢?
“難道不是因爲他長得像興國,你纔會愛上他的嗎?”柴玲朝她挑眉的笑問道。
“夠了!”王剛沉聲怒喝。“你該不會是因爲嫉妒於萱,才故意這麼刺傷她吧?”
“我嫉妒?!”柴玲揚高了音量。
“要不是嫉妒,你怎麼會一直故意提起她的過去?一直暗示她該爲李興國的死負責?”王剛冷酷的說。
這種事他絕不允許有人再提起,再度拿來傷害於萱。
衆人一愕,要不是柴玲的話太傷人,他們還不知道一向冷靜的王剛,竟然會輕易地被人激怒。
“如果於萱真的愛你,她就不怕別人怎麼說。”柴玲雙手環胸的說。
“別人怎麼說都可以,不過我警告你,如果你是故意搬弄是非,存心傷害於萱,即使你是她的好友我也照樣不客氣。”
“柴玲!”
一看情況不對,大夥趕緊圍了過來充當和事老。
“你今天是怎麼了?這麼反常?你看你把於萱氣哭了。”
“你們不覺得王剛真的長得很像李興國嗎?”柴玲像是故意的,偏要提起這個話題。
被她這麼一說,大夥不約而同看向王剛又同時別開視線。
這一切都看在於萱的眼裏。衆人逃避的眼神說明了一件事,大家都以爲她是因爲王剛長得像興國的關係,纔會愛上王剛。
“不,你錯了!如果我連阿剛跟興國都分不清楚的話,那麼是不是全世界的雙胞胎都有着一樣的困擾?”
“我是真的愛他!”她生氣的喊,恨不得喊給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這個沒有談過戀愛的人有什麼資格來評斷我的愛情?憑什麼指責我?”
柴玲一臉錯愕,她沒料到於萱會反擊。
“我分不分得清楚又如何?愛他的是我不是你,你沒有被人愛過,所以你沒有資格批評我!”
被柴玲這麼一刺激,於萱整個人突然豁然開朗起來。
“我曾經自怨自艾過,如今我才發現我是最幸福的,至少我遇到的男人都是真心愛我的!你呢?”
柴玲的臉一陣青白交錯。
於萱說她從來沒有被人愛過,真是大大的羞辱了她。
“咱們的友誼到此爲止!”於萱氣得拉着王剛打算離開。
王剛露出開心的笑容,一時竟讓衆人看傻了眼。
“柴玲,看在你剛纔讓於萱當着衆人的面對我吐露愛意的分上,這一次我就原諒你,但下不爲例。”他搖着食指警告她。
“我們走!”沒料到會被好友如此奚落,於萱有說不出的傷心,拉着他往外走。
“嘿,你氣什麼?”王剛邊走邊笑,引來其他人的側目。“這有什麼好氣的?朋友多得是。”
“我唱歌給你聽好不好?別生氣了。”王剛哄着她。
“什麼歌?”她驚訝地停住腳步,怒氣迅速被好奇取代。
“國歌。”
“阿剛!”
她掄起拳追着他跑,前方傳來他開朗的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