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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冤家》 / 孫慧菱 / 第3章 / 共9章

“胡說!”於邦彥大吼。

“他分明是弄大了蘭芷姑娘的肚子,才落荒而逃的!”只有她才知道實際內情。

邦彥明明跟她有婚約,卻違背禮俗弄大了蘭芷姑娘的肚子,他爲了不讓醜聞張揚出去,還拿銀子堵住蘭芷姑娘的嘴。這些可都是蘭芷姑娘親口告訴她的。

“有哪個姑娘會拿自己的名節開玩笑?”

他冷哼一聲。如果是求愛不成反起妒恨,就有可能。

“你看到她大肚子了?”

柔兒搖頭。

“你……”他真的很想掐死她。“你就因爲王蘭芷的一句話,恨了於邦彥五年?”他的聲音陡地又拉高。

誰說她恨他?她沒說話。

“你知道王蘭芷是誰?”

“她是邦彥的紅粉知己。”她無力地垂下肩說。

“你……”他真該搖醒她的腦袋。

“這麼說邦彥不是都告訴你了?”剛纔還騙她說他都不知道。

“於邦彥的事我都知道。”他沒好氣地說。

“那蘭芷姑娘還好嗎?她生的是兒子還是女兒?”

“我怎麼知道?”他又大吼,“她根本就沒有懷我……於邦彥的種。”

“我就知道邦彥一定不敢承認。”果真如她所料。

“你說什麼?”他氣得再次大叫。

她趕忙捂緊耳朵。“你這人真奇怪耶,邦彥的事你也氣成這樣,我又不是在說你,你吼我做什麼?”

問題他就是於邦彥。

幸好他易容了,裝成一個快四十歲的男人,才讓她放心地吐真話,否則他永遠不知道真相。

“對了,這件事可千萬別說出去,知道嗎?”她趕緊叮嚀一聲。

看他爲邦彥氣成那樣,有這樣忠肝義膽的朋友,邦彥真是幸運。

“所以你認爲於邦彥是爲了要躲避王蘭芷的糾纏,才逃到深山去?”

“嗯。”

他大大地喘了一口氣,胸口的火焰簡直快要爆炸。

“你可知道王蘭芷是誰?”

“邦彥的紅粉知己……”

“什麼紅粉知已!”他怒吼,心想她再說一句他就掐死她。“我問的是她的出身!”

“青樓姑娘吧?”

“什麼青樓姑娘?”他又大吼。

奇怪了,這人怎麼搞的,怎麼動不動就對她吼叫?好像全是她的錯似的。

“王蘭芷是聖上胞弟和親王的女兒蘭芷郡主。”他咬牙由齒縫中進出“蘭芷郡主”這幾個字。

柔兒驚駭地張圓了眼睛。

“如果於邦彥真的動她半根寒毛的話,他還能活到現在嗎?”

“這麼說……她是騙我的?”天哪,有這種事?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她是不是囑咐你,爲了她的名節着想,千萬別把事情說出去?”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

醜事只說給柔兒一人聽,反正柔兒又不會說出去,王蘭芷會有什麼損失?

“是啊。”

“你……”當真這麼笨就上當?

他疲憊地抹了下臉,仰首吐了口大氣,簡直說不出話來。

“可是她爲什麼要騙我呢?”

“還不是想讓你知難而退!你想想,於邦彥怎麼可能移情別戀?”

“可是大家都知道他們兩個經常出雙人對啊!”

連她都看見他們兩人經常有說有笑的走在一起。

“那你知不知道,和親王本想將她許配給於邦彥,被於邦彥拒絕了,是王蘭芷仍一直糾纏不休?”他最後的字句幾乎是大吼出來的。

柔兒張圓了小口。

“你明白了嗎?”他猛地一斥。

原來……是這樣呀?

“現在可說不出話來了吧?”害得他氣得肺都快要炸掉了。

他和王蘭芷是在皇太后的一次壽宴上相識,當時和親王頻頻向他敬酒,不勝酒力的他筵席一結束就立刻打道回府,沒想到王蘭芷竟然追來,他只好略盡地主之誼答應陪她四處逛逛,兩人時常同乘一車是必然的,直到王蘭芷向他表明心意把他嚇一跳,他便從此對她敬而遠之。

“和親王倒明理,知道我有……於邦彥有婚約,也就沒有再刁難,我還以爲已經沒事了,沒想到……”

沒想到那丫頭竟揹着他朝柔兒下手。

“如果我知道她會這麼做,當時我就……”

“這不能怪你。”她柔聲的說。“只是邦彥當時爲什麼不告訴我呢?”

“那你又爲什麼不跟於邦彥問清楚呢?”一個人胡思亂想,難怪猜出問題來。

“我……”她垂低俏臉。“我好怕聽到答案。”

“你……唉!”

“我們家已經給於家添了這麼多麻煩,我實在沒勇氣再質問他,那個跟你有說有笑的姑娘是誰?我不敢問,更怕聽到答案。”

“你……真是糊塗!”於邦彥氣惱地斥責了聲。

柔兒微微一笑,覺得他罵得很對。

“對了,我還不知道大叔你貴姓?”

“大叔?!”他驚叫了聲。

“對呀,還是你……尚未成親?”她小心翼翼地問。

“呃……是、是啊!”

“你在於府待很久了嗎?”

“當然了,否則怎麼大事小事我都知道?”他逃避她詢問的眼光。

“可是我從來沒見過你耶!”

“呃,這……”

“你該不會是專門出外買辦的吧?”柔兒故意問。

“是啊。”他隨口回答。

之前他早說他不是於家的人,現在又變回於家的買辦了,他的話前言不對後語,讓柔兒蹙起了眉頭。

“你真的是邦彥的朋友?”她懷疑。

這人講話顛三倒四,不像邦彥的朋友,倒像騙喫騙喝的,教人不得不小心提防。

可是他爲什麼對邦彥瞭若指掌,甚至對她的一切都這麼清楚呢?真是奇怪。

“你有信物嗎?”她打量着他問。

“信物?”

“是啊,表明你身份的信物。”她注意着他的反應。

“呃……沒有。”他一臉的不自在。

他這模樣更教她起疑心。

“我愈看你那雙眼睛,愈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說着她湊近他想看得更清楚些。

他不自在地立刻站起來,慢慢地退後,和她保持—定的距離。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不是已經同意於邦彥可以下聘了?還有,成親的日子你可有意見?”

他愈這麼說,她愈覺得他很奇怪。

“你之前說,你是受他所託來照顧我的,剛剛你又說他三個月之內要把我娶進門,現在你又問我,他什麼時候可以下聘,日子決定挑哪一天?”她步步逼近他。

他深覺不妙的變了臉色。

“你不覺得這些事應該由邦彥來同我娘商量纔對?還有,既然他打算三個月之內把我娶進門,又隨時準備下聘,幹嘛遠大費周章的請你來照顧我?”這不是很奇怪嗎?

柔兒忽然覺得,不仔細看還沒注意到他的臉英俊又光滑,除了那礙眼的鬍子……

如果去掉鬍子的話……他簡直就是邦彥!

“你長得好像邦彥!”她驚訝地說。

“是呀。”曲夫人也湊了過來。

兩個女人像看小狗一樣地直瞪着他看,他嚇得心跳都快停了。

不是他不敢承認,而是方纔好不容易化解柔兒的心結,他可不敢再冒險地惹火她,不得已只好光告辭再說。

“我、我……還有事……”他指了指門口。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聲音。

“柔兒姑娘在嗎?”

兩人一起回頭看了看半掩的門,同時瞪大眼。

連曲夫人都變了臉色。

“那不是剛剛你們說的那位……什麼親王的女兒嗎?”曲夫人曾見過她一面,驚懼地問。這時候她來做什麼?

“娘,您進去,我來應付。”柔兒小聲地說。

“可千萬別得罪她呀!”曲夫人也小聲道,趕緊回房。

不知道還好,一得知對方的身份讓母女倆內心一陣不安,直覺對方是沒安好心眼。

不過於邦彥倒要看看柔兒怎麼應付。

這就是易容的好處。他雙臂抱在胸前冷眼看着王蘭芷走進屋裏,想知道她這回又想使什麼壞心眼了。

他大大方方地坐回椅子上,瞅着兩人。

“蘭芷姑娘請坐。”柔兒倒了杯茶水給她。

“於邦彥回來了,你知道嗎?”王蘭芷開門見山的說。

視線接觸到於邦彥時,她立刻不快地別開臉去,擺明了不屑與這種下人打照面。

他怎麼可能會喜歡這種女人呢?於邦彥心中感嘆。也不照照鏡子瞧瞧自己的嘴臉,瞎了眼的人才會看上她。

“哦,我跟你介紹,這位是……”柔兒開口道。

“不必了。”王蘭芷冷冷的說,輕蔑的眼神又掃了於邦彥一眼。“我是來跟你談於邦彥的。”

“跟我談於邦彥?”

“是啊,他已經回來了不是嗎?”

她的消息怎麼會這麼靈通?柔兒和於邦彥無聲的對看一眼。

“他不是已經來看過你了嗎?”王蘭芷語氣不佳地問。

“他來看過我跟你有關係嗎?”柔兒不客氣地反問她。

既然她沒有表明她是郡主,那麼她就可以當,作不知道她的身份,當然也就不用對她客氣了。

“你……”

“他是我的未婚夫,不是你的未婚夫,明白嗎?”

“你……”

於邦彥露出笑容,在心裏頭暗暗喝彩了聲。

“請問你想談於邦彥什麼事?”柔兒看着她。想不到竟然有人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

“聽你這麼說,好像已經知道我根本沒有懷過他的骨肉了?”王蘭芷冷笑着說。

柔兒不願得罪她,可是她的態度實在教人討厭。

“你當初爲什麼要騙我?”害她傷心了五年,她可知道她有多痛苦?

“我只是要嫁給他。”王蘭芷冷冷地迎視她的目光。

正在喝茶的於邦彥猛地噴了出來。

她……她說什麼?她竟敢當着他和柔兒的面這麼說?

“你做什麼?出去!”王蘭芷怒斥。

“啊?!”於邦彥重重地放下杯子。“你算老幾?竟敢趕我?這是你家嗎?”他憤怒地一拍桌子。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以爲自己的爹是親王就了不起嗎?沒錯,她的身份是很高貴,但論長相、儀態、舉止、談吐,可差柔兒差得遠了。

“大叔。”柔兒趕緊來到他身邊勸道。

“聽見了沒有?這是她家,連她都得尊稱我一聲大叔,你竟敢對我頤指氣使,慚不慚愧啊?”

她把柔兒害得好慘,不借這個機會修理修理她,他根本忍不下這口氣。

“來人!”王蘭芷火大地喊了聲。

外頭立刻奔進兩名侍衛。

“把這條老狗給我拖出去狠狠地打!”

“慢着,”他警告地瞪着兩名侍衛。“你們敢動我一下,我立刻稟報尹丞相,說你們不但擅闖民宅,還在別人家裏頭撒野,要他替我在皇上的面前參你們王家一本。”

他在宮中也認識不少人,尹丞相和和親王是死對頭,朝臣間的風風雨雨他早聽膩了,這個小丫頭想和他鬥還早得很。

“你……你是誰?”王蘭芷一聽他搬出尹丞相,臉色大變。

“我、叫、大、叔!”他瞪着她說。

“噗!”柔兒忍不住笑出聲,趕緊掩住嘴。

“你……你們……”王蘭芷氣壞地一跺腳,轉身就往門外走。

“等一等。”於邦彥叫住她。“下次再讓我看到你,我就把你破壞人家姻緣的事稟告皇上,你這輩子就別想嫁出去了。”他發狠地說。

王蘭芷委屈地直掉淚,跺着腳喊:“你到底是誰?”

“哎呀,你記性真差。”於邦彥一臉受不了地說。“就跟你說了嘛,我、叫、大、叔!大叔、大叔,聽清楚了沒有?”

“噗!”柔兒趕緊背過身去,可是雙肩卻顫得厲害,可見她憋笑憋得多辛苦。

不敢再說話的王蘭芷腳一跺,立刻領着侍衛衝出門外。

於邦彥和柔兒看了大笑。

曲夫人一臉憂心地走出來。

“這樣得罪她,不太好吧?”

“她得罪了我,她才很不好呢。”他眯起眼睛嚴厲地看着王蘭芷踉蹌而逃的背影。

“可是……”

“別擔心,伯母,我可是真的認識尹丞相喔!”

“喔?”

母女兩人驚訝地對看一眼。

他微微一笑。尹丞相的病就是被他治好的。

“尹丞相和和親王一直是死對頭,和親王曾經陷害過尹丞相,尹丞相一直找機會想報復。現在皇上正在查兩淮鹽務的六佰萬兩用到哪兒去了,和親王一直沒能給皇上一個滿意的答覆。”他冷笑了聲。

母女倆又驚訝地對看一眼。

“你到底是誰?”柔兒一臉緊張。

這人處處教人訝異,處處教人驚奇。

“我叫‘大叔’。”他露出笑容。

幸好他離羣而居的那段日子,京中好友並沒有忘了他,不時地飛鴿傳書問候,免得他無聊。

也許他認識的高官都沒有比和親王來得位高權重,但個個都是忠於皇上,深得皇上信任,再加上他的醫術深得皇上和皇太后賞識,他有什麼好怕的?

“放心,那丫頭早就應該要教訓了。”

柔兒是不怕,但曲夫人一臉的愁容。

“她剛剛說她要嫁給邦彥,我們柔兒怎麼可能是她的對手?”怕就怕她又使什麼壞主意對付柔兒。

於邦彥露出笑容。

現在終於知道要擔心了吧?之前還一直嚷嚷着要退婚呢!

“唯今之計,最好是你們兩個趕快成親。”說着,他的嘴角忍不住直往上彎。

太棒了,他還以爲多困難呢,纔剛出馬事情就搞定了。

“也只好這樣了。”曲夫人看着女兒。

“娘,如果我嫁了,您怎麼辦?”放下孃親一個人生活,她實在不放心。

“當然是連你娘也一塊兒嫁過去了。”他笑道。

“啊?!”

母女倆眼口一同張得圓圓的。

“呃……”他這才發現自己用詞不當,趕緊補充。“邦彥早就替你們兩個想好了,你放心,他絕不會撇下自己的丈母孃不管的。”

母女倆驚異地相視一眼,實在納悶這個人到底是誰,怎麼一副於邦彥全聽他安排似的。

柔兒問道:“我可以見邦彥嗎?”

“呃……”

“五年不見,我此刻有好多話想跟他說。”

知道自己從頭開始一直誤解他,她的心裏就好難過,她對不起他,她該信任他的。

“什麼話跟我說也一樣。”他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呃……”柔兒羞紅了嬌顏,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人家要說的是悄悄話呀。曲夫人不自在地別開臉去,受不了這個大老粗。

“說呀!”只有他不懂兩人的意思。

她怎麼好意思說呢?

曲夫人受不了地乾脆回房去,留下女兒自己去應付這個粗人。

“你到底有什麼話要跟他說?”他可是很盼望,很想聽耶。

“呃……我想問……問他過得好不好。”她只好隨便找話搪塞。

“很好,非常非常好。”他笑着答道。

“啊?!”她抬起頭來。“他過得很好嗎?你不是說……”

“你應該知道他這五年來的心情吧?”他四兩撥千斤地回了一句。

現在的他和之前可是判若兩人,既然她已經心甘情願地點頭願意嫁給他,他還有什麼好擔心的?腦袋自然變得靈光了。

“我……我要說的不是這個。”她只好暗示道。

“那就說你想說的呀!”他洗耳恭聽呢!

哎呀,這人怎麼那麼討厭,悄悄話怎麼能說能外人聽嘛?不得已,她只好說得更明白一點。

“我只想告訴他本人。”這樣總該懂了吧?

“哦——”他恍然大悟。“可是……”他突然面有難色。

如果王蘭芷未現身,她提出這樣的要求,他會迫不及待地答應,但現在王蘭芷突然來攪局,他不得不小心提防那丫頭再度作怪,這事只好緩一緩了。

“可是什麼?”她覺得和邦彥見個面好像還得經過這位大叔允許似的。

“可是……他忙。”

他很想以真面目跟她相見,可是直覺告訴他,現在恐怕還不行。

“忙?”她一臉不以爲然。“忙得沒空跟我見面?”她的聲音不快地揚高,“我可是他的未婚妻耶!”

於邦彥露出大大的笑容。

“很高興你終於承認了。”

什麼意思?“我本來就是他的未婚妻啊!”

就因爲是他的未婚妻,她纔有資格嚷着要毀婚呀!

“是呀,也沒人說你不是。”他很高興她的轉變。

他想,柔兒沒發覺她對他的觀感已經一點一滴地轉變,之前的敵意完全不復見,相信很快的他倆又能回到以前快樂的時光。

“那我爲什麼不能見他?”

“你是可以見他,可是得等他有空。”他說來說去還是這個理由。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王蘭芷一定會跟和親王告狀,和親王會立刻派人調查那個修理他女兒的人是誰,除此之外,以王蘭芷的個性,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拿走,他可以預見他和柔兒的婚事恐怕會有一番波折了。

“在成親之前,他恐怕有得忙了。”於邦彥仰首長嘆了聲。

他該去問候問候尹丞相了,皇太后那邊也該去打聲招呼,而以前皇上老笑着說要跟他學兩招,他也該去看看皇上,聽說皇上想他想得緊呢!

爲了預防和親王可能會有的動作,他現在就該防患於未然,“告辭。”

“你別走呀!”這人怎麼這麼奇怪?雖然邦彥很忙,但起碼得幫她約個時間呀!

“你是他的未婚妻,他都那麼急着想把你娶進門了,還怕他不肯見你嗎?”

話不能這麼說。“我是他的未婚妻沒錯,可是……可是……”

可是她當初不應該負氣地把那五佰兩往桌上砸,還跟於老爺大罵,現在她怎麼好意思踏進於家的大門,說要見邦彥呢?

“可是你不好意思再去於家?”他光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心虛什麼。

“嗯……”她爲難地點着頭。

詳細的情況阿泰都跟他說了,幸好爹沒放在心上,否則恐怕她還沒開口,爹就會先退婚了。

“你幹了什麼虧心事,所以不敢進於家找邦彥?嗯?”

“我……”她顧左右而言他。“我哪是不敢?我也很忙的。”她假裝忙碌地拿起地上的白菜,把外層不好看的部分剝掉。“等我有空,我自會去看他。”

“哦。”於邦彥忍住笑。“那我走了。”

“嗯。哎,你等等。”

他停下腳步。

“教他有空快點來喔。”她的俏臉都紅了。

“好,我會把你的話轉告他。”他滿意的一笑。

“哎哎哎……”她又叫住他。

“又怎麼啦?”

“你……你還沒告訴我,邦彥這五年……是怎麼過的?”

“我不是說了嗎?很好啊!”

“我……指的不是這個。”她的臉蛋更紅了。

“那你指的是什麼?”真是奇怪,她到底想問什麼?

“我指的是……邦彥很風流對不對?”

“哪有?”他大叫。

“這五年來,是不是……是不是……”她抬眼瞄了瞄他。“是不是有什麼紅粉知己揹着我去找他?”她不好意思地轉過臉去,不敢看他。

什麼紅粉知己……他擰起了眉頭,突然恍然大悟。

“哎喲,我的媽呀,你也幫幫忙!”於邦彥頭疼地拍了下腦袋。“你以爲他是去賞花遊玩呀?他是去深山學藝耶!爲了試一些奇特的藥草,他有好幾次在鬼門關前徘徊,你明白嗎?”他述說着自己的經歷。

二毛都哇哇叫地直嚷着要回家,連嚷了五年,有哪個姑娘肯跟着他喫苦受罪?

就算有,他也不願意。

“他心裏除了你之外,沒有別人了。”

“你怎麼知道?”她抓住他,急切地問。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地瞅着他,害得他的心也跟着揪了下。

柔兒喃喃地道:“王蘭芷爲了他,不惜拿自己的名節開玩笑,一定還有我不知道的……”

他一臉無奈。

“一個王蘭芷就已經教人受不了了,還會有第二個?”他怪叫道。

這個傻丫頭,分明是想折磨死他才甘心。

“我只是猜……”

“你別胡思亂想。”於邦彥頭疼地喊。

“可是要是萬一……”

“不會有萬一的。”他篤定地嚷嚷。

“奇怪了,我又不是說你,你這麼生氣幹嘛?”柔兒不高興地放開他。

闊別五年,他竟然只是派個人過來問候她,難道他對她的感情淡了嗎?還是真如這位大叔所說的,他只是怕太過刺激她,所以不敢跟她見面?

想到他對她的感情可能變了,她的心就開始發慌。

之前是因爲誤會他,所以她寧願不要這樣的男人,雖然她的心飽受折磨,痛苦難當,但起碼她認爲這樣做是對的。

可是現在她慶幸終於解開兩人之間的誤會,卻憂慮起來,這五年裏,他對她的感情產生了什麼變化她不知道……

他嘆了口氣,抓住她的手貼上自己的胸膛。

“啊,你……”

她驚慌失色地想抽回手。

“於邦彥要我告訴你,他這五年來一直守候着你,你明白嗎?”

他看着她的眼睛說。

如果讓她知道這五年來,他一直派人看着她,她恐怕就不會這麼失魂落魄了,只怕會罵死他。

“知……知道。”他的眼帶着魔力,讓她的心多跳了好幾下。

“改天我再過來。”

“過來幹什麼?”她急忙抽回手,趕緊後退幾大步。

“我又不會喫了你。”他大笑道。

於邦彥發現捉弄她挺好玩的。

“男女授受不親。”她繃緊了臉提醒他。

他揉揉鼻尖,似笑非笑。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下一次是邦彥親自來。”她可不希望再見到這個引起她心裏異樣感受的大叔了。

“如果他有空的話。”他笑了一聲,轉身就走。

柔兒垮下肩膀,無力地瞅着他的背影,目送他離去。

“奇怪了……”她懊惱地拍了下腦袋,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問題。“大叔都已經這麼老了,我怎麼會……”對他產生異樣的感受呢?

她八成把他當成自己的爹了。

幸好這個惱人的問題沒擱在她的心裏頭太久,也幸好找到了答案,否則她還真的會爲自己的失常而煩惱得睡不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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