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一章

《劫色賊娘子》 / 陽光晴子 / 第2章 / 共11章

狂霸山,位於山東省與江蘇省交界的春霖縣內,層巒疊蟑中的其中之一。

此座山古松蒼鬱、風光秀麗,有如鏡湖泊,有谷中飛泉,也有涓涓溪流,終日鳥叫罵啼,四季各有風情。

而因地理位置,平時就有不少商人、旅隊自江.市採買商貨北上時,藉由此地的山麓捷徑,直接進人春霖縣這個人口稠密,商業交易活絡的縣城販售,或是繼續前行往東北行去。

也因此,數百年來,狂霸山成了兩省間交通的一個重要關口。

不過,近幾年來,這個關口卻成了分辨善惡的關卡。

爲富不仁的壞蛋不敢走,幹過壞事的心虛人更不敢走,他們寧願多繞一大段路再進入春霖縣。

因爲這座山遭人佔山爲王,而這個山大王也不知派出多少個探子在外面收集情報?一旦有爲非作歹、牛馬百姓、招搖撞騙的人經過,他絕對率領衆賊子前往打劫。

由於這羣山賊的武功不弱,山寨主勾鐵漢還設五行八卦,因此,一些與春霖縣縣令林春山有來往的貪官富商就算告了他們好幾狀,林春山也多次派衙役上山擒賊,結果都是陷在五行八卦陣中,差點下不了山。

於是山上的人可以下來打劫,官府的人卻無法上山捉人,最後只得在山下埋伏,偏偏不是消息走偏,就是技不如人,捺羽而歸。

所以狂霸山的山賊們數年後仍在,而經過此地的人倒是越來越少了。

不過,今天他們還是順利搶奪了一批數量衆多,從江南押送北上的粗劣藥材,這些藥材一旦批發到各個藥鋪裏,可全成了江南來的名貴珍藥,價位令人咋舌,其間謀取的暴利嚇人呢。

無用低劣的藥材本應燒燬的,但此時,在狂霸山上一長排樸拙的老木屋前,數十名男女老少正將其全用推車推到後山“瘋老爹”獨居的山洞裏。

因爲他們看之無用的東西,卻是瘋老爹眼中的寶貝。

這瘋老爹是在三年前意外通過勾鐵漢佈下的五行八卦陣,進到山寨的。

衆人看到他時莫不喫驚,以爲他是來找碴的,但其實他只是一個陰陽怪氣的老頭而已。

而且他還是一個藥癡,像古代神農氏嘗百草,老是拔了一堆花花草草,做成了瓶瓶罐罐的藥,不僅他自己喫,還會“請”他們喫。

一開始,勾鐵漢看他沒有攻擊性,又專注於研藥,也就讓他住下來,雖然他常常會不見蹤影好些時日,突然間又回來,但大家看他來來去去的也習慣了。

而勾鐵漢的獨生女勾馨都叫他“瘋老爹”,漸漸的,大家也就以瘋老爹來稱呼這個怪老頭了。

不過,瘋老爹在某方面說來,也算是個可怕的瘋子,他會抓人陪他試藥,一開始,有人看他先喫,喫了後沒死、身體也沒出現任何異狀,所以也跟着就喫喫看,尤其是身上長年有病痛的人居多,反正就算是讓他醫了嘛。

結果,這病是好了,但瘋老爹的藥竟都有“副作用”,有的人在隔天竟忘了自個是誰?有的則是從一個沉默寡言的人變成長舌的人,還有人的頭髮一夕變白,或者突然沒了武功……

總之,狀況多得數不清,嚇得大家在看到他要他們試藥時,絕對驚鳥獸散。

而瘋老爹找不到人試藥,有時氣得自己試藥,有時候人就不見了.最長的紀錄還有三個月後纔回到山上來呢。

“瘋老爹,東西全給你送來了。”一身綠色絹布衣裳的勾馨,站在洞穴門口大聲的喊着。

她身邊堆滿了一大堆的藥材,不過,那些推車來的人早就閃了。

聞言,滿頭華髮,一身灰色布衣的瘋老爹慢吞吞的走了出來,手上還拿着三瓶新藥,但一看洞外只剩這個十八歲的女娃兒,哼了一聲,抿抿脣,又轉回洞裏。

因爲試喫了太多的藥,他早域忘了自己的姓名及過去的記憶,唯一不忘的就是拼命的製藥、試藥。

但爲了不讓自己又忘了在狂霸山的事,他將那種會讓人在一夕之間失去記憶的藥放得高高的,不敢再碰。

所以他也記得很清楚,這個勾馨娃兒不好拐。

他要她試藥,她就變戲法,這會明明見她將藥丸子吞了,但下一刻,她就從袖口,要不就是從胸口拿出那幾顆藥丸子。

總之,她就是不合作、不好玩!他也就不給她試了。

“怎麼,不找我玩了?瘋老爹。”勾馨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俏皮的問。

“去去去!”他瞧也不瞧她一眼。

她勾起嘴角一笑,聳聳肩,因爲瘋老爹又在吞藥草了。

只是這樣子有點無聊耶!

她轉身回到山寨,找正牌的老爹去。

“爹,我到山下去走走。”

坐在茶几旁跟幾個資深山賊下棋的勾鐵漢連頭都沒抬,“不是才劫了一批藥上山嗎?又要下山?”

“爹,剛剛那是去打劫,我現在是要到城裏溜溜,不一樣的嘛。”

五十歲的勾鐵漢抬起頭來,看着她,就像看到他那死去的賊婆子。

母女倆都有一張粉雕細琢的瓜子臉,星眸柳眉,脣似丹朱,尤其那雙眸子水靈靈的,煞是吸引人,若真要說有什麼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女兒眸中總有一抹古靈精怪的調皮眸光吧……

雖然他們每次打劫都會蒙面,城裏的人也不知道勾馨就是他這山寨主的女兒,她的武功亦不弱,但總是剛打劫過,他有些不放心,“那好吧,但要帶兩個人一起去。”

“是!”她馬上應答,懶得跟他抗議,反正能下山玩比較重要。

何況,她老早就打算去教訓教訓春霖縣那個虛掛佛珠、助紂爲虐的狗官林春山,就趁今兒還有力氣,找他玩去。

“好一個熱鬧的城鎮啊!”

代父出巡的皇甫灝藇一路東行,此刻來到了風光明媚的春霖縣,看着整條街上商家、攤販衆多,人潮洶湧,他俊美的臉上立即浮現一抹笑意。

這一個多月來,他已走了不少鄉鎮,而父皇治國有成,各地百姓都是安居樂業、夜不閉戶。

嚴以律己的他身爲太子的熱門人選,又是衆弟妹們的崇拜榜樣,對父皇此次託付的出巡重任,更是戰戰兢兢、不敢懈怠。

所以這一路東巡過來,他亦懷着“勸人爲善”的熱血情懷,除了要讓父皇治理下的國家更加康樂富裕外,也希望人與人之間更懂得施與受、愛與關懷……

“主子,已是用膳時間了,就請主子到前方的客棧用膳,免得餓着了。”隨侍在身旁的太監史大詰上前一步說話,而他的身後,還有兩名隨侍的大內高手。

皇甫灝藇瞥他一眼,“這會兒才近昏,我想餓着的是你吧。”

“主子英明,主子英明。”相貌清秀的他大方承認,一臉笑嘻嘻的。

現年二十五歲的他十五歲時就進了宮,而當時就是照顧這個比他小一歲的大皇子,兩人這十年相處下來情誼深厚,他也因此比較有膽子跟主子實話。

何況這一整條路上賣那麼多喫的,每一樣看來可都讓人垂涎三尺呢。

皇甫灝藇舉步往前方不遠的“悅來客棧”走去,但迎面突地走來近十名身材魁梧的大漢,而且個個臉色鐵青。

“走開!走開啊!”一名爲首的彪形大漢,火冒三丈的推開擋路的兩、三名民衆。

“主子,你先退到後面吧。”史大詰擔心主子,正想要叫身後的兩名侍從上前,皇甫灝藇卻搖頭了。

“不礙事的,我也想知道他們是爲了什麼事這麼大動肝火?”

“這——”史大詰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閉嘴,將一肚子要勸的話全吞了回去。

因爲主子實在太熱忱了,看到什麼事都要去了解了解,所以他們的出巡速度是一天比一天還慢。

“走開!走開!”

“這位壯士,此路非你開,爲何出言頻頻要人讓開?”皇甫灝藇一個箭步上前,刻意擋住大漢等人的去路。

滿臉落腮鬍的羅大京臉色一沉,本想破口大罵,卻見這個一身華服的少年郎,貌若潘安,氣勢不凡。

他蹙眉,身爲嫖局的嫖師,他押嫖無數,大江南北看過的人何其多,此人生得龍眉鳳目,朱脣皓齒,非尊即貴,惹不得的。

當下,他雙手一拱,“不瞞這位少爺,我押了一批藥材經過狂霸山,居然被那裏的山賊給洗劫一空,心情不好,所以纔會如此叫囂。”

皇甫灝藇眉頭一皺,“山賊?”

如此太平盛世,怎麼會有人落草爲寇?!

由於陷人思緒中,所以他並沒有看到兩旁的人在聽到羅大京的話後,對他們投以一種活該的眼神。

因爲衆人皆知,狂霸山的山賊只會打劫壞人,所以羅大京要接頭的人肯定也不是什麼善類!

但羅大京卻注意到這樣的眸光,由於心虛,他很快的率領弟兄們前往縣府衙門,看看那批由京城嚴王爺派人至江南買的,卻在北上運給春霖縣令途中被劫的珍貴藥材,能有什麼法子可以討回來?

“公子,我們先進去喫飯吧。”史大詰見那羣人都走了,而主子還在沉思,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行,狂霸山有山賊出人,我得先過去看看。”皇甫灝藇一臉凝重。

唉,果不其然!史大詰苦着一張臉,垂着頭,垮着雙肩,跟着主子前往馬車停放的地方,由他駕馬車,兩名侍從騎馬跟隨左右,皇甫灝藇則坐在馬車內,一路奔馳。過了約一個時辰後,他們遠離了熱鬧的城鎮,出了城,漸漸的進人一片鬱郁蒼蒼的茂盛森林裏。

馬車繼續往山上奔馳,在行經一處水平如鏡的山中碧湖時,皇甫灝藇凝視倒映着天空黃昏彩霞的湖泊,忍不住搖頭,如此美的山林景緻,怎麼會取一個這麼桀駑不馴的名字“狂霸山”呢?

這裏的風景的確很美,就連早已飢腸輾鍵的史大詰看着看着都忘了餓了。

就在一行人繼續上山時,有三匹馬兒就停在半山腰的一處大樹下,但只有兩匹馬的背上有人。

“馨兒,你好了沒有?!”其中一名是年近四十的陳友升,他不耐的往另一邊樹蔭濃密的方向大喊了一句。

而另一個也是等得很煩的黃成勝,年方二十,血氣方剛,更沒耐性,只見他咆哮一聲,“快一點行不行.我們都換好了。”

雖然勾馨是山大王的女兒,但從小到大,兩人打打鬧鬧慣了,口氣上也就沒什麼尊卑分別了。

“好了,好了!我的長髮要藏起來,當然比較慢嘛。”

勾馨的聲音一出,人也出來了,她全身上下已換上了一身標準的賊婆子裝,蒙面黑衣,只露出一雙大眼睛。

“陳叔,成勝,天還沒暗,你們緊張什麼?”她有點小小的抱怨。

“不緊張?我們下山前,你爹還限定得在兩個時辰內來回,你看看還有多少時間?”陳友升提醒她。

她眸中帶笑,“放心啦,我只是將從瘋老爹那邊偷來的藥,拿去請那個平常表現得‘勤政愛民’的狗官喫喫而已,再說,有你們兩位幫我,花不了太多時間的。”

“那是最好。”

黃成勝長得黝黑粗壯,對匈馨這個賊娘子,是從不曾將她看成是女的,因爲他大她兩歲,卻是從小被她整到大,整到他氣也氣過了,打也跟她打了,但她對他卻仍是嘻嘻哈哈的,還是要找他玩,他也沒轍。

勾馨上了馬,看看也是一身黑衣蒙面的兩人,點點頭,她策馬先行,他們隨行在後,但才奔馳一會兒,就看到前面有一輛馬車在兩名騎士的護衛下奔馳上山。

“停!”她緊急煞住了馬兒,她身後的黃成勝、陳友升也跟着停下馬,一同看着前方急忙煞住的馬車。

“主子,前面有三名黑衣馬賊啊。”史大詰的聲音有些顫抖,因爲基本上他們主僕四人中,只有他一個人是廢人——呢,不是,是不會武功的人。

皇甫灝藇下了馬車,兩名待從立即下馬,站在他左右兩旁戒備着,史大詰則不敢下去,還坐在馬車上。

此時彩霞滿天,橘紅色的日落光芒映在皇甫躡因身上,讓氣宇不凡的他看起來更是光彩照人。

勾馨凝味着着龍眉鳳目的他,雙眸是發亮,心頭卜通卜通猶如小鹿亂撞,這——怎麼會有這麼俊的男兒呢?!

外表非凡的他身材魁偉俊挺,書卷氣濃厚,更有一股內斂沉穩的過人氣質,一身的綾羅綢緞,舉手投足間可見優雅。

她忍不住吞嚥了口口水,感覺臉兒發燙,不得不慶幸這會兒有黑巾掩臉,還有天幕斯黑,要不,讓這名輔灑儒雅的男人看出她眸中的心動,多窘啊!

不過,雖然皇甫灝藇跟她之間是有一段距離,可是站在她一旁的黃成勝跟陳友升可就瞧得一清二楚了。

看來這個老是看不上寨裏,及那些費盡心思通過五行八卦陣前來求親的男人的小賊婆勾馨,這會兒不是她勾男人的心,而是自個兒的心被這個丰神俊朗的男人給勾走了。

“去搶他。”勾馨突如其來的壓低聲音道。

“啥?”兩人錯愕的瞪着她。

她眸中露出一抹俏皮的笑意,“就是他,我要將他帶回山寨去。”

“這——那個狗官呢?”黃成勝皺眉。

“下次有機會再去整他,我要先帶走眼前這個。”

“拜託,馨兒,你瞧瞧他身邊的兩人,一眼就能瞧出他們都是內功深厚之人,而他本人——”陳友開看着也一直在打量他們的皇甫灝藇,“他看來書卷氣濃,貌相斯文,不像是個會武功之人,不過,他若是會,就代表他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你說搶就搶,太危險了!”

“就是,而且我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更不清楚他是不是一個爲富不仁的壞蛋,我們搶他什麼?”黃成勝的口氣更衝。

“怎麼那麼羅唆?搶就對了嘛,不要傷到他。”勾馨各瞪了兩人一眼,最後不忘提醒他們別傷了她的意中人。

“不行,我們不能這麼做,何況回去後怎麼跟寨主交代?”黃成勝也還給了她一記小白眼,“再說,你到底是要劫財?還是劫色?”

“當然是劫色,要錢幹什麼?”難得讓她遇上一個一見鍾情的男人,管他是用拐的、騙的還是搶的,一定得將他抓回山寨去!這就是她這個賊娘子的本色啊。

她回答了,他們卻還是不肯動。

好,她就用威脅的,“反正瘋老爹的那些瓶瓶罐罐我很清楚,改明兒,我就給陳大哥喂一瓶,再拿一瓶給賈婉兒喝。”

兩人同時倒抽了口涼氣,臉色丕變,連吭都不敢再吭一聲,立即策馬向前,幫她搶男人去了。

因爲她口中的“陳大哥”是陳友升的兒子,“賈婉兒”則是黃成勝的未婚妻,兩人跟古靈精怪還會使些小壞的勾馨好得很,要是她拿東西給他們喫,他們絕對會不問一聲地使咕嚕吞下去,可是瘋老爹的藥真的不是普通的恐怖呵!

皇甫灝藇見兩名黑衣人馬向前,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掌中凝聚了真氣,他知道一場打鬥是免不了了,不過,他不想打。

“請等一等.你們想要錢吧,我們願意留下買路錢。”

陳友升、黃成勝急急的煞住了馬兒,看着就站在馬前的他,他們還是頭一回看到這麼識相的人。

皇甫灝藇回頭朝史大詰點了點,他的臉頓時成了一張苦瓜臉,但怕歸怕,他還是乖乖的下了馬車,從懷中揣出幾錠黃金,顫抖着手,走到主子身邊,將黃金交給兩名山賊。

黃成勝伸手拿走黃金,再回過頭,看着並沒有策馬過來的勾馨,只見她搖搖頭,以下巴努努皇甫灝藇。

還真的要劫色呢!他咬咬牙,回過頭,睨了陳友升一眼。

他點點頭,看着皇甫灝藇道:“你也得跟我們走。”

“放肆!”兩名侍從立即出聲怒斥。

史大詰很怕,但還是吞嚥了口口水道:“銀兩都給了,還要人,你們搶人啊——”

“就是要搶人,他得跟我們走。”陳友升的聲音很冷。

“那就先看你過不過得了我們這一關。”兩名侍從立即上前要保護主子。

不過,皇甫灝藇另有打算,“我要你們佯裝戰敗逃走。”

“這……”兩名侍從們及史大詰皆錯愕的瞪着刻意壓低噪音說話的他。

他既是代父皇巡視,遇上有山賊打劫情事,就應深入山寨去查訪清楚,爲何在這太平盛世還有人佔山爲王.淪爲山賊。

“可是這太危險了——”他們仍感到不安。

“這是我的命令。”

命令兩字下來,三人也只能照辦了。

於是雙方打了起來,兩名侍從刻意落敗,帶着史大詰倉皇逃去,而皇甫灝藇則裝成一名不但武功的人,連還手都沒有,乖乖的被逮到山寨去了。

月明星稀的夜晚,蟲聲卿嘟,蛙鳴不斷,狂霸山這片山林有此自然之樂已經夠熱鬧了,居然還有人唸唸有詞,說個沒完沒了的。

“你們爲什麼要當山賊?你們的妻兒作何感想,難道不能做些正當的買賣?如今太平盛世,人人得以溫飽,爲何走上歹路?做下搶人財物的事,心能安?睡能穩?食物能下肚……這利慾球心、見財起義,是造惡果,所謂天作結猶可違,自作經不可活……”

老天爺,這個俊美的男人分明是個愛說大道理的書呆子嘛!黃成勝仰頭翻了翻白眼,頭都疼了。

他抿脣,瞪着坐在前面,跟他同乘一匹馬兒,但雙手被反綁在背後的皇甫灝藇,要不是在一旁“監視”的勾馨冷冷的陪着他,他早就將這個少哩巴唆個沒完的男人扔下馬,讓他談下山去。

另一匹馬上的陳友升看着說個不停的皇甫灝藇,頭也很疼,再看看一旁的勾馨,瞧她眸中那狡黠的眸光,他大概可以猜到,她正在思索如何將那男人的心勾到她身上,還有怎麼過她老爹那一關。

稍後,一行四人回到山寨,寨裏的人是個個睜大了眼,驚愕的瞪着黃成勝身前,穿着華服、外表不俗的皇甫灝藇。

而勾馨則因從回山寨的路上,皇甫灝藇問了一大堆問題,還說了一大堆道理等方面觀察下來,認定他絕絕對對是一個熱心助人的大好人。

所以要勾他的心,她也已經想好法子了,不過這個方法的前提是,他絕不能知道她也是今天搶他的人之一。

因此,這一路上,她不看他,也不跟他說話,就是希望他對自己越沒有印象越好。

所以這會到了山寨,她也是以眼神跟黃成勝傳遞訊息,以眼角餘光瞄瞄一旁那間已許久沒使用的地牢。

“這——”黃成勝在搞不懂她,但一想到自己的未婚妻,他不敢有第二句話,直接將還是說個沒完沒了,就是要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皇甫須既帶到地牢去關起來。

此時,勾馨才拉下臉上的黑巾,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你到底在幹什麼?馨兒。”

她看到勾鐵漢從屋子裏走出來,表情不悅,顯然已有人先去通報他,她這一次下山還多帶一個人上來的事了。

“我們進屋子再說吧,爹。”她親密的勾住他的手臂,想往屋裏走,但他卻站着不動,四周看了看,“那人呢?”

果然!她笑了笑,“先將他關起來了,爹,我有些話想跟你說,我們先進去嘛。”

他皺眉,看看寨裏的其他人,他們的眸中都有着疑問。“好吧,先進去。”

父女倆進到了屋子,勾鐵漢立刻問:“爲什麼搶了他?這人是圓是扁是善是惡,我們都不知道,你爲何將人帶到山寨來?”

“回答爹的問題前,你得先答應我會讓他留下來。”她先談條件。

“不成。”他想也沒想的就拒絕。

“爹,你不是說我十八歲了還小姑獨處,讓你很頭疼嗎?”

他是頭疼啊,身爲狂霸山的山大王,這兒雖然也只是個賊寨子,不過仍有不少綠林好漢或是江湖人士會前來交流一番,因此,有不少少年郎在見着他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兒後,心生好感,滋生愛意。

只是有些人覺得他這個未來岳父兇猛駭人,當他的女婿皮可得繃緊一點;二來,這個小女娃兒的眼睛是長在頭頂上,對那些人看不上眼就乾脆捉弄他們,所以她耍到落荒而逃的求親人士也不少。

就這樣,近年來,沒人敢上山求親了。

所以,要怎麼將這個老閨女存貨出清,當然就成了他最頭痛、最心煩的事了。

只是這件事跟那個人留在這裏有什麼關一一他愣了愣,恍然大悟,“馨兒,你該不是看上他了吧?”

“哪有!爹就答應讓他留下來就是了嘛。”她總是個女孩子呀,爹怎麼問得那麼直接,叫她怎麼回答?。

“我不準,那人來歷不明,也不知道會不會是哪一個被我們搶了的人派上來的內應——”

“爹,他看來不像——”

“知人知面不知心,爹告訴過你多少次了,我跟你那死去的娘,還有一堆親友爲什麼要搬到山寨住?還不是看不慣那些人面獸心的富商及官員,將咱們平民百姓的血汗錢吞下肚去!”

她皺皺兩道柳眉,“爹啊,此一事彼一事,那個男的說了一大堆道理,就是要我們改過向上,他不是那種人啦。”

“不行就是不行!”勾鐵漢一臉堅定。

勾馨也不死心,費盡後舌的跟他又求了一會後,見他還是不肯,她眨眨眼,突地看到山寨裏的教書先生從窗前走過。

她眼中一亮,“爹,教書先生糊塗又貪心,教得一點都不盡責,而我擄來的人書卷氣濃厚,肯定一肚子墨水,就讓他當咱們山寨的先生,好不好?”

“是嗎?”他蹩眉,他怎麼不知道顏先生教得不好?

“是真的,好不好嘛!我都求爹求那麼久了。”她嘟起嘴兒,也不太高興了。

唉,看女兒分明是春心意動,對那個男人動了心了。

原先女兒成了存貨,滯銷了,他擔心;這會兒見她有了目標,他又覺得世上沒有一個男人配得上她,他這個當爹的,還真是矛盾啊!

罷了,還是將那人留下來察幾日,若真是個好人,那女兒也能嫁個好人家。

“好吧。”雖然這麼想,但勾鐵漢這兩個字還是得有些心不甘情不願。

只是他的答應已經夠勉強了,女兒居然還有花樣。

她說她要扮可憐、當個受壓迫的小丫環,而他則是得當個惡主子,不能喊她女兒,更不能說出她的真實身分……

“你到底要幹什麼?”她知道她古靈精怪,但不知道會這麼怪!

“爹,你答應我就是了嘛,我有我的用意。”

瞧她那麼堅持,勾鐵漢也只好再答應了。

而除了他之外,勾馨還一個一個的去叮囑寨裏的所有人,千萬別泄了她的底,在這段時間裏,也儘量裝無情,別理她……

基於大家以前都着過她的道,被她捉弄耍着玩,因此沒人敢抗議,全點頭了。

瘋老爹人又不見了,所以他算是唯一不知情也不必配合的。

稍晚,勾鐵漢到了地牢,將看來人才、相貌皆不凡的皇甫灝藇放了出來,還給了他一間房間,並告訴他,“想活命,就好好的留下來教書。”

一個山賊寨裏還設有學堂?皇甫灝藇覺得很不可思議,但也想這是一個可以對其曉以大義的大好機會,他決定鼓動三寸不爛之舌將這個山寨到解散,好爲民除害。

於是,他留在狂霸山,當起了一名教書先生。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