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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劫色賊娘子》 / 陽光晴子 / 第4章 / 共11章

“什麼,公子明要走了?”

狂霸山上,勾馨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着甫投完課,就來找她的皇甫灝藇。

“小聲一點。”他邊說邊注意在山寨周道乘涼的人,“我們到後山再談,有些話我想私下跟你說。”

她點點頭,心兒卜通卜通狂跳,他是要告訴她,要帶她一起逃走嗎?

兩人並肩走在樹林間,陽光、強風拂面,山林美景環繞,皇甫源同凝斥着勾馨那配紅的美麗粉臉,感覺就像是置身在仙境裏。

他深吸了口氣,忙將脫序的思緒壓下,“我離開後.你要多多保重。”

耶?這什麼意思,她留下,他走嗎?她驚愕的轉過頭看着這張令人心動的俊顏,“公子不帶我走?”

他點點頭.“我還有要事在身,暫時不能帶你——”

“爲什麼?我在公子身邊可以照顧公子,不會太麻煩公子的,我喫得少,有個地方打噸就行了,請帶我一起走吧。”她發揮哭功,淚如雨下。

“馨兒,我真的有重責在身,不能一直待在這兒,也不能帶你同行。”

“可我、我在這過得好苦,公子不能救我脫離這水深火熱的地方嗎?”

她真的是睜眼說瞎話,也不怕被雷公打了,但反正這會兒怎麼樣都要演個苦命小女子,非賴上他不可!“再說,公子不也答應過要爲我安排住處?”雖然他有說明是等山寨解散了,她無處可去的情況下,但現在他要走了…

“我知道,但是短時間內我還得在外奔波,這個安排得再等等。”

“我可以跟公子一起在外奔波!”

“不行,這萬萬不可,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回來找你,你就暫時先待在這兒——”

“那是哪時候呢?明天?還是大後天?”她急了。

“可能要好幾個月,甚至是一年。”

“那那……”開什麼玩笑嘛,那麼久!勾馨臉上楚楚可憐的表情已經快撐不下去,她想吼人,想變臉了。

這段日子以來,她可是爲了他拼命的當下人,雖然大都是隨便做做,只在他面前努力,不過已是很委屈自己了,而他居然要她在這再等個一年半載的?!

這不耍她嗎?

“馨兒——”皇甫灝藇皺眉,注意到她那一向悽苦的眼神微微變了。

“我、我要回去做事了。”她驀然轉身,快步的跑開。

他看着她離去的背影,知道她一定很難接受,但他一顆心已經有一半在她身上,若是帶着她一起東巡,就怕他再也無法專心完成父皇所託了。

這一天,勾馨是不必扮可憐了,她心倩悶,神情悲苦,寨裏的每個人都知道她不對勁。

第二天,她的表情還是一樣。

“到底怎麼了?”勾鐵漢沒耐性了,直接問她發生什麼事。

沒想到這一問,卻得到那個討人厭的書呆子要在今晚偷溜的消息。

呵呵呵……這個消息聽來還真是開心但再看女兒的表情,他又開心不起來,而且胸口還冒出了一口火,馨兒對那皇甫灝藇着實用心,那小子竟打算自個開溜?!

“我去教訓他!”他握起拳頭,怒氣衝衝的就往皇甫灝藇的房間衝去。

“爹,不要!”勾馨連忙追上前攔阻。

“什麼不要?”他瞪她一眼,“那這段時間,大家的配合跟委屈不就全白受了?!”

她扁着小嘴兒,語塞。

其她想了一天多,但仍腦袋空空,就是想不出要用什麼方法將皇甫灝藇留下來,這一向活的腦袋瓜子居然會跟她唱反調,她也好煩啊!

驀地,她看到半個多月不見的瘋老爹又嘻嘻哈哈的上山來,可他看到他們父女倆時,連停都沒停一下,反而還飛快的掠往後山。

她眼睛一亮,笑着哺哺低語,“不會白受的,絕不會白受的。”她拍拍老爹的手,“你去找皇甫談談,拖住他,我去找瘋老爹。”

幹麼要他拖住那個臭小子?但看女兒一副古靈精怪的樣子,他大概猜到她要找瘋老爹討藥去。

可一想到那小子見到他,只會勸他爲善,丟棄山賊之名等等,哆哆唆唆的說一大堆,他就頭疼!

但爲了女兒,他也只得“自投羅網”去了。

勾馨來到後山的山洞,就見瘋老爹嘀嘀咕咕的對着那不如又從哪兒摘來的一大堆藥草說話。

她笑嘻嘻的走到他身邊,“瘋老爹。”

“去去去,別煩。”他蹲下身子,將一些藥草開始分門別類。

“瘋老爹,幫我個忙好不好?”她湊了過去,彎腰看他。

“沒空!”他瞪她一眼,手繼續忙碌着。

她直起腰桿,眼眸骨碌碌的轉了一轉,“不幫我,下回我若看到什麼奇怪的花花草草,就當作沒看到。”

語畢,她轉身就走。

瘋老爹可急了,這個丫頭片子待不住山寨,老是四處跑,所以總有辦法找到一些奇花異草,聽她這一說,他連忙扔下手上的藥草,追上去,笑呵呵的道:“馨兒好娃兒,瘋老爹幫忙幫忙!”

她燦然一笑,嘰嘰咕咕的對他交代了些話,末了,還不忘叮嚀,“千萬別弄錯藥哦。”

不過病老爹這會雖很清醒,可能晚一點又變得瘋瘋癲癲的。這一想,她又不放心了,“算了,我先將那瓶藥拿出來。”

由於她常來這兒東晃西晃的,對山洞放的瓶瓶罐罐,是什麼作用都很清楚,於是她將一瓶裏頭裝着喫了會失憶的藥的黃色瓷瓶擺在桌上,“就這瓶,你看清楚了。”

“知道、知道了,但你要幫我找奇花異草哦。”

瞧瘋老爹又變得有些孩子氣,勾馨更擔心了,他的個性因亂服藥,變得亂七八糟的!“算了算了,還是不妥,乾脆我自己動手好了。”

他臉色丕變,“不行不行,不可以拿走我的藥,拿我的藥我就跟你拼命。”

完了,他開始錯亂了,不敢再激他,她只得擠出笑容,“那你等會弄碗藥湯出去時記得把這瓶藥摻進去,知不知道?”

“哼!”他一臉不屑。

看他這樣,勾馨寅在很不放心,但也不得不先走了。

回到山寨,她一眼就瞧到她老爹聽皇甫灝藇說道理聽到頻打瞌睡,再看着那張轉過來看她的俊逸臉龐,她露出一抹笑。

一旦他喝了瘋老爹的藥失憶後,她就告訴他,他是她的相公,他們兩人非常恩愛……

到時忘了過去的他,當然會跟她一起留在山寨裏了。

不過,瘋老爹的動作有點慢,眼見日落西山,夜幕低垂,甚至這會大家連晚飯都喫完,三三兩兩的正在泡茶聊天了,他還遲遲沒出現!

拜託!那藥喝下去,還得經過幾個時辰纔會出現藥效,萬一太晚喝,他是在離開山寨後才喪失記憶,那不白搭了嗎?

勾馨等不及的又要往後山去,這纔看到瘋老爹端着一大碗看來還挺澈的藥湯走了過來。

她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問,“沒弄錯吧?”

“哼!”他於麼要聽這個女娃兒的話,他喜歡用哪一瓶就用哪一瓶。

看他沒理她,就往羣聚的人羣走過去,勾馨有點擔心了。

大夥一看到許久不見的瘋老爹又端了藥湯要他們試,每個人都想逃,但勾馨在之前就一一警告過他們,一定得喝上一口,再伺機吐掉。

“那個老爺爺是誰?”皇甫瀚翻看着瘋老爹要每一個人都喝上一口他手中的藥湯,好奇的走到勾馨身邊問,他來狂霸山這麼久.從不曾見過他。

她擠出一絲微笑,“他是寨裏的大夫,前陣子下山去採買藥物,所以你沒見過他。”

“那他這會在做什麼?”

“呢…那是他特別爲大家熬的養身藥湯,喝一糾口就能精神百倍。”

是嗎?可是這樣一人一口實在有點髒,他忍不住皺眉。

此時,瘋老爹在繞了一圈後,緩緩走到他們的面前。

勾馨瞥了他一眼,主動接過碗,仰頭假裝也喝了一口,再將碗還給瘋老爹。

接着,他將碗遞到皇甫瀚翻嘴邊。

他愣了愣,“呃,我不用喝……”

“喝!”瘋老爹臉色丕變。

“沒關係的,喝吧,大家不都喝了。”勾馨在一旁勸着。

“可是…”看着還剩半碗的藥湯,一想到每個人都喝過·

“喝!”這次每個人都豪爽的喝了,就這個年輕人拖拖拉拉的!瘋老爹想都沒想的便凝聚內力於手掌,迅速點了皇甫灝藇的穴道,扳開他的嘴,將那半碗湯全灌進去.再將其合上,看着他吞下肚後,他才解開了他的穴道。

皇甫灝藇撫着胸口,難以置信的看着這個滿臉皺紋的老大夫,從剛剛點他穴道的速度與手法看來,他分明是名武功高強的人……

不過,他肯定也是個怪人,悶不吭聲的,掉頭又走了。

勾馨以眼示意,要皇甫灝藇跟她到另一邊無人的大樹下,他點點頭,跟她走了過去。

“我、我做了一個香包要給公子留念,公子可以等幾個時辰再走嗎?”她裝出一臉的請求樣。

他點點頭,他本來就暫定三更天時纔要離開的,所以便先回房去等,只不過等着等着他開始覺得睡意甚濃,在抵抗不了那股睡意後,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夜色中,一大羣的騎隊、弓箭隊,還有三名由京城嚴王府特別請來解五行八卦陣的高手,從春霖縣府衙前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奔騰如雷的馬蹄聲,掀起一陣飛沙走石,百姓們紛紛走避,卻也一臉困惑。他們不知道狂霸山上即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而在山上的人更不知道今夜將是個生離死別之夜。

皇甫灝藇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看到屋外還是滿天星斗,且還有不少人的談笑聲,他想不是太久纔是。

他打開房門,走了出去,見到勾馨嘻嘻哈哈的跟一羣寨的人在喝茶聊天。

那一臉的愉快與得意眸光,與他認識的苦情馨兒可真是南轅北轍。

“他、他醒了!”黃成勝第一個看到他,表情驚嚇。

皇甫灝藇更注意到,除了他以外,勾鐵漢還有全部的人也都一臉錯愕,而馨兒更是一臉的喫驚狀。

他皺眉,俊臉上難掩困惑之情。

殊不知,原來喝了瘋老爹的藥的人,大都會昏睡好幾個時辰,所以每個人都認爲他會昏睡大半夜甚至是天亮呢,可是他居然那麼快就醒了。

勾鐵漢跟陳友升很快的交換一下目光。看來這小子的內功深厚,那些藥湯在他身上所造成的反應可能也因此變得相當快速。

勾馨皺着柳眉走向皇甫吸困。不知道瘋老爹到底給他喫了什麼藥?因爲她剛剛跑到後山去問他,他就是不說,到後來被她問煩了,乾脆偷偷跑走了,這一跑,不知道又得要過多久纔會回來呢。

“你認得我嗎?”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希望他搖頭或是回答不認得了。

沒想到,他的反應是眉頭糾得更緊,“你爲什麼這麼問?”

咦,他沒叫她馨兒,那這到底是什麼狀況?

事到如今,只得說實話了。

她咬着下脣,“因爲你喝了瘋老爹的藥湯,所以會出現一些副作用。”她講得含蓄。

“瘋老爹?藥湯?”她指的是那個老大夫嗎?他越聽越迷糊,“什麼副作用?”

“你先說你還認得我嗎?”他的表情實在讓她看不出來他喝了什麼樣的藥。

“你先告訴我有什麼副作用。”

糟糕,有種不好的預感問過她腦海。“呢……就是一夜醒來忘了我是誰,就像那個到現在連自個名字是啥都不知道的林伯。”她邊說邊指向一旁笑咪咪的撫着鬍鬚在喝茶的老人。

“忘了我是誰?”皇甫灝藇喃喃低語。

“嗯,失憶。”

“天!”他倒抽了口涼氣,臉色倏地一變。

完了,瘋老爹絕對弄錯藥了!勾馨感到頭皮發麻。

“還有人的個性會慢慢轉變,自己卻是渾然未覺的,像那邊的胡大哥,你絕對看不出來,他以前是個悶葫蘆,”她又指指在一旁跟一些叔伯們又笑又拍腿,說個不停的男人,“可你告訴他,他的個性變了,還變了好多,他卻不承認,反而還會跟你堅持.自己本來就是這個樣……”

其實類似的情形還有一大串,所以藥不能亂喫,但她沒力氣說也不想說了,從他的表情看來,她已經可以十成十的確定,他還記得他是誰!

“既然如此,他們爲什麼會去喝,連你也喝了?”皇甫灝藇一臉蒼白的看着她。

“我們都沒真的喝,只是騙瘋老爹的,我是假裝喝,而他們則是喝了含在嘴裏,等瘋老爹一轉身,你沒注意時,就偷偷的吐掉了。”

老天爺,他快昏了!

若是他不知不覺的轉了性子,或是忘了自己是誰,那怎麼得了?!

他不敢去想像那種情形,而眼前這個不開心,嘟着紅脣的馨兒,也讓他質疑起她的身分。

“皇甫灝藇,你跟我來。”勾馨突地拉着他的手,往她的房走去。

既然耍小人手段失敗了,那就於脆挑明說,看他會不會被她的真情感動.留下來或是帶她走。

皇甫灝藇看勾鐵漢臭着臉,而其他人一臉的曖昧笑意,雖然是一頭霧水,但他還是跟着她進屋去。

沒想到意外發現,那是與勾鐵漢的廂房相鄰,在佈置陳設上與山寨裏其他木屋相比,已是非常豪華的大廂房。

“老實告訴你好了,我叫勾馨,是勾寨主的女兒,我對你一見鍾情,所以……”勾馨劈哩啪啦的將所有來龍去脈全說了。“這下子,你應該清楚我對你有多麼的用心良苦、情深意重,你自己說,你要留下來,還是帶我一起走?”

皇甫灝藇錯愕的瞪着她,瞧她還一副賴定他的樣子!

他代父皇出巡,是本着“我爲人人,人人爲我”的精神,深人民間探訪疾苦,會在這耽擱數日,除了想將山寨解散外,大半原因也是因爲她這個小可憐,所以他纔會不時的爲她請命,而他的如此用心,竟是被這個鬼靈精怪的女娃兒耍着玩?

可惡,她根本不是什麼小可憐,而是一隻披着羊皮的大野狼!

他冷冷的道:“我不會留下,更不會帶個城府極深的賊婆子走!”

她臉色一變,“什麼賊婆子啊?你已經知道我爲了你做那麼多的犧牲——”

“那是你一相情願,而且,你的心腸惡毒——”

“我惡毒?”她聲音尖銳。

他咬咬牙,“難道不是?設計我喝下瘋老爹的藥湯,誰知道我會不會在明日或未來忘了自個是誰,或者變了性子?”

“那是因爲你太可惡了,我努力了那麼久,你居然要將我一個人扔下來!”

見她還一副都是他的錯的樣子,皇甫灝藇繃着臉,冷冷的道:“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因爲我太心寒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本想去找瘋老爹要解藥,沒想到一打開門,就見勾鐵漢站在門口,一臉怒火,他毫不懷疑他已經在門外偷聽了好一會。

“臭小子,你心寒什麼?她的老爹我聽了你的話才心寒呢!我女兒爲了你費盡心思,你非但一點都不感動,還說那種話!”他怒不可遏的咆哮出聲。”

“讓開!”皇甫灝藇冷睨他一眼,他這會只想去拿解藥,快快離開。

“那就先贏過我再說!”

怒髮衝冠的勾鐵漢話語一歇,立即動手,逼得皇甫灝藇不得不出招,兩人便打了起來。

皇甫灝藇身爲聽月王朝的大皇子,從小到大,就被栽培成一個文武全才的人,雖然他較鍾情於文學,但在武學上可也不含糊。

只是勾鐵漢怒火高張,出手重,加上皇甫灝藇心存仁意,下手多有顧慮,兩人一陣對打下來,漸屈下風。

“爹,別打了!”站在一旁的勾馨是左右爲難,她雖偏心的想幫皇甫灝藇,但也不能真出手幫他打自己的爹吧?

所以她只能排在原地不動,焦急的看着他們。

驀地,勾鐵漢凝聚了九成功力一掌擊向皇甫灝藇,他躲避不及,砰地一聲,胸口紮紮實實的被擊中了一掌,吐血倒地。

“老爹,你瘋了,下手這麼重?”勾馨馬上衝上前去心疼的扶起皇甫灝藇,卻遭他推開,她無措的看着他又虛弱的倒地吐血。

此時,山寨外傳來示警的敲鑼聲。

“有敵人來襲,有敵人來啊!”外面傳來多人驚惶失措的驚叫。

“不對勁。”

勾鐵漢臉色一變,迅速奔出屋外,沒想到映人眼簾的竟是上百名騎士手持火把與衆多弓箭手將山寨團團圍住的景象。

那些人策馬逼近,他看出他們都是來自官府。

弓箭手們強弓拉展,淋淋淋地箭雨齊飛,寨裏有不少人中箭倒地,隨即雙方開始陷入激戰。

對方人數衆多,刀槍也要得擁熟看來這場廝殺恐是山寨氣數將盡的一役了。

“該死的!”勾鐵漢粗咒一聲,飛快的衝回屋裏,拉起女兒就往另一邊的祕密地道跑去。

“爹,怎麼了?皇甫灝藇受傷了,我們不能將他一個人留在那裏啊!”勾馨急得頻頻回首。

“別管他了!”他臉色鐵青的將她帶到一棵枝葉茂盛的大樹下,撥開草叢,眼前赫然出現一道門,他將那門拉開,推她進去,“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準出來。”

“我不要”

勾鐵漢直接點了她的穴道,她時動彈不得也喊不出聲音,只能焦慮的看着他將地道的門關上,瞬間,她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狂霸山歷經了一場腥風血雨的打鬥。

上百名衙役及自嚴王爺府中派來的侍衛將山寨給剷平了,舉目所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而皇甫灝藇在這場戰役開始不久,就已讓數名侍衛救下山帶往春霖縣衙。

這會山寨裏是一片死寂,只有夜風呼呼的淒涼聲。

墓地,身中數刀倒在血泊中的勾鐵漢逸出了一聲呻吟,打破周圍的寧靜。

身受重傷的他勉強支撐起身子,踉踉蹌蹌的往地道走去。

他咬着牙,忍着痛.告訴自己他還不能死,他還得爲女兒解開穴道,還要看着女兒平安離開,終於……他撐到了大樹下前,打開了地道的門。

看着在月光下,他那面無血色、渾身鮮血淋漓的模樣,勾馨嚇呆了。

勾鐵漢咬緊牙關,勉強聚集身上最後的真力,爲她解開了穴道,人便垮了。

“爹!”勾馨探前抱住跌坐在地上的他,淚如雨下的問:“怎麼了?爲什麼會這樣?!”

他如果知道就好了,但官府派來的那些人,本是來殺人的,殺紅了眼一點也不手軟……

“爹,我扶你到瘋老爹那裏去,他那裏有很多藥,一定可以救你的!”

勾馨撐扶起虛弱不已的父親往瘋老爹的洞穴去,一路上,看到那些被殺的寨中兄弟,陳友升、黃成勝,甚至連一些婦孺全都慘死的景象,她的淚水決堤了。她不平,她忿忿不平!是誰?是誰這樣殘忍的奪去他們的生命!

她不會饒過下毒手的人,絕不饒!

傷痛不已的她將勾鐵漢扶到洞穴裏,但那些裝着藥的瓶瓶罐罐已經被毀了大半,破的破、倒的倒,她焦急的想找一些國魂丹或續命丹,卻不知從何找起……

“不、不……用了…、馨兒,爹……爹不行了。”勾鐵漢色如死灰。

“不!爹,我不許你死!”她淚流滿面的跑到他身邊。

“我不行了……"

“不,我不要,我還要你陪我一起報仇,爲寨裏的幾十條人命報仇!”

他臉一沉,困難的搖着頭,“不——不準,我不準!”

她一個女娃兒跟官府爲敵,豈不是隻有送死的份?且這一生都得活在仇恨裏了?

“我不要,我一定要報仇,爹啊!”她難過得放聲大哭。

此時,櫃子旁大水缸的蓋子突然動了一下,她一愣,“誰?”

“呃、呃……是我童亨。”一顆溼淋淋的頭從水缸裏探了出來,怕死的他從外頭刀光劍影,哀號打鬥聲不斷時,就躲到水缸裏,屏住氣息,動都不敢動。

勾鐵漢看到這個怕死、愛賭了些,但應該還是個可以託忖的小兄弟時,他毫無預警的再次點了女兒的幾處穴道。

“爹——”勾馨愕的發現自己非但動不了.而且他剛剛點的幾個穴道中,有幾個根本就是……她倒抽了口涼氣,“爲什麼要封住我的武功?爹?”

他沒回答,反而滑下椅子,爬到那些破碎的瓶瓶罐罐間排命的找……

“爹,你幹什麼,你的手都流血了…”她哭着喊着。

但勾鐵漢沒理會她,仍是繼續的找,終於在一個角落裏找到一隻沒破的藥瓶。

“爹,你、你幹什麼?”淚如雨下的她不解的看着他將藥瓶交給童亨,眸光復雜的看着自己。

“喂她喝下去。”

“這……”童亨愣了愣。

“不,我不要,爹,你到底想幹什麼?”她不明白,而且那一瓶是……她臉色刷地一白,大聲的哭叫,““不要,我不要失去記憶,我不要!”

“馨兒,忘掉這一切,你就不會痛苦,不會去報仇,可以平靜的過日子了——”

哭泣不止的勾馨仍排命哀求,她不要忘記這一切,忘掉爹,忘掉狂霸山的一切,還有那個讓她一見鍾情的皇甫灝藇。

但童亨在勾鐵漢的厲聲命令下、仍將那瓶藥灌入她喉間,她頓時傷心悲痛的昏厥過去……

勾鐵漢硬嚥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兒,對着童亨道:“童、童亨……你——你聽着,我女兒就交……交給你了,你告訴她她就叫童馨,你們是兄,父母雙亡,相依爲命……明、明白嗎?”

“明白,明白!”童亨也忍不住哭了。

勾鐵漢將祕密地道的位置告訴他,要他帶着勾馨從那逃走,免得遇上伏兵,還要他發毒誓一定會好好照顧她,幫她找個好人家嫁了。

童亨點頭如搗蒜,也發了毒誓,因爲寨主對他是恩重如山。

接着在勾鐵漢用着僅存的最後一口氣命令他帶勾馨走時,他急急背起昏迷的她離開了。

就在他們離去不久,黑夜中,又有另一道疾行的身影奔向山上,一手抄起了昏迷的勾鐵漢急速離開……

春霖縣衙。

“醒了,醒了!”

林春山跟史大詰一看到躺在牀上的皇甫灝藇甦醒過來,兩人可都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皇甫灝藇皺眉,看着這陌生的房間,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之後卻慢慢憶起了一些事——那時侍衛們率衆攻山,並將受傷的他送人馬車,奔馳下山,而他因胸口的傷,還有焦急山寨的賊子們,一時激動,就暈厥過去。那山寨此時……

他心急如焚的坐起身來。

“主子,不成啊,你受了重傷,得好好躺下休息纔行!”史大詰急忙上前想阻止。

“不行,我要上狂霸山去看看。”他虛弱的撐起身子。

“大皇子,您不用去看了。”林春山諂媚一笑。

他蹩眉,“什麼叫不用去看了?”

“啓稟大皇子,那裏已經被剷平了。”他說得得意揚揚的,這一次他立下大功外,還出了一口大怨氣呢!

聞言,皇甫灝藇大驚,臉色驟變,“那人呢?”

林春山眉頭一皺,笑意一僵,覺得他的神情不太對勁,“呢……因爲他們頑強抵抗,所以——”

“所以什麼?”他聲色俱厲。

林春山嚇了一跳,急忙拱手回道:“全部殲滅,一個不剩。”

什麼?倒抽了口涼氣,心臟猛地一揪,他臉色蒼白的狂吐了一口鮮血。

“大皇子吐血了,快、快!快去叫大夫來啊!”史大詰臉都嚇白了,他急忙回頭催林春山去找大夫。

不一會,大夫匆匆前來,爲皇甫灝藇把脈、開了藥方子,僕傭們急急的去抓了藥回來煎。

林春山由大夫口中得知皇甫灝藇受傷不輕,嚇得馬上修書,派人快馬加鞭送至京城給嚴世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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