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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劫色賊娘子》 / 陽光晴子 / 第3章 / 共11章

“急死人,急死人了!”

史大詰在悅來客棧的廂房裏頻踱方步,主子上狂霸山的山寨多日,沒消沒息的,三人實在擔心,就決定由兩名侍從再上山瞧瞧去,可是他們都去了三天了,不僅沒消息,人也沒回來,真是急死人了!

他可是唯一不會武功的人啊,會武功的人上去沒下來了,他去不是送死嗎?“不成不成!我得找當地的縣令求援去。”

憂心忡忡的史大詰離開了客棧,直接前往縣衙,跟衙役們表明自己的身分後,指名要見縣令。

由於事關大皇子,眼前這位又是宮裏來的公公,兩名守門的衙役不敢怠慢,先將他請到大廳坐下,再去請還在書房辦公的大人。

不一會,留着八字鬍,四十多歲看來尖嘴猴腮的林春山急急忙忙的走了出來。

而從史大詰口中得知皇甫順團發生的事後,他頓時頭皮撥麻,臉發白。

天,這不是禍不單行嗎?

先前嚴王爺給他的一大批藥材被狂霸山那幫賊子搶了去,爲了這件事,他這幾天是大傷腦筋,不知該怎麼跟嚴王爺交代?

麻煩的是,他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去跟那些山賊討回,因爲表面上,他可也是個親民愛民的好官啊。

託那批貨時他明明要鏢師繞狂霸山而行,結果那個羅大京竟自作主張的認爲,貨既是指名給他這個縣太爺的,那羣山賊絕不敢在太歲爺頭上動上!

然後,貨當然被劫了,這事已經讓他夠煩的,這會兒,最有可能成爲下一個皇帝的大皇子又被那羣賊子劫走。他頭上這頂烏紗帽還有腦袋瓜子好像已經搖啊搖的,不保了!

史大詰瞪着陷入沉思,臉色蒼白的林春山已好一會,見他還是沒說半句話,忍不住又說了,“林大人,你還在想什麼?還不快派人去將山賊殲滅!這大皇子要是出了事,你還能活嗎?”

“小詰子公公,可是那幫賊子不是這麼簡單就可以殲滅的,”他一臉煩悶,“那兩名侍從肯定是陷在五行八卦陣裏,這纔沒下山的。”

“這——”他一愣,神情更緊張了,“那我得快馬回京,回宮裏求救了。”

“等一等,先別驚動皇上。”林春山急急的攔住就要走人的史大詰。

“爲什麼?”他不懂。

“這——”萬一皇上派出的人攻上了狂霸山,那羣山賊反咬他一口,說他有貪贓枉法等情事,他下場不是更慘?!

大皇子代皇上出巡,就算聽到了些不利他的事,但大皇子畢竟只是一個養尊處優的人,不懂人間疾苦,也不識人心險惡,經歷鐵定不足,他要爲自己澄清應該不難……

“林大人?”史大詰不明白他幹麼又不說了。

他尷尬的搔搔頭,“呃……我的意思是,我先派人到京城的嚴王爺,也就是我恩師那裏去求援是否恰當些?呢,因爲皇上日理萬機,大皇子不但最受其寵愛,更是日後皇位最有可能的繼任人選,這消息一旦傳人皇上耳裏,皇上定會非常憂心……”

他皺眉,“可是大皇子他——”

“那羣山賊雖常劫財但從不曾聽聞他們殺過人,所以大皇子的生命應該無虞纔是。”

史大詰想了想,也是,皇上若知道了肯定會急死,而主子肯定也不希望他們驚動了皇上……他點點頭,“那好吧,你動作快一點。”

“是,小話子公公。”

林春山急忙找來師爺,交代了一些話,要他快馬加鞭的上京去。

至於這個小法子公公,可是未來皇帝身邊的紅人,他這個小官也趁此巴結巴結,讓他喫好、住好,期待日後有機會藉由他,讓他的官位更上一層樓啊。

但是史大詰這會哪喫得下、睡得着?心急如焚的他對林春山的心思當然也是毫無所覺。

狂霸山上,涼風徐徐,樹林間發出一陣葉片摩擦的沙沙聲,再加上溫煦燦爛的陽光,讓身在學堂裏的皇甫項朝更有精神,也更加賣力的上課。

他在這兒已有數日,也與那名相貌端正、個性沉穩的老寨主勾鐵漢聊過,他當山賊一半是爲了懲好除惡,一半是興趣。

所以他們只搶爲富不仁的壞蛋,山寨裏也是一片和樂融融,而每個人更是直爽熱情,也因此,他更有十足的信心認定自己可以勸服這些人將山寨解散。

“……蘇東坡的念奴嬌裏的‘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與三國演義開場題詞,‘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的意境是相同的,不管你是如何的權傾一時,到最後也只剩一場空,你們雖然有志做綠林好漢,但人死留名,虎死留皮,你們留下的畢竟只是‘山賊’兩字……

“……爲富不仁的人自當由各地官府除之,每人該克盡本分,不爭短長……"

坐在講臺下的衆多壯了或老弱婦孺等學生,聽皇甫源用嘰哩唄啦的個不停,每個人的頭都暈了。

勾馨真是害慘他們了,爲了她一己之利,竟要他們這麼一大羣人無辜受罪。

於是有人受不了了,乾脆趴在桌上睡覺.有人沉思,有人聽得頭昏眼花,東搖西晃,覺得有個和尚在唸經,“嗡嗡嗡……”的在爲他們超渡亡魂呢!

“唉!”

“唉!”

“唉!”

衆人唉嘆聲不斷,偏偏臺上那個俊美的先生不受影響,還是說個沒完沒了,簡直是在毒他們。

好不容易下了課,跑的跑,逃的逃,就怕又被他攔下,來個晉堂講技,那可真的會讓人瘋了。

皇甫灝藇看着在瞬間就變得空蕩蕩的講堂,皺了皺濃眉,但隨即搖搖頭,本想再找幾個人,要他們談談在上過這幾堂課後,有沒有大徹大悟的想離開山寨呢。

他走出講堂,遠遠的就看到一大堆學生圍住勾馨,每個人看來怒氣衝衝的,她卻低頭不語。

馨兒可以說是山寨裏的特殊份子,她並不像其他人一樣,在這兒快樂的生活着。

她負責了山寨裏大部分的工作,舉凡掃地、拖地、洗衣、煮飯、挑水等等,所以每一回看到她,她都是可憐兮兮的在做事,好像備受壓迫,過得很苦。

她也告訴他,她是個不知道自己姓氏的孤兒,自從有記憶以來,大家都叫她“用兒”,所以她就叫馨兒……

因爲對她心生憐憫,他對她是多加關照,能幫就幫,不能幫時也會在一旁關心,他相信這個美麗的孤女定能感受到來自於他的一份溫暖。

思緒百轉的他,邊想邊朝她走了過去。

此時,勾馨這羣怨聲載道的人說得煩躁極了,正要發用,可一抬頭,卻見皇甫顧切走過來。

她馬上眨眨眼,逼出了盈盈淚光,可憐兮兮的跟大家道歉,“對不起,我下次一定會好好做的,請你們別生氣,請你們原諒我……嗚嗚嗚……"

大家看她又在演小可憐,就知道某人靠近了。

衆人你看我,我看你,大嘆一聲後,紛紛搖頭離開。

皇甫灝藇則不解的看到一堆人又散開了,只剩勾馨一人捂着臉,哭得肩膀微微顫抖。

“怎麼了?大家對你說了什麼,讓你這麼傷心?”

她放開了手,讓他看到她拚命偷捏大腿後,淚如雨下的容顏。

看着這張楚楚可憐的粉臉,他着實不明白,寨裏那些還挺好相處的賊子們,爲何一定要她做那麼多粗事?

她咬着蒼白的下脣,呢咽班稱,“沒……沒事的,因爲這兩天的菜色不好,他們喫得不高興,所以——”

“你到底要做多少事?這山寨裏這麼多人——”他真的替她抱不平。

“沒關係的,因爲我是一個孤女,欺壓也是應該的。”她說得好悲哀。

“這怎麼會是應該的?他們對你實在太刻薄了——”他的批評未歇,沒想到身後就傳來勾鐵山冷冷的聲音。

“馨兒,還不快給我沏壺熱茶來!”

又來了,專門搞破壞的!勾馨臉色微微一變,她快被這個老爹氣死了,每一次她跟皇甫灝藇談得正好時,他就叫她做東做西的!

“勾寨主,我可不可以跟你談談馨兒的事?”皇甫用同身,正視着勾鐵山道。

“不可以!”對這個勾走女兒心的男人,勾鐵漢對他是越看越不順眼。

“寨主,請你不要對公子兇.我現在馬上就去幫你徹壺熱茶。”勾馨慌忙懇求,可是一經過他身邊時,她可是毫不客氣的重踩了他一腳。

勾鐵漢倒抽了口涼氣,但不敢唉叫出聲,只能瞪了皇甫須圍一眼,氣呼呼的跟上女兒,再咬牙切齒的低聲道:“那個男人太會說道理了,不適合你,你別再扮出一副身陷水深火熱的苦旦樣子!”

”我有我的用意,爹,拜託你別老是破壞阻止,成不成?”她也是說得咬牙切齒的,但多了一個拭淚的小動作,因爲她可以感覺到皇甫灝藇的目光還停留在她身上。

“我破壞阻止?”勾鐵漢氣得牙癢癢的,“你知道有多少人來找我抱怨?他們因爲你而活得水深火熱啊,還拜託我這個寨主可憐可憐他們!”

“進屋子再說吧。”她對他使了個眼色。

但兩人進了屋子,關起門來談,還是互不相讓。

勾鐵漢明白寶貝女兒是下定決心要勾皇甫跟圍的心後,實在難掩失落。雖然老喊着要將她出清存貨,但說歸說,心裏仍感到會不得。

唉,女大不中留了。

而皇甫灝藇在回到自己的房間,思索馨兒的情形後,決定了明天要授課的主題。

所以,第二天的課,山寨裏的學生們在聽那些什麼“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等饒舌的詞句時,個個又是頭昏眼花,嘆聲連連。

然後,睡覺的睡覺,發呆的發呆,祈禱的祈禱,希望他這個書呆子的腦子別那麼鈍,眼睛利一點,耳朵也打開一點。

看清楚,聽清楚,到底是誰沒有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啊?

月明星稀的夜晚,留着山羊鬍子的林師爺風塵僕僕的從春霖縣來到了京城的嚴王爺府。

金碧輝煌的大廳裏,年屆六十,兩折飛白的嚴世偉撫着白鬚,看着在喝了一口水後,連珠炮的將皇甫殞團在春霖縣發生的事,—一道來的林師爺,沉吟了一會兒才道:“大皇子被擄,確定是狂霸山賊寇所爲?”

他用力的點點頭,“不會錯的,大皇子的隨侍公公向咱家老爺求援時是這麼說的。”

他抿脣,“那你家老爺又怎麼說?”

“他請求嚴王爺務必念在兩人的師徒之情及合作之誼,派幾個懂得五行八卦的人前去破解陣法,加派一些武功高手與我同行回春霖縣準備攻山救回大皇子,不然,大皇子在他的縣裏出了事,再有不測,他不僅烏紗帽沒了,連腦袋也一起被摘。”林師爺邊說邊看着眸光變得更爲犀利的嚴世偉。

哼,也好,狂霸山的山賊們擋了他的財路,還搶走那些劣質藥材,這下子,他是師出有名,既能公報私仇.還能救出大皇子,豈不一箭雙鵰,且皇上還會有所賞賜,如此一來,他丟掉的銀子不就回來了。

何況將山寨剷平,還可以贏得一個爲民除害的美名呢!

思緒填密的嚴世偉在思忖再三後,已有了決定。

第二天,他立即派出三名精於五行八卦的高手與多名府中傳衛與林師爺同行,策馬奔向春霖縣。

大雨過後,佯裝小可憐的勾馨刻意到山上湍急的溪流去挑水。

在離開山寨前,她故意拿着兩個木桶經過皇甫灝藇房間的窗前,讓他知道自己又要“上工”了。

而他也沒讓她失望,這會兒就跟在她身後,只是離了一段不短的距離。這大概是和老爹近日老是盯着他,還要他好好教書別老跟她湊在一塊兒有關吧!

對老爹的行爲她是沒轍,所以乾脆走遠一點,別讓他看見。

思緒間,她蹲在溪邊,將手中的木桶放人溪中,然後假裝一個不小心,整個人連同手中的木桶一起跌入湍急的溪流裏,再發出驚惶失措的尖叫聲。

皇甫灝藇臉色丕變,身形一旋,急急來到綏邊,見她已隨着溪水往下流。

“救命啊!救命啊!”勾馨在這條她從小玩到大,連大雷雨時都能像條快樂的小魚兒般玩耍的溪流裏大喊救命,自個都忍不住在心裏偷笑。

皇甫灝藇縱身一跳,跳人溪流中,奮臂泅泳,很快的游到載浮載沉的她身邊抱住她。

她裝出一臉害怕,淚汪汪的嘆聲道:“公子,我好怕,好怕啊!”

“不怕,我馬上帶你上岸。”她淚如雨下的看着他,這楚楚可憐的模樣,竟讓他的心臟猛地一震,難以抗拒的心動瞬間讓他的心湖泛起漣暗。

“公子?”

他愣了一下,急忙收斂心神,施展輕功掠出溪面,將她帶到岸邊。

“你還好吧?”他凝瞞着眼前的淚人兒,也忙着在心中提醒自己,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對任何一個女子動情。

他得在這個山寨解散後,繼續出巡探查民間疾苦。

天,他會武功!勾馨在低頭掩飾心中的那股震撼後,才抬起頭來裝出一臉餘悸猶存的神情。

“馨兒謝謝公子的救命之恩。”

“別這麼說,他們要你在大雨過後來溪邊挑水實在太危險也太過分了,我要跟他們說去。”

語畢,他轉身就走,但身後卻立即傳來痛楚的呻吟聲,他連忙又回頭,看着糾着柳眉,一臉痛苦的她,他不禁關心的問:“你怎麼了?”

“我——我可能是摔入溪中時扭到腳了,這才走上一步就覺得好疼。”她咬着下脣,摸着右腳。

“我扶姑娘走。”

“謝謝。”

但才走兩步,勾馨仍一臉痛楚的表明走不下去了。

“這該如何是好?用的或抱的都不合乎禮。”

書呆子,這時候還想那麼多!她有點給他小小的抱怨,“這樣吧,公子先回去,我看天上雲層厚又要下雨了——”

“那你呢?”

她看着自己那根本沒事的腳踝,再抬起頭來看他,“我等腳好一點再走吧。”

皇甫灝藇眉一皺,“這怎麼成!雖男女授受不親,但就請姑娘委屈一下,我抱姑娘回去,呃……我施展輕功而行,不會太久的。”

“當然好!呃……”

發覺自己答應得快,她急忙又裝出一臉痛苦,嚇得他快快抱起她,施展輕功奔回山寨,當然他沒有注意到有人是一臉甜滋滋的窩在他的懷中,一點都不見痛苦呢。

皇甫灝藇在接近山寨不遠處就煞住了身形,改以步行前進,他不打算讓寨裏的人知道他會武功。

而在屋前下棋的勾鐵漢,一見到女兒讓人抱着回來時,住地站起身子,氣得吹鬍子用眼的,正想發火,女兒卻先發難了。

勾馨一臉驚惶失措的掙脫了皇甫頑固的懷抱,還嚇得跪在地上,“對不起,寨主,是馨兒不好,讓桶子給經水沖走了,沒法子挑水又扭到了腳踝,這才……”

還在演!勾鐵漢很想揭穿這一切,但他也知道他若這麼做,女兒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理他了。

“你真是太不小心了,再去挑——”他只好配合着演。

“勾寨主,挑水的事難道不能找其他男了嗎?馨兒姑娘只是個女孩——”

他火冒三丈的瞪着皇甫灝藇,“你若捨不得,你幫她挑!”

“呀……這……”他這個皇子可從沒挑過水。

“不成嗎?不成就別在這裏暉唆!”

勾鐵漢白了他一眼,再惡狠狠的給了女兒一記白眼,那目光其實是在告訴她,他演得有多麼不甘願,但在皇甫灝藇看來,卻是一記怒不可遏的訓斥。

當下,他也顧不得自己是尊貴之身,“好,我幫她挑,請寨主別再爲難馨兒姑娘,讓她下山——”

“別作夢!”

“寨主?”

“去挑你的水吧!”他這句話是得咬牙切齒的,皇甫灝藇對女兒越好,他這個老爹就越不安心,因爲女兒就更容易被他拐走了。

勾鐵漢怒不可遏的轉身離開。

轟隆隆地,天空敲起了一陣響雷,閃電乍現,然後是另一記響雷響起。

天上烏雲密佈,看來另一場大雨又要來了。

勾馨看到皇甫灝藇還真的去拿了兩個木桶,連忙上前阻止,“公子,等雨過後再去挑吧。”

他搖搖頭,“不,我不去,等會兒勾寨主又喚你去了。”

“你對我真好。”她的心好科,“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到了前方的林子後就施展輕功,來去很快的,你就趁這個時間好好休息一下,不然,山寨裏還有很多事等着你做呢。”他一臉溫柔。

她抬頭看着越下越密的大雨,微微一笑,“木桶給我吧。”

皇甫灝藇皺眉,看着她拿過他手中的木桶,將它們放在屋檐下,在傾盆大雨傾瀉而下時,兩個木桶裏逐漸聚集了不少水。

他看着她,微微一笑。

她也跟他微笑,沒想到她最討厭的下雨天,在此刻竟讓她感到如此的美好。

“你其實是一個很聰明的姑娘,我想去跟寨主請求,也讓你到講堂去上課……”

勾馨的笑臉馬上一僵,“呢,不行,你知道我要做很多粗活的。”

雖然她喜歡他授課的神情,但她真的寧願在講堂外趁着拖地時偷看他,也不要乖乖的坐在裏面聽他念經,瞧大夥兒聽得東倒西歪的模樣,恐怕她也沒有那種耐性。

“你不想上課?”他覺得她的表情有點怪。

她愣了一下,連忙又裝出一副悲傷的表情,口是心非的道:“怎麼會不想上,但我不希望再爲公子添麻煩了。”

“怎麼會麻煩?”

“公子你別忘了,你也是被擄來的人,若是寨主一個不痛快要殺了你,怎麼辦?”

“不會的,我會武功,我相信要應付勾寨主應該還可以。”

勾馨皺眉,試探的問:“既然如此,公子怎麼不逃呢?”

皇甫灝藇微微一笑,“你也知道,寨裏的人是粗魯了些,但並非是大惡之人,我想藉此機會感化他們,讓山寨解散。”

什麼,這纔是他留下來的目的?她還以爲是因爲她呢!想到這兒,勾馨的心情有一點點問。

“怎麼了?”他思索了一下,問道:”“你是擔心這裏真的解散了,自己會無處可去?”

勾馨眨眨眼,她還真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是在這座山裏長大的,這兒沒了,她要去哪裏?又能去哪裏?

“你放心吧,屆時我一定會幫你安排住處的。”

聞言,她的心情時又好起來了,這句話不就是個承諾?她又開心又難掩羞澀的朝他點點頭。

皇甫灝藇凝照着她那愉快又帶着嬌羞的神情,不難猜出她誤解他的意思了。

輕嘆口氣,他無意再多加解釋。

他的身分尊貴,要將她安排到宮中當宮女絕無問題,屆時,她也能在宮中平順的過一生,只是……

他爲何要將她安排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

他蹩眉,對心中微微萌芽的情感到不安,暗暗的深吸口氣,將那抹情驚拋諸腦後,禁止它繼續成長。

回到房間後,他拿起筆在一本冊子上記錄在這兒的生活點滴,及自個的思緒、想法,這是他代父出巡的這段日子以來,每晚必做的工作。

看着來到這兒後,已紀錄了有半個多月之久的冊子,深覺自個耗費太多時間,應該走了。

不然史大詰等人一定急死了,若是動了父皇,那可不好。至於這裏的山賊本性不差,待日後有機會回來,再來感化。可是馨兒……

他蹩眉,這會思索要走,唯一放心不下的居然是她,他不會真的喜歡上她了吧?

沉沉吸了一口長氣,提筆寫字,他告訴自己男兒還是該提得起,放得下,況且此時豈是能談情說愛的時候?

這一趟東巡的路還很長,他絕不能因兒女私情而有所牽絆。

皇甫灝藇當下決定,在這一、兩日內就離開狂霸山。

而遠在京城裏——

皇甫爾璽正皺着眉頭撫須,看着天空那一輪皓月,心莫名的煩躁着。

“皇上,怎麼不睡?”毛純兒從牀上起身,走到他身邊,溫柔的問。

他嘆了一聲,擁着這個有着沉魚落雁之貌的美人兒,“朕不知怎的,心煩不說,連眼皮也跳個不停。”

“要不要宣太醫過來給皇上看看?”

“不必了,朕只是……”他搖搖頭,“朕覺得心虛,該是朕去做的事,卻叫三位皇子去做。”

“皇上不去出巡是爲了臣妾,皇上如此說,臣妾覺得罪更深了。”毛純兒難掩愧疚。

他握住她的柔美,搖搖頭,“你別這麼說,誰也勉強不了朕,是朕自己作的決定。”再嘆了口氣,“去睡吧。”

她只得點點頭。

兩人相偕回到牀上躺下,但皇甫丞至仍遲遲沒有睡意,不知道他的三位皇兒此刻是否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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