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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暴君戀》 / 葉霓 / 第6章 / 共10章

傅烈轍將之靈縛鎖在他身下,伸手爲她把了下脈,“你的身子太虛了,玉婆以往是怎麼對待你的?”

“師父……師父她對我很好。”

“是嗎?她多久沒給你喫飯了?”他眉頭一擰。

“她……她……”之靈身子不自在地動一動,“你能不能先起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錮緊她的身子,他逼視着她。

“什麼?”她愣了下。

“玉婆多久沒給你飯喫了?”如火的眸光凝住她,傅烈轍可不准她再對他打哈哈。

“我們一向都是以野果爲生的。”掩下眼睫,她低着嗓說。

“那是你,我猜得到她和那個叫霍逸的一定喫得和你不一樣了?”他斷言,這才離開她的身子。

“那是因爲他們要練武得有體力纔行,師父說谷裏糧食有限,得用在有用的人身上。”

之靈天真地回答,完全不知道這句話已惹惱了他!

“去他的!”胸口高漲的怒火猛地往上躥,傅烈轍立即着好衣物打算出門去。

真不知那個玉婆的心腸是不是鐵做的,居然能夠狠得下心讓一個弱女子成天操勞家務,卻又不給她溫飽。

“你要去哪兒?”之靈拉住他。

“去找她算賬!”

“不,不可以,你別去呀。”她急促地說:“我師父武功高強,你絕不是她的對手。”

“不試試又怎麼知道呢?”他深邃的眼黯下。

“你不能去,我師父含辛茹苦地把我撫養長大,要我爲她做點事是應該的,我從沒怨過她。”

“可她卻虐待我的女人!”他的臉一滯,淺散着怒潮。

“我……我就是不希望你去,你要是去了,我會爲你擔心煩惱、食不下咽,求求你不要……”

含着的淚滑下嘴角,卻沾惹上她向來平靜的心田。她更不敢確定這次的激情會不會成爲心上的缺口? 但喜歡就喜歡,愛就愛了,她不會計較後果的。

“之靈……”一抹微笑透着溫柔,“真的那麼關心我?”

“我本來就關心你。”她憨柔地說。

“可我還是得去找她,不僅是爲了你也爲了震雷國。”傅烈轍將籌備多時的計劃慢慢付諸行動。

“爲了震雷國?!我不明白。”

“在大街上暗算咱們的就是肅月國,這些年來他們一直想盡辦法要將我們一網打盡,百姓們可是深受其害呀。”傅烈轍感嘆了聲。

“那你的意思是……”

“向玉婆拿磷火彈一用,到時炸燬彼此的障礙,兩方便可光明正大來個明鬥。”他目露必勝的光芒。

“你要將幽靈峽谷夷爲平地?”她怔忡了下。

“這是必然的。”傅烈轍展現他獨裁霸氣的手腕。

“可你這麼做並不是爲百姓着想,而是激發另一場的戰爭啊。”藍之靈陷入猶豫。

“你想想,若我們再繼續緘默下去,像今天這種偷襲的行爲會不會一再發生?這回幸好有我在,倘若下一次他們再一次潛入咱們震雷國,以同樣的手法突擊,死傷多少人你可知道?”他目露熾光,所說的話的確是震撼了之靈。

她完全迷惘了,不知到底該不該幫忙他取得磷火彈,讓她自幼生長的幽靈峽谷給毀掉?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希望你這麼做,可是你說的又不無道理,我……我……你別問我了。”

她捂住耳朵,心頭已是一串糾結。

“我知道你難以決擇,所以我沒有要你插手,這事我自會處理,你就當自己是局外人吧。”說着他就要離開。

“等等,你的意思還是要闖幽靈峽谷找我師父了?”之靈頓時進入了進退兩難的窘境中。

“真沒法子的話,我會賭上一賭。”他笑說。

“別去,求求你別去,我師父向來心狠手辣,從來不會手下留情,我求你別去和她硬碰硬,如果真需要磷火彈才能解決問題,我……我可以幫你。”情急之下,她突地衝口而出。

“你要幫我?”傅烈轍挑起一眉,隨即搖搖頭,“算了吧,我不想讓你爲難,這事我自會處理。”

他凝注她那嬌柔的面容,半晌又道:“記住我的話,好好把飯喫了,懂嗎?”伸出手,輕輕劃過她細緻的面頰,他語氣輕柔,暗藏着令之靈難以抗拒的悸動。

“我會的。”

“這就對了,好好喫飯,我等着看你的成果。”擰擰她的鼻尖,他轉身正欲走出門檻之際,之靈又霍然喊住他,“等等——”

她深吸了口氣,一句話哽在喉裏,不吐不快。

“宓兒……宓兒姑娘也是你的女人嗎?”

傅烈轍眸光突變闃沉,泛過一絲狎光,“爲何要探究這個答案?”

“這個答案對我而言很重要,我是想知道我和她在你心底誰……誰有可能成爲惟一?”她雙手擱在胸前,擰着心問。

“我想我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別鑽牛角尖了,好好休息。”他不是不願給她承諾,而是不知該從何給起。

“轍!”她心一疼,又喊住他。

“還有事嗎?”他蹙起眉。

“既然你會醫術,能不能……救我師父。”她不帶希望地問。

“哼,辦不到。”丟下這句話,他便毅然決然地轉出這間屋子。

而之靈只好愣愣地坐在那兒,心裏直喊着,“她該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 * * *

傷勢幾乎痊癒,之靈這陣子的練走也簡單輕鬆不少,如今已和正常人一般,可以快步行走了。

纔剛從屋外走回小屋,突然一個人就這麼闖了進來——

“快,師姐你快跟我走。”

乍見霍逸,藍之靈心底可是又驚又喜,她沒想到傅烈轍會突然把他放了!

“霍逸,你怎麼來了,沒事吧?”她趨近他,細心觀察着他的全身上下,“還好,你沒事,他們沒虐待你吧?”

“他們哪敢虐待我,如果他們真想不開,我定要讓他們嚐嚐我的拳頭。”

說着,他還不忘彎起胳臂,在她面前顯露了他結實的肌肉。

“好了,你就別鬧了,快告訴我他們爲什麼突然放了你?”之靈心裏突生了一種忐忑,直覺事不單純。

“我哪是他們放的,沒有我這身功夫還真逃不出那座銅牆鐵壁呢。”霍逸忿忿不平道。

“你說什麼?你……你是偷溜出來的?”之靈喫驚地揚起眉。

“你以爲他們真關得住我嗎,只要我花點腦筋,立刻將他們騙得團團轉呢。”志得意滿四個字寫在他臉上,霍逸洋洋得意地說:“這段時間裏我不斷想着逃脫的辦法,沒想到還真的成功了!

“那你還不快走,趕快回去替我照顧師父。”既然他逃了出來,是應該趕緊回幽靈峽谷纔是。

“對,我就是來帶你一塊兒回去。”

“你要帶我回去?”之靈眉頭似蹙非蹙地一凝。

霍逸重重地點點頭。

“我……我不能走。”她豈能不告而別?倘若她真的就這麼走了,傅烈轍會怎麼樣呢?會不會殺去幽靈峽谷,這麼一來他不是更危險了!

“霍逸,求求你,回去照顧師父,師父一切就拜託你了。”纖纖小手緊握着他,眼裏的懇求直讓霍逸進退兩難。他是該答應她讓她留下還是堅持呢?

他們全然不知在屋外一角正有個人利目瞪視着他們。當他瞧見之靈伸手握住霍逸時,已有股衝動想衝上前狠狠拔開他們兩個!

可那該死的祁麟卻死命地抓着他,並以眼神暗示他,稍安勿躁!

“師姐,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歡上那個男人了?”一股怨氣從霍逸的口中逸出。

“我……”之靈轉開眼,走到窗邊,望着外頭那株隨風搖曳的桂花樹。

“師姐,你是真的愛上他了?”見她久久不語,霍逸氣得衝上前,扣住她的雙肩,“你不可以,他是個大惡魔,你不能喜歡他,你知不知道我——”

狠狠地暗咒了聲,他這句訴情的話就是硬吐不出來。

望着他的大手粘在之靈身上的親暱樣,傅烈轍忍不住邁前一步,祁麟連忙拉住他,暗示不夠只好覆耳輕言,“想想你的目的,故意放了他這不是接續的計劃嗎?”

聽着祁麟的話語,傅烈轍卻滿腹的不耐,他緊握雙拳,捫心自問,他這麼做到底是在幹什麼?

“霍逸,你究竟要跟我說什麼?”她不解地睇着他。

“我……算了,師姐你先跟我回去,如果你不走我就不走。我知道你若留下,這輩子都離不開了!”身爲男人,霍逸能感受到她對那個震雷國大王不一樣的情意。

“我一定會回去,再給我一點兒時間。”她陷入蒼茫。

“不行,要不我陪你留下好了。”霍逸也很強硬,明眼人一瞧就可看出他對之靈的感情。

遙遙望着他們兩人對話的傅烈轍一手被祁麟攫住,否則他早就衝上前折斷霍逸那對不要命的胳臂!

“別這樣,你讓我好好想想。”微蹙的眉宇寫着她陷人爲難的侷促,她究竟該怎麼做呢?

突然,腦海泛過傅烈轍亟欲得到磷火彈的一幕,或許她回去便可以幫他,或者拿磷火彈請他爲師父解毒。

她閉上眼,沉思了會兒,再度張開眼,“好,我和你一塊兒回去。”

“師姐,你說的可是真的?”霍逸這下可開心了。

“嗯,要走就快,我們快點吧。”她下定決心。

“好,我們走。”霍逸對她笑了笑,未經她同意就一手攬住她的腰拔天飛起,躍出牆外——

“別——”

傅烈轍縱身想追去,卻被祁麟一把拉了回來。

“你捂我的嘴幹嗎?”傅烈轍用力扯下祁麟的手。

“你還真兇,我是怕你壞了正事呀。”祁麟雙手抱胸,對他扯着肆無忌憚的微笑。

“可是那傢伙摟着她的腰,你瞧見沒?”傅烈轍口氣惡劣得幾乎噴火,甚至沒注意到自己是從什麼時候會以她爲重、野心居後了?

“咦,我說轍,你變了。”祁麟興致勃勃的目光直對着傅烈轍瞧。

“我變了!”他回瞪祁麟。

“你是不是愛上那個弱不禁風的丫頭了?”揉揉鼻翼,祁麟津津有味地談論着這件事。

“我——”傅烈轍噤了口,居然沒有下文了。

“怕她一去不回?”祁麟揮了揮紙扇,“不會的,她知道磷火彈對你的重要性,即便是要了她的命她也會將它奪來給你。”

“磷火彈……這東西真有這麼重要嗎?”傅烈轍居然陷入猶豫。

“喂,一統天下可是你畢生最大志願,你怎麼忘了?”祁麟雞貓子喊叫起來,該死地明知故問。

“我沒忘……”傅烈轍眯起眸,“事情已走到這個地步,也只好繼續下去了。”

“對,就是這樣,找回原來的你吧。否則現在的你又會讓我想起五年前那個意志消沉的傅烈轍。

“拜託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好嗎?”傅烈轍警告地冷睇了他一眼,眼底那道黑色薄翳已不像以往那般混沌了。

由此可知,他心底那道陰影已漸漸散開,是誰給他的影響呢?

“是是是,可我聽宓兒說,藍姑娘身上有着餵養多日的劇毒,她還說,這毒若不盡快解掉,她必死無疑。”

眼看傅烈轍雙眸燃上火柱,他不忘加油添醋道:“沒想到玉婆竟然是個那麼狠的老太婆。藍姑娘從小與她相依惟命,她卻對她做這種事!這下可好,自己引火上身,反被下毒弄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宓兒她不肯爲她解毒。”傅烈轍懊惱地說。

“你可是華山神醫華駱的首傳弟子,她沒必要在關公面前耍大刀,你就可以救她不是嗎?”

“我……”傅烈轍心頭一抽,“我已立下毒誓,這輩子不再爲人開藥方,你別逼我。”

祁麟聳了聳肩,“好吧,到時候你看見的只會是她的屍首而已。現在就等藍姑娘的好消息,看看她是怎麼在死前爲你做最後一件事。”

說着,他便搖搖紙扇,瀟灑恣意地離開了,完全不理會傅烈轍此時那發黑僵冷的臉孔。

* * * *

幽靈峽谷旁的紅木林,正在藹藹春風中吐露新芽,和緩的氣息微微盪漾在這怡人春色中。

望着遠近灼灼的紅葉隨風輕飄,仿似潑地的紅砂、燒天的赤浪,在晚風中翻舞鼓動。看着這一切,藍之靈的一顆心卻相反地沉寂了下來……

只要想着這片美景就要被磷火彈所摧殘她就心生不忍,可又有太多的無奈讓她做不了主,所幸這些年來谷旁的居民因爲害怕師父跋扈囂張的行徑,一一搬離了這兒,如今這整座谷口,也只有他們一戶人家。

“師姐,你在想什麼?咱們就快回到峽谷了。”霍逸轉首問道。

“沒……沒什麼,我只是擔心……”

“擔心師父嗎?你別害怕,我一定會盡力保護你。”他拍拍胸脯對她說。

藍之靈聞言,心底突覺怔茫,“霍逸……”

這時,一陣馬嘶聲猛然震住了之靈,她聽得出來這是師父座騎的聲音!

“好個臭丫頭,你竟然還知道回來?”瞬間,玉婆真的出現了。她坐在馬背上,衰老的體態與高大的馬兒相形下還真是突兀至極。

“師……師父……”藍之靈陡地跪下。

“師姐爲了您纔去震雷國求醫,您千萬別責怪她呀。”霍逸連忙幫着說話請求。

“你住口,我沒要你插嘴。”玉婆躍下馬,那醜陋的面容直直逼近她,“瞧你這丫頭又瘦又小,說身材沒身材,霍逸怎麼會看上你呢。”

之靈一驚,連忙抬頭,“沒這回事,師父您誤會了。”

“是我誤會了嗎?”邪佞的嘴角一勾,轉向霍逸,“告訴她你的想法。”

“我……”他當下傻住,望着藍之靈,臉孔陡然紅了,“呃……我……”

“男子漢大丈夫,怕什麼?”玉婆鬼祟地說。

“這……”他深吸了口氣,才道:“師姐我——”

“你別說,師父您可以用任何方法處罰我,但不要用這種方式,徒兒知錯,不該與霍逸走得那麼近。”她的膝蓋跪在尖石上,已疼得發麻!

“是我接近師姐,您不要責備她。”霍逸見師父將所有的錯都歸罪給師姐,心底湧現了無比怨懟。

“你懂什麼?她若不魅惑你,你會看上她。”玉婆眉目一揚,轉向藍之靈,“不是說要爲我去震雷國求醫,大夫呢?”

“大夫……”之靈愣住了。

“哼,說大話是不?還是蓄意騙我好去震雷國玩玩。”她突地用力抓住之靈的頭髮,疼得她眉頭緊蹙,淚已溢出。

“師父,不要!”霍逸上前阻止,卻被玉婆揮開,用力將之靈抓上馬,“走,先回谷再好好找你算賬。”

霍逸眼睜睜看着之靈被帶走,想救卻無能爲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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