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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暴君戀》 / 葉霓 / 第8章 / 共10章

一回到震雷國,傅烈轍便將她帶進寢宮,而後拿出他塵封了五年的醫箱。

望着這隻醫箱,他的眼神便驀然黯下,想起五年前母親因爲舊疾復發生命垂危,而他憑恃着自己一身醫術,急急從南方趕回家鄉爲母親診治,哪知道就一帖藥卻要了她老人家的命!

爲此,他百般不解,除了悲憤之外,他日夜鑽研給母親服下的藥材,最後才發現原來她在服下此藥之前竟私下喫了一種叫海皎的藥物,在藥物相互排斥下母親便一命歸西!

雖然錯不在他,可他恨自己爲何未能事先告之母親千萬別亂服其它藥物,纔會在這種陰錯陽差下要了她的命。

從那時開始,他便立下重誓,今生將不再開藥方,爲怕自己食了言,於是下了毒誓!沒想到如今碰上了,偏偏又無人能醫治她……

唉……難道是自作孽嗎?

“把手伸出來。”坐回小几旁,他對着之靈說。

之靈認出那是醫箱,以前宓兒姑娘來爲她治病時都會帶着類似的箱子。

“我沒病呀,爲什麼要醫我?”她輕顰眉。

“我是看你身子太虛,想爲你看看,順便爲你開幾味補藥。”他隨意找了個差強人意的理由。

“真是這樣嗎?”她總覺得他有事瞞她。

“你不相信我?”他換上笑臉,着實不願讓她陪他苦惱,反正既已遇上,他便要賭上一賭。

之靈凝人他那對闃如子夜的深眸,“不是,而是我看得出來你有苦衷,若真爲難,不說沒關係。”

“傻瓜!”他的俊顏牽出一撇混合着柔意與魔魅的淺笑,“完全沒事,你只要安安心心、快快樂樂在我這住下就行了。”

傅烈轍心底其實是非常緊張的,他真怕一語成讖,讓自己再一次陷入悔恨中。所以她不能有事,絕對絕對不能有事。

“嗯。”

她甜甜笑了,而後伸出手,既然信任他,就算將整個人都交給他她也無悔,“你別看我瘦了點兒,我身子一向不錯。”

“說謊,前幾天我才見你暈沉沉的。”

“我也不知道,以前不會,這現象是這一兩個月來纔出現的。”爲此她也是百思不解。

“那是當然,因爲——”傅烈轍趕忙收回到口的話,既不願讓她擔憂,他就不該太沖動纔是。

“來,讓我爲你看看。”於是傅烈轍便將手指按上她的手腕脈動處,可就這一探,他的表情突地明顯一變!

“怎麼了?”她怎麼都覺得他今天的表現都好怪異呀。

“沒……沒事。”他臉色乍白,仿似渾身罩上了前所未有的倉皇中。

“我不信,你的反應太驚人了,一定是有事瞞我吧?”她因爲緊張,整個人貼近他,因而一抹馨香竄進了他的鼻息。

這香氣無由地擾亂了他的心神再加上心思紊亂下,他衝動地重重摟住她的身子,俯首銜住她粉嫩的櫻脣——

心底的急促與煩憂,幾乎要擊得他心神俱碎,因此他忘了溫存,吻碾的動作不自覺地轉爲狂野!

上天爲何要讓他面臨這種難以抉擇的倉皇中?天!她有了他的孩子,他該開心纔是,可這孩子不能留,說什麼也不能留啊!倘若留下他便無法爲她療毒,不療毒不需半年時間她便會毒發身亡!

她沒有玉婆的高深內力,怎忍受壓抑得了毒性的傷害?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之靈閉上眼,小嘴微啓地迎上他狂舌的挑逗,兩相糾纏,直到彼此呼吸濃熱,幾乎窒息,他才放開了她。

“如果有天我要你聽我一句話,你肯答應嗎?”他盯着她尚帶嬌紅的妍容,慎重其事地問。

“我願意。”她羞赧地低着螓首,這三個字無不代表着她對他的百般信任。

“好,千萬別忘了你的承諾。”他眸中掠過一絲無奈的寒芒,必要時,爲了她的安全,他不得不做一個弒子的兇手。

或許到了那天,她會怨他、恨他,可爲了救她一命,他不惜做個讓她怨恨的無情郎、薄情父親。

“轍——”

她想問,卻被他推抵在几案上,“噓,別說話,我知道你很疑惑,我也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裏給你一個說明。”傅烈轍語意輕柔,眉宇間鎖着濃濃的愁。

“好,你怎麼說,怎麼好。”

她想坐直身子,可他卻強行縛鎖住她的身子,大手溜下她的嬌軀,緩緩遊移過屬於她女性的柔美線條……

“烈轍……”

“好久沒有溫存了,我好想你。”當他的手滑過她還平坦的小腹時,他心頭驀然漲滿了一股疼痛。

待在這兒的可是他的孩子啊,可他不得不親手殺了他!

“我也想你。”她柔柔一笑,伸手抱住了他。

“想我的什麼?”覆上薄霧的眼輕輕抬起,嗓音中有着異樣的濃稠。

“想你的好。”

揚眉望着他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心想他一國之君,除了國家社稷外,還能分心於她,夫復何求呢?

“我的好?怎麼個好法?”

“你的溫柔、你的善良。”她暗吸了口氣。

“溫柔善良!哈……你還是頭一個這麼說我的人。”霍然一笑,他低首舔了下她鮮紅柔沛的脣瓣。

“我說的是真的,否則……否則……”咬了咬下脣,之靈害臊地別開小臉。

“否則什麼?”他輕握她的下巴,轉過她的臉蛋,不容她閃躲。

“否則我也不會愛上你。”她的脣彎起一道迷人的弧度。

傅烈轍心底突生一股暖意,剎那間真不知該如何響應她的愛!

見他忽然凝住,之靈感到慌亂不已,她急急解釋,“我愛你,但不會給你帶來困擾,你可以不愛我,我也不敢奢求你的愛,只求你別以這樣的表情看着我。”

“之靈……”

“可以嗎?”她一雙希冀的眸光看着他。

“你真的不是普通的傻,不愛你我不會帶着你回來;不愛你我大可把你留下,一個人走得輕鬆,你說是不是?”他親暱地點了下她的額頭,着實被她那些冷淡無求的話給弄擰了心。

“那你是……”她簡直不敢相信。

“對,愛你疼你。”

“啊?”

“噓,別多話……”

* * * *

藍之靈親手熬了碗燕窩,小心翼翼地端着,直往傅烈轍的御書房走去。

才轉進拱門,卻見祁麟先她一步瀟灑地走進御書房。她想,不知他們是否有正事要商談,她這麼闖入會不會打擾了他們?

可手中的燕窩得趁熱喝呀,想了會兒,她決定等在屋外,待他們談好後她便可立刻將東西端進去。

於是她便坐上一旁涼亭內,好避開外頭熾炎的烈日,耐性地等待着。

至於祁麟他乃是身受衆臣的託付,才跑了這趟御書房。只見傅烈轍真如衆臣所言,不批奏摺、不看卷牘,一個人不言不語地雙手抵額沉思着。

“瞧你回來後就鬱鬱寡歡的,奏摺可堆得老高,你究竟是怎麼了?”他不禁納悶地問道。

傅烈轍微微抬頭,無精打采地看向祁麟,“我煩呀。”

“磷火彈得到了手,佳人也陪伴在身側,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祁麟神采俊逸地笑了笑,直覺這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內情。

“你不懂。”傅烈轍揉了揉眉心。

“就是不懂才問你,別忘了你的雄心壯志與一統天下的決心,再這麼下去咱們震雷國會跟你這位君主一樣愈來愈消沉。”

祁麟炫目的俊顏露出颯爽笑意,他自然清楚憑他的個性不會就此放棄,這麼說只是想激發他原有的志氣罷了。

“我當然知道,但這事——”

傅烈轍正欲說出原由,外頭突有下人請示道:“稟大王,方纔宮外守衛收到一封匿名信函,上頭指名要交給大王。”

“咦,匿名信?會是誰呢?”祁麟好奇地挑起眉。

“呈上來。”傅烈轍揚聲道。

“是。”當來人將手中信函交給傅烈轍後,便自動退出。

這時祁麟才道:“趕快打開看看,我倒覺得這封信很詭異。”

“嗯。”傅烈轍將信函打開,可裏面的內容卻讓他整個人凝人怒海中!

該死的玉婆,他定要她碎屍萬段!

“怎麼了?是誰的信?”祁麟狐疑地趨近一瞧。

“是玉婆,她居然挾持了宓兒。”傅烈轍從信封內拿出一隻宓兒幾乎不離身的玉水晶耳墜子。

他咬着牙,眯起一雙利眸憤而往案上一擊,“我不會饒了她!”

“她既挾持了宓兒,定有目的吧。”

“她要我拿磷火彈與之靈去換回宓兒。”深吸了口氣,傅烈轍雙拳緊緊一握,硬着聲道。

“什麼?”向來開朗的祁麟也不禁眉頭深鎖,“這該怎麼辦?”

“當然是得換回宓兒了。”再怎麼說,宓兒可是他的親妹妹呀,更是母親臨終前託負與他的責任。

“你真要拿藍姑娘去救宓兒嗎?”祁麟質疑。

“宓兒不得不救,你知道她是我至親的人,不過我自有辦法。”傅烈轍手心一握,這回他絕不會讓玉婆得逞。

本在涼亭候着的之靈在見到有人匆匆來去之後,禁不住好奇上前一探,所聽見的就是這句話。

手兒輕晃,差點兒打翻了手中的燕窩,她的心雖隱隱喊疼,但還是強忍着繼續聽下去。

不能悲傷、不能難過,此生能得到他這般寵溺的對待,她該滿足了,即便那只是幌子只是表面的,她也會珍惜這分感覺……

“哦?”祁麟倒覺新鮮地挑起眉,真想看看他會有什麼法子。

“不過現下就有讓我更頭疼的事,就是之靈她……她有孩子了。你明白的,我不能要那個孩子!”傅烈澈激動表示。

這句話聽在靈兒耳裏就好似剛從天上落下一個喜訊,又隨即判了她一個死刑!他……他居然不要她懷有他的孩子?!

淚水忍不住狂泄,那陣陣心頭的抽疼已讓她痛不欲生。

對醫理也略有涉獵的祁麟當然明白他的意思,於是長噓了聲,“也是,這個孩子不能留。”

“考慮許久,我一直不知該怎麼告訴她這事,所以我煩我悶。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我是怎麼過的?”煩鬱積壓在胸口,讓他受不了地咆怒出聲。

“那就別說了,直接打掉那個孩子,這事不能再拖。”祁麟皺皺眉頭。說實在他也不願這麼做,可留下這孩子只會延誤了醫治她的時間。

“我也是這麼想,只是……”他嘆了口氣,“他畢竟是我的骨肉,我實在不忍心,偏偏之靈懷了他,我不能要啊。”

“既然決定就這麼做吧!”祁麟勸道:“想開點,沒了孩子以後還可以再生,目前最重要的是宓兒,你決定……”

“就照玉婆的意思吧,她要什麼我帶什麼,就不信她不着我的道。”

傅烈轍眸子狠戾地眯起,對於這場賭局他可是勢在必贏,定要徹底

* * * *

拖着蹣跚的步伐,手裏端着已冷的燕窩回到寢宮的之靈,無力地坐在牀畔。

自她被他救回後,她便住進他的寢宮,看了看這幾天她住着的地方,裏頭有着他滿滿的情意,濃濃的愛戀,每每夜裏他的極盡溫存仍是記憶猶新。

可爲何他不要她的孩子,還要將她還給師父呢?

宓兒是他至親的人!

這句話代表着什麼?是他的妻或是他的妃?而她卻什麼也不是……

但她並不怨他,這個結果是她早就預料得到的,只是沒想到它竟然來得這麼快,快到令她措手不及!

莫非是她安逸快樂的日子過了太久了,已忘了自己原有的身份?早知道自己不配擁有他的愛,可她卻愛得癡狂?

是上天在懲罰她嗎?

再次去了趟竈房,她親手爲他做了一桌子的菜,依平常慣例,他每日晚膳都會回到寢房與她喝個茶、喫點兒小菜,對她親密愛語……

今天他應該還會來吧!

將東西端放在圓几上,她便回到銅鏡前攬鏡自照,拿出他贈給她而她卻從沒用過的胭脂水粉撲點在雙腮菱脣上。

可爲何纔剛撲上的脂粉不一會兒工夫又被淚水洗光了?

就這麼反反覆覆、淚洗粉頰,等她終於上好了妝,也已過了大半時辰。

這時,傅烈轍正好進入寢宮,之靈聽見腳步聲,連忙站起走上前迎接道:“之靈拜見大王。”

“咦,今天是怎麼了,竟然對我這麼客氣?”他立刻扶住她的柔荑,帶笑輕問。

之靈站起身,抬起小臉,“過去我不懂禮數,以後會改。”

“千萬別改,我就喜歡你輕鬆地喊着我‘轍’的嬌樣。”傅烈轍望着她那精心描繪的容顏,不禁閃了神,“你今天好美!”

“我是特地爲你打扮的。”揚起眉睫,之靈突然瞧見他手上那壺茶水,心口驀然一擰!

莫非這就是準備打掉她腹中胎兒的藥湯嗎?

“爲我打扮?能不能說說看今兒個爲什麼突然心血來潮呢?”傅烈轍挑眉一笑,露出抹難測的線條。

“沒什麼,我只是想讓你看了開心,難道你不喜歡嗎?”之靈柔柔一笑,可心底卻泛着重重疼痛。

“喜歡,我當然喜歡了。”

他牽引着她坐下,將手中的湯藥擺在圓几上的同時也看見了這一桌子小菜,“今天這些菜色怎麼和平日廚娘們所做的不太一樣?”

通常由竈房做出來得膳食可謂是五彩繽紛、花樣多變,然今天這幾道菜卻是簡簡單單的,毫不虛浮誇張,倒給人一種家的感受。

“這些小菜全是我做的,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之靈將箸交到他手中,“你快嚐嚐看。”

看着之靈這般雀躍的笑臉,傅烈轍也不好辜負她一番心意,於是拿着箸,夾了一些人口。

“怎麼樣?”之靈張着大眼,等待着他的回答。

“嗯……真不錯,雖然沒有宮內膳食來得花哨,但已是色香味俱全了,光一口就能引人食慾呢。”他由衷地說。

她開心地說道:“這樣就好,這輩子能讓你嚐嚐我的手藝,我已心滿意足了。”

之靈嗓音裏暗藏哽凝,卻笑得這般甜美……

感覺她似乎話中有話,傅烈轍凝起眉,“你是什麼意思?這輩子……我們還有那麼長遠的以後,你不必說出這麼悲觀的話啊。”

之靈看見他眸中狂野跳動的火焰,忍不住伸手撫觸他的臉龐,心裏直喊道:你這個讓我愛到無法自拔的男人啊,教我該怎麼說呢?

“有什麼心事,千萬別瞞我。”他觀察着她的表情。

“我沒瞞你什麼,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好愛你……”怯怯柔柔地說出口,她終於可鬆了口氣。

“我知道你愛我,我也愛你啊。”

他的黑色眼珠子發出迷人的光芒,渾身充斥着狂野的魅力,和瀟灑不羈的神采,是這般地令她難以遺忘啊!

“真的?”

“當然是真的。”他認真地回答。

“嗯。”她點點頭,明知他說的是假話,她一樣會當真的一般開心。“好,先別提這些,快喫飯。”

接着之靈又夾了好幾樣菜擱在他碗裏,而後對着他柔笑,“我喜歡看你喫我煮的東西的模樣。”

今天的之靈表現得太過神祕,傅烈轍已被她這副不定的模樣給弄得滿頭霧水,但是又不願讓她失望,他還是連喫了好幾口。

才抬頭卻見她動也不動地看着自己,於是他笑笑道:“這麼好喫的飯菜你怎麼不喫呢?”

“不急,我如果想喫,以後隨時都可以做,很方便的。”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傅烈轍於是大口扒着飯菜,喫得津津有味,直到碗底朝天,他才撫着肚子呻吟,“真飽,你瞧東西全被我喫光了。”

“喜歡就好。”之靈忍着心口的痠疼,硬是扯出了笑容。

“那以後我天天都要喫你做的菜。”他撒嬌地握着她的手。

“好……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再爲你下廚。”之靈忍着淚,轉而激動地摟住他的身子。

“怎麼了?”他微愕。

“我好愛你……”她哽咽道。

“你這丫頭今天是怎麼了,光一聲愛講了那麼多次。我記在這裏,永永遠遠地記在這兒了。”傅烈轍對着她的眼魔魅一笑,伸手撫着自己的左胸口,指着自己的心說。

“千萬別忘噦!”她溫柔粉嫩的臉頰直貼着他的胸,不肯稍離,“那……那你現在肯要我嗎?”

“嗯?”他訝異極了,這可是她頭一次主動啊。

以往只要他提起恩愛的事,她總是羞紅滿臉,欲迎還拒的,今兒個她究竟是怎了,似乎與他所認識的之靈有些不同了?!

“不願意嗎?”之靈柔情款款地望着他。

這一生中她從沒對一個人如此的愛意濃烈、全然付出;爲了愛他,即使是噬血刨骨,她也再所不惜。

“我當然願意。”他肆笑,近一步壓低上身,偎近她身,“對你我早巳沒了所謂的君子之風,你總是讓我這般癡迷。”

他的熱氣輕呵在她雪白的頸脖,使她的身子不禁一顫,呼吸也顯得凌亂。

瞧她紅透的耳根子,他柔聲笑起,大手一攬,將她緊緊地揉人懷中。“既然有勇氣要求我,就別再害羞了,你該明白,你有多大的本事誘惑着我纔是。”

之靈兩頰倏然爬上紅雲,怯柔地問:“那麼宓兒呢?你是否也同樣爲她着迷?”

“宓兒!”他眉頭倏然緊蹙,“你怎麼會這麼問?”

這句問話又讓他想起了宓兒此刻的處境,更想起了自己來此的目的。目光再次瞟向案上的那碗打胎藥上,他心底霍然一陣狂抽。

發覺他臉色驟變,之靈連忙握住他的手,與他那雙陰晦的眼對視,“我們不談她,誰也不談好不好?”

她枕在他肩頭,好擔心自己惹惱了他。

藍之靈你真蠢,明知宓兒現在有危險,你何苦提及她讓他擔心煩惱呢?

“我又沒說什麼,你不必這麼緊張的。”傅烈轍掬起她的下巴,深幽眼瞳柔柔睇視着她那雙含情脈脈的眸心。

“我沒緊張——”她有點慌了。

“好,我們什麼都不談。”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之後,時間仿若靜止了般,而他仍緊緊地抱着她。

突然他意外地聽見身下的之靈冒出的一句話:“別殺我的孩子好嗎?”

他張大眸,低頭望着她乞憐的容顏,“之靈你——”

“我知道我有了身孕,那碗湯藥是你賜給我的打胎藥嗎?”兩行清淚徐緩地淌在雙頰,映上她滿是痛苦的情傷。

“你聽我說——”

她搖搖頭,伸手抵住他的脣,眼底充滿了懇求  “別說了,我全明白……我只是個平民女,沒資格懷你的孩子,但是能不能讓我擁有他?”

“你說什麼?”

傅烈轍想坐起,但之靈用力抱住他,不讓他離開。她知道,若要保住腹中胎兒就必需把握這次的機會求他答應。如果他對她真有那麼一點點心在,應該不會這麼狠心的。

“不可以!”他利聲回絕。

老天,他該怎麼告訴她這孩子不能留的原因,如果據實說了,她肯定寧可留住孩子也不願接受治療,倒不如就讓他做個負心人,狠狠回絕她的好。

“爲什麼?”

她身子一垮,淚珠兒愈滴愈多……嘴裏不禁喃喃吟道:“爲什麼這麼殘忍,我可以什麼都不要。”

“不爲什麼,只因爲……因爲我不能要個沒有名分的子嗣。”他強逼着自己狠心道,希望她能就此打消念頭拿掉孩子。事後,他會再告訴她原由,請她原諒他、體諒他的苦衷。

之靈黯下了眼,“可我想留,那該怎麼辦?”

“我會強逼你喝下它。”傅烈轍心中一痛,但仍得強硬地說。

他臉上那強勢的冷硬已掩蓋了心底對她的濃烈關心,之靈的雙腮瞬間染上幾許蒼冷,久久不言不語……

“你聽懂沒?這孩子不能留。”他重新強調一次。

她垂下眼,讓淚水洗滌她心底的苦,強迫自己回睇他那張讓她癡迷的臉,“好。”

他沒料到他居然這麼容易妥協,尤其她臉上那道悠悠笑容反而讓他心底產生一股說不出的驚悚。

“你真的願意?”他眯起眸子,忙不迭地再問一次。

“你不要,我不會強求讓你收留他。”她低頭撫着肚子,笑了笑。

“你到底在想什麼?”爲何之靈會顯露出這麼奇怪的表情?“我不能要,當然你也不能要。”

“我知道。”之靈抬起螓首望着他那犀利深邃的五官,眼兒、鼻間那刻劃着霸氣、倔強的線條都是這麼吸引着她。

她多希望自己能永遠記得他的容貌,記得他的一切……那溫柔多情的他、宛似霸王梟雄的他都能一一隨着記憶深鐫在心版上。

“好,那趕緊把它喝下。”

他欲起身,卻被她拉回牀上,一雙柔媚大眼直凝住着他,“等一下,能不能允我一個請求?”

“除了留下孩子,我都能答應你。”他闃暗了眼眸,目光幽沉,黑瞳瀲出一道冷光。

“好,我只求你讓我多留他一日,讓我再陪陪他,明天我定會喝下你這碗湯藥。”之靈水澄的大眼,柔柔注視着他。

傅烈轍深皺眉宇,竟是這麼的難以抉擇。因爲他擔心……擔心自己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鼓足的勇氣,會因爲這麼延宕全退了回去。

“好嗎?就一日。”她眼底寫滿了希冀。

“好吧,就一日,明天我會派人將湯藥送來,你一定要喝下去,嗯?”這可是她進宮後惟一的請求,他怎忍心拒絕。

“謝謝你,轍。”她漾出感激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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