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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娃娃媒人》 / 葉小嵐 / 第11章 / 共12章

紀可風沒有事先聯絡,當他知道紀素把她的親稿子交給了別家出版社時,沒有耐心等她再和他聯絡,他直接找上了門。

紀素看到紀可風時並不意外,出版界就這麼小,隨時一點風吹草動,大家心裏都有數,不過她有她的自由,所以面對紀可風時,她若無其事。

“爲什麼?”他直截了當的問。

“不爲什麼。”

“你爲什麼把稿子交給別家出版社?”

“不行嗎?”她一臉的平靜,甚至還露出了笑容。“現在已經是民國,不是清朝,現在講的是民主,不是獨裁,是誰規定作家的稿子只能給一家出版社出的?紀可風,你未免太霸道、專斷了吧?!”

“我在乎的不是你把稿子交給別家出版社出,而是你的行爲超乎尋常。”

“不,我覺得自己一點都沒有超乎尋常,我覺得這是很平常的事。”她僞裝自然。

紀可風看着她,有些煩躁的在她的客廳裏踱步,他得找出原因,事情絕不像她說的這麼“稀鬆平常”,一定有什麼內情,不然她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轉變,彷若兩人似的。

“紀先生,如果沒事了,請你離開,我還要趕稿子。她下逐客令。

“你稱呼我‘紀先生’?!”他訝異。

“你不是‘紀先生’嗎?”她泰然自若的一笑,好象他們之間的關係是這麼的正式、這麼的無趣。

“阿素……”

“請你稱呼我‘紀小姐’或是‘紀素’,我們好象還沒有熟到你可以叫我阿素的地步!”

“你是怎麼了?”他啼笑皆非,他知道女人的心是變來變去的,脾氣像天氣,但是以紀素的成熟度,她似乎不該會無理取鬧。

“我不知道你在指什麼?”她正看着她平日細心照顧的一些小盆栽,拿起了灑水器,在葉片上面灑着水,她對他的態度是冷淡的,是有所保留、有距離的,少了以前的那份坦然、真心。

“阿素,我有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嗎?”他追根究底,無法不明不白的掉頭而去。

“沒有。”

“既然沒有,你爲什麼要這麼對待我?”他百想不解的看她。

“我怎麼對待你了?”她反問他,很“迷惘”的表情。“我是罵你了,還是拿掃把把你趕出去了?我是打你了,還是一腳把你踢出去了?紀可風,我沒有對你失禮,是你自己太過敏,而且你不知道什麼時候該走,你感受到我希望你走嗎?”

“阿素,這不是我等待的結果,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你……”他話只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不用等了。”

“爲什麼不用等了?”他的心一涼。

“因爲我們不適合彼此。”她走到陽臺邊,仰望着藍天。“我之所以決定不再和你聯絡,決定和你保持距離,是因爲我發現我們之間的共通點太少,沒有足夠的感情和默契可以繼續走下去。”

“不!不是這樣的!”他激烈的推翻了她的話。“這是藉口,我們明明處得愉快而投契,我們有聊不完的話題,我們有很多共同的嗜好,你的話全是謊言!阿素,如果我不瞭解你,我會相信你剛剛所說的那些話,但是我太瞭解你了,你心裏一定有什麼不痛快的地方,請你告訴我,我可以給你答案。”

紀素的表情有軟化的跡象,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武斷、太專橫了些?她是不是應該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如果她是錯的呢?

“把你的不痛快說出來吧!”

“紀可風,那你就不要怪我給你難堪了……”如果她是對的,她要他自己羞愧的無立足之地。

“你說吧!”

“半個月前我去了你的辦公室一趟……”

“半個月前……”他回想着,半個月前發生了什麼事?有什麼令她不痛快的地方嗎?

“本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的……”

“然後呢?”

“然後我看了那個坐在你的辦公桌上,年輕、時髦、漂亮的女孩,你們談笑風生,你們輕佻、親暱,我告訴自己,我太老了……”她自嘲的一笑。

“半個月前……”紀可風的腦中像迴帶機似的,迅速的倒帶。

“我自認我沒有什麼條件和她競爭,和她一較高下,所以我還是過我悠哉、與世無爭的日子好了……”

“是安妮!”紀可風突然的大吼。“你說的那個女孩是安妮!”

“安妮也好、瑪麗也行,我不在乎她叫什麼,我不在乎她是誰,但她清楚的讓我看到一個事實,歲月不饒人,加上我又是個寡婦,以你目前的身價和條件,你絕對可以挑到比我更好、更年輕的女人。”

“你在說什麼啊?!安妮是我妹妹的女兒,她得叫我一聲舅舅!”紀可風火大的一吼。

“她是……”

“她在美國長大,兩個月前纔回臺灣,對出版很有興趣,我安排她到出版社來實習一段時間,你知道在美國長大的小孩,比較熱情、比較開放、比較不拘小節,你……居然誤會我和我自己的外甥女?!”

“可風……”她脫口而出。

“你現在會叫我‘可風’了?!”

“我……”她很少有尷尬得無地自容的地步,但這會兒她真的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阿素……”他面露很嚇人的表情。“我們這筆帳可有得算了!”

陳有雄再次要陳婉君出來,面且這回就約在賓館的房間裏,他的企圖和用意已經非常的明顯,但是爲了怕他揭穿他和她過去的那段醜事,陳婉君也只有硬着頭皮去了,在她的皮包裏,除了一筆現款,還預藏了一把水果刀。

他早已經等在房間裏,邊抽着煙,一臉胸有成竹,好象在進行什麼計劃的樣子,當陳婉君出現時,他飛快的看了一眼手錶。

“陳明雄,我要告訴你,這是我最後一次單獨出來見你!”她一定要和他把話說清楚。

“最後一次?!”他冷漠的笑道。

“我求你放過我。”她拉下臉求他。

“不要說得這麼委屈,我不會虧待你的,我不會白教你跟我上牀,會有你的好處的!”

“我不要好處,我只求你放我一馬!”

“哈……”他狂笑。

打開皮包,她拿出了那筆她湊了一陣子,加上提出了自己所有的積蓄,好不容易纔湊足的一筆錢。“這錢給你,我希望你不要再騷擾我,不要再和我過不去,我真的只想好好的跟宇榮過日子。

“陳婉君,我要的不是錢,我自己有的是……”他將那筆錢朝地上一丟。

“好,你不要錢,而除了這點錢,我真的沒有什麼好給你了!”

“你還有你自己啊!”他的視線定在她的身體曲線上。“我要的是你啊!”

陳婉君知道自己的皮包裏有刀子,她真想狠狠的給他幾刀,瞧他平日在病人面前也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但是私底下,他真是齷齪不堪。

“我並沒有阻止你和宇榮啊,你還是可以和他好好的過日子,只不過……”陳明雄露出淫蕩的表情。“你也不能把我一腳踢開啊,做人不能那麼無情,要不是我,今天你又怎麼可能有機會認識宇榮且釣上他,你要感謝我啊,不要太沒良心了!”

陳婉君知道他和她是纏上了,但她不甘心啊,她的後半輩子不能毀在這個男人的手中,她不該付出這麼昂貴的代價。

“陳明雄,不要把我逼急了,如果逼急了我,我也可以反過來恐嚇你、威脅你,你也是個有點名氣的醫生,你有家庭、有社會地位,如果我們過去的事情被抖了出來,你也不會太好看的!”她警告他。

“開始反擊了?!”他瞄她一眼。

“我可不想真弄到那地步!”

“我不怕!”

“你不怕?!”她認爲他在虛張聲勢。

“我已經在辦移民,只要一通過,可以說走就走,反正我錢已經賺飽了,至於我老婆知道的話……”他一副完全無所謂的笑。“她喫我的、用我的、花我的,什麼都得靠我,她要敢吭上個半句,我馬上叫她好看!”

“你……”

“婉君啊,你是鬥不過我的,還是乖乖的聽我的話。”他開始脫衣服。

“不……”

“不要和自己過不去,反正你也不是處女,而且只要你不說、我不說,宇榮不會知道,沒有任何人會知道!”他說服她。

“陳明雄,放過我吧!我好不容易纔達成我的心願,不要毀了它……求你!”

“脫!”他命令道,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如果你不脫,那我立刻拿起話筒,不只是打給宇榮,我還要打給你未來的公婆。”

“不要!”她大叫。

“那你應該知道怎麼做……”他淫笑。

無可奈何,她開始解開自己衣服上的扣子,想到自己腹中的小孩,她更有一股羞愧的感覺,她實在是奈何不了他,這會兒只能任他宰割,任他凌辱她、羞辱她,她絲毫沒有反擊的餘地。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這個禽獸……”

陳婉君話還沒有說完,門就被猛地撞開了,出現的是一臉鐵青的吳宇榮,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麼醜陋的一幕竟然在他的面前……

“表舅!婉君……”

“宇榮……”陳婉君心裏暗叫完了,她使勁的推開陳明雄,拿起牀上的被單,裏住自己。“我……可以解釋。”

吳宇榮沒有說話,只是揚起他的手掌,狠狠的給了她一個耳光。

陳明雄若無其事的看着,開始穿上自己的衣服,是他通知外甥來的,再怎麼說,他都不能讓自己的外甥娶這種女人,所以說什麼他都要阻止,陳婉君這種女人不配嫁給一個醫生。

“宇榮……”她流着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挽回這可怕的局面。

“沒什麼好說的了……”吳宇榮的臉上寫着決絕。“什麼都不必說,一切都已經很清楚了……”

“是啊,陳婉君,什麼都別再說了,別浪費脣舌了!”

陳婉君轉頭看了陳明雄一眼,臉上有無限的恨意,這個卑鄙的男人毀了她幾乎已經要實現的夢想,毀了她……她絕不能饒過這個糟老頭,佔了她的便宜,還讓她下地獄,她絕不放過……

找到了自己的皮包,抽出裏面的水果刀,在兩個男人都來不及防備的情況下,她把刀尖刺向陳明雄,一刺再刺,刀刀都要他的命似的……

陳明雄慘痛的嚎叫,吳宇榮在震驚之餘,立刻衝過去要格開糾纏的兩人,好不容易,他推開了陳婉君,扶着一身是血的表舅。

“你這個賤人……”陳明雄喘着氣,又怕又恨的說。

“我想我的夢想是不可能實現了……”她以哀怨、冷冽的目光看着吳宇榮。

“婉君……”吳宇榮有不祥的預感。

陳婉君將刀口指向自己,苦澀的一笑,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婉君……”吳宇榮淒厲的喊叫。

看到紀素高高興興的準備再婚,沈湘婷真是滿心的歡喜,不管紀素怎麼誤會了紀可風,不管紀可風怎麼信誓旦旦的說要算帳,他們還是開開心心的計劃着婚禮的事,所有的不快都已經雨過天青。

相較於紀素的完美結局,沈湘婷就顯得下場淒涼。杜可升不原諒她!

知道不是他的錯,也知道自己是個臉皮薄的人,她不可能低三下四,委曲求全的懇求他,而繼續待在臺灣只會使自己觸景傷情,終於……她作出了移民的決定,而且正在趕辦所有的手續。

當她體檢完,正要離開榮總時,在大門口竟和傅珊撞了個正着。

“傅小姐……”

“沈湘婷?!”傅珊顯得有些意外。“你一個人?”

“我……我來做體檢。”沈湘婷說,她不知道傅珊是否已經知道歡歡的事,但是不管她知不知道,沈湘婷都沒有心情再說一遍。

“體檢?!”

“我要移民。”

“你要移民?!那可升怎麼辦?”傅珊意外的說。

“杜可升……”沈湘婷想到就心酸。“他怎麼辦?還是照過他的日子啊,現在沒有哪個人是重要到不能失去的,我過我的,他過他的,我和他……傅小姐,你呢?”她看着傅珊的肚子。“上次聽你說話的神情,好象想生一個小寶寶……”

“現在想得要命,卻發現困難重重……”傅珊難掩臉上落寞的神色。

“有困難?”

“我已經辭職了,今天是來拿檢查報告,我懷疑……”傅珊欲言又止。“我懷疑我無法生育。”

“不會吧?!”沈湘婷立刻說:“你想得太多了,我想你一定是平日的壓力過大,生活緊張,只要你放鬆心情,一定會有好消息的,你自己又是醫生,應該知道在怎麼樣的情況下比較容易受孕。”

“知道當然是知道,但是……”傅珊一嘆。“但是事實和理論偏偏有一段距離。”

“不會的……”她也只能這麼安慰傅珊。“你要樂觀一點。”

“這不是樂不樂觀的問題……”傅珊眉頭一皺。“如果真的確定了是我不能生育,那我會……我會離開我的丈夫,也許和你一樣,移民離開臺灣。”

沈湘婷挑了挑眉。

“我丈夫是個非常喜歡小孩的人,如果我不能生,那對他將是很大的打擊,本來我們就已經協議要離婚,如果證實我真的不能生,那留下蓋了我的章的離婚協議書,我會遠走他鄉……”傅珊道出自己的心聲。

“你想去哪裏?”

“哪裏都好。”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沈湘婷和傅珊還算投緣。“你可以到洛杉磯來找我,我曾在那裏唸了幾年書,移民也是打算要移到那裏,歡迎你來找我,更歡迎你來作伴,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傅珊有些自暴自棄的一笑。“如果我不能生……”

沈湘婷沉默了下來,怕自己再說錯話。

“可升知道你要移民嗎?”

“這是我私人的事。”

“那麼他是不知道了?!”

“他不知道!”沈湘婷懷疑他會想知道,事到如今,說不定他對她早就沒有感情了。

“爲什麼不讓他知道?”

“傅小姐,我想很多事情是很難跟你解釋清楚的,你也不要爲難我,杜可升可以選擇的異性鐵定有好幾卡車,我和他……緣分可能不是那麼夠!”沈湘婷很勉強的笑笑,準備離去。

“那你不介意我告訴可升吧?”

“我……無所謂。”

“那好吧,我不耽誤你了。”

“傅小姐……希望你早生貴子。”沈湘婷由衷的說。

“我也希望。”

當杜可升由學姊傅珊的口中知道沈湘婷準備要移民的消息時,他真是大喫了一驚,但是再轉而一想,這似乎並沒有不合常理的地方,她除了朋友,只怕也沒有什麼割捨不下的……

當然還有一個歡歡。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給她的刺激,纔會逼得她要移民海外?他真的有這麼大的本事嗎?沈湘婷對他在乎的程度遠超過他的想象?

她愛他?

無法按捺自己的情緒,也忘不了自己那套不原諒她的話,他又按了她家的門鈴。

沈湘婷見到他一點都不意外,她知道傅珊一定會告訴他,一定會讓他知道她要移民的事。

“聽說你要走……”他進到屋裏,像回到自己家般的那麼自然、那麼隨意。

“是的!”她走向廚房,爲他倒水。

“美國有什麼好?”他不以爲然的說。

“那你有什麼好建議?”她拿杯子的手有些不穩,他要開口留下她嗎?

“新加坡不錯!”他正色的說:“新加坡人民守法、講法、治安又好,很適合單身的女子居住,我在那玩過一陣子,雖然生活會呆板、單調些,但肯定你會過得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我會列入考慮的。”她將水杯遞給他,保持冷靜,這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說什麼她都要把這出戏演完,而且要演得漂亮。

“歡歡怎麼辦?”

“她已經回到了她父母的身邊……”一說到歡歡,沈湘婷就無法壓抑自己的情緒,她無法再往下說。

“你捨得?”

“我……”

“我還以爲你有多愛她,還以爲沒有她你會活不下去,結果還不是一樣……”他好象是在嘲笑她。“揮揮衣袖、拍拍屁股,你還不是照樣走人,沈湘婷,你到底有沒有一顆真心啊?”

“我有!”她大聲、激動的爲自己辯白。“我也有想過要帶歡歡到美國去的念頭,但是你想王力仁夫婦會肯、會點頭嗎?”

“不去美國你會死啊?!”

“我……”她頑強的抬起下巴。“這是我的事……”

“如果你要移民,那歡歡這些東西……”他指了指滿屋子的嬰兒用品,雖然都收拾得整整齊齊,但是看得出她爲歡歡買了不少東西,這個屋子不是一個單身女郎的香閨,而是一個“家”。

“我會全部打包送給王力仁夫婦。”

“看來你是真的不打算回來了,萬一你想念歡歡呢?”

他又扯到她最無法割捨的人。

“她可以去美國看我。”

“反正也挺方便的,是不是?”他一徑還是那種冷嘲熱諷的口吻,存心要損她似的。

“是!”她不示弱。“我可以替她出機票錢,如果她日後想到美國唸書,我還可以完全照顧她的起居生活,供她完成學業。”

“歡歡真是幸福,被你這麼好的人給撿到了……”杜可升盯着她。“看來你已經把歡歡這前半生的日子都安排好,計劃好了,如果歡歡的爸爸媽媽同意,你現在就會帶着她遠走高飛,是不是?”

“你說對了!”

“那我呢?”他輕描淡寫的問。

“你……”

“你想到我沒有?”

“我……”她渾身上下的細胞好象這時都活了過來,他的意思是她心裏的意思嗎?

“你對我有沒有什麼安排?”他很認真的問她。

“我對你……你能由着我安排嗎?”

“你爲什麼不試試呢?”

“可升……”

“我也有脾氣,也有個性,如果要我對你的謊言一笑置之,那真的是很難辦到的事,而且你把我騙得團團轉,把我的胃口吊得高高的,我實在無法馬上就原諒你,即使我深愛着你。”他自顧自的說。

沈湘婷抹去臉上的淚,她點點頭,同意他的話,她是該受點懲罰。

“我不可能讓你移民到美國去,歡歡在這裏,我在這裏,你的好朋友紀素也在這裏,你到美國去幹什麼呢?”他皺着眉的說。

“我也不想去啊!”她無辜、撒嬌的看他。“我最討厭搭長程飛機了。”

拉起了她,將她拉到自己的懷裏,他警告的看着她。“沈湘婷,爲了懲罰你說謊、爲了補償我的精神損失,從今以後,你要完全聽我的,我說東,你絕不能往西,我說一,你絕不能說二。”

她馬上點頭,她同意,完完全全的同意。

簡單的帶了一隻皮箱,將她新擬的離婚協議書放在客廳最搶眼的地方,協議書裏她已經蓋好了自己的章,而且還附了一枚當初他們結婚時的戒指,她不只是還他戒指,也還他自由。

檢驗報告出來了,由於卵巢機能不健全,醫生說她無法生育,這消息對她來說真的只能用青天霹靂來形容,她最怕的事終於還是發生了,而她早就對自己說過,一旦她不能生育,她就絕不會絆住李惟農。

他沒有錯,她現在才知道他自始至終都沒有錯,所以她該走。

並不想讓他知道她不能生育的事,偷偷的訂了到美國的機票,雖說可升和沈湘婷有情人終成眷屬,她必須財己一個人單飛,但她還是祝福他們。

留戀的看着這幢屋子,回憶着這裏面所發生的許多點點滴滴……以後這裏會有新的女主人,她呢……反倒成了這屋子裏的一個回憶。

叫好了出租車,她必須趕飛機,先走了再說,她實在無法面對李惟農。

她的手纔剛放在手把上,門就由外開了……

而李惟農就站在她的面前。

“你要去哪裏?”

“我……”她一時語塞,腦子一片空白。

“門外那輛出租車是你叫的嗎?我已經把他打發走了。”他好象什麼都知道的表情。

“但是我要……”

“你要趕飛機嗎?”

“你知道?!”

“我已經替你取消了訂位。”

“取消?!”她只能傻傻的重複他所說過的話,難道他未卜先知、神機妙算?

“我還知道你收到了一個錯誤的訊息。”

“錯誤的訊息?!”她又重新燃起了一線希望。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離譜、很不可能發生,但是真的就發生了。”他擁着她進屋,把門關上。“護理人員弄錯了檢驗報告,不能生的不是你,是另外一個結婚多年卻一直沒有懷孕的婦女。”

“不是我……”她喃喃的說道,心裏激動得無法言喻,她只想跪下來好好的謝謝老天。

“電話是醫生親自打來的,他說你一切正常,暫時沒有好消息可能是因爲你求子心切,心理狀況反而影響了你的生理狀況,只要你順其自然,我們一定可以‘做人成功’。”李惟農微笑的說。

“我能生……”傅珊又是笑又是淚的。“我真的能生?!惟農,既然醫生肯定我能生,那我們還等什麼?不要在這裏浪費時間了!”她拖着他要往臥房走去。

“現在是白天耶!”他笑她的猴急。

“有關係嗎?”

“沒關係。”他立刻說:“求之不得呢!”

“那我們還等什麼?!”兩人一齊朝臥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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