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可他人呢?
是啊,他是不該留下,倘若被發現,無論是他或是她都是終生永難磨滅的污點,可她的身子、她的心全都交給了他,被他一聲不響帶了走,從此她一人又該如何獨活?
莫非他們倆真要這麼偷偷摸摸的過一輩子?但他可願交付他的一生給她?或是這件事自首至尾影響的就只有她一人,他依然優遊自得,唯有她得在長吁短嘆、慢慢不樂中度日?
抬頭望向窗外,天空已呈現淺淺均勻的藍,可爲何她的心卻怎麼也未見清澈?她不後悔給他一切,只怕他倆這段感情不會有好的結果……想着想着,她內心百轉千折,淚水禁不住滴至枕上,凝聚成珠。
對了,今兒個可是古佛菩薩萬壽,春兒就要來喚她前去山上進香,而每年的今日她依例都會上文山爲爹爹祝禱,祈求他益壽延年、福如東海。快速起身的剎那,範蓮才明白她的那兒有多疼了。但怕露出馬腳,她又不能表現出來,於是緊張的整理起牀面,看着牀褥上不小心留下的暗紅色痕跡,她不禁面紅耳赤又悵然若失。情急之下,她趕緊將它把一背,塞進檀木櫃中,但願春兒忘了它的存在。
將牀整理好、換好衣裳,春兒正好來敲門,進了房她立即走近範蓮身邊,憂心忡忡地問:“小姐,您還好吧?”
範蓮一愕,避開眼道:“我很好啊。”
“可是您昨晚——”
“你準備好了嗎?可以走了吧?”她無意回答她的問題,那隻會讓她思及小喬子,無法從想念他的情緒中抽離——才分離不過數個時辰,爲何罹仍是那麼深、那麼濃、那麼強,唉,如果世事都能講求平,那他呢?是否也會想念着她?
“嗯,香燭素果都準備好,可以出發了。”春兒改了口,看出小姐無意回答,便不再多問了。但她可以感覺得出來,事情並不單純,一定有什麼事發生了。
“我們現在就出發吧。”範蓮輕展笑靨,刻意佯裝愉悅的口吻。
“嗯。”
於是春兒便與她一塊離開閣樓,來到後院時已瞧見丫頭小玉與僕人阿義在等待,他們手上都拎着上香用品,而後門外則有等候多時的四人轎,待範蓮上了轎,大夥正要出發時,突然聽聞後面有男子叫喚的聲音。
坐在轎內的範蓮心口一窒,手心緊捏成拳,隱約還沁出不少冷汗。
他來了?他怎麼來了?
“咦?小喬子,你怎麼來了?”春兒轉向發聲處。
冉採喬跑到她跟前,雙手直撐着膝蓋,氣喘吁吁地說:“還好,呼……終於讓我趕上了。”
“瞧你跑得這麼急,可別岔了氣。”
春兒低頭望向他微紅的臉龐,只見他抬頭覷着她。扯出一記笑,“你真的挺關心我的哦。”她一瞪眼。“去你的。就會油嘴滑舌。”
“嘿嘿……”冉採喬揚揚眉,衝她打趣的笑。
“說啦,究竟是怎麼回事?時候不早了,你別打擾我們。”從這兒到芡山有一段路,他們可得在午時前趕到。
“是這樣的,就因爲路途遙遠,所以老爺不放心,特地要我當隨護,護送兩位姑娘前往。”冉採喬漾出低沉渾厚的低笑,若仔細觀察當能察覺他眼中泛着的流光,可見範老爺之所以會這麼吩咐,八成是他的計謀。
“哦,可是老爺已經派阿義他們跟隨了,爲什麼還要多你一個?”春兒想不通地皺起眉。
“這麼說你是質疑我護主的能力羅?”冉採喬撇嘴輕笑,以一種近乎賴皮的模樣死纏着不放。反正他就是跟到底了,說什麼他也不會輕易放棄。
“我哪敢懷疑你的能力啊,你不僅辦事的能力佳,就連誘拐女人的心也頗有一套,這可是大夥有目共睹的。”春兒笑睨着他,順手往後一揮,轎伕立刻扛起轎子,衆人便直往芡山邁進。
“哦……我終從搞懂咱們春兒姑娘對我的態度怎麼突然變了,原來是不希望我太有女人緣?”冉採喬快步跟上,並故意靠近花轎。企圖從圓窗探得裏頭佳人的倩影。
“你別淨往自己臉上貼金。如果要跟麻煩你站遠點,別老擋住我的路。”春兒無奈地瞪他一眼。又擺起個架子繼續往前走。其實她也不是氣他的女人緣,而是不明白他爲何要招惹小姐。
小姐心思向來單純,非常容易受騙,而且是那種會鑽牛角尖的個性,如果愛上某個人定是用盡了整個生命去愛,哪是小喬子這痞子的對手?
冉採喬聳聳肩,對她曖昧地扯開脣,“今兒個春兒姑娘可能是生理不順,算了,好男不跟女鬥。”
春兒聞言,頓時是又惱又羞,“冉採喬——”
她正要發威之際,突見轎子停了下來,轎伕蹙眉對她說:“前陣子這裏下了場大雷雨,山路都被雨水衝平了,非常難行,何況我們還要抬項轎子,所以只能送小姐到這裏了。”
“你說什麼?只能到這兒?”這消息不啻是火上加油,讓春兒更是氣得火冒三丈,“山路有問題你怎麼不早說呢?如果小姐出了事,那可怎麼辦?”
“可是我們真不敢走,你若是硬要我們扛可會更危險,倒不如下轎自己用走的吧。”轎伕好心勸說。
“你愈說愈離譜,居然要我們小姐——”
“春兒,別掙了,轎伕是顧及我的安全才這麼說,你不可以這麼沒禮貌,我下來走路沒關係。”說完,範蓮已輕掀起轎簾,緩緩地下了轎。
“可是……不好啦,您是千金之軀,怎能受這種折磨,既然這樣我們乾脆回府算了。”春兒立刻趨前道。
“不行,來芡山祈福上香是我向古佛菩薩許的願,說什麼我也要做到。”她堅持道。範蓮轉首啓步,驀然一抬頭,水柔的眸子正好對上冉採喬那深邃懾人的目光,她立刻着赧地別開臉,神情滿是無措。
“時候不早了,我們趕緊上路吧。”爲了隱藏心裏的驚慌,更爲了排解這尷尬的氣氛,她率先朝山頂走去。
“小姐,你等等我。”冉採喬也跟上,卻有意落於她身後與她保持一段距離,並超春兒趕上前,以僅她能聽見的音量意有所指地說:“怕被人撞見,所以昨夜我先行離開,就因爲這樣你生氣了?”
“我沒生任何人的氣。”範蓮頭也不回的道。
“何必呢?難道你希望東窗事發,讓我無地自容你才滿意?”他輕輕地說,低沉的嗓音溫柔得教人聽不出威脅。
範蓮凝住氣。佯裝沒聽見似的加快速度繼續往前走。她不明白他爲何要對她說這些話,她從沒要讓他無地自容過,他怎能這麼誣陷她?
“小姐,你們走慢點啊……”春兒不明白他們兩個爲什麼突然走得那麼快,讓她追得渾身冒汗。她更擔心範蓮那纖弱的體力,鐵定會喫不消的。
“小姐,你是該走慢點!”
冉採喬眼看範蓮走起路來已呈現顛簸,但依舊不肯放慢腳步,讓他大感不妙,於是他向前跨了幾步抓住她的手,阻止她再這麼折磨自己的小腳。
“你別拉我……”範蓮哽咽的道,兩行淚水掛在瞼上是這般悽楚可憐。
“我現在才知道,原來纏了小腳的女人走起路來也能那麼蠻橫!”他咧出一記笑容,隱約透露出一股邪佞的味道。
她啞着聲,顧不得一切地對他大喊:“你究竟要做什麼?如果是怕我把昨晚的事說出去那就不必了!”範蓮痛心地撫着胸,蒼白的麗容上有着被愛與恨所衝擊的苦澀。
冉採喬燦燦黑眸閃着興趣盎然的光華,肆笑道:“你真以爲我是怕你說出去纔來找你的?”
“不是嗎?”她甩開他的手,旋過身子繼續往山頂走。
“難道你忘了我曾對你說過的話嗎?”他依然窮追不捨。
範蓮這回不再多話,只是專注於前面高聳的山路,每一步都耗費了她不少力氣。
“好,你不說也沒關係,我可以重複一次。”冉採喬立刻上前扶住她顫巍巍的身子,“算了,我揹你吧”
範蓮雖已是香汗淋漓,但她仍是固執地搖頭,不願意接受他的好意。“你走開,我能給的全都給你了,你究竟還要我怎麼樣?”她拭了拭汗,心底的話也就這麼不假思索的說了出來。
“果真,我就知道,你爲我昨夜的不告而別一直耿耿於懷。”他凝睇着她微慍的俏臉。
“早就沒事了。”她告訴自己一定要堅強,絕不能因爲他的一兩句話又掉淚。
“你說得沒錯,我是得到了你的……”他看了看身後,沒見春兒跟來,於是壓低嗓門,附在她耳畔,
“你的身體,但我同樣也得到你的心了嗎?”
冉採喬薄薄的脣逸出了低沉的笑意,刻意壓低的嗓音更具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