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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迷戀你》 / 常珍 / 第7章 / 共12章

黯然的九月天,街道卻一反常態地聚集了人羣,拿着一張張紐約各大報社今日的報導,每個人都交頭接耳地談論著這場婚禮。但各種議論紛紛的傳言,都將在今天的婚禮後停息——坐在新娘準備室中,飄舞孤獨一人,新郎在教堂裏做最後的準備工作。至於她的朋友全分散在世界各地,她不想特地去打擾她們。

撫過她臉上完美的彩妝,身上淡黃的婚紗,直至她臂上那未褪去的紅印,她低首,輕吻了它。

這是昨日他再印上的痕跡,也是最後的,她想。

隨着敲門聲的響起,佛瑞走了進來。

“佛瑞?”飄舞疑惑地喚着,以爲佛瑞有什麼事。

佛瑞親吻了飄舞的臉。“我所愛的可人兒,我祝你幸福。”

佛瑞……飄舞盈眶的淚,就像珍珠,在黑瞳中流轉着,宛如證明她的堅強一般,沒有落下。

“我接受你的祝福,佛瑞,謝謝。”若祝福她的人是朔雲,她能像此刻一樣的鎮靜嗎?

當她裝扮好,在佛瑞的帶領下,來到教堂,在大門開啓的前一刻,她知道,她必須踏上紅地毯,走到魯特身旁,許下她永世不悔的誓言……看了眼天上板黑的雲,飄舞開始忐忑不安起來。

暴風雨欲來的天氣,伴隨着一場暗藏詭計玄機的婚禮,在一名邪佞的撒旦之子手裏,揭開了它的序幕。

就於閃電大作的同時,那扇門,漸漸開啓……

???

門後的朔雲身着西裝,迎上她,挽起她一隻纖臂,飄舞的心慌得像一團糾結的絲繩,全繫於朔雲之上。

“怎麼了,不笑一笑?今天是你的婚禮呀。”朔雲縮緊了挽着她的臂,用外人所聆聽不到的低音淡問。

朔雲……飄舞一咬牙,忍着心酸,露出一抹淒涼的笑。

冗長的結婚進行曲對飄舞來說,是種殘酷的折磨,被自己深愛的男人牽挽進入教堂,卻是被逼嫁給另一名她所陌生的男子。

手上的捧花掩去了她的顫抖,臉上的白紗則遮住了她眸底的憂愁,教魯特認爲她是因嬌羞而低首。

抿緊雙脣,她側首望了朔雲一眼,他的冰冷震懾了飄舞,一顆心也爲此凍裂出了一道傷痕。

飄舞抓緊了捧花的根部,指尖已陷進花莖內,溢出的汁液沾溼了她戴着手套的纖掌,就如同她的淚,滲進了她傷痕累累的心扉。

音樂遏止在紅毯的盡頭,朔雲把她的手交給了魯特,眨眼間,他丟了個高傲的邪笑給飄舞,令她驚惶。

“魯特,雖然飄舞只是養女,可我父親和我都視她爲家裏的寶,你最好能善待她,否則我饒不了你。”

朔雲的囑咐之語,一字一句都刺在飄舞心頭,一股冰冽之氣不自覺地竄上。

“我會的,謝謝你把她嫁給我。”魯特挽着飄舞,喜悅之情全展露在笑容上。

凝視着走到一旁的朔雲,飄舞清楚,朔雲是真的要她在教堂宣誓,而不是如同以往,有挽回的機會。

神父照例地念出婚禮證言,魯特和在場所有賓客皆專心地聆聽着,惟獨飄舞一人仍掛心於朔雲。

“魯特。卡蘭先生,你願意與你身旁這位饒飄舞小姐,無論生老病死、貧窮富貴都一起共度,並且永不背叛你與她這段神聖婚姻嗎?”

“我願意。”魯特堅定地許下諾言。

他的回答飄蕩在偌大的教堂,表達了他娶飄舞的決心。

但,許是飄舞多心,在魯特說出那三個字時,朔雲的嘴角淺淺地朝上揚起,彷彿他正在盤算着什麼計劃。

神父重複着一樣的誓詞,詢問着飄舞:“饒飄舞小姐,你願意與……神聖婚姻嗎?”

她願意嗎?她已經不知道了……見新娘遲遲未有回應,神父再問道:“你願意嗎?”

“我……”飄舞欲言又止,猶疑不決地流轉着黑眸。

魯特和賓客們等待她的啓口,過了許久,魯特終於耐不住性子地揪着她的手臂,面目猙獰。“飄舞,你爲什麼要考慮這麼久?”

就在僵持時,朔雲突然插手抱過飄舞,打斷了兩人。

“魯特,很抱歉,我無法把飄舞嫁給你這種人。”

“你說什麼?你怎麼能夠出爾反爾?”

正當魯特難以置信朔雲的反悔之際,全場賓客也被這場面給嚇着,沒有人有膽子敢走出教堂。

正當此時,一聲吵雜聲傳來,警察突然由教堂之外衝了進來。

“你們要做什麼?這裏是教堂,正在進行一場神聖……”

“很對不起,神父,我們是奉命行事,這婚禮恐怕要被迫停止,我們有些事情需要找魯特。卡蘭聊聊。”

“這……朔雲,你搞什麼鬼?”不顧形象,佛瑞不顧他平時冷靜、溫文儒雅的神態,粗暴地扯着朔雲的領口怒道。

“沒什麼,不過玩些遊戲。”他輕描淡寫地言道。

“玩些遊戲?你這個王八蛋!”一拳揮向朔雲,不料卻被他擋下,佛瑞忿恨不平地咆哮:“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早就沒了吧!”他放開佛瑞,順勢把他打倒在地。“打架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你打不贏我。”

眼見朔雲、佛瑞兩人的爭鋒相對,飄舞卻呆立在一旁,黑眸失神地望着遠方,臉色鐵青。

她……不過是他遊戲中的一隻棋子,整個婚禮,也是朔雲一時興起的遊戲,爲了遊戲,他可以這樣刺痛她……“飄舞,你還好嗎?”佛瑞滿面憂心地看着飄舞。

抬望眼,她喃喃地道:“爲什麼……要這麼做?”

扶着飄舞的佛瑞,也無法理解地看着朔雲。

朔雲只是笑着,沒有給她答案。

忽然,朔雲伸手摟着她,以眼神制止了佛瑞,然後走到已被上了手銬的魯特跟前。

飄舞渾身不由得顫抖,紅脣瞬間轉爲蒼白。

“你處心積慮,就是爲了今天?”魯特甩着被銬的雙手,怒火沖天地吼:“爲了今天,你甚至連飄舞都利用!”

吻了飄舞額頭,他邪笑道:“我利用她?你確定?”朔雲用舌劃過飄舞耳垂,更摟牢了她。“她本來就是我的。”他霸佔地環住她的纖腰。

飄舞清楚地看到魯特的憎恨,可她無法爲自己辯解,因爲她的確瞭解朔雲有着邪惡念頭,卻沒阻止。

“她應該是我的妻子!”魯特絕對相信,以飄舞的善良,是不會和朔雲聯合騙他的。

靠到魯特耳旁幾公分,朔雲不在乎道:“別把飄舞當成你心目中的天使,她……已是我的人了。”

魯特震驚地看着朔雲,在他的自信中,魯特明白朔雲是說真的,飄舞——他心目中的天使,已是他的女人……“你一秒是我的,就永遠是我的。你真以爲我會讓你成爲他的妻子?”他狂桀地拔去他爲她戴上的戒指。“你知道嗎?魯特似乎認爲你欺騙了他,可愛的“天使”,呵……”

他讓她再度成爲罪人,讓她再度被愧疚淹沒。

潔安的崩潰,是她間接造成,魯特也是因她而毀滅!朔雲一手推她入罪惡深淵……他們所恨的都是她!

“我早就說過,這是“假結婚”。”他毫不留情地往她的心踩上一腳,那力量使得她搖搖欲墜,就像風雨裏飄零的花。

她得走,再待在這裏,她恐怕就此嚎啕大哭起來。

“你不能走,你是今天的新娘,得處理新郎留下的殘局。”他擁着飄舞,逼她面對暗暗竊笑的賓客。“說吧,跟他們說清楚今天婚禮取消。”

紅着眼眶,她試着平穩情緒,忘了心痛的侵蝕。

“對不起,各位,魯特他……因爲需要協助警方調查一些事情,所以很抱歉今天的婚禮……暫時取消。”

她的宣佈,印證了衆人的臆測,這其中必定有陰謀。而陰謀的主事者,自然是饒飄舞的兄長,雄霸紐約金錢天空一方的帝王——朔雲。翔。艾克斯!

朔雲上前抱住了飄舞。“就是這樣,你做的很好。”

“爲什麼,你不是和魯特達成和解共識了嗎?”

“我要他嚐嚐,從天堂跌下地獄的滋味。”

他扯下了飄舞的頭紗,拋給佛瑞。“佛瑞,你最好死了娶她這條心,不然縱使你是我的好友,我也不保證是否會如此對付你。”

佛瑞持着頭紗,瞧了眼飄舞。“我知道,她一直視我爲兄長。你放心,我不是魯特。卡蘭。”

“朔雲……那魯特會怎樣?”她還是無法忘了魯特在離去時那剎那的目光,那是針對她,一種痛心疾首又憎恨的眼神。

沉下臉,他鉗住飄舞脆弱的下顎。“你關心他?”

“我是幫兇之一,我有權知曉。”她倔強地迎上朔雲的眼。

“好,那我就告訴你。”鬆開指,他捲起一綹她的發。“我爲他安上的罪名,起碼能教他終生不能走出監牢,嚴重一點,他甚至會被安排坐上電椅。”

聞言,飄舞只覺她的世界,徹底被朔雲擊垮。

教堂外的雨,滂沱得像是飄舞心底的淚,許是因她哭不出來,上天爲她悲泣。

捧花由她的手裏滑落,一片片嫩黃、粉綠的花葉飄散,意謂着她的心,也無法繼續完整。

在她以爲這是上天給她的最大痛苦、捉弄時,她不知道另一名女子已爲了報復前來……

???

藏於暗處,潔安專注地監視教堂內的動靜,腰間那把黑得閃亮的槍,與她眸底深處的仇恨互爲輝映。

在魯特被警方帶出教堂時,潔安掩好腰間的槍枝,撐了把黑傘,慢慢地從樹叢走出,走近魯特身邊……“抱歉,能否讓我和我哥哥說幾句話?一下就好。”

警察們面面相覷,思量了會兒,終於首肯。“潔安小姐,請你說快一點,我們的長官還在局裏等我們帶他回去。”

“謝謝。”潔安等警察走遠,才拉着魯特。“哥,你到底犯了什麼罪,那些警察會找到教堂來,破壞你的婚禮?”

“我不知道,但跟朔雲那傢伙脫不了關係。”看着消瘦不少的潔安,魯特心疼地皺起眉。“怎麼瘦了這樣多?”

“有事煩心,就忘了喫飯。”抓着束縛魯特的手銬,她叫道:“哥,你不會有事的,我去求爹地,求他爲你打官司……”

“沒用的,你和我都是卡蘭家的罪人,他怎麼可能會再幫我呢?”

“會的,就算父親狠心不管,憑你是卡蘭家的長子,諒那些警察也不敢對你怎樣,好歹,你現在是卡蘭集……”

“潔安,那些警察是FBI,由這一點,就可知道朔雲在我頭上加的罪名,絕不簡單。”

“一定是誤會,他們抓錯人了!”潔安激動地道:“難道……是朔雲給了五角大廈那堆老頭什麼好處,所以……”

“有可能,但那又如何?”扭動着被銬住的手腕,魯特用牙咬掉朔雲拿給他的戒指。

“你現在是鬥不過他們的。”

“爲什麼?我去告發他們的骯髒事!”

“別傻了,政府不會干涉那堆老頭辦事的,也是因爲這樣,那羣老頭子,纔敢收賄。”身爲商人,他當然也摸過那些老頭的底呀!“此刻,重要的不是該如何替我脫罪,是要打聽朔雲嫁禍我什麼罪,判刑如何。”

“我不要,我只剩下你這個親人還肯認我,哥!我不要你有事,我……我去殺了朔雲!”

魯特苦口婆心地道:“夠了,你別做傻事,大不了沒了一個哥哥!”

他用着銬在一起的手拍拍她的肩。“去找個好丈夫嫁了吧!生幾個孩子,好好去過沒有爭名奪利的生活。”

“生幾個孩子?那是不可能的事!”

“忘了你和朔雲的孩子,就有可能。潔安,去過屬於你自己的日子,別妄想去殺他。”

“哥,即使我忘了,我還是無法擁有孩子啊!”潔安僵着身子、持着傘,露出一絲嗜血的目光,教魯特不寒而慄。

“你到底怎麼了?”潔安的改變像嘗過人血的魔女。

“我爲了朔雲墮胎,付出了天大的代價。”仰視天空的閃電,她的眼角流出了淚。

“我近來時常腹痛,前些日子去醫院做健康檢查,醫生告訴我人工流產弄壞了我的子宮,我……再也不能生育了!”

“不能生育……潔安,那個醫生他……”魯特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得連神都回不過來,結巴巴地道。

“我也曾經騙過自己,可是那醫生是婦產科的權威,要教我怎麼不去相信他的話?”

“潔安,別傷心。”魯特此時僅能安慰她。

“我不會傷心。現在,有更重要的事等我去做。”她要殺了朔雲,算是爲她和孩子復仇!

“別亂來,這裏有這麼多FBI的幹探,一不小心會被殺的。”

“哥,後會無期。”拿着傘,她走向了教堂大門。

魯特本想追上去,制止潔安,卻被兩名警察攔下來。

在雨裏,潔安掏出了那把她費心弄來的槍,裝上一排子彈並上了膛。

待她停駐於教堂門口,便見着了一襲粉黃婚紗的饒飄舞與伴郎裝扮的佛瑞,以及她衷心恨着的男人。

怨恨充斥在眼,她失去理智地舉起手中的槍,絲毫無視一旁警方的喝止。

“你該爲你的行爲付出代價!朔雲。翔。艾克斯……”

話才落下,一連串槍聲作響,在神聖的教堂中迴盪……???

“不!”飄舞跌坐在地,失聲尖叫。“朔雲——”

破裂的彩色玻璃四處飛散,其中幾塊細小的玻璃碎屑,更是不偏不倚地射進朔雲的眼睛……佛瑞扶起飄舞,來到朔雲身旁。

“朔雲,你沒事吧?”她淚流滿面地顫抖着,纖掌在那溢出血的腹部上游移,害怕卻又無比心疼。

“飄舞,你放心,打中他的只是流彈,我已經派人去叫救護車,別擔心。”佛瑞輕按飄舞的肩。

回頭望向倒於血泊中的潔安,飄舞捂脣而泣。

“潔安爲什麼要這樣做?她愛朔雲啊!”

“飄舞,不是每個女人都像你這麼傻,只懂付出,愛有時也會變成恨。”

佛瑞扶着虛弱的飄舞跟着救護車去醫院,心裏有說不出的不捨。

一路上,飄舞握着朔雲的手,憂心地哭泣着。

朔雲毫無血色的臉龐罩着氧氣罩,他徘徊在鬼門關的蒼白,是飄舞從未見過的。

“你不能有事,朔雲,求求你醒過來,朔雲……”

他對她的再多傷害,都比不上此刻帶給她的心痛,太劇烈了,教她甘願以命來換他的存活。

救護車一路奔馳,很快的到了醫院,朔雲立即被送進了手術室。

穿着婚紗禮服,飄舞雙手合十地祈求着,默禱朔雲的平安。

“飄舞你坐下,別光站着。”他用紙巾拭去飄舞的淚,並把外套披在她身上。“這是個大手術,你先睡一下。”

“不,我要等他,我需要知道他不會死。”

對於飄舞的堅持,佛瑞拿她沒法子,只好由着她。

在擔憂之中,時間總是特別緩慢,一秒、一分都在折磨飄舞,教她的負荷越來越重。

彷彿幾世紀經過,醫生終於由手術室走出。

“醫生,朔雲他怎麼樣了。”佛瑞替飄舞着急地詢問。

“朔雲先生的運氣比一般人好很多,流彈使得威力減少,再加上子彈並未打中重要的器官或者是血管動脈,所以子彈取出來之後,就沒什麼大礙了。”

飄舞鬆了口氣,才放下心裏大石,但隨即又教醫生的另一番話勒緊了呼吸。

“但,麻煩的是他的眼睛……”醫生欲言又止。

“他的眼睛怎麼了?”佛瑞急促地追問。

“可能是玻璃劃過眼睛的關係,眼角膜受到了損傷,或許會導致失明,而且……是永久性。”

“醫生,朔雲不能失明,他不能!”飄舞哽咽地喊道。

“你先別激動,事情總能解決。”醫生安撫着飄舞。“若有人的眼角膜適合朔雲先生的體質,並且願意捐贈給他,就有復明的可能。只是目前,等待眼角膜的人數太多,我們不可能將朔雲先生列爲特殊病患。”

“我捐!把我的眼角膜給他!”飄舞不加思索地衝口而出。

醫生點頭允許,順便告訴飄舞捐贈眼角膜必經的程序,並要護士爲她準備病房,好接受醫院安排的例行檢查。

送走醫生,佛瑞才找回了說話的能力。

“飄舞,你瘋了嗎?你的眼角膜給了朔雲,你自己呢?”

“佛瑞,他是王,他不能失去視力!而我是微不足道的,我甘心爲他成了瞎子!”

“你要怎麼告訴他?”佛瑞一掌打上手術室的門,要不是門夠堅固,恐怕已經被他打出一個大洞。“說你的眼睛是爲了他而瞎?不可能!還是你打算瞞着他?”

緘默無語,飄舞咬脣頷首。“他知道了又能如何?”

“就算是這樣好了,你可以找別人,爲什麼一定要你自己?你難道忘了,在剛剛的婚禮上,他根本不顧你的感受?”“我沒忘,可我想在他清醒前醫好他的眼睛。找人所花費的時間太長,與其如此,我寧可用自己換取他的健全。”“你該不會……連他差些失明的事都要瞞着他吧?”當一個人醒來看得到東西,又怎會料到他曾失明過?“我不答應,你該得到他的感謝!”

“那無所謂。”她不要朔雲的感謝,她要他快樂。

“你知道我有權利讓全美國每一個醫生都不幫你動刀!”他不得不威脅飄舞。

“佛瑞,我無法讓他成爲盲人。我說過,他是我的命,只是把眼角膜給他,有何難爲?”她楚楚可憐地注視着佛瑞。“求求你,別阻止我,佛瑞……”

“你的傻教人憐惜;你的癡他明瞭嗎?”在她的強烈愛情之下,他已無計可施,連理由都顯得可有可無。

“那不重要,佛瑞。”飄舞撫上手臂的紅印。“我是他的,自然就該爲他……”

“爲他活、爲他瞎、爲他嫁、爲他死?飄舞,你不覺得這太荒謬?”爲了飄舞,他寧可扮黑臉。

“佛瑞,我的還未必適合朔雲,你讓我先檢查看看好不好?”

“不好,你一旦知道結果若是相符,絕對不要自己的雙眼!”

“爲什麼你要阻止?”飄舞萬般疑惑地皺着眉。“他是你的好友呀!”

“沒錯,基於朋友立場,我由衷期望他別失明;但若要治好他就必須拿你來交換,那就省省吧!”

“佛瑞……”一激動,飄舞的身子居然癱軟了下去。

趕緊抱住她的身子,佛瑞呼喚:“飄舞!”

擁着她的香軀,佛瑞莫可奈何地深深嘆息。

他是王,他是我的命!我是他的……飄舞的決心之言,一而再,再而三地縈繞他耳間,令佛瑞無比煩躁。

在醫生和護士診斷後,她躺上醫院的純白病牀。

左手上打的點滴補充着她的體力,她那白如紙般的臉,證明了她的痛苦,令他不忍卒睹。

夢中,她仍夢見了朔雲即將離她遠去。“朔雲,別走!求你……朔雲……”

她的夢囈,清晰地進到佛瑞耳根,陡然刺進了他心。

窗外的雨繼續下着,女人的癡,持續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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