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七章

《迷戀你》 / 常珍 / 第8章 / 共12章

幽幽醒轉,飄舞睜開迷濛的眼,反應的第一件事——“佛瑞,朔雲呢?他的情況……”抓着佛瑞,飄舞希望得到答案。

“醫生說他沒什麼大礙,但因藥物的緣故,最快明後天會醒,至於他的眼睛……”

佛瑞搖了搖頭。“還是要換眼角膜。”

“佛瑞,你還是不讓我把自己的給他嗎?”

“你肚子餓不餓?我去買東西給你喫,你要粥還是……”

“不要轉移話題,佛瑞——”飄舞着急地一扯,將左手腕上的針頭硬是扯掉,她卻毫無所覺。

“好,好,你別急。”他把飄舞按回牀上,拿起一邊的棉花壓蓋在出血的手臂上。

“那麼……你是答應了?”飄舞破涕爲笑。

“可以算是。我勸不動你,投降了。”佛瑞在給她歡笑的同時,也澆了她冷水。

“可是還是有人要勸消你這個念頭。”“是誰?”飄舞迷惑地望着佛瑞,心中怎麼也不明瞭,誰會爲此事來勸她?

畢竟她是個孤兒,沒有親人……房門突地被推開,門外的人影,是她所熟悉的好友——“曉依!”眼前的俏麗佳人,教飄舞詫異地無法言喻。

一頭清爽的短髮,典型的瓜子臉配上澄澈的大眼,粉豔的紅脣與尖挺的鼻樑,將她的個性美完全展現。凹凸有致的身材,若隱若現地隱藏在寬鬆的服飾下,如此的陽光女孩,此刻卻是一臉愁容。

“飄舞。”提着一箱行李,她笨重地走進病房。

“我先去買些喫的,你們慢慢聊。”佛瑞拍了拍易曉依的肩才走出病房。

易曉依看着病榻上的飄舞,心中無限憐惜。

她記憶中的饒飄舞,是如何的溫柔、美麗,而眼前的她消瘦憔悴,頰上還殘留着淚水……“你怎麼來紐約了?”該不是佛瑞把她從日本請來的吧?

“我現在正在世界各地照相,準備我在年底的攝影展。今天才到,你家的女傭就說你今天在大教堂舉行婚禮,好不容易趕到那裏,一位神父卻告訴我,你已被送來這家醫院。”

大方地拉開椅子,她瀟灑地跨坐上去,並把下顎靠在椅背。“我一來到這裏,就有一個叫佛瑞的怪傢伙跟我講,你要把你的眼角膜捐給那傢伙。”

曉依對朔雲一向沒好感,所以她從來不直呼朔雲的名字,她說那會污辱了她的嘴。

“曉依,你不是我。”

“沒錯,我不是你,卻看盡了你爲他所受的苦。”當她聽到飄舞躺在病牀,爲的還是那混蛋時,差些沒氣炸她的肺。

“我愛他。”

“拜託,你愛他?他是怎樣的人你還不懂嗎?他不愛你,你何必把自己送到他面前去讓他糟蹋!”

“曉依,我們別再談這個了好不好?”她蒼白的雙脣、緊擰的眉心,讓她看來悽楚可憐。

“不好。”她本該住口的,可這事若不解決,惟恐飄舞被折磨一輩子。“你心裏很明白,每次我們總會爲了朔雲那王八蛋吵架,一切都是因爲你愛得過火。”

“曉依,我不想和你吵,能不能讓我靜一靜?”手指抓皺了白牀單。“我只能那樣的愛他。”

“你只能那樣愛他?你的意思,是指可以爲他嫁給別人?”揉着太陽穴,她無奈地道:“在他毀了你的婚禮那一刻起,你就該知道,他根本不在乎你的幸福,飄舞,你別再傻下去了。”

“傻女人……很容易傷到別人,曉依……”她氣若游絲道。

“對,包括傷自己。”口氣不善地頂回她,曉依已失了耐性。“你這不叫愛,這叫笨、這叫呆、這叫蠢。”

朔雲的花名在外,就連遠在日本的她都能知道,偏偏飄舞這傻女人,竟然去愛上一個這樣的風流男子。

“我易曉依在這世上,未曾見過比你更智障的女人,虧你還是我的好朋友……”嘆了口氣,曉依由她的偌大揹包中,找出了兩張被壓得有些破爛的機票。“聽我一句勸,飄舞,放棄對他的愛,你會少流些淚水。”

“我不會走的,他的眼睛……我不能坐視不管。”臉色變得黯然。“他是我所愛的人。”

“算了吧,他不過把你視爲一件他專有的“東西”,不是人。”這樣說可能會傷飄舞很重,但卻也是事實。曉依仍期望勸醒她。

“曉依……”即使是實情、即使她早就知道,還是被傷。

“你是我的朋友,我也不願意這樣說你,我……和我回日本,好不好?”徹底讓朔雲由她生命消失,飄舞纔會幸福。

“曉依,我無法離開他。”她的誓言,牽絆她一生,而朔雲也絕不會允許她遠去……“又是那個可笑的承諾?飄舞,只有你這個傻子纔會到現在,還將那種童稚之話放在心上。”一句該死的諾言,就害得她如此;那要是以命爲誓,那她是否今生、未來都這般癡心待他。

“曉依……若能忘,我的心就不會……這麼痛了。”愛朔雲,她用盡了她的力氣。

“無論如何,我不會再讓你留在紐約,人家是觸景傷情,你是“觸人傷心”。”曉依把機票湊近了飄舞面前。

“不、曉依,別逼我撕了這兩張機票。”飄舞雖然躺在病牀上,全身虛弱得很,可撕張紙還是綽綽有餘的。

“你……你撕呀,反正這兩張機票也花不了多少錢,我堂堂一個黑鬚家的小姐,買得起。”她料準了飄舞不會真的付諸行動,所以安心說出這種話。

“曉依……”飄舞不懂,爲何曉依和佛瑞都要她別再愛他?

“好吧,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非到不得已,她真的不想這樣逼飄舞。“你可以選擇留下來,看着朔雲。翔。艾克斯那傢伙失明的窘境,或者,你跟我回日本,總之我不要你繼續待在紐約。”

“我、曉夫……別這樣,我不想做出……”

“等一下,我還沒說完。”易曉依拿出一張寫着飄舞健康檢查的紀錄。“在你睡着的同時,佛瑞拜託了醫生爲你檢查,結果你的眼角膜恰好適合朔雲那傢伙。”

“你的意思是……”她勢必得做出一個抉擇嗎?

“倘若你和我一起走,那我跟佛瑞就同意讓你把眼角膜換給朔雲。”雖然曉依與佛瑞纔剛見面,可她感覺得到,佛瑞是衷心喜歡飄舞、爲她着想。

“別逼我,曉依。”要她在好友和愛人間抉擇,她要如何衡量,曉依丟給她的是最難的選擇!

“我沒有逼你,不過是要你結束此時的局面,若你要走,那麼,你將不再是那傢伙的妹妹,和他再無牽連。”

“再無牽連……”是的!她忘了,她不是艾克斯家的人。

她跟朔雲的關係,是靠一張收養契約維持的,所以她才能愛他……一旦離開紐約,她將恢復到原來的孤女饒飄舞,與朔雲再無交集的一天。

“曉依,我和你走。”簡潔一句,代表了多少決斷!

“OK,那你立刻準備動手術,我去找佛瑞。”她不打算告訴飄舞那件事,縱然她以後會怨恨她……“等等,現在就……”

“對,因爲怕他會比預期的時間早醒,所以……反正你準備,我去找佛瑞。”曉依抓起揹包,就要往外跑。

“曉依。”她突然叫住了易曉依。

在飄舞的叫喚下,曉依喫了一驚,險些跌個狗喫屎。

整理好紊亂的心緒,她掛着自然的笑容旋過身——“什麼事?”別問,飄舞,問了你會更傷心。

飄舞狐疑地盯着她瞧。“佛瑞他是內科、外科和婦產科的專業醫生,爲何我捐眼角膜給朔雲,要找他來?”

“這、我要請他去跟醫生說啊,紐約的醫生我又不熟。”

“你騙我,我到底怎麼了?”是她身體哪兒出了毛病嗎?

關上半掩的門扉,曉依凝着臉。“你懷孕了。”

“什麼?”

“曉依,你想殺了我肚子裏的孩子!”飄舞驚愕地望着好友,無法相信曉依居然這麼做。

“你懷了那孩子,就等於懷着一個炸彈,你別忘了,你要把自己的眼角膜給那傢伙,一個瞎子要如何照顧孩子?”

“我能!他是我的孩子,你沒有資格殺了他!”飄舞幾近狂吼地指責曉依。

抿着紅脣,曉依無奈地搖頭。“孩子才二個多月,拿掉他,不會有危險,之前幫你做檢查時,我問過佛瑞,他說你的體質很弱,現在拿掉孩子,是最好的時機。”

“不,我不要!”飄舞淚流滿腮懇求道:“曉依,我可以跟你走,但至少讓我留下朔雲的孩子,把愛全給我肚裏的孩子。”

“飄舞,這麼一來,孩子就是私生子耶。”

“他有父親,叫朔雲。”朔雲。翔。艾克斯是紐約的王者,也是全球知名的集團大佬之一,但在她心底,他只是個平凡的男人、孩子的父親。

“我、我好像沒有理由再反對你了。”要女人離開心愛男人,已是難事一樁,更何況是自己的孩子……瞭解曉依話中涵義,飄舞露出一抹燦爛如花的笑。

“喂,別高興得那麼早,你孩子的乾媽……是我哦!”做個現成又不必挨痛的媽,她何樂而不爲呢?

“那當然,一個有媽、有乾媽的孩子,哪裏會不幸福呢?”飄舞的滿足,引來兩人的相視而笑。

是呀,沒有朔雲,她還有朋友,還有……她的孩子。

???

手術室外,曉依滿臉擔憂地瞪着門上亮着的燈,一顆顆豆大的汗水,由額側滑落到了手掌上。

佛瑞看出了她的緊張,上前安慰曉依。“沒事的,這手術大約三、四個小時就完成了,這醫生我認識,他的技術是首屈一指的,你放心吧。”

“佛瑞,你是在什麼時候認識飄舞的?”曉依突然地問道。

“是在她成爲艾克斯家養女的第二年,那時她大概十歲左右,幹嘛?”飄舞那稚氣濃郁,單純的模樣,他可記憶猶新。

“沒有,那時候,你幾歲?”她沒頭沒腦地劈頭問。

“比朔雲小一歲,是……十九歲吧,你到底要做什麼?”眼前的女孩漂亮歸漂亮,思緒卻是他跟不上的怪異。

“我很好奇,你爲什麼那時不開始追飄舞?”

佛瑞失聲大笑。“哈……小姐,她那時才十歲耶!我去追她?我又不是有戀童癖的怪叔叔。”

“是哦!偉大的男人,不過偉大似乎都有一個共通點。”

“共通點?是什麼?”他從未聽說,偉大有啥特別之處。

“都很蠢,誰教你用一副色老頭的樣子接近她,你不會以鄰家和藹可親的大哥哥形象教她一些東西,這樣一來,可能今天的局面就不盡相同了。”曉依輕鬆地扳着手指。

“你說的倒簡單,朔雲和她朝夕相對,而我呢?一、兩天才去找她,哪能比?”

“算了,當我沒說。”曉依埋首於她的揹包,像是在翻找什麼物品,突然,她掏出了一條白銀項煉。

“給你吧!”她將那條項煉遞給了一頭霧水的佛瑞。

接過它,佛瑞仔細地端詳着。“這是什麼?”

“那是我跟飄舞第一次見面時,她送我的,現在我把它送你,上頭有一絲絲飄舞的氣味,讓你能睹物思人。”

“你在落井下石?”這女孩……實在有點欠人扁。

“沒錯。”毫不客氣地調侃佛瑞。“我左看右瞧,就是找不出你的優點,長得又不帥,老實說,你的長相太平凡了,平凡到令人嘆……斷了氣。”

“我開始爲你未來丈夫掬一把淚了。”他還是適合溫柔的女人,否則娶到這樣的妻子,恐怕會死得很早。

“謝謝,我會在嫁他的那一天,多準備一點衛生紙。”

“呵……真好笑。”佛瑞皮笑肉不笑地道。

瞄了瞄手錶,曉依耐不住焦慮地說:“已經過三個小時了。”

“我剛剛是說大約,就算手術完畢,飄舞還是得在裏面待一會兒,你以爲她馬上就會被推出來呀!”終於,他也能損她了。

爲免表現她的愚蠢,曉依乾脆別搭話。

靜默等了許久,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飄舞躺在病牀上,雙眼上則包着厚厚的紗布,被護士推了出來。

曉依和佛瑞迎了上去。“護士小姐,請問另一位先生爲什麼沒一起出來?”

“哦,那位先生因爲他有外傷,醫生爲了避免細菌感染,所以送他到加護病房,至於這位小姐……你們是她的家人嗎?”調整着點滴的速度,護士照例詢問。

“不是,我們是她的朋友,她……沒有家人。”艾克斯家已經和飄舞沒關係了,曉依根本不想說她是朔雲的妹妹。“這樣呀,那麼你們注意一下,她的麻醉是全身性的,所以她剛醒來可能會有些不適,原本麻醉病人不能在八個小時內喫東西,但醫生顧慮她肚子裏的孩子,特別允許她喝些流質食品,可是不能過量,否則會引起嘔吐、頭疼等副作用,甚至會影響到胎兒的發育成長喔!”

“呃……我們知道了,謝謝你。”哇塞,好長一串,還真虧這護士能背下來,曉依沒來由地崇拜起護士。

“對了,她的紗布要到後天才拆,在那之前,請你們別去碰它或者拆它,以免造成意外。”說着,護士轉向了佛瑞。“佛瑞先生,醫生適才幫饒小姐照了超音波,雖然尚無法清楚分辨是男是女,但醫生認爲男孩的機率較大。”

“替我謝謝你們醫生,改天我請他喫飯。”

一陣寒喧後,曉依用手肘撞了撞怫瑞的胸膛。

曉依笑容可掬地握住病牀扶手。“我推飄舞去病房就好了,麻煩你去那傢伙的家,替我拿飄舞的行李和護照,要是醫院肯放人,等她紗布一拆,我們就回日本。”

“那,你要如何消除他跟飄舞的法律關係,朔雲他吩咐過政府官員,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無法去取消。”

“我自有辦法,你快去啦!”易曉依可沒有辦不到的事。

佛瑞不予置評地一攤手。“OK,你快推飄舞回房吧。”

“嗯!”曉依喫力地推着病牀,往醫院裏的電梯走去。

但就在佛瑞轉過身時,曉依又突然跑了過來,手中拿着一張白紙,塞進了佛瑞手中。

“這是我在日本的地址,有空,你可以來找我玩。”曉依俏皮的吐了吐丁香舌。

“順便,來把飄舞追回家。”

莞爾一笑,佛瑞攤開了那張紙,凝視着上面的地址。

他很明白,在飄舞的心中,他永遠是大哥的身份,既然如此,或許,做個體貼的兄長,對她和他都好。

???

數日後加護病房內,落下離別的淚,撫過朔雲臉部的每一寸,飄舞輕柔的指,彷彿是在摸着小嬰孩般,深怕驚動了她的王,她愛的男人!

這是她最後一次,能夠這樣感受他的體溫了,今天,她就要和曉依一起回日本,離開這個有朔雲在的國家。

她未曾如此恣意地撫摸他的輪廓,平日的他即便沉睡,只要稍稍碰觸,他便會驚醒,使她永遠無法觸摸她心愛的男人。

現在她有了這個機會,只是,她再也看不見他的樣子,她已是瞎子!

“你,總是離我太遙遠。”往昔,他是她哥哥,卻像夜空中遙遠的星,如今她雖然就在他身邊,心卻更加的寂寞。

撫上他緊閉的眼,飄舞脣瓣露出燦美的微笑。

他的藍眸,是那樣湛藍且深邃,宛似海里的神祕寶藏,近在咫尺處卻無法攫取。

她不後悔把自己的視力給了朔雲,永遠也不會。

在他的薄脣上停住,飄舞的眸底,又蒙上了悽楚。

吻過她無數次的脣,她卻是在要離去的這一刻,才能大膽的伸手撫摸,這是……她的另一種悲哀嗎?

“第一次,我能完全地,把我的愛留給你,朔雲。”她輕緩地靠上朔雲的臉龐。

蓋住自己無神的眼瞳,她的淚,仍沾溼了牀被。

這是她爲朔雲流的最後淚珠,在她跨出門口的剎那,她就不再是艾克斯家的大小姐,僅僅只是個普通的女人。

“飄舞,時間到了,我們該去機場了,跟他……道別吧!”

加護病房的玻璃雖厚,但飄舞所言,曉依仍是一字不漏地聽進耳裏,飄舞的溫柔癡心固然教她動容,卻也是因此,令她更加地厭惡這一再糟踏她的朔雲!

飄舞絕塵的容顏,散發着母親的神采,纖手放在她仍然平坦的小腹。

未來她要將這些沒有結果的愛,全都給她的孩子,像愛孩子的父親一般,深深愛着那孩子。

淚滴進了朔雲的脣,滲入了脣間,令朔雪無意識地皺起濃眉,無情的是,飄舞失去了看他的權利……淺淺地吻上了他,飄舞——決斷了愛他的那段情!

她即將離開他的世界!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