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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懶美人》 / 春風 / 第4章 / 共11章

冉英雄把頭垂得低低低的,抬一下都不敢。

“英雄,你怎麼這麼笨?笨到把他帶回家來?笨死了!”

冉美人拽着冉英雄縮到門邊的角角,自以爲小聲的一再尖聲嚷着。

“我……我也不知道啊!”她是真的不知道嘛!總之,他就是跟回來了。

“不知道?不知道!我怎麼會有你這麼笨的堂妹?”冉美人又開始提着冉英雄搖起來。

“美人,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嘛!”

又是不知道!

這句不知道,叫冉美人這會兒搖冉英雄,是搖的更起勁兒了。

“你怎麼可以老是不知道?叫你別教那幼稚園,你偏要!這下好了吧,你就笨的跟那些幼幼兒一樣,我會被你氣死!”

冉英雄試着從七葷八素中回魂解釋,“我不是偏要,我是找不到別的工作,而且,我班上上次纔拿了全幼稚園的樂捐第一名,第一名耶!他們很聰明的啊……”

“你再說!再說我揍人!”

冉美人爲了要握拳,只好停止搖人。

“每次都這樣……”冉英雄只好委委屈屈的抱着自己縮到更角角去。

“你明知道是我撞他的,你還把人帶回來?要是他哪天那個什麼症的好起來,決定去告我,你叫我跑到哪裏去躲?我長得這麼漂亮,人又這麼聰明,怎麼可以去坐那又髒又臭的牢?英雄,你會害死我!”

冉美人說着說着,被自己說出的畫面給嚇着,開始臉色發白、呼吸困難。

“美人,你不要這樣,你這樣我會害怕,今天晚上真可怕,你別再嚇我了……”冉英雄趕緊挨到冉美人身旁安慰着。坐牢真的很恐怖呢!

“還敢說!是誰把人帶回來嚇人的?明明就是你嚇的我不能睡!也不看看現在都快五點了……天啊!五點!二點以前沒睡,我的皮膚就會變得不美——”眼看着冉美人就要因爲不美而開始歇斯底里,冉英雄很有經驗的立刻變身成爲世上那擦得最亮的魔鏡。

“美人,你現在好美好美呢,那個每天只睡一小時的蕭美人都比不上你,像你這種超級美女,不睡都沒關係,管他幾點呢?”

“真的?”

“真的!”

美人本來就真的很美,冉英雄一臉真誠。

“我這麼美有什麼用?你這麼笨,教都教不會,跟你說了,我們這種弱小女子,不負責任是天經地義,現在你笨的把他這重責大任給負進門來,我不管!你闖的禍,自己負責。”冉美人聽到自己夠美后,立刻撇清責任。

“美人……”

她怎麼老是闖禍呢?冉英雄可憐兮兮的喚着。

“我說了我肚子餓。”富冽決定出聲打斷門邊角角大聲的“竊竊私語”。

這個笨美人,有利用的價值。

“美人,他又說他肚子餓耶!”冉英雄怯怯的緊挨着冉美人,好閃避他太過詭亮的注視。

“你自己想辦法,我不管。”

“可是,我煮的東西好難喫,連我自己都不敢喫,他是病人,怎麼喫?而且,拿我煮的東西給他喫,會不會太刺激?咦,美人,你想,這麼一刺激,他會不會就什麼都想起來了?”

冉英雄滿臉期望的等着冉美人一個肯定的答案,準備着要衝進廚房去煮。

想起來?

那還得了!

冉美人慘白着臉,心底堅決不讓這已經進門的責任有半點巴上身的機會。

“英雄,你別笨了!這種病,哪是隨便刺激就會好?我警告你,他要怎樣,你就順着他怎樣,否則到時候你一不小心把他給刺激死了,別想我幫你負責!”

“刺激死?”

不會吧?美人是騙她的吧?冉英雄不確定的小小小的懷疑着。

“對啊!他腦子不是受傷了嗎?那受傷的地方就會特別脆弱,你這麼刺激他,萬一他脆弱的腦血管禁不住刺激,爆了!不是腦溢血死翹翹,就是腦中風半身不遂,到時候,你別想牽連我。”死翹翹?

半身不遂?

啊!她不該小小小的懷疑美人。冉英雄就此打消煮“刺激餐”的主意。

“可是,他一直叫肚子餓,怎麼辦?”冉英雄巴望着冉美人解決問題。他……他一直瞪着她看,該不是餓瘋了,想把她喫下肚去墊胃吧?

“誰叫我們是一家人呢?”爲了她完美無暇的人生,冉美人可以忍受這一咪咪的責任,“以後我有空我會煮,我沒空的話你去買給他喫。英雄,記住我對你的好,還有,千萬順着他,知不知道?”

“那明天中午怎麼辦?”

她跟美人都有工作啊。

“你就買樓下的排骨便當給他喫,不就行了?笨!”冉英雄任職的幼稚園就在對面,來來去去,方便的很。

“也對。”

冉英雄挨着冉美人更緊了些,“美人,你對我真好耶!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

富冽極度不悅自己被再一次的漠視。“要我說幾次?我肚子餓了!”

“知道了!”冉美人要離開前再三叮囑:“英雄,你千萬別刺激他,記得啊!”

冉英雄眼巴巴的看着冉美人不見,她緊張兮兮的蹲緊在門邊角角不敢動,就怕對上他的眼。

“過來坐。”

富冽拍着身旁的空位,知道她不會乖乖聽話,他故意對着廚房的方向喊:“美人,她刺激我。”

冉美人被抽油煙機的聲音吵得聽不清楚,“誰叫我?”是有人在叫她嗎?

邊下面,她邊轉頭高聲的問。

“沒事!沒事!沒人叫你!”

冉英雄急急忙忙往他的指定位坐去,要是被美人知道她刺激了他,怕她又是一陣搖到吐。

一坐好,她被他瞪看的又更緊張,只好先開口:“你……你怎麼知道美人的名字?”

“她長得很美。”他聽了她叫那女人是美人不知幾遍,還能不知道?

“對啊!她是我們冉家人里長得最美、腦子最聰明、將來最有前途的一個。”她說的誠懇又認真,認真到忘了對他的緊張、防備。

他沒看錯,那個笨美人,確實有利用價值。

“小英雄,是女的,就要會嫉妒的藝術。”

他戲濾的說教。

聽她讚美着另一個女人,居然是如此的叫他心生……不悅!

“你又知道我的名字了?”

他知道美人的名字是因爲美人長得很美人,那他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因爲她長得很英雄嗎?

“美人、英雄,這名字倒也取的貼切。”能被他富冽看上,還真非她這“英雄”不可。

說着說着,他就欺近。

“你你你……”

他一直壓靠過來,情急之下,她喝令着:“小孩子,坐有坐相,別東倒西歪的壓人。”

勇氣不小,敢喝令他?

富冽惡質的把自己放倒,將頭枕上她來不及抽退的大腿上。

“我不是小孩子,所以我高興躺就躺,怎樣?”他惡劣的挑釁着。

“你、你、你好壞!”

腿被壓住,她慌得逃不開。

富冽故意把身子放的更沉、壓的更重,“很高興我們終於達成共識,記住,你將愛上的我,就是壞!”

他在說什麼?

愛上他?

冉英雄又有了小小小的懷疑,會不會是醫生診斷錯誤?他有沒有可能不是暫時性失憶症?好像有種病叫作妄想症,可是……妄想症是車禍撞得出來的嗎?

“高興的說不出話來了?”拿她掌心的紋路再一次刻劃着,他有心的把玩着。

“我高興?爲什麼?”

她只覺得想哭啊!

“因爲我準你愛我。”

冉英雄愣愣的低着頭看了他好亮的眼好久,然後驚駭莫名的指着他,“你、你、你是認真的!”

“我從不開玩笑。”開玩笑?他沒興趣把時間花在開玩笑這種無聊事上。

不是開玩笑,那她不就真要愛上這壞掉的病男人?

“我纔不敢!”

冉英雄手推腳蹬的,不知哪來的蠻力,還真叫她把富冽給推下身去,不過……

“英雄!你這是在做什麼?”端着面出來的冉美人,剛好目睹富冽被推跌下椅的一幕,把面往桌上一擱,她急急忙忙的向前扶人,“喂,你沒想起什麼吧?”

“不準碰我!”富冽拍開冉美人,冷冷的喝斥。

“好!好!好!我不碰,你自己慢慢起來。”冉美人怕刺激到他,立刻退開,不放心的站得遠遠叫問着:“你沒想起什麼來吧?”

富冽懶得回應,躺在地上,由下往上看着縮站在沙發上的冉英雄。

她好大的膽!只有他不要的女人,沒有不要他的女人!

敢推開他?她要爲這舉動付出代價!

“下來扶我!”

冉英雄是動也不動,不過,這會兒催的不是富冽,是遠在一旁緊張兮兮的冉美人,“英雄,你聾啦!還愣着幹嘛?快點下來把他扶起來啊!”

冉英雄硬是不動,她顫抖抖的手指,不敢伸太出來的比着還躺在地上的富冽,“美人,他有病……”

他那口氣和眼神,說的那是什麼我準你愛我?她再笨都知道,他口頭上是說我準你愛我,可經她翻譯過後的答案,明明就是——

順我者生,逆我者亡!

最可怕的是,她還不敢逆他!

“他本來就有病!”冉美人受不了的又開始拔尖嗓子,“你馬上給我下來伺候他喫麪,我警告你,你再刺激他,我就不理你!這個責任你自己看着辦!我累了,要去睡覺,有事沒事都不準叫我!”

折騰了一夜,冉美人氣沖沖的丟下圍裙,飆回房間去,趁機就此撤下責任讓英雄扛去。

“美人、美……”啊!他自己站起來了!

富冽站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還愣在椅上的冉英雄給圈圍住。

“你、你、你要幹嘛?”這次她不敢伸手推他了,因爲他的眼睛閃着火光!

“是‘英雄’這兩個字,給了你膽子,敢違逆我?”他問得聲沉。

他的聲沉,重的把她的心都給壓進了不見天日的谷底去。

看吧!連違逆都說出來了,不是逆我者亡是什麼?

“你、你、你知道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了嗎?”他的手掌由後襲上,整個包裹住她的頸子……他要捏死她了。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叫救命?

“如何?”富冽貼得更近,享受着她大大眼瞳中的清楚倒影。

“暴政必亡。”她猛喘氣,他靠得太近,把她的氧氣都吸走了

“是嗎?”拇指摩挲着她飽滿紅潤的下脣瓣,富冽彎下身,將她壓到椅背上,“要亡暴政,那也先要有英雄的犧牲纔行。”

“你——”

“你話太多!”

瞬間,他強勢的封住她的脣。

冉英雄的眼睛,在富冽用舌尖撬開她的牙關後,變得又圓又大……

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她只覺得熱燙燙的,無力的由着他佔滿她的嘴。不由自主沁出的口津,溼滑的叫人難受,她無措的深吮着……

她絕對就是他要的!

圓大清亮的眼瞳,不懂遮蔽,叫他一眼就看進心底。

這一吻,原本是他得意在她白色心口染上他的顏色,哪裏知道,得意叫他疏忽,失了防備,她一個失措的深吮,連帶吮走他的心跳!

“英雄,就要有犧牲的覺悟。”胸口的窒缺早已超越掠奪的界限,他,要的更多!

“我想、我想……”她想來想去都是近距離的他,不敢看他而四處轉的眼珠子,好不容易轉到被美人擱下的面,“我想你是餓昏頭了,喫麪!對,喫飽了你就不會這麼胡說八道一通了。”

冉英雄着急的趁他鬆手的空檔,跳下椅子,忙把面端到他面前,跟着就是衝進廚房,拿了筷子跟湯匙又跑回頭。

“快喫!”她把手上的筷子、湯匙往他手裏塞。

富冽讓冉英雄的小手在他掌中忙和,握住她塞進手的筷。匙,眼睛是看緊她,手卻是夾起碗裏的面。

“你快喫啊!”他幹嘛夾着面不送進口?還用那閃亮亮的眼睛直盯着她看?

被他這樣看啊看的,冉英雄眼前突然出現幻覺,她清清楚楚的看見自己居然……居然變成那口就在他嘴邊的面,馬上就要被他吞進肚子裏去……

“你、你說什麼?”被眼前的幻象嚇的她沒聽清楚,他剛剛又說了什麼?

“我說,”富冽又爲了冉英雄開了例,同樣的話說上兩遍,“給你一碗麪的時間徹底覺悟。”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想清楚了嗎?”富冽放下筷、匙的同時問道。

“什麼?”他喫的好快啊!

“一碗麪的時間已過。”她懂的,因爲她在往後退。

富冽伸手勾住她的腰一拉,瞬間她就近在身側。

“你、你、你喫的這麼快,我、我、我哪來得及什麼徹底覺悟啊?”一被捉住,她慌忙的用手交疊在還腫疼的嘴上,十指鬧得緊緊緊的,整張臉被遮去了一半。

富冽特意矮下身來,沒強迫她放下手,看了她這明顯是抗拒的動作好一會兒,他的嘴角帶着不明的笑意,慢慢的說了一句

“你果然是笨的。”

難怪那笨美人用那破鑼嗓,三不五時就夾一個“笨”字送她。

從不是車禍的車禍現場,到醫院,然後現在在這小小的破公寓裏,一連串的事實,他不得不承認,世上真的有正常的笨人。

冉美人是笨的漂亮,因爲她有本事找到冉英雄這個比她還笨的笨小英雄對她深信不疑。

而他要把這份深信不疑掠奪過來!“我本來就笨。”這又不是什麼新聞了,她書唸到肝腦塗地也只能險險的混過高職畢業,工作做到鞠躬盡瘁也只是小班的老師。要不是一干好朋友幫忙護着,她早叫那個園長給畢業掉。笨又不是罪,冉英雄承認的理所當然。

“你很幸運。”

“爲什麼?”她哪來的幸運?她怎麼不知道?

“因爲我,你會聰明。”看來,一時之間要她徹底覺悟,是不可能的任務。

富冽沒預警的突然將手臂穿過她的後膝處,一使力,環住她就抱站起身。

冉英雄被他突然的動作給嚇得沒空捂住嘴,忙環住他頸子,怕自己被摔下地來。

“你、你、你的腳?”他又抱住她?

“無所謂。”不過是拐了一下,是有些不舒服,但是並不妨礙他的行動。

這小小的破公寓就兩個房間,一間已被笨美人佔住,可想而知,另一間就是她的房間——他將委屈暫住的地方。

直到富冽打開她的房門,冉英雄才回過神來,“你、你、你要幹嘛?”

“睡覺。”

言簡意賅的答案,叫冉英雄再也顧不得會不會摔下地來,她緊巴住門框,死不放手!因爲太過驚嚇,她扯直喉嚨,拼了命的就是叫——

“美人!美人!你快出來啊!他要跟我睡覺了……美人!你再不出來,我以後就不能幫你除腿毛了啦,美人……”

冉美人本來是打定主意睡她的美容覺不理人的,但是她的腿毛好像又長出零點零零一公分,她需要英雄的無痛除毛法。

“不是喫飽了嗎?又怎麼了?”冉美人拉開門,口氣不善的問。

“美人,快救我,我不要跟他睡覺。”一看見救星來了,冉英雄忙把鼻涕吸回去,就怕哭到話說不清。

“小英雄,放手!我累了。”富冽當沒看見冉美人,光對着冉英雄下命令。

冉美人看了看富冽,又看了着冉英雄,她折回自己房間,沒一會兒又折回頭,這次,她手上多了根鋁合金的棒球棍。

“你給我把英雄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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