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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勒迪士王子》 / 穆憐 / 第2章 / 共12章

二十年後,魔界

魔界的最底層是魔界的禁地,沒有魔王魯西華的命令,擅入者死。那兒終年風雪交加、不見天日,圍繞在四周的是

一片死寂,在那裏,有一座湖,它的名字叫做烈火,而這層終年乏人問津的禁地,就是魔界人人懼怕的烈火獄。

今天,令人聞之色變的烈火獄,終於來了一個客人。

“勒迪士,好久不見了!”狄華的語氣中盡是幸災樂禍和嘲弄。

看着禁錮於烈火湖中,受烈火煎熬的勒迪士,狄華英俊的臉龐上,益出得意的笑容。

“你來幹什麼?”勒迪士冷酷的眼神像支利箭射向他。

“我來看我親愛的兄弟是死是活?不爲過吧?”嘴邊的客套活,依舊掩蓋不住狄華的企圖。

勒迪士不以爲然的別過頭,在這看似冰天雪地的烈火獄中,他所得到的不是嚴寒,從天上落下的冰雹全是假象,那一粒一粒的冰雹,打在他的身上,全變成熾熱無比的小火球。這種小小的火球對勒迪士構不成威脅,令他使出全力拚命抵抗的是心頭那把欲燒盡一切的烈火,那是魔王魯西華親自下咒加諸於他身上的嚴酷刑罰,企圖用那把烈火,燒盡他對安蜜兒所有的感情。

將近二十載的烈火在體內熊熊燃燒着,勒迪士的知覺早已麻痹,但他心中有一個角落,那是烈火所無法觸及的心靈深處,在那兒住着一個人,一個他永難忘懷,甜美可人的

“狄華,你來這兒幹嘛?”

突然,傳來一陣聲響,狄華和勒迪士不約而同的轉頭尋找聲音的來源。

“裏雅?!你來這兒做什麼?”狄華張大雙眼,不可置信的望着來者。

“我倒想問問你爲什麼擅闖禁地?烈火獄若沒有魯西華大王的手諭,是不得擅入的,如果被魯西華大王知道你無視於他的規定私闖禁地,你小心會喫不完兜着走的!”裏雅雙手環抱於胸前,一副高高在上的驕傲模樣。

而狄華只能鐵青着臉,忍氣吞聲,誰教裏雅是魯西華大王內定的第二繼承人。

“哼!”冷哼一聲後,狄華識相的拂袖而去。

狄華的離去,並未帶給裏雅和勒迪士任何影響。

“你不問我的來意嗎?親愛的哥哥。”

“別叫那麼親熱,我不是你哥哥。”勒迪士只要一想起魔王魯西華爲了留下他魔界的血源,而騙了許多女人的感情,等她們生下孩子後,又狠心地一腳踹開她們,他就有恨。對魯西華而言,女人只是替他生下孩子的工具罷了。

而他的母親——艾蕾,一位高貴大方、純潔無瑕的天使,就這麼的毀在魯西華的手裏,她不但被逐出了天界,更不幸的死於她最愛的男人——魯西華的手裏,所以他恨,恨自己母親的癡情,更恨魯西華的無情。

裏雅的遭遇也和他差不多,她是魔王魯西華和一位魔界的魔女所生下的女兒,而她母親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兒去,只因她母親和自己的母親一樣傻,愛上了一個永不會付出真情的魔王魯西華,愛上了魯西華,就註定了她一生的悲哀。

“嘖!嘖!嘖!看來二十年來的烈火併未將你冷漠的心融化,你又讓我更佩服你一分了。”裏雅並不想這麼快就告訴勒迪士她的來意,否則——就不好玩嘍!

“廢話少說!你如果是來找樂子的,那你就找錯人了。”勒迪士對裏雅這隨心情高興而作下決定的性格不敢領教。

“唷——你的火爆脾氣還沒改啊?真虧那位小天使還能容忍你這麼久,如果是我的話……”

“安蜜兒她現在怎麼樣?”一提到安蜜兒,勒迪士就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

“你還沒忘記她啊?如果被魯西華大王知道你還對她念念不忘的話……那可就慘啦!”裏雅故作出一副惋惜樣。

如果不是全身上下都遭魔王魯西華的咒術所束縛着,勒迪士早就對裏雅不客氣了。

裏雅看勒迪士眼中浮現出殺意,倒也沒意外,她並不懼怕他眼神散發出的威脅,因爲在烈火的控制下,他是施展不出法術的,而且他的手腳也不能自由活動,像個平凡人一樣,她何懼之有?

“我再問你一次,安蜜兒她現在怎麼樣了?”勒迪士已儘量壓抑住即將爆發的怒火。

“我沒有必要、也沒有義務告訴你,除非……你開口求我,或許我會考慮考慮……”裏雅就是喜歡吊勒迪士胃口,更喜歡看他情緒失控的樣子。

然而她話未說完,忽然勒迪士的背後射出一道光芒,在她腳邊落下,在着地的瞬間,還發出一陣不算小的爆炸聲。

裏雅瞪視着自己腳邊的大窟窿,還好她閃得快,不然被擊中的話,可就得費點工夫來療傷了。

在她慶幸的同時,她訝異勒迪士竟有那麼大的力量,居然能壓過烈火的禁錮,使出法術,難怪魯西華大王這麼重視他,將他視爲王位的第一繼承人。

“裏雅,我警告你,如果你再不回答我的問題,我保證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勒迪士冷冷的放出狠話,讓人更覺得他的威脅是真實的。

裏雅轉身未答話,口中喃喃念着一些咒語。

頓時勒迪士忽覺壓在心頭的那把烈火消失無蹤,全身上下的束縛也都解開了,湖面四周的禁錮也理所當然的沒了,這意味着……他自由了?

“魯西華大王傳我口訣,命我前來釋放你,但我希望你明白一點,我裏雅絕不怕你,有關於那個小天使的事,我是不會告訴你的,想知道的話,自己去查!”裏雅一向是心高氣傲,要她認輸?別傻了!

“還有,魯西華大王要召見你!”裏雅極不情願的拋下她該傳達的命令,接着哼了一聲,扭頭就走,任性刁蠻的性子,表露無遺。

勒迪士蹙着眉頭,魯西華大王召見他?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人間 一九九五,臺北

“冰兒,爲了慶祝你今天滿二十歲,你說你要什麼?我送你!”方子婷一向“阿莎力”得很。

“子婷,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有你這個好朋友就足夠了。”冰兒流露出滿足的笑容。

這句話由一般人說出來或許會讓人覺得噁心、雞皮疙瘩掉滿地,可是由冰兒的嘴裏說出,卻只讓人感到貼心溫暖。這就是凌穎冰,一個令人感到溫暖、真誠的美人兒。

“你這麼講,我是很高興、也很感動,但是我總得盡一點朋友的義務纔行!”方子婷非常堅持她的想法。

看着方子婷一臉堅決的神情,冰兒可傷腦筋了,一來她什麼都不缺,二來她不希望子婷爲她破費,一時之間,她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解決生日禮物這檔事。

正當她在煩惱之際,方子婷忽然拉了冰兒的手拚命往前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之時,還不忘回頭告訴冰兒:“我知道要送你什麼了,就送‘未來’給你吧!”

未來?!由於方子婷講得不清不楚的,冰兒也被她弄得糊里糊塗的,只有任她帶着跑,最後她們在一棟嶄新的大樓前停下。

方子婷仰着頭,指向七樓的招牌對着冰兒說:“你看到‘魔幻館’的招牌了沒?”

冰兒順着方子婷所指的方向望去,她點了一下頭。

“魔幻館裏的水晶占卜非常準喔!你不妨去占卜一下,看你的白馬王子何時出現?就當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如何?”方子婷興奮地說。

原本冰兒是想婉拒的,可是看到方子婷那寫滿期待的臉龐,她也就不忍心拒絕,只好順從的點頭示意。

見冰兒同意,方子婷二話不說,立刻拉着她坐上電梯,想一窺她的未來。

方子婷和冰兒雙雙坐在占卜師的面前,非常有耐心的等待占卜師羅莎對他們說占卜的結果,但等了許久,羅莎卻遲遲未將占卜的結果告知她們,只是口裏不斷喃喃念着:“不可能啊!這……怎麼可能?”

性子急躁的方子婷可忍不住了,她首先發難,“羅莎小姐,你到底在水晶球裏看到了什麼?你快告訴我們,別吊我們的胃口好嗎?”

“呃……”羅莎欲言又止,很是爲難的樣子。

“羅莎小姐,你就說吧!不管是好是壞,我都會坦然接受的。”

冰兒不急不虛的語氣加上甜美的笑,讓羅莎內心的不安、慌張一掃而空,反增添了些暖烘烘的踏實感。

這女孩真令人感到不可思議?!她不由得心生驚歎,不信邪的又再替冰兒占卜一次,結果亦然。最後她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兩位小姐,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我希望……希望你們兩位只把我說的話做個參考,畢竟占卜並不是百分之百準確的……”

子婷和冰兒互看一眼,不瞭解她的意思,但兩人仍附和說好。

“這位小姐……”羅莎指着冰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老實說,我看不到你的未來,我只看到……只看到了惡魔……”羅莎老實道出她所看到的一切。

“什麼?怎麼可能?”子婷扯開了她的大嗓門,不敢相信的尖聲喊叫。

冰兒連忙捂住了方子婷的嘴,以免驚動了其他客人。

“老實說,連我自己都不相信,但我連續爲這位小姐占卜了三次,出現的結果都是相同的,或許是我的能力不足所致。”羅莎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無精打彩,畢竟要一個專靠占卜喫飯的專業人士承認自己的能力不足,無疑是要她拿石頭砸她自己的腳,“這樣好了,我不收你們的費用。”對於這種怪異的現象,她也理不出什麼頭緒來。

見羅莎似已喪失了所有的自信,冰兒微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輕聲安慰她:“別在意!”

倏地,羅莎的腦海靈光一閃,然後她露出了一抹了解的笑容,“小姐,你真是一位奇特的女孩,我相信你會有一番奇遇的。”她對冰兒做了最後的預言。

方子婷和冰兒走出大樓,兩人漫無目的在街上游走着,子婷心中仍爲占卜師羅莎說的話耿耿於懷。

惡魔?奇遇?怎麼那麼複雜?

“冰兒,羅莎的占卜一向準確,怎麼一占卜到你就出了岔子?難不成你未來的白馬王子真如羅莎所說的,是個惡魔?”方子婷半信半疑、半真半假的猜側着。

冰兒噗哧一聲,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子婷,我拜託你好不好?現在是一九九五年,二十世紀末呀!這荒誕的想法,可會笑掉現代人的大牙。”對於剛纔的占卜她壓根兒沒放在心上。

“可是羅莎的占卜一向很準的……”方子婷怎麼也想不透羅莎的占卜怎麼會突然失靈了呢?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嘛!你這麼在意做什麼?”冰兒好笑地望着她。

“我哪有在意?我只是覺得奇怪罷了!”方子婷心虛的眼睛到處亂瞟。

“奇怪?!我才覺得奇怪咧,看你對羅莎小姐好像很瞭解似的;你是不是也拿她占卜過啊?”冰兒故意用手肘輕輕的撞了子婷一下。

“哪……哪有啊!你別瞎猜行嗎?”方子婷否認的很結巴,要人不覺得她在說謊也難。

看着好友的瞼上微紅一片,冰兒也不好再裝傻下去,“從實招來吧!你是不是……占卜你的愛情啊?”她早就看出粗枝大葉的子婷對自己的哥哥凌浩彬一往情深,但她那優秀帥氣的哥哥,卻像木頭似的不懂女人心。

“你再胡說下去,小心我不理你喔!”此時的子婷有着女人的嬌羞。

“好!好!好!頂多我不告訴我哥就是了。”冰兒促狹地說,偶爾捉弄一下子婷,也是挺有趣的。

一提起凌浩彬,子婷的情緒憂喜參半,凌浩彬不是不懂她的心意,只是在他心中,永遠就只有冰兒一人的存在,他所愛的人,也只有冰兒一個,或許她該怨恨冰兒,因爲只要有冰兒存在的一天,凌浩彬是不會多看她一眼的。可是當她一面對天真無邪、純潔善良的冰兒,她便狠不下心去恨她、怨她,她只有接受這事實,並默默的祝福她和凌浩彬。

見冰兒的嘴邊揚起一絲苦笑,子婷擔心的上前摟住她的手臂,“怎麼了?冰兒?”

“哥哥是笨蛋兼大傻蛋,像你這麼好的女人都不懂得要好好把握住,真是大蠢蛋一個!”冰兒義憤填膺地說。

看着爲她打抱不平的冰兒,方子婷的思潮不停翻湧,她能去恨她、怨她嗎?況且冰兒對於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一直天真的以爲她是凌家的小女兒,不知自己是個棄嬰……不知道也好,就讓她一直保有純真的笑容吧!

“對呀!凌浩彬是個沒眼光的大笨蛋,我這麼一個好女人他都視而不見,我看他註定一輩子打光棍。”方子婷神情愉悅地說,說完,她和冰兒相視一笑,化去了心中所有的不快。

“走,我們回家喫蛋糕去,相信凌媽媽的好手藝還是一樣的棒,嗯——想到我就要開始流口水了。”說時,子婷不忘加了幾個誇張的動作,逗得冰兒嗤嗤發笑。

她們回到位於北面的凌家宅院時,剛好正是七點整,凌家所有的成員都在等候着他們的小天使凌穎冰回家。

“生日快樂!”

冰兒一踏進家門,就受到熱烈的歡迎,一聲整齊震耳的祝福直襲她而來,看着廳內她最愛的家人一字排開的隊伍,她忘情的上前擁抱他們,“爸,媽,還有哥,謝謝你們!”她摟住她媽媽季莉嵐,伏在她的肩頭上表達她的謝意。

“傻孩子,恭喜你已是二十歲大人了。”季莉嵐輕拍着冰兒的背,慈愛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冰兒只跟媽媽撒嬌,都忘了爸爸啦!”在一旁的凌祖傑不禁喫起了乾醋。

“爸——”爲求公平,冰兒也上前擁抱她的父親,這一抱,讓凌祖傑的臉上堆滿了滿足的笑容。

子婷倚在門邊,笑看這一家人的和樂融融,在這麼充滿溫情的家庭下長大冰兒實屬幸運了。

“爸,媽,你們好了沒?還不讓冰兒來切蛋糕?”凌浩彬站在擺着蛋糕的餐桌前,不耐煩的嚷嚷。

“啊!差點就忘了這回事了。”凌祖傑拍了一下自己的後腦。

“子婷,一起來啊!”季莉嵐熱心的拉着被遺忘在一旁的方子婷一起替冰兒慶祝。

凌浩彬將蠟燭一根一根的點燃,又再數一次,確定是二十根,他才滿意的允許大家高唱生日快樂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在大家愉悅的祝福歌聲後,冰兒十指交纏在胸前,滿心喜悅的閉起雙眼,許下了她的三個願望。

“第一個願望,我希望我的家人及朋友,身體都健康且無憂無慮,第二個願望,希望爸的公司能屹立不倒,順利的開設分公司……”她睜開眼,掃視在場所有的人後,才又繼續道:“第三個願望嘛……”

她在心中偷偷的許下,希望子婷能和哥哥有個圓滿的結局。

“冰兒,你的第三個願望是什麼啊?”子婷慧黠的眨着眼,想追根究底。

“討厭啦!說出來就不靈了,人家纔不告訴你呢!”

爲了讓子婷和她這呆頭哥哥有個幸福的將來,打死冰兒,她也絕不敢輕易泄漏出第三個願望。

“好!好!好!你就不要說了,可是我肚子快餓癟了,煩請親愛的妹妹,高抬您的貴手,切塊蛋糕給你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哥哥品嚐好嗎?”凌浩彬在一旁爲自己的肚子鳴鼓伸冤。

冰兒聞言,二話不說,立刻切了一塊大蛋糕送至凌浩彬的面前,笑嘻嘻的說:“敬請哥哥笑納。”

“嗯……果然是我的好妹妹。”凌浩彬並未接過那盤大蛋糕,反而直接在擺滿佳餚的餐桌旁拉了把椅子坐定位,凌家的人都知道他一生中最討厭的食物就是甜食,先前他的索求,只是爲了防止兩個女人再擡槓下去,因爲如此,到頭來遭殃的,還是他的肚子。

“我們該喫飯了吧!瞧,浩彬早巳搶了一個最佳防守位置進可攻,退可安,我們的手腳再不快點,恐怕就……”季莉嵐好心的提醒,未說完,子婷和冰兒已快速入座,等待開動。

“爸,媽,快來啊!”

望着冰兒那純真的笑靨,淩氏夫婦倆相到傳遞了一個會心的眼神,要不是當初冰兒的適時出現,恐怕他們到現在都無法釋懷……

“爸,媽,你們快點好不好?我的肚子……”

不等凌浩彬抱怨完,他們夫婦倆即臉上溢滿笑容,歡喜入座。

在一頓豐富的晚餐過後,便是冰兒大聲驚歎的時間,她父母合送了一對成雙的的男女對錶給她,並告誡她,該開始尋找如意郎君了,惹得冰兒滿臉通紅,大呼不依。

至於她大哥凌浩彬,則送了一樣銀色的心形墜子給她,並親手幫她佩帶到胸前。

未等大夥兒將注意力集中於她的身上,子婷先發制人,

“我已經送了‘未來’給你了,你要知足嘍!”

冰兒聞言,微微一笑,然後在每人的頰上都留了一個感激的吻。

深夜,冰兒躺在牀上,回憶着今晚快樂的氣氛,心想,她是何其幸福?有疼愛她的爸、媽、哥哥,還有與她無所不談的好友子婷,處在這種充滿溫馨的環境下,她想不幸福快樂都不行。

在黑暗中,她偷偷的露出“過度幸福”的笑,但腦袋瓜卻突然閃進了一個景象——今天下午她和子婷相偕去占卜的結果。

惡魔?!可能嗎?冰兒傻傻地笑了,對於這種不存在的東西,她何需花心神去想呢?於是她翻了一個身,調整好最舒服的睡姿,然後沉沉入睡。

在睡夢中,冰兒彷彿看到一雙充滿深情卻又憂鬱的銀色眸子,正當她感到懷疑時,她聽到了一個柔和的聲音輕喚着她,安蜜兒,來,到我懷裏來。”

安蜜兒?是誰?難道是她嗎”但夢中的她沒有多想,立刻移動腳步,直奔他的懷中。他是誰?她不知道,但她清楚明白一件事,她不想離開他,她非常喜歡在他懷裏的感覺,那種既憐惜又疼愛的強烈情感,讓她既捨不得又心疼,她抬起頭想看清他的模樣,怎知影像愈來愈模糊,她伸手想去抓他,卻換來了一行熱淚,接着,她醒了……

冰兒拭着臉上的淚珠,沒來由得悲哀情緒佔滿她的心頭。

夢?是一場夢嗎?那爲什麼那麼真實?她只記得一雙深情款款的銀色眸子,沉思了半晌後,她把這個夢歸咎於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諺語上,然後一笑置之,又昏昏沉沉的入夢鄉。

“安蜜兒,安蜜兒!”勒迪士忽然像只野獸般嘶聲吶喊。

“勒迪士!你瘋啦?!”一直陪在他身旁、負責監視他行動的裏雅也阻止不了他這突如其來的發狂。

“安蜜兒……”一陣驚狂後,勒迪士又突然安靜下來喃喃自語。

裏雅提心吊膽的觀察勒迪士的一舉一動,自從魔王魯西華在所有人面前宣佈勒迪士是他的繼承人後,勒迪士就終日坐在忘憂池的旁邊一動也不動,且不發一語地盯着湖面看,從他臉上冷峻的表情,冷如冰山的銀色眸子,裏雅推測不出他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在盤算什麼?

父王魯西華雖解了他的禁,卻也限制了他的出入自由,並命令她隨時待在他身旁,監視他的行動,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離開魔界,因爲他的身分地位已和從前不同了,他必須坐鎮魔界,不準擅自離開,否則死路一條,絕不寬容。

偶爾,他會發生像剛纔一樣的情況,裏雅實沒料到勒迪士竟會對那個小天使用情至深,有時她會一時心軟,想告知勒迪士那個小天使的事,但心高氣傲的個性卻不允許她背叛,只要勒迪士開口問,她絕對會照實且一字不漏的回答,可是勒迪士……始終都沒向她開過口。

“勒迪士……安……安蜜兒在……”裏雅於心不忍,理智終於戰勝心高氣傲的性格,但她卻也很猶豫;

“安蜜兒在人間。”狄華冷不防的出現,替她補上了未說出的答案。

勒迪士冰冷茫然的眸子忽然有了光彩,“她……她在人間?”他緊盯着狄華,語氣中帶着不可抗拒的帝王風範。

“不信你可以問裏雅,她也知道。”狄華並未正面回答他,因爲他厭惡勒迪士的孤傲態度。

勒迪士並未開口詢問裏雅,只是用冷酷的眼神盯住她。

“我說過,除非你開口求我,否則我是不會告訴你任何事。”被勒迪士那冷漠的眼神一看,裏雅倔強的性格又開始在作崇了。

“裏雅不說,我倒可以詳細的告訴你。”狄華露出一抹奸邪的笑。

“狄華!”裏雅怒斥一聲,她心裏非常清楚狄華在打什麼如意算盤。

狄華不顧她的憤怒,徑自開口說:“安蜜兒在二十年前就被逐出天界,而且放逐到人間去了……”

“她在哪裏?”對於一切的經過,勒迪士沒心思和時間去仔細聆聽,他只想知道安蜜兒目前的行蹤。

“我怎麼知道?你自己不會去找啊!”狄華的言下之意,就是希望他離開魔界。

“我會的!”勒迪士一轉身,急欲離去。

“勒迪士!你別忘了,你是魔界下一任的大王,你這麼——走,不但會喪失資格,而且魯西華大王也不會放過你的,你要考慮清楚纔行!”裏雅着急的大叫。其實阻止他的離去,是爲了她本身的自由着想。

“我不在乎!我只要安蜜兒。”勒迪士毫不爲之所動,徑自離去。

“全都是因爲你,你這個討厭鬼,你以爲除去勒迪士,你就可以穩坐魔界大王的位置嗎?告訴你,你休想,就算沒有勒迪士,還有我裏雅在,我可不橡勒迪士那麼好對付。”裏雅轉頭指着鍬華的鼻頭,忿恨不平的破口大罵,“我們走着瞧!”但她沒空留下來理他,此刻她是追回勒迪士要緊,於是跟着“咻”的一聲,也消失在狄華面前。

狄華得意的笑了,只要勒迪士一除,他還怕什麼?接下來,就只剩裏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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