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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寒武紀》 / 千江水月 / 第2章 / 共11章

“姐姐,你剛纔怎麼有些呆呆的?”朱雀拉着蒼龍的手,腳上輕沾雪絮的飛奔着。

蒼龍不語。

她方纔的確有些失了神,但族羣的教條使她板起了臉孔:“你少胡說!我那時發怔了?”

朱雀一笑:“方纔那就是白虎的人了吧?我看也不怎麼樣!人嘛——是長得不錯;媚姐姐,他是白虎的什麼人物,你知不知道?”

蒼龍看着朱雀一臉的天真無邪: “不管他是誰,只要是白虎,就是咱們寒武門的世仇!今兒我們撿回一條命,就已是萬幸了,你還有心情說笑話?”

朱雀見她一臉寒氣,也不敢再吭聲;兩人一路無語,直奔凝月谷深處——瑤瑟殿;沉重的石門上,仍一色一樣的寒武封印,只見蒼龍伸出右手,掌心發出一股寒氣,石門自開。

“走吧!瑤瑟神君怕早料到我們來了!”蒼龍逕自步入洞內,朱雀打量着這石洞。

它不同於寒武門的光華耀人,洞內全無一絲光線,遠處有着熊熊火光燃燒着;走至盡頭,兩旁全是相同裝束的紫衣侍女,扶階而上,則是端坐着一名扮相華麗的女子。

“你們還是來了!”她說。

蒼龍恭敬的俯身而拜:“神君果然料事如神,只怕蒼龍擾了神君清修!”

朱雀見蒼龍行着如此大禮,只得依樣畫葫蘆——她偷偷瞄着蒼龍口中的瑤瑟神君,只見她衣着華麗,那面容,竟有幾份神似宿女。

“在你一旁的,想必就是朱雀皇女了?”瑤瑟神君冷眼看着朱雀;蒼龍點頭稱是,神君即道:“兌下坎上,言行謹慎!該自我約束一下行動纔是!”

朱雀聽了,一臉的茫然,只是呆呆的看着蒼龍——今兒可是來求取解藥的,怎麼老跪着在地下聽人教訓呢?

“神君,白虎已尋至此處了,只怕族人不保!昨兒一名小女娃身中奇毒,非神君賜藥不可!蒼龍無能,只求神君——”媚兒輕俯於地,朱雀看了心裏直冒火——這是什麼神君?架子這麼大?

“解藥——我自會給你,但——蒼龍,你記着,千萬別與白虎的琅奸交手!若情非得已,只能朱雀!”瑤瑟神君冷冷的說。

蒼龍抬起頭,只見神君一臉冷漠,那莫名的寒氣似乎凍結在這石屋裏——即使燃起炬火,仍擋不住那颼颼冷風。

“爲什麼?我既然繼承了族長之職,自然是由我去對付那可恨的白虎,憑什麼叫朱雀替我送死?”

瑤瑟起身,緩步走向姐妹二人,只嗅得那一股蘭花氣息,卻是從她身上傳來的。

“紫袖,取那白玉塊瓶過來!”

蒼龍見一名年紀稍長的紫衣少女,另進了偏堂,不消多久,手上多了一隻晶瑩剔透的瓶身。

“這‘木芙蓉’是由千年木芙蓉萃取而成,你拿去吧!記住我的話——千萬別與琅琊交手!”瑤瑟將那白玉塊遞予蒼龍,雖隔着瓶身,仍可隱約聞得那木芙蓉的寒洌之氣。

瑤瑟定定的看着張着大眼的朱雀,只是輕然淺笑:“有厲利巳,不犯災也;這句話,你該懂吧?”

朱雀茫茫的點了點頭,只聽見蒼龍拜了揖:“蒼龍在此謝過神君;擾了神君修行,實在罪過!在此拜別了!”

瑤瑟也不留人,只說:“紫袖,替我送過蒼龍與朱雀兩位皇女!”

待出了石洞,朱雀仍是一頭霧水,她看着蒼龍:“媚姐姐,什麼是‘有厲利巳,不犯災也’,我怎麼聽不懂?”

“總之,你小心行事就對了!”寒武媚看着不解世事的緋兒:“今兒逃得了白虎的追殺,明兒可不見得就這麼幸運了!”

朱雀像是憶起什麼,張大了雙眸:“方纔那個什麼神君的,說叫你別和白虎的琅琊交手——,難不成,剛纔那個男人就是琅琊?”

寒武媚逕自走着:“我怎麼知道呢?我又沒見過白虎的人!”

緋兒仍不死心的:“我瞧他一見到你,活像個呆子似的!”

媚兒停下了腳步,正色看着緋兒:“你再胡說,小心我叫宿女罰你教鞭!”

緋兒嘟着嘴,仍是喃喃自語的: “本來就是嘛!他一看到你,似乎什麼也忘了,不然——咱們怎麼逃的?”

媚兒裝做沒聽見,但心裏卻有着一股不安——那琅琊絕非泛泛之輩;方纔那一箭,並不是取不了她的性命,而是一種試探。

她未曾見過如此氣宇軒昂的男子——即使是玄武,也缺少了那份氣勢;即使想取人性命,但那眉眼卻仍不帶一股邪氣。

媚兒真的懷疑——這樣的男人,果真是那心狠手辣,傷及無辜的白虎嗎?

姐妹倆人蓮步輕飛,躍過那白樺集密的樹叢;沒多久,只見石門前玄武那焦急的神色。

“星翼哥哥,我們回來了!”朱雀腳下一蹬,只見一個空翻,她輕輕盈盈的站立在玄武面前。

星翼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如何?見到瑤瑟神君了嗎?”

蒼龍自袖中取出了白玉塊:“快交給娃兒的母親吧!應該來得及!”

三人旋身轉入洞穴,只見石門轟然合上,而細雪此時紛紛飄落,那白樺林裏,一雙鷹眼目露兇光。

“原來——寒武門的人全躲在這石洞裏!”琅琊喃喃自語的,眼裏只有蒼龍那虛無飄渺的身影,似與眼前的白雪合而爲一。

他心下一動——自己真殺得了這女子嗎?那略帶思愁的眸子,與那銀鈴似的聲音,似乎仍在眼前。

他突然瞭解——爲什麼父親會付予自己這樣的責任;這一剎那,琅琊也懷疑自己能否取得蒼龍的首級了。

“有厲利巳,不犯災也——”蒼龍默唸着瑤瑟神君對着朱雀說的話;她知道,朱雀向來行事莽撞,自小總是招來無妄之災;但,那也是她本性所致。

未體會過禍亂之痛,豈知流亡之苦?自朱雀有印象起,她就在這東北寒地渡過十餘個年頭,而自己卻不同。她忘不掉母親積憂成疾的死去,也無法漠視那痛失愛妻的父親頹喪的行徑——一夕之間,白髮蒼蒼,再也無心無力去扶持那寒武一門的族人。

媚兒凝視着天際一彎月牙,不禁輕嘆,身後卻傳來一陣低沉的嗓音:“還沒睡?”

她回頭一看,只見玄武那俊美的臉龐,有着一抹淡然的微笑;媚兒輕問着:“小娃兒如何了?”

“好些了,宿女診過她的脈息,已平順許多,只要再調養些時日,就可大愈了。”玄武笑着說。

玄武見着她眼裏有着悒鬱之色: “今日見了神君,是否聽了什麼?”

媚兒看了他一眼:“緋兒沒告訴你嗎?”

“她說話總是含含糊糊的,只一味抱怨瑤瑟神君教訓她。”玄武笑看着眉心輕蹙的蒼龍,心裏一陣異樣:“發生什麼事了嗎?”

“白虎發現我們的行蹤了!”媚兒正色看着玄武:“今天,我們在白樺林裏遇見傳說中的琅琊。”

玄武聽了,心裏不禁一駭:“白虎的琅琊?”

蒼龍抬頭看着暗沉的夜色:“原以爲,逃離了秋原縣,該是安然渡日之時了,沒想到,天不從人願!”

“這也未必。”玄武雙手抱胸: “瑤瑟神君怎麼說?”

“神君賜了我一句話,”媚兒順手拈下一株紅梅:“千萬不能與琅琊交手,若情非得已,只能朱雀!”

玄武微蹙眉心:“情非得已,只能朱雀?”

媚兒冷笑着: “我怎可以貪生怕死?再怎麼說——我已繼承了族長一職,護衛族人也是使命;何況,緋兒是我的妹妹?豈有讓她送死之理?”

玄武看着因激動而臉泛紅暈的蒼龍——她不過十七歲的年紀啊!那瘦削而贏弱的肩上,得負多大的責任?

“或許——神君她是別有所意!你又何必多心至此?”

媚兒看着他的眼睛:“方纔,我卜了一卦。”

“卦象如何?”

“坎下坎上,習坎,有孚,維心亨,行有尚;重重險難,陰虛陽實。初六,習坎,人於坎 ,大凶!”媚兒一字一句的,連眼眶也泛紅了: “我只怕——神君預言成懺!寒武一門將亡!”

玄武未曾見過柔弱的蒼龍,他以爲,她該是一如那石門外的風雪——冰顏、冷情、無動於衷;他見到今夜的她,也只是平凡不過的女子啊!

她該是被呵護在掌心的,一如朱雀般不識世愁滋味,爲何這份重擔得一肩挑起呢?他心裏不禁一慟,觸手輕撫過她額前的紅梅花鈿:“只要我在的一天,我必會護你至死!絕不讓白虎輕易得逞!”

那指尖傳來的溫熱氣息,不覺使蒼龍心裏一股暖流拂過,她怔怔的看着眼前誓死護衛她的男人——但,也不過只是一瞬間;媚兒輕轉過身: “玄武,謝謝你!夜已晚了,你先去睡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玄武淡淡一笑:“你也早點歇息吧!”

媚兒點點頭,許久過後,才見他翩然的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媚姐姐!”

媚兒唬了一跳,只見一顆老梅樹上,朱雀正“倒掛金勾”的瞅着她笑: “大冷天的,站在雪地裏不冷嗎?”

她撫着心口:“你想嚇死人嗎?”

緋兒一個翻身,輕輕盈盈的落在蒼龍面前,只見她正色的:“方纔的情景,我全看見了。”

蒼龍細眉一挑:“你看見什麼?”

緋兒笑道:“你還裝蒜呢!星翼哥哥愛慕你,也非一朝一夕了,你又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你少胡說!”蒼龍臉色一凜:“這種事,豈可隨便說得的?”

緋兒微微一笑:“這麼說,我可以喜歡他了?”

媚兒訝異的看着緋兒那天真無邪的臉龐——幾時已是婷婷玉立、初嘗情愛滋味的少女了?

“情”這個字——於自己是無緣的,但對於眼前的朱雀,卻是不同啊!蒼龍輕聲淺笑:“原來……你喜歡星翼。”

朱雀縱身一躍,盤坐在寒梅樹下: “這有何不可?”

媚兒剎那間羨慕起緋兒來——她的天真、她的浪漫、她的不做虛假。而自己,只因這樣沉重的擔子,非得無時無刻的規範着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朱雀睜着一雙無邪的眸子,看着怔怔凝視自己的蒼龍:“怎麼?我不能喜歡星翼哥哥嗎?”

蒼龍頓時驚覺了自己的失神,只是蒼惶一笑:“爲什麼不可以?”

緋兒欣喜的摟着媚兒的頸項:“我還以爲你會反對呢!”

蒼龍淺然一笑;她早知朱雀的心事,那自小相伴的星翼哥哥,早已不是當年那流沛街頭的小兒,而是俊逸挺拔的男子了啊!她看着朱雀那雙晶瑩的美眸,如天上新月的微笑,心底卻不知爲何蕭瑟了起來。

侍兒將那雪貂披風一抖,繫上蒼龍那光滑的頸項,宿女冷眼旁觀,而緋兒支着頭,看着冷豔的媚兒。

“宿女,爲什麼我,不能去?”緋兒瞪着那冰冷的陰陽官,滿腹牢騷。

蒼龍看着緋兒:“你別再爲難宿女了!爹爹今兒病情加重,你得多留心着!何況,我一人去已是足夠了!”

宿女輕移蓮步至蒼龍面前,將一隻玉塊掛在她頸上:“多加小心!紫蓮玉簟位處險要,現在琅琊又發現了咱們的行跡,你可得多加留意!”

“我知道。”蒼龍媚然一笑:“這兒得請宿女多費心了。”

她一轉身,看着朱雀:“你也別惹事纔好!聽着宿女與玄武哥哥的話,別自個兒私自跑出去。”

“唉呀!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嚕嗦來着?”朱雀嘟着嘴。

蒼龍笑而不答,只起身出了房門,到了石門洞口,玄武正站在那兒,他凝視着蒼龍,只見她仍是一身素衣,唯一的裝飾,也僅是方纔宿女所佩上的玉塊;蒼龍若有所思的望着玄武,一旁的宿女見了,只是冷冷的說:“該走了,否則,只怕來不及!”

“要小心!”玄武看着她那雙似水的眸子,輕聲的說。

蒼龍伸出了手,俯向石門,沉重的吱嘎聲迫使石洞投入一絲雪光,她望了玄武一眼:“好好照顧朱雀。”

他來不及說什麼,只見她一身輕盈躍上白樺林,隱沒在雪地裏;朱雀不安的看着雪地:“星翼哥哥。”

“什麼?”玄武看着一身緋紅的朱雀,她與蒼龍真有着天壤之別。

緋兒焦燥的看着白樺林:“我有着不好的感覺。”

此時細雪紛落,宿女聽了朱雀的言語,仍是一臉寒霜。

昨日,她觀了星象;媚兒主星黯然無光,忽隱忽現。

此乃不祥之兆;但,蒼龍仍是非去不可——只爲了她的爹爹。紫蓮玉簟可遇而不可求,那白玉塊地勢險要,以朱雀的能力,是無法上山的。

“萬一——她遇到琅琊怎麼辦?”朱雀抖着嗓子:“星翼哥哥,姐姐會不會出事?我眼皮直跳!”

“沒事的!”玄武喃喃的說:“蒼龍不會有事的。”

“朱雀皇女,你放心吧!”宿女板着臉:“以蒼龍皇女的武功來說,已算上乘,就算白虎的琅琊,也未必能取她性命。”

緋兒帶着懷疑的眼神:“真是這樣嗎?”

宿女袖子一拂:“你別想太多了!玄武,帶朱雀皇女進去吧!”

蒼龍一襲素衫在漫天雪地裏,彷若融合爲一;她輕盈有若雪花般的身段,飛躍在冰柱與白樺林間。

此去這一段路,與前些日子上瑤瑟神君的殿宇更加不同。

能否擷取到紫蓮玉簟,蒼龍沒有十足的把握;她心裏的焦急,由一再的施展“龍吟雲步”的輕功中得知。

“有人!”她目光一瞟,旋即轉身沒入一旁的白樺樹叢,身子曲膝在白雪皚皚的樹枝上。

“你以爲躲得過嗎?”一陣低沉的嗓音自後方傳來。

蒼龍冷笑着,身子一躍又跳至另一段枝頭:“想來白虎不過爾爾,想輕取我的性命,得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

琅琊看着這個白衣女子,輕功果然了得!他取出了箭:“你以爲能像上次一樣好運了嗎?”

蒼龍眼神一凜,只見那金色的箭身直逼而來,她嘴角一笑,素手一伸,只見那金箭被她信手一拈,兩指一折,即成了斷箭。

琅琊見了,只是臉上含着笑,隨即一躍坐在她的面前:“不愧是寒武門的蒼龍,看來是我太低估你了。”

蒼龍雙眼直視着眼前的琅琊,果然一如朱雀所言,是天下難得一見的俊逸男子,只見他濃眉緊蹙,眼若寒星,面若秋月,那不羈的臉上,掛着一抹微笑,長髮隨意束於腦後,一身紫色綢衣,背後的金色長箭發出奪人的光芒。

而琅琊也仔細端詳着這父親口中的世仇女兒——若不是親眼所見,他真不敢相信世間真有如此絕世的女子。

就像此刻的冰雪,她面龐不帶一絲笑意,白色的裝束更添了冷情,那身上僅有的玉塊,透過雪光,閃爍着一抹翠綠。

兩人互望許久,蒼龍倏然自袖中射出暗器,琅琊也非等閒之輩,他冷笑着翻過身子,即蹲伏在蒼龍面前:“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她心下一驚——他竟大膽的逼近自己面前,就算輕敵,也不致如此!只見他臉上頗有興味的看着自己,倒不像要取人性命。

媚兒身子一抽,待要離了那白樺樹,卻反被他一把攫住身子:“你還想逃?”

媚兒細眉一挑——從沒人敢如此褻瀆她的身子,這個男人竟在大白天攔腰抱住她;媚兒心中大怒,素手一揮,那輕脆的聲響印記在琅琊臉上。

他嘴角泛着冷笑:“你好大的膽子!”

琅琊手勁使力的,將她的臉扳向自己:“從沒一個女人敢這樣對我,你——是頭一個!”

媚兒眼光無所畏懼的直視他:“那又如何?這是給你一個教訓,別隨隨便便碰女人的身子!”

琅琊聽了她的說辭,心裏先是一陣訝異,隨後臉上卻微微一笑,細細端詳着她絕色的面容:“給我一個教訓?”

蒼龍狐疑的看着含笑的琅琊,卻不防他俯下身子,吻住她的脣。

媚兒睜大了眼,只覺得腦子昏昏沉沉的,他身上混合着一股冷洌的霸氣,讓媚兒只覺得自己的身子不聽使喚,手上也使不出力。

過了許久,他才離了她那青澀甜美的櫻脣,雙眼直瞅着發怔的蒼龍;媚兒先是呆呆的看着那帶着狂妄笑意的琅琊,瞬間才驚覺他對自己做了什麼事。

蒼龍漲紅了臉,身子頓時一傾,琅琊卻沒方纔的好運,伸手一抓,只摘下她項上的玉塊;蒼龍躍至雪地,冷冷一笑:“你對我的羞辱,我來日必定加倍奉還給你!”

她目光一掃,那翩然的身影剎時消失在漫天的風雪裏;樹上的琅琊手裏握着那隻通體翠綠的玉塊,腦海裏盡是蒼龍冷情的面容。

他不知道,自己方纔爲何會有那樣的舉動?這未免太不像自己了;冷酷無情的白虎琅琊,是不該爲任何一名女子動情的,何況——她是世仇,是欲取首級的蒼龍!

琅琊坐在樹椏上,看着蒼龍隱沒的雪地,又憶起琅奸的冷言冷語:“只怕見了蒼龍,三魂七魄全給勾了去!別說獵殺蒼龍了,可能連取回朱雀的首級都有問題!”

琅琊苦笑了。

難道,自己真被琅奸料中,殺不了傳說中那美豔冷絕的蒼龍?驀然,他冷冷一笑——若真殺不了蒼龍,那麼,取了朱雀腦袋也相同,但,他要蒼龍臣服在他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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