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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龍宮奇遇龍

《奇山妙師徒》 / 素心 / 第5章 / 共11章

銀絲每走一步,身姿有如一朵蓮花那麼優雅多姿,她走到無花果牀前,聲音宛如黃鶯那般好聽:“這梩是水晶宮。”

水晶宮?

無花果呆了一下,水晶宮是什麼地方?管它什麼地方,重要的是這位小姐慈眉善目,而且救了自己一命,看起來她應該不會害她纔對。

“你看什麼?”龍銀絲微微一笑,她只不過動動嘴角,天老爺,魂魄都要被她勾走了。

怎會有人生得這麼美?簡直沒有一絲人氣。太美了,美得不像人。

無花果吶吶道:“我──我──你好美啊。”

在尹樵緣面前她也沒那麼老實過,龍銀絲有一股天生的魅力,叫人可以爲她生爲她死。

“你也很美啊。”龍銀絲聽慣了別人對她美貌的稱譽,只是淺淺一笑。

被這麼美的美人稱讚自己長得好,無花果“嘿嘿”的笑了雨聲,心裏有那麼一兩分得意。

她跟龍銀絲比當然大大不如,但和尹樵緣身邊的那些揮之不去的蒼蠅蜜蜂相較之下,尤其是那條死魚,她可差不到哪裏去。

“呃,龍姐姐,我能這樣叫你嗎?”

“當然可以。不過你叫我姐姐太抬舉我了,論我的年紀,做你祖母都得過。”

無花果斜飛一眉,不會吧?她左看右看,貌美賽仙的龍銀絲頂多大她五、六歲。

“怎麼會呢?姐姐在跟我開玩笑。”

龍銀絲溫柔的笑着。“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無花果跳了起來:“你叫我什麼?”

“小姑娘啊。”

“小姑娘?”低頭看看身上男子衣衫,平坦毫無起伏的胸脯,連相處八年的尹樵緣都不懷疑自己的身分,沒理由龍銀絲會看穿。“我可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你看走眼了。”

“我沒看走眼,你是貨真價實的小姑娘。”手一拂,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無知無覺中,無花果衣衫竟變,換上非綃非綢的軟衣輕裳,裹着她瘦削高?的身段,其還有那一點女孩兒味道。

無花果嚇傻了:“你──你是人是鬼?”除了鬼誰有這等本事?

無花果抱頭哭喪着一張臉。她就說嘛,她已經死了,死得十足十,這個美得不像人的龍銀絲是地府裏的勾魂夜叉。

不對,地府梩不都是一些牛頭馬面,哪可能有這麼美的仙女?

“你別怕,我家小姐不是鬼。”

“不是鬼?”那好一點。“耶你是何方神聖?”

“我家小姐之前不是說了?這裏是水晶宮,小姐是東海龍王的獨生女。”

“那你不就是龍宮公主?”

無花果從沒想過能遇上神仙,“咕咚”一聲栽下牀。

* * *

好喫!

無花果端着水晶碗,一口一口盵着甜點心,這軟軟滑滑有些透明的點心是龍宮裏獨有的美味吧?她從沒喫過這麼好喫的東西。

龍銀絲坐在一旁相陪,柔聲道:“慢慢喫,別噎着了。”美目凝視着無花果,忽而輕輕嘆了口氣。

龍銀絲眉間帶有愁蒠,無花果放下腕,問道:“龍姐姐,你不開心啊?”

做神仙可以飛來飛去,長生不老,她還有什麼不稱心的地方嗎?

龍銀絲流下兩滴眼淚,掉在裙幅上,竟凝成珍珠,看得無花果碀圓了大眼睛。

“你別哭啊,有什麼事你說出來,說不定我可以幫你。”龍銀絲是龍女,連她都不能辦到的事,無花果一介凡人又如何能做到?但是她心熱,一心只想要替龍銀絲解決困難,沒想到自己能力的不足。

龍銀絲拭了拭眼角:“我看着你喫東西的模樣,就想起我失散多年的孩子,如果他尚在人世,年齡都該比你大了。”

“你的兒子不見了?”難怪她傷心,母子連心嘛。

龍銀絲點點頭。

“怎麼不見的?”

“他讓我爹給抱走的,至於他去了哪兒,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怎麼不去找你兒子?你爹也真是的,那是他外孫那,他這麼狠心把他給丟了?”真不像話,無花果氣嘟嘟的。

她自己是棄嬰,尹樵椽也是,所以她感受特別深。在她沒遇上尹樵緣之前,嚐遍了世上的酸甜苦辣,她雖天生樂觀,但偶爾仍不免埋怨未曾謀面的父母,讓她不曾享受過天倫之樂。

此言說中龍銀絲的痛痛,極緩極低的說道:“這孩子的爹是個凡人,我父親很小就替我訂了親事,當他遠游回來發現我己身懷六甲,大爲震怒。等我產下孩子,他本來想一把捏死他,是我苦苦哀求,他才肯手下留情。但是他絕不允許一個孽種留在水晶宮裏,所以他派人將孩子抱走,我們母子從此沒再見過面。”

愈想愈是傷心,顆顆眼淚順着臉頰滑落,裙幅上的珍珠愈來愈多。

無花果拉住她柔右無骨的玉手,道:“你別難過,我想你們母子總有一天會見面的。你人這麼好,老天爺一定會保佑你兒子乎安無事。”

龍銀絲笑了一笑,道:“謝謝你,果兒。你回到人間之後,請你幫我打探一下我兒子的下落。”停了一下,神色悽然:“事隔這麼多年,他還活着嗎?”

“沒問題,這事包在我身上。”無花果拍着胸脯,毫氣幹雲的一口應承:“你兒子身上有沒有胎記什麼的?你知道,這人海茫茫的,要找一個人談何容易?有個記號比較好認。”

“他身上沒有任何胎記。”

這可有些難了。“那──他長什麼樣子?”總得給她點線索吧?總不成叫她碰見人就猛盯他看和龍銀絲像不像,那不被人當瘋子纔怪。

龍銀絲爲難的搖搖頭:“我連他的長相都記不得。”又摘下淚來。

孩子剛生下,父親立刻從保母手中奪走,她連抱一抱的機會都沒有。

她苦命的孩子啊!

龍銀絲哭起來梨花帶雨,叫人好生憐惜。無花果心也酸酸的,眼眶紅紅。

“龍姐姐,你這麼想你兒子,怎麼沒想過去找找他?”

龍銀絲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語帶悽楚:“我如何不想呢?只是我被我父親下了禁咒,只要離開海底,我便無法呼吸,我走不得呀!”

無花果氣憤填膺:“你爹真過分,這樣對待自己的女兒,有沒有一點人性?拆散人家母子親情,他就不怕有報應?”

圓臉少女名叫碧波,聞言嚇白了嘴脣:“你別亂說話,萬一被龍王聽見就不好了。 ”

“他來了最好,我無花果倒要瞧瞧他是何方神聖,他是長了三頭六臂還是千手千眼,這麼威風神氣!”突覺背後一陣寒氣,面前的碧波瞪着她背後,面無人色。

幹嘛?見鬼了?

龍銀絲站了起來,面上一白:“爹。”

爹?無花果一回頭,一個滿面虯髯,眼如銅鈴的大漢如鐵柱般立着,離她大約一尺之遙。

她驚叫一聲,拔腿躲到龍銀絲背後。

她探出半個頭,這回站得遠了,看清了龍王的面貌。赫,臉黑得像鍋底,一臉惡霸霸,嚇誰啊?

“她是什麼人?”龍王聲如宏鍾,無花果耳膜被震得發麻。

人難看,連聲音也難聽。

“她是個凡人,她從幽明井掉下來,女兒看和她有緣,所以救了她。”龍銀絲小心翼翼的回答。

魚家莊的幽明井直通外湖,連接湖底的水晶宮。無花果失去意識,被井水衝到水晶宮的入口龍穴時,僅剩一口氣,幸虧龍銀絲及時用龍珠保住她的心脈,不然這會兒她早成了一具浮屍,下地府見閻王去了。

龍王臉一沉:“水晶宮不準有外人進入,你把本王的話當耳邊風?”

大袖一揮,龍銀絲倒在地上,雪白的玉頰浮現四道殷紅的指痕。

無花果呆了一呆,忙扶她起來:“龍姐姐,你要不要緊?”龍銀絲搖搖頭,眼神示意她不要說話。

無花果氣得兩眼冒火,跳起來指着龍王大罵:“說話便說話,幹什麼動手動腳?你以爲做人家的爹就可以任打任罵的嗎?龍姐姐救我有什麼不對?她是菩薩心腸,不忍心見我死,呃──”

龍王伸出右臂,掐住了她脖子。

“放──放手──”一口氣上不來,無花果雙眼上翻,即將變成無命鬼。

“爹!”龍銀絲雙膝跪在龍王面前,道:“她沒有惡意的,您饒她一命吧。”

龍王陰沉的目光閃了一閃,鬆開五指。

無花果大聲咳嗽着,這回她不敢再出言不遜,免得招來殺身之禍。

喉嚨好痡!她摸摸喉頭,熱得燙人。她相信一定留下勒痕了。

這個可惡的鬼龍王!哼!我在肚子裏罵,你總拿我沒轍吧?

“快跟我爹道謝。”龍銀絲催促道。

“謝謝──”拉長了聲音,拉長了臉,無花果這一聲喊得心不甘情不願。

她是給銀絲姐姐面子,不然啊,天王老子來求她也沒用。

無花果的其意不誠,看得龍銀絲和碧波是暗暗爲她捏一把冷汗,唯恐龍王一個不悅,無花果便要遭殃。

龍王陰鷙的表惰更加幽深了一點,道:“我給過你機會,是你不知好歹。”

龍銀絲知道父親準備下殺手,將無花果拉到身邊,左手一劃,半空中浮現一個兩尺方圓的水渦。

“你快走!”把無花果推向水渦,中心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她半個身子吸進去。

“我託你的事你別忘了。”

龍王見狀大怒:“銀絲,你敢壞我的事?”五指疾抓,要把無花果拉回來。

龍銀絲再加一臂之力,無花果整個人捲入水渦,望出去龍王、龍銀絲身形飄飄搖搖,他們的聲音也像隔了一道水牆,模糊的難以辨識。

“龍姐姐!”無花果大喊,一股無形的力量拉着她離水晶宮愈來愈遠。

龍王見已難追回無花果,怒氣全部發泄在龍銀絲身上,開弓打了她好幾巴掌。

“龍姐姐!”

* * *

魚家莊大門外,一白一棕二騎停步,前頭的騎士翻身下馬,守門的莊丁看見來人,堆起了笑容。

“雲公子,快請進,我這就去通報夫人小姐。”

雲異雁點頭示可,回頭見尹樵緣仍坐在馬上,道:“大哥,走,我帶你去見我的未婚妻。”

尹樵緣望着匾額上“魚家莊”三個斗大的金字,露出一絲啞然的苦笑。

“魚”這個姓氏不多見,不會有那麼巧吧?

“賢弟,你的未婚妻芳名是?”

“魚小榕。”提及心上人,雲異雁剛硬的臉部線條增添了幾絲柔情。

無巧不成書。尹樵緣這下子是一個頭兩個大。

“賢弟,我有話想跟你說──”尹樵椽下馬來,想跟雲異雁解釋。

雲異雁沒給他多說話的機會:“有事待會兒再說,我們趕了一天路,你一定累了吧?先進莊休息休息。”

欸,現下不說,待會兒只怕要掀起大風波。“賢弟,這件我必須跟你說清楚雲異雁拍拍他的肩,笑逜:“不急在這一時嘛。我先帶你去見小榕,你若見着她,一定會喜歡她的。”

尹樵緣被他拖着往內走,沿路僕傭對雲異雁打拱作揖,寒暄問好,他連想和雲異雁多說幾句話的機會也沒有。

大廳赫然在望,尹樵緣煞住腳步,再不說不行了:“賢弟,這事非常重要,我跟你說,我──”

“賢侄,還不進來?”廳內有位婦人喊。

“來了。”向內喊一聲,雲異雁歉然笑道:“大哥,有事等一會兒再講吧,先隨我進丟兄我未來的岳母。”

踏進廳中,一名美婦坐在堂上,這位便是師父無緣的未婚妻?

美婦瞧見雲異雁帶了一個陌生人來,俊美不似凡人,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賢侄,這位是?”

雲異雁背手笑道:“他是我新結拜的大哥尹樵褖。”

“尹僬緣?”魚夫人一聽這個名字,立刻站了起來,走近對尹樵緣上下打量,把尹樵緣瞧得臉上訕訕的:“尊師可是臥雲子?”

一聽魚夫人念出師父的名諱,尹樵緣肅手謹立,恭恭敬敬的答道:“是。”

“你怎會來到此到?”

聽過女兒說過尹僬緣俊美非凡,今日一見,果然不錯,難怪女兒爲了他神魂顛倒,確實逸如神仙。

“我──”

尹樵緣尚未回答,雲異雁插嘴道:“你們認識?”

魚大人這才發現把雲異雁給冷落了,笑道:“你說巧不巧?你這位結拜大哥,便是我給你世妹定下親事的未婚夫。你們是怎麼相識的?快說給我聽聽。”

“什麼?”雲異雁腦中一轟,地面在一剎那間似乎裂開。倏地轉向尹穛褖:“你就是小榕的未婚夫?”

“賢弟,你聽我說──”尹樵綠暗暗叫苦,這下子要怎麼跟雲異雁解襗。

“刷”的一聲,雲異雁腰劍現鍏,劍尖指着尹樵緣,面色難看到了極點:“沒什麼好說的,想不到我刮心挖肺結拜的好兄弟,竟然是我苦尋不獲的賊胚子。尹樵緣,你瞞得我好苦!”

“事情不是那樣──”

“廢話少說!”大喝一聲,雲異雁的軟劍如一尾滑溜靈活的水蛇,從四面八方攻向尹僬緣的要害。“亮招吧!”

尹樵緣不願和他衝突,在劍光中左閃右讓,道:“贀弟,請你聽我一言,我不是有意慲你,我也是到了這兒才知道──”

雲異雁喝斷他:“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這話誰相信?”手上始終不慢。

“異雁,你這是做什麼?快住手。”魚夫人連連喊止,雲異雁充耳不聞。

雲異雁加快攻勢,但見尹樵緣如庭除閒步,連衣角也削不着他一塊,功夫高下自然分明。

雲異雁氣上加氣,一直以來他都以爲尹樵緣不會武功,剛剛出手時他真是氣昏了,沒想到這一點。這時忽然想起,而尹樵緣顯然武功竟在他之上,怎不叫他有受欺之感?

“想不到你從頭到尾一直都在騙我。”雲異雁雙眼射出怒火:“好一個假仁假義的僞君子!”

尹樵緣是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他何時騙他來着?他也是直到剛纔才知道雲異雁的心上人是魚小榕啊。

魚小榕在房內接到了下人的通報,說雲異雁來了,她是不大想見他的,便推說身體不適,不願見客。婢女卻說雲異雁還帶了一個白髮青年來,那青年長得十分俊美,引發了她的好奇心。

婢女臉上泛暈,一臉迷醉。那人真的長得很俊嗎?她就不信有人勝過尹樵緣。

還未到大廳,雲異雁的叱喝聲先傳入耳內,但叫她一震的是另一個男子的聲音。

“尹樵緣!”跨入廳內,那個風度翩翩,丰神俊朗的男子不是尹樵褖又是誰?

魚小榕又驁又喜,奔上前拉住尹樵緣手臂:“你真的來了?”

“魚姑娘。”奇山之上,他倆曾有數面之緣,尹樵緣天性謙遜,便向她點一點頭。

這兩人形跡親熱(其真是魚小榕拉着尹樵緣不放),看在雲異雁眼裏,誤會更是有增無減。

“尹樵緣,我跟你誓不兩立!”劍一抖塕嗡作響。

魚小榕擋在尹樵緣身前,怒道:“雲異雁,你幹什麼要殺他?”

“你讓開!”他把劍鋒偏了點,以免誤傷了她。

“我不讓!他是我的未婚夫,你敢傷了他一根寒毛,我就跟你沒完沒了。”

尹樵緣很尷尬的扯扯嘴角:“賢弟、魚姑娘,我想你們都誤會了。我絕沒有欺騙賢弟,大家都在最好,魚夫人,家師和您約定的親事,就請您取消吧,我是不會娶魚姑娘的。”

“爲什麼?”尹樵緣不是上門來迎親嗎?“你有別的意中人?還是你怪我把你徒弟──”話出口知道不妙,想收回已來不及。

“你知道阿果?他在你這兒?”尹樵緣驚喜交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倒退一步,魚小榕閃避他的眼光,手心沁汗。

“阿果又惹禍了?”魚小榕爲何神色帶着爲難?這是他唯一想得到的理由。“魚姑娘,請你把他帶出來,我叫他向你賠罪。”

這個惹禍精,走到哪裏都要惹麻煩。

“不是。”魚小榕遲疑了很久,掙扎着該不該道出實情。

“小榕,你不是說無花果走了?”魚夫人感到奇怪。

無花果落井之後,魚小榕命下人下井去撈,卻怎麼也找不到其屍首,可能是被衝到外湖去了。她嚇得驚慌失措,忙命下人不準把這事說出丟。魚夫人回來後,她則騙母親無花果已經離去,因此魚夫人也不知情。

“我──我──”魚小榕忍不住“哇”的哭了出來,撲進母親懷中,抽抽噎噎道:“那天我跟他吵架,誰知他一個不小心,就從井邊掉了下去。我一直撈一直撈都撈不着他,我不是故意的──”

阿果死了?尹樵緣身子晃了一晃,胸口如中大錘。

那個好事多嘴、調皮淘氣的無花果死了?怎麼會?

眼前突然一黑,體內五臟六腑緊絞了起來,這是怎麼回事?

魚小榕看他臉色有異,雙手微微發抖,嚇得魂不附體,抓住他的手掌:“尹樵緣,你怎麼了?”一觸之下,他的手冷得像冰塊,急出眼淚。“你──你別嚇我。”

“小榕你讓開。”雲異雁見多識廣,尹樵緣這是走火入魔的徵兆,大意不得啊。

魚小榕讓出位子,雲異雁抶他坐在地上雙掌拍在他背上,傳送內力要助他將奔竄的袬氣歸於丹田。

雲異雁全神貫汪於雙掌之上,在場之人全都屏息凝神不敢透上一口大氣,安靜得連一隻螞蟻走動都聽得見。

“你們在幹什麼?”

魚小榕一轉頭,正對上兩隻骨碌碌的大眼睛呆了一呆之後,尖聲尖叫起來:“鬼,鬼啊──”

雲異雁受了驚嚇,內氣一岔。尹樵緣控制不住體內狂亂的真氣,張口噴出一口血。

* * *

“師父!”無花果的哭喊聲,把昏昏茫茫的尹樵緣從鬼門關前喚了回來。

睜開沉重的眼皮,無花果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尹樵緣虛弱的一笑:“阿果,你沒死?好極了。”

“師父,你怎麼會變這樣?”被龍銀絲一掌送進水渦,再睜眼已在魚家莊。見魚小榕和魚夫人圍着兩個男子不知道發生何事,有熱鬧不瞧她也不叫無花果了。一看之下,竟是師父,而且還面目死白,口角帶血。

“我──”才說一個字,尹樵緣又噴出一口血,濺在無花果胸前。

“師父!”不要啊!師父之前才險些死過一次,惡運爲何總臨到他頭上?抬頭對衆人叫:“快!你們快救他。”

雲異雁再試着助他調歸氣海,手才一運氣,立刻被他反震回來,自己也差點被震傷 。

“我來。”

雲異雁阻止魚小榕:“你內力不如我,你也救不了他。”

難道眼睜睜看着尹樵緣經脈錯亂而死?無花果環視衆人,魚夫人滿臉哀傷,魚小榕哭得雙眼通紅,而云異雁表情沉重。

真的無法可救?

明瞭這個事實,無花果像斷了線的風箏,整個人空空蕩蕩無所依。

“不會的、不會的。”她喃喃自語,像在安慰自己。

從破廟相見那一刻起,到現在八年了。尹樵緣溫和恬淡的關懷,像父親,又像兄長,他不曾有一句半句寵溺的言語,卻讓她知道他是很愛很愛她的。

盼她成長,盼她知書達禮,盼她品德高尚,盼她自利利人。

她還沒報答他的恩,他怎可以撒手離他而去?

“你不要走,不要丟下我──”她哭得氣噎喉堵。老天爺,你沒眼睛嗎?我師父是這麼一個大好人,你怎麼可以收了他去?

有一個聲音在她耳邊輕道:“把你的龍珠給他服下。”

“誰?”猛抬頭,魚小榕三人都在,但是瞧神情應該都不是他們。

“你別管我是誰,快將龍珠給他服下。”

這次她看得分明,魚小榕三人口脣未動,而這聲音是自耳內傳來,莫非是神仙?

無花果一摸腰間,什麼都沒有,哪梩來的龍珠。

“我忘了跟你說,龍銀絲的龍珠在你肚子梩。你把尹樵緣的嘴巴打開,以口相接,龍珠自然就會跑到他體內去了。”

尹樵緣的氣息愈來愈弱,無花果半信半疑,這法子真的有效嗎?

管它的,死馬當活馬醫,信她一回又如何?

扳開尹樵緣下巴,無花果湊上嘴脣,只覺他口內有一股吸力,隨即感到肚子熱烘烘的,一道熱流順着喉管直上,竄入了他口中。

赫,真──真的有龍珠?

但見尹樵緣呼吸逐漸平穩,臉色漸趨紅潤,他的命保住了。

魚小榕驚異不已:“他活了!他活了!”抱住雲異雁,又是哭又是笑。

突來的軟玉溫香,令雲異雁受寵若驚,俊臉上微微發赤。癡戀魚小榕十餘年,佳人第一次主動投懷送抱,怎不叫他又驚又喜、心醉神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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