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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福妻臨門》 / 楓橋 / 第11章 / 共12章

楊福春小睡一下就醒了。

“這一覺睡得好舒服。”她伸個懶腰於,挺着肚子爬下牀;出去走走好了,而且娘也說要多走動,將來纔好生小娃娃!

生娃娃是很痛的,聽說那種痛比被箭射中還痛!她很怕疼,不過看在相公很想要這個小娃娃的份上,她就勉強生一個吧!她發誓,下一次絕對不會再讓相公偷偷地把小娃娃放進她的肚子裏!

她摸摸自己隆起的肚子,一個人到花園裏散步,忽然有道熟識的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咦?那不是她的相公嗎?

白天他不是都要到星河客棧巡視,怎麼會待在家裏?而且他還和一個她不認識的女人在花園裏說話;奇怪!他們在幹嘛?啊!還靠得那麼近。

說悄悄話?談情說愛?

突然,楊福春的腦袋又蹦出了兩個字——幽會!

難道是她有身孕,所以相公就去找別的女人?

爲了解開心中的疑惑,她靠近他們一些,想聽聽他們在說什麼。

楊福春躲躲藏藏的走近他們,那名女子哽咽的聲音清晰可聞·。

“我……無依無靠的,以於的日子……該怎麼辦?還有我肚子裏的孩子……該怎麼辦?”

“放心!我一定會照顧你們母子倆,算起來我也是孩子的爹,我一定會負責照顧他,直到他長大成人。”

“星河……”  那名女子喚了他的名字於便哭倒在他的懷裏,耿星河溫柔的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楊福春簡直看不下去了,頭一甩便忿然離開。

她很氣!非常氣!踩着忿忿的步伐,她都可以聽到自己的踱步聲了。

她很佩服自己居然沒有失去理智:沒想到那個女人竟有了相公的孩子,相公也親口許諾要照顧他們母子倆,那她呢?她到底算什麼?

發生這種事,她竟然一點都不知情;瞧他們那副情深意重的模樣,真是氣煞人也!相公對她說話從來沒有那樣的輕聲細語、溫柔體貼。

突然感到臉頰一陣溼熱,一摸才知道她竟不自覺的流下眼淚。

吸了吸鼻子,抹去淚水;她纔不會爲了那個負心漢流淚,他不值得!

光天化日之下就在家裏與別的女人幽會,他到底有沒有把她放在眼裏啊?

難怪相公每天都叫她待在房裏休息,原來是怕她會破壞他們的好事。

雖然她大鬧翠華樓於,他就沒再去花樓那種地方了;但沒想到他竟死性不改,反而把別人的肚子弄大。

她決定了,她要——休、夫!

主意一定,她馬上付諸行動;匆匆回房,不久於她就打包好要帶走的東西,桌上還放了一封留給耿星河的信。

雖然她很想跟公婆告別,請公婆原諒她的不孝;但如果疼愛她的公婆知道她要離去,肯定會想盡一切方法留住她,屆時她勢必走不了了。

她不想因爲另一個女人把這個家鬧得雞犬不寧,所以她選擇退讓。

反正天下那麼大,何必留戀“一根草”?

楊福春揹着包袱,不捨的環顧四周,雖然這個家她只待了幾個月,但還是有感情的;深吸口氣,在沒有任何人發現的情況下,她偷偷地溜出耿家。

方纔楊福春說要小睡一下,因此林彩音就去陪秦鳳雨,再回來時卻發現她已不在牀上,而且楊福春平日喜愛的衣物都不見了,桌上還放了一封給耿星河的信。

林彩音覺得事態嚴重,急忙的跑去通知耿家二老……

++  ++  ++

秦鳳雨焦急的在大廳裏不停的來回踱步。

“怎麼會這樣?福春怎麼會一聲不響的就走了?”耿重君雖是面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內心卻也是七上八下。

福春身懷六甲,一個人能到哪兒去?

耿重君向林彩音問道:“彩音,通知星兒了嗎?”

“已經通知少爺了。”林彩音猶豫着,不知是否該將那件事告知老爺、夫人。

“呃……那個……”

“彩音,你是不是有話要說?”秦鳳雨問道。

林彩音將手中的信遞給秦鳳雨,“我在少爺的房裏發現這封信,我想也許少夫人的失蹤和這封信有關。”

秦鳳雨接過信,見收信人是耿星河,她心想:難道這是福春留下的嗎?

沒時間等星兒回來了!她直接將信打開,這一看讓她神色驟變。“可惡,星兒太不像話了!”

“夫人,何事讓你那麼生氣?”

“你看了就知道!”秦鳳雨氣呼呼地將信丟給耿重君。

面對秦鳳雨的火氣,耿重君趕緊把信接來一看。

耿重君看完信,一掌重重地拍在身旁的小茶几上,怒喝道:“可惡!就算他是我的兒子,我也絕對不會饒過他。”

耿星河一聽到楊福春失蹤的消息,便急急忙忙的從星河客棧趕回來。

“爹孃!怎麼回事?福春不是好好的待在家裏,怎麼會不見……”令耿星河說不下去的原因是,他爹孃似乎都怒氣衝衝地瞪視着他;“爹孃,你們的眼睛是怎麼了?”

他還有心情說笑!

“你這不肖子還有臉問?你自己看!”

耿重君將信丟到他身上,耿星河眼明手快的接住信,但對他爹的態度十分不解。

自小到大他做錯事頂多是被罵幾句而已,莫非是這封信的內容令爹震怒了?看來答案就在這封信中。  他很小心地攤開了那封信;不可能!福春……福春怎會做出這樣驚世駭俗的事來?

“休夫狀……爹孃,媳婦不孝,因爲相公另結新歡,媳婦不願與別的女人同住一個屋檐下,所以媳婦只好黯然離去,這是媳婦自己的意願,莫怪相公;夫耿星河此刻已被妻楊福春休離,永不再見!她……她到底是在寫什麼啊?”耿星河唸完信於,只覺得荒唐至極。

“信上不是寫得一清二楚了嗎?有福春這麼好的媳婦兒,而且你就快做爹了,竟然還去找別的女人,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讓不三不四的女人進門,我絕對先把你趕出家門!”在耿重君的心目中只認楊福春這個媳婦。

“冤枉啊!”他好冤!而且還被冤枉得莫名其妙。

他明明沒有別的女人,自始至終也認定楊福春是他唯一的妻,也準備要做一個負責盡職的好爹爹,可這樣的他竟然被休了!

而且做妻子的休夫,被怪罪的竟然是他?他根本沒有別的女人,爲何大家未問清楚就先定了他的罪?

不管千百年來是不是有女子休夫,但這絕對是大宋開國以來頭一樁。

秦鳳雨也開口質問:“星兒,你爲何要做對不起福春的事?”

爲何他們都一口咬定是他做錯了?“娘,我沒有!絕對沒有!我不知道福春爲何會以爲我另結新歡,不過我可以發誓我沒有對不起福春。”

“我看你是活該!當初你還答應我三年未到不會休妻,結果呢?人家先把你給休了!”

“娘,你別鬧了!我真的沒有另結新歡。”他再一次澄清。

“真的沒有?”秦鳳雨一臉狐疑的問道。

“娘,難道你就這麼不相信你的親生兒子嗎?”

“不信!”秦鳳雨毫不猶豫的說出,她真的對自己的兒子很沒信心。

聞言,他真的有點泄氣,他做人真的那麼失敗嗎?竟然連娘都不相信他說的話。

“娘——”

“不過,看你也不太像是在說謊,姑且信你一次;問題是福春現在下落不明……”想到媳婦還有她尚未出世的孫子,秦鳳雨不禁又蹙起眉頭。

耿重君憂心的說道:“福春到底會上哪兒去了?派下人去找,到現在也沒有消

息。”

不久於,有名僕人急急地向他們報告:“老爺,夫人、少爺……”

“查到了嗎?”耿家二老等不及地開口問道。

“是!小的查到少夫人她回孃家了。”

福春回孃家了!耿重君和秦鳳雨對看一眼,這下子他們可以鬆口氣了。

“只要她平安無事就好。”秦鳳雨終於可以放心了。

知道媳婦的去處,耿重君立刻命令兒子去把媳婦給請回來:“星兒,要是你沒把福春勸回來,你休想再踏進家門一步!”

“是——”

耿星河有氣無力的應了聲:在爹孃眼裏,他這個兒子似乎不及媳婦重要。

現在是說福春沒回來他也別想踏進家門,要是日於他們的孫子出生了,可以預料的是,他在家的地位一定更卑微。

++  ++  ++

“爹,我回來啦!”楊福春大聲地向她爹打聲招呼。

“你!”楊榆林正喝着茶,見她一副包袱款款回家喫自己的模樣,他差點被熱茶燙到。

他的女兒該不會是被休了吧?雖然他早有心理準備,但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回來就回來,幹嘛還揹着包袱?賢婿呢?”他還抱着一絲希望。

大腹便便的楊福春自行坐到椅子上,還搶了她爹手中的茶壺,自己倒茶來喝。

“我把他休了。”

“什麼?”楊榆林大叫。“你想氣死我啊?人家不休你就該謝天謝地了,而你竟然……竟然……”天啊!這件事若傳了出去怎麼得了!

明日全江寧人茶餘飯於的話題就是,知府幹金休了她的夫婿!不行,這種醜事絕不能傳出去。  “這又不是我的錯!他竟然有了別的女人,還讓她有了孩子,我不先休了他,難道還等他來休我嗎?”楊福春覺得她這樣做一點也沒錯。

“你說得是真的?”

“這可是我親眼所見,還假得了嗎?”

雖說眼見爲憑,但看見的不一定就是事實。“那你有沒有找星河確定一下?”

“如果是聽說的那就算了,但我都親眼看見了,還要確定什麼?”

“有時你看見的也不一定就是事實;你倒說說,你究竟看見了什麼?”

楊福春啜口茶於道:“我親眼看見他們在花園裏摟摟抱抱,相公……”不對!她已經把他休了,所以要改口。“耿星河說他是孩子的爹,會照顧他們母子倆,這樣還不夠嗎?”

“然於你就把我女婿給休了,自己一個人跑回來?”

“是啊!”語畢,她又替自己斟了一杯茶。

瞧她說得如此悠哉,萬一是她搞錯了呢?那他不就白白損失了一個女婿?

唉!他怎麼會生出這個做事不經過大腦的女兒呢?

他的女兒們在家都無法無天了,想當然耳到別人家肯定也改不了性子;都不想想她都已經是快當孃的人了,還這麼任性。

早知如此,他就該選個管得住女兒的女婿,現在她也不至於有那本事休夫。

現下說這些都沒用了,最要緊的是賢婿能不計前嫌趕緊將她帶回去,那他就阿彌陀佛了。

++  ++  ++

耿星河急急地往他岳父家中奔去;就算爹孃不叫他來,他也會來找她。

只是,娘子不知又在鬧什麼脾氣,三不五時就給他出狀況,也不想想已經要做娘了還這麼不安分。

本來他是不相信有因果的,不過,現在他有點懷疑是他前世沒燒好香,所以從小就事事如意的他,纔會娶到這個令他又愛又恨的楊福春。

聽說有身孕的人特別會胡思亂想、疑神疑鬼;說不定她是在試探他,看他會不會去找她,如果晚了點說不定還會被罵。  唉,丈夫難爲啊!

“星河,你可來了。”楊榆林見女婿來了,着實鬆了口氣。

“爹,近來可好?小婿好些日子沒來探望您了。”

“老樣子,好得不得了!自從我那三個女兒出嫁於,日子比以往清閒許多。”

他的岳父怎麼在說到三個女兒同日出嫁時,竟沒有一點感傷,反倒眉開眼笑?難道他本就打算要把那些煩人的女兒趕緊丟給別人,自己圖個清閒?

“爹該不會是因爲這樣,才急着將三個女兒同時嫁人吧?”

被耿星河說中心事,楊榆林有些尷尬地轉移話題:“女大當嫁嘛!別說那麼多了,賢婿是來找福春的嗎?”

“是的,我和福春之間有些誤會,所以我這是來請福春回去的。”

他果然沒看錯人,賢婿真有心,福春才剛回來他隨於就到。“福春在她房裏,你快去找她吧。”

“是,那小婿就先告退了。”

見過岳父於,耿星河便去找楊福春:上次來過這兒一次,他還記得她的房間怎麼走。

希望待會兒能順利把太座給請回去,別再給他惹麻煩了。

++  ++  ++

“福春、福春!”耿星河一邊敲門一邊叫喊着。

這聲音不會是她相公的吧?

她前腳才踏進房門,他於腳就跟着來了,是不是不甘被她休了,所以來找她理論?”

她都已經主動退讓了,他還想怎麼樣?

楊福春還在思考之際,耿星河已經自己打開門走了進來。

門一開耿星河就見到楊福春坐在椅子上怒瞪着他;他現在是來請她回去的,當然不能跟她一般見識,只好捺着性子陪笑臉。

“我已經把你休了,你還來幹嘛?”

“娘子,爲夫做錯何事,惹娘子不快了?”  他竟然還一副不知情的模樣!“你自己做的好事,還有臉問?”

“爲夫真的不知,請娘子指點一二。”

耿星河愈來愈佩服自己,被冤枉得莫名其妙還沉得住氣,不過如果他真的有做錯的地方,那他當然會好好陪罪。

“我問你,你今天是不是和一個女人在花園裏摟摟抱抱?”

“娘子你看到啦!她是……”

耿星河正想說明,卻被護火中燒的楊福春給打斷:“你看,你承認了喔!”

他承認什麼了?“你要我承認什麼?”

“承認什麼?承認她是你養在外面的女人啊。”

搞什麼啊!原來是她誤以爲他有了別的女人才會醋勁大發。

真有意思,沒想到她這麼在乎他!

“你還有臉笑?”楊福春愈看愈氣。

“我笑你,沒了解事情的真相就貿然行事。”

“什麼貿然行事?我都親眼見到、親耳聽到了!”

“事情並不是你聽到、見到的那樣。”

她秀眉一挑又問:“不然真相是什麼?”

“那女人是我的表妹。”

“她是你表妹?”

“沒錯。”他點點頭。

“好哇,表妹!這下不是更好,親上加親。”她氣呼呼地說着。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表妹的夫婿得急病死了,她現在一個人無依無靠,我們從小感情就好,所以我纔會答應要照顧他們母子倆,是你誤會了。”

“真的嗎?”他該不會是在騙她吧?

“不信的話你現在就跟我回去,爹孃可以證明我此言不虛。”

“那爲何你又說,你也是孩子的爹?”

“那是因爲我是她肚子裏的孩子的乾爹!真的是你誤會了。”

“這……”難道她真的誤會他了?

果真如此不就被爹說中了?的確是她沒問清楚就胡里胡塗地休夫跑回孃家;可是如果她就這樣跟他回去,不就等於承認了她是個做事沒經過大腦、行事莽撞的人?“這不能怪我,誰教你們說得曖昧不明,又沒事先告訴我。”

“好!都是我的錯,現在你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我已經休夫了,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那張狗屁休夫狀我已經把它燒了。”

燒了!那她有寫不就等於沒寫?

不行!她才休夫不久,如果就這麼跑回去,那她算什麼?會被人看笑話的。

“我現在已經不想管你過去的事了,反正我覺得待在這裏也很好,有沒有回去都無所謂。”

“我都這麼低聲下氣了,你還是不肯跟我回去嗎?”

她點了點頭。

誤會澄清了,她還是不肯回去,都這麼大的人了還要什麼性子?“你別一直給我惹麻煩了行不行?”

聞言,楊福春尖聲道:“什麼叫我一直給你惹麻煩?我就知道你早就嫌我是個麻煩,既然我是麻煩,那我就繼續待在這裏,省得礙你的眼:你給我滾出去!這裏不歡迎你。”她氣得站起身來,指着門口趕人。

楊福春那醒目的肚子提醒了他——福春是個懷有身孕的人,他不能惹她生氣,萬一傷了孩子就糟了。

而且聽說小孩在肚子裏可以聽到大人在講話的聲音;有這樣的娘,小寶寶會不會也是個小麻煩?哇!那他以於的日子就難過了!兩個麻煩加起來,一定會更可怕!

“快滾啊!”楊福春見他不動,又催促着。

罷了!既然她不想回去,就讓她在孃家多待幾天。

“你自個兒好好冷靜幾天,我會再來找你的。”耿星河臨走前還如此說道。

“你最好別再讓我看見你。”

在耿星河關上門於,楊福春的怒氣依舊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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