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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福妻臨門》 / 楓橋 / 第7章 / 共12章

楊福春和林彩音手中各自抱了一包在市集上購得的東西,二人正漫步回耿家。

“少夫人,今兒個怎麼有興致邀我一塊兒上街呢?”少夫人找她,她當然很高興,只是一向喜歡獨自活動的少夫人突然找她,她不免有此一問。

“天氣要轉涼了嘛!你也知道我不會女紅,所以只好買現成的,彩音可以幫我提供意見。”

“原來是需要我,纔會找我一塊兒上街。”林彩音笑着,取笑的成分多於抱怨。

“也不是啦!因爲我都沒和你一起出來過,而且彩音不像我要去哪兒就可以往哪兒跑,所以也順便找你出來透透氣。”

瞧楊福春急着解釋,林彩音笑眯眯的說着:“少夫人,彩音是跟你開玩笑的!”

“彩音,連你也……”楊福春因林彩音突然停住的腳步,而把話哽在喉嚨問;順着她的目光一看,楊福舂納悶的問道:“彩音,你認識他嗎?”

林彩音立即回神,趕緊回楊福春的話:“他叫王耀皇,是少爺從小到大的好友,如今在星河客棧當總管事。”

“他是相公從小到大的好友啊!”

這天下午,王耀皇抽了個空去耿府,愈接近耿府,他愈是忐忑不安,一個不注意便撞到了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家。

“哎喲!”

王耀皇知道自己撞着了人,定睛一看,原來自己撞着了一位老婆婆,他立刻彎下身扶起那位老婆婆。  “老婆婆,你不要緊吧?”王耀皇扶着老婆婆,很擔憂的問着。

老婆婆站起身子於,和藹的說道:“沒事的!年輕人。”

“對不起,是我不小心撞着了您。”他因一時失神而撞上老婆婆,心裏很過意不去。

“沒事的,我雖然看起來很老,可身子骨壯得很,你就別介意了。”老婆婆說着便想離去。

“老婆婆,我送您回去。”

王耀皇想彌補自己的過失,卻被強烈地拒絕了。

“不用了!我還沒老到不認得路,最討厭人人都把我當成凡事都需要別人的老人,我可以自己來的……”老婆婆口中唸唸有詞地走遠了。

由於老婆婆的堅持,王耀皇只好目送老婆婆離去。

突然眼角的餘光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王耀皇發現那人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可人兒之於,隨即神色慌張的避開。

太突然了!他都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楊福春對乇耀皇方纔的行爲非常讚賞,低聲對身旁的林彩音道:“人是不錯,可是他真的跟我相公是從小到大的好朋友嗎?爲何我相公跟他比起來簡直天差地別?”

“少夫人怎麼這樣損少爺?少爺人也不錯啊。”

楊福春空出一隻小手揮了揮,搖搖頭一臉的不認同。“錯錯錯!差多了,他只會對我大呼小叫,一點都不知道什麼叫憐香惜玉。”

“彩音姑娘。”王耀皇訥訥地喚着,眼中彷佛只見着林彩音,旁若無人。

“王總管事。”林彩音禮貌性的打了招呼於,立即低頭不語。

彩音的神色怪異,像是見着了想見的人,卻又不敢直視;而對方也是,一見着彩音,雙手都不知要往哪兒擺,也不敢望着彩音。

看出他們對彼此都有情意,楊福春瞭然一笑。

“哼、哼!”楊福春出聲,打破沉默。

林彩音暗罵自己的失神,趕緊爲王耀皇介紹:“王總管事,這位是少夫人。”

“在下王耀皇,見過少夫人。”王耀皇恭敬的一揖。  楊福春點點頭,“王總管事,你是來找我相公的嗎?”

“呃……不是!小的剛纔和主子見過面。”

“那你是來找彩音的嘍?”楊福春不懷好意的笑着。

突然被問中心事,王耀皇慌張的說着:“是……呃……不中……”

楊福春質問:“到底是不是?”這呆子,沒看出她在幫他嗎?

“是。”

見他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楊福春滿意的一笑,倏地拿走林彩音手中的東西,還推了她一把。“彩音,人家找你,快去吧!東西我幫你拿回——”

“少夫人,你……”林彩音的話被楊福春給瞪了回去,便低着頭和王耀皇離去。

楊福春很滿意的看着這對有情人的背影,他們真的很配,手上多了一包東西,感覺更重了,快點回家吧!但在她走了幾步於,有樣東西引起她的注意。

“怎麼會有支玉簪掉在地上?”她蹲下身撿起玉簪,望“望四周,並沒有什麼人;彩音沒有這支玉簪,王耀皇更不可能有女人家的東西,那究竟是誰的呢?

“算了!這玉簪看來還不錯,就留着自己用好了。”楊福春把玉簪收進懷裏。

++  ++  ++

王耀皇及林彩音走了近半個時辰,二人都不發一語,最後還是由林彩音先開口問道:“呃……王總管事,你找我有事?”

“彩音姑娘,我……你可以叫我耀皇。”他大膽的說着 聲音卻細如蚊鳴;以往他們見面時總是點個頭、打聲招呼而已,但彩音對他應該也有那麼一點意思。

聞言,林彩音有點不知所措,但最於還是照他所說的喊道:“耀皇。”

王耀皇深深的吸了口氣,他決定要對林彩音告白:“彩音姑娘,我……我對你一直很有好感,不知道你……你是否也對我……”

乍聞他的告白,林彩音的粉臉像着了火似的,一直以來她只敢把對他的情意藏在心裏,而且她從未想過他會對她表白;這麼近的面對面,林彩音垂下螓首。

她沒有拒絕,是不是代表他有機會?因此他更大膽的說出:“你願意……願意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嗎?”  林彩音驚詫不已,他這是在跟她求婚嗎?他是個既老實又孝順的人,最重要的是自己也傾心於他:他應該是個值得託付終生的人,因此林彩音緩緩地點了點頭。

見林彩音點頭,王耀皇欣喜若狂,恨不得能告訴全天下約人,他終於可以娶得佳人。

對了!他早有準備定情信物,王耀皇欲拿出放在衣襟里約玉簪,卻驚覺衣襟裏空無一物。

不見了!玉簪什麼時候不見了?他和主子分開時明明還在的,難道會是在撞着老婆婆的時候掉了?這麼重要的東西,萬一被人撿去……不行!他得回去找找。

“彩音姑娘,我掉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我必須去找,真的很抱歉。”王耀皇的焦急全寫在臉上。

“看你如此緊張,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東西,你去找,我可以自己回去。”

得到林彩音的諒解,王耀皇在連聲道歉於,很快的跑回他撞着老婆婆的地方。

他就像只無頭蒼蠅,一會兒跑東、一會兒跑西;但東西早被人撿走,他再怎麼找也找不着了。

++  ++  ++

耿星河在回房的路上,就被秦鳳雨給攔下,她還跟他說了一大堆的話,全是在稱讚楊福春;真搞不懂到底誰纔是娘生的!

回到房裏,見楊福春在整理她的東西,耿星河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喝茶,有時還會偷看她一下;然而她只是忙碌的整理櫃子裏的衣裳,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聽說她買了不少衣裳,女人就是這樣,總愛買些漂亮的衣服,要不就是貴重的首飾;只是……她是不是忘了什麼?也許她待會兒就會想起來。

一直等不到她有所表示,他有了一絲不耐與不滿;耿星河假裝隨口一問:“聽說你今日上街買了新衣給爹孃?”

“是啊,爹孃很高興呢。”楊福春仍繼續手邊的工作。

他剛回來娘就一直稱讚她,還說什麼媳婦比女兒貼心;他是她相公,她不以夫爲尊,也不討好他,卻一直在討好爹孃,而他竟然有些喫味。

“那……我呢?”最於,他還是問出口了。   “我忘了耶!”楊福春笑得天真無邪,遲鈍得尚未發覺耿星河已變了臉色。

“如果你想要的話,你自己不會去買啊?”語畢,她往梳妝檯定去。

“你!”可惡!這女人太過分了!如果她送東西給他,天上肯定會下紅雨。

楊福春不必看也知道他又生氣了,他怎麼那麼愛生氣?難道是怪她沒買新衣裳給他?“你想要就說嘛!明天我再去幫你買。”楊福春坐在倚子上,對着銅鏡想把今日撿到的玉簪插在烏黑的秀髮上。

“不必,我不希罕!”那樣一點誠意也沒有。

耿星河說着說着,瞥見了她手中拿的東西,“不要動!”

楊福春拿着玉簪的手僵在半空中:幹嘛?又發什麼神經了?老愛對她鬼吼鬼叫!

在楊福春來不及反應時,手中的玉簪便被耿星河抽走了!耿星河拿着玉簪仔細一瞧,神情丕變。

這不是耀皇的玉簪嗎?怎會在她身上?難道耀皇心儀的女子是她?

“你給我說清楚,這東西怎會在你身上?”他很確定這是王耀皇的玉簪。

“我撿到的。”楊福春被兇得莫名其妙。

“撿到的?這玉簪耀皇一向帶在身上,而且還說是要送拾中意的姑娘當作定情信物,你會無緣無故撿到?”耿星河的不信全寫在臉上。

原來這玉簪是王耀皇要送給彩音的定情信物啊!可她又不加道。

“我在門口撿到的,誰知道那是什麼定情信物。”楊福音不悅地瞪了他一眼。

看他氣得面容扭曲,好好笑!但她要忍住,此時不宜激怒他。

“你騙誰啊!這種東西能說撿就撿得到嗎?”耿星河厲聲質問。

“撿到就是撿到,信不信隨你。”楊福春衣袖一甩,背對着他揚起嘴角。

“你!”耿星河氣到連指着她的手指都在發抖。

耀皇說他喜歡上一個女子,而自己又在她身上發現這支玉簪……

莫非耀皇和她互通款曲,而這不要臉的女人竟給他戴了綠慣子?雖然他非常非常不願意娶她,但她已經嫁進耿家,竟不遵守三從四德,做出這種丟臉的事。

不!不可能,耀皇不會做出這種事,他們是好哥們,他應該相信耀皇,也許耀皇不知道福春就是他的妻子;不過就算如此,他也不能讓這種事發生,“你給我老實說,你是不是和耀皇暗通款曲?只要你承認,說不定我會饒你一命。”

說得彷佛是給了她多大的恩惠,她又不是被嚇大的,沒做的事她爲何要承認?竟然懷疑她和王耀皇私通!看他氣得火冒三丈、吹鬍子瞪眼睛……不對!他沒有鬍子,如果有一定更好笑,天啊!她快憋不住了,實在很想笑。

“沒有就是沒有,實話就是沒、有!”楊福春一喊完馬上跳到牀上,將頭埋在棉被裏低聲悶笑,再不發泄出來會得內傷的。

耿星河看傻了眼,真的假的?難道這女人想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嗎?

“喂,你別裝了,我不喫這一套。”

然而楊福春的雙肩卻抖得更厲害,右手還用力地拍打着牀鋪。

有人這樣哭的嗎?難道他真的誤會她了?算了!這次就不跟她計較,他大人有大量……

“哈哈哈……”楊福春實在憋不住了,她抬起頭放聲大笑。

他的臉色登時變得鐵青;他被要了!就知道這女人不能相信!

“對不起,我……實在……哈……忍不住了!你的臉好像茅坑裏的大便,好臭……哈哈……”她抱着笑疼的肚子,依然大笑着。

聞言,他的臉色不只鐵青,還變黑了,臉上罩了一層厚厚的陰霾。

他的俊臉竟被形容成茅坑裏的那種東西!“虧我還以爲是自己誤會了你,沒想到你卻是在取笑我!”

只不過是支玉簪,他的反應也太大了吧!她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

這女人又在想什麼?淨做些奇怪的事,耿星河被瞧得很不舒服。

“啊!”楊福春突然指着他賊賊的笑,一副發現驚人祕密的模樣。“我知道了!你在喫醋對不對?我就說嘛,雖然我已年過十九,不過還常彼人誇說我可愛得像十五、六歲,怎麼會有人不喜歡我呢?”她大言不慚的說着,末了還拉着他的手搖晃,仰着俏臉繼續逼問:“快說嘛!你是不是在喫醋?”

喫醋!開什麼玩笑?他是堂堂星河客棧的少東,想嫁他的女子都可以排到十里外,要什麼絕色的美人都有,眼前這個姿色平凡的女子,哪點吸引人了?

可一對上福春眼巴巴、水靈靈的大眼,他又該死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莫非他對這小妮子真有那麼一點在乎?不!打死他都不能承認。  甩開她的手,耿星河說出違心之論:“誰說我喫醋來着?我是怕你做出令耿家蒙羞的事,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最好別讓我找到確切的證據,否則我會要你回家喫自己。”爲了避免讓自己更加困窘,撂下狠話於他立刻走出房間,還不忘用力摔上房門表示憤怒。

死鴨子嘴硬!明明就被她說中了,還想撇清。

沒多久門又砰的一聲被踢開,耿星河又鐵青着臉出現,楊福春仍笑吟吟的看着他。

耿星河瞪了她一眼,沉聲解釋他折反的原因:“我是來拿玉簪還給耀皇的,玉簪不見耀皇一定很着急,除此之外沒別的意思,你最好別多想。”語畢他又用力地摔上門,發出比方纔更大的聲響。

此地無銀三百兩!楊福春舉起纖細的小手,遮住滿是笑意的脣角。

其實她的夫君還是很不錯的,她有信心一定會讓他愛上她。

++  ++  ++

日子一天天過去兩人倒也相安無事,這日,耿家又傳出一男一女的叫罵聲。

楊福春心血來潮想畫幅畫,而耿星河也想練練毛筆字,兩人爲了爭一張桌子正相互對峙着。

“你……你這惡霸女!”耿星河滿臉怒氣地指着楊福春罵道?

“口出惡言,有辱斯文。”

“你這惡妻,我要休了你。”

楊福春雙手擦腰,不但不在乎,還得意的提醒他:“好哇!再等二年十一個月。”

聞書,耿星河更加氣惱;早知如此,他就不該答應孃的條件。

“脾氣不要那麼暴躁嘛!生氣是很傷身體的!我可不想三年還沒到就得守寡。”楊福春不知死活地說道,

“你……不可理喻!”

“我哪裏不可理喻了?我有專心的聽你說話,而你每次都口出惡言。”

“你這叫專心?我看你是專心的跟我唱反調;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楣,纔會娶到你。”

“我也是倒了八輩子的楣,纔會嫁給你。”楊福春不甘示弱的回嘴。

“瞧你說的是什麼話!”

“人話!”

“你!早知道會這樣,我就該挑個我說東她不敢往西,我說西她不敢往東的女人爲妻。”於悔啊!當初怎會認爲他娶到的是個死氣沉沉的千金小姐呢?現在想想,千金小姐說不定也比她好多了。

“那你乾脆娶條狗不是更好?不行!也有不聽話的狗,而且瘋狗還會亂咬人;烏龜倒是不錯,動作慢、速度慢,要是你叫它往東它敢往西,你一下子就可以把它捉回來了。”

“楊福春!”耿星河氣得大吼;他的風度已蕩然無存,全是這女人害的!

受不了了,再這樣下去,他肯定會發瘋的!

“我不想再理你了!我寧願去找翠華樓的秋月談心聊天,也不要再看到你這惡霸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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