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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遇煞大賠本》 / 花兒 / 第1章 / 共10章

春風輕輕的吹拂着,來到了北倚燕山、南臨渤海,有天下第一關美稱的山海關。

跟着穿出了鎮東門,吹進了東羅城,來到了馬圈巷,轉個彎,撲進了只容得下個人穿身的小門。

再吹上了一個高大的石頭櫃臺,吹動了臺後人烏黑的秀髮。

託着腮點着頭,只差沒流口水的元滄海好夢正甜。

長翹的睫毛,挺直的鼻樑,紅潤的雙頰再配上一張端正秀氣的小嘴。

財神當鋪的元滄海可是東羅城裏出名的小美人,雖然有點小潑辣,不過因爲年紀輕、模樣標緻,家裏又還有些錢;所以媒婆還是非常樂於上門提親。

“咳咳!嗯嗯、咳咳!”

從內室轉出來的大朝奉元富發往她身後一站,清清喉嚨卻沒叫醒女兒。

見她沒反應,他乾脆一巴掌打在她後腦勺,“起來了!叫你看着鋪子,你給我打瞳睡?”

“唉,很痛呢!”元滄海一臉不悅,嘟着嘴說:“沒客人過來,睡個覺又不礙事,幹麼打人嘛!”

“我是叫你跟睛睜大點,坐在這防賊!”他戳戳她的額頭,“你以爲我叫你微生意呀?”

上次一把爛刀拿去砍柴都嫌鈍,她還讓人家典當五十兩,差點沒把他氣得七竅生煙。

這個寶貝女兒的脾氣他清楚得很,腦子裏老想着要仗義疏財,救江湖之急,也不想想她老爹的銀子賺得不容易。

元滄海不服氣的說:“開門不就是要做生意?要是怕我亂來就別小氣,你請個夥計來呀!”

連這種錢都要省,她怎麼會有這種小氣的爹呀。

全城當鋪設有十家也有九家,誰像他們財神當鋪館子這麼大,卻是朝奉兼打雜。

“你還教訓我勒!小丫頭,你懂什麼!”他又是一巴掌甩在她頭上,“雖然你姐夫一句給三十兩銀子請人,但這裏哪用得着那麼多人,多浪費。”

他少請幾個人,這三十兩不就全人了他的口袋嗎?

要不節省一點哪能致富呀!

“什麼姐夫呀?”元滄海哼了一聲,鼻於—皺,一臉的不屑,“我纔沒有姐夫勒!”

那種開賭插、妓院,橫行鄉里韻惡霸纔不是她姐夫呢。

都是老爹嫌貧愛富,姐姐秋水明明就有個指腹爲婚的未婚夫杜書豪,只是家道中落而巳,老爹就像躲瘟神似的,到處搬家。

最後就在東羅城落腳,還幫超級惡霸阮常管理財神當鋪。

但杜書豪卻神通廣大,還是找來了,她和姐姐都會偷偷接濟他,還幫他湊盤纏讓他上京赴考。

不過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聽說他後來高中狀元,娶了郡主當妻子,得意得不得了。

老爹後悔得要死,但也沒辦法,原本還抱着他會感激姐姐而回來迎娶的希望,但時間一久,老爹也知道不可能了。

於是就將明眸皓齒、端莊秀麗的姐姐嫁給了阮常。

“大老爺要了你姐姐做第八房小妾,難道他不是你姐夫?”元富發說道;“你這丫頭少給我胡說八道了,哼哼,我去對街打馬吊,你給我好好看着鋪於。”

“要是再給我收進莫名其妙、亂七八槽的東西,我就把你趕出去,說到傲到。”

“知道了啦。”元滄海拿起桌上的(三十三劍客傳),興致勃勃的看了起採。

唉,什麼時候她纔會遇到一個真正的俠客,帶她四處遊歷行俠仗義?

正當她沉醉在自己行俠仗義、大出風頭的幻想之中,一個虛弱的聲音響了起來。

“有人嗎?請問有人在嗎?咳咳、咳咳……”

她只聽見聲音,卻看不見人。

因爲當鋪的櫃檯都比較高,一來是防賊,二來是種心理戰術,使爲生活所迫來當東西的人抬不起頭,也抬不起價來。

不過她一向討厭這個高高在上的櫃檯,總覺得勢利極了,所以她是直接出去,面對來客。

一個衣衫檻樓、面色青白,似乎有病在身的中年人手裏拿着一件棉襖,語氣可憐的說:“姑娘,不好意思,我想當這件襖子,不知道成不成?”

已經綻線露絮的棉襖看起來破爛非常,根本就當不了多少錢,他去過幾家當鋪都說不收。

要不是人家指點他,說這件棉襖恐怕只有財神當鋪的元姑娘會收,他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當然可以。”元滄海一向同情弱勢,巴不得能天天幫助人,完全不考慮就答應了。

“不過……’她看他衣服單薄,身子微微發着顫,忍不住問:“春天天氣不穩,隨時都會變冷,你把這襖子當了,天冷穿什麼?”

他搖搖頭,“那隻能到時再說了。姑娘,你行行好,就當個幾文錢給我買個饅頭喫,我、我已經餓了四;五天。”

“那怎麼行呀?”元滄海驚訝的道:“你等一下。”

一說完,她轉身跑進內室,過了一會兒拿了兩塊餅出來,“這先給你喫,不好意思呀,午飯我還沒煮,你先喫這個吧。”

“那怎麼好意思?”他雖然這麼說,但還是一把槍過來塞進嘴巴,狼吞虎嚥起來。

“喫慢一點,別噎着了。”她連忙倒來一杯老爹招待貴客用的雲霧茶,“喝點茶吧,味道還可以吧?”

她的廚藝可是頂尖的好,雖然只是燒餅,但香、酥、脆三者兼備,顏色又漂亮,好喫得不得了。

“好,非常好。”他含糊不清的說,仰頭將一杯茶喝乾,再舔舔嘴脣,一臉意猶未盡的模樣,“這餅真好喫。”

“好喫呀?我晚上再做,你要是喜歡,明天再過來喫,怎麼樣?”

他雙眼露出光芒,用力的壓着胸口咳了幾聲,“這麼麻煩姑娘,真是不好意思。”

看他咳得厲害,滿臉發青,於是她擔心的問:“你沒事吧?我瞧你咳得好厲害,這樣吧,我給你十兩,你去給大夫看看,街口的丁大夫人很好,醫術又高明,一定能治好你的。”

他一邊咳着,驚訝的說:“十兩?這麼多?我這破棉襖當得了這麼多錢?”

元滄海笑着搖頭,“棉襖你留着穿就好,我用不着。”

他突然臉有慍色,“姑娘,我不是來乞討的。”

“呃……我沒有那個意思。”她反而不好意思了,“那好吧,我把你的棉襖留下。—”

她連忙跑回櫃檯內,將當票寫好,“你要收好,隨時都可以來贖。”

雖然如此,她還是怕元富發回來抓狂,說不定像上次一樣,去跟阮常告一狀,然後那些兇惡的家丁就去將當刀的伯伯毒打一頓,把銀子和當票拿回來。

這樣不就等於她害了人嗎7

元滄海想了一想,把棉襖拿到自己房裏收着,另外拿了一支姐姐送給她的珠釵替上。

然後她委婉的跟他解釋一下,又另外開了一張珠釵的當票,請他包涵不便的地方。

“伯伯,不好意思呀,要這麼麻煩你。這張當票也給你,下回你來取時再還我,算幫我—個忙吧。”

“小姑娘,你還真信得過人,你不怕我賴了你這珠釵嗎?”

元滄海笑着搖搖頭,看他如此貧困又有病在身,若那支珠釵能幫他,當然也很好。

他小心的將棉襖當票摺好,脫下鞋子將當票踩在鞋底,然後再將珠釵的當票放在懷裏,“好,多謝姑娘。”

“不用客氣。’元滄海笑着說:“你要保重,趕緊看大夫去吧。”

“好好。”他一邊應着一邊咳嗽,轉眼就去得老遠了。

元滄海很高興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喃喃自語道:“老爹,你可別怪我,我是在給你積陰德呀。”

但是她沒看見,那中年男子走出去之後,找了一個地方將懷裏和腳底的當票給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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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在堅硬的花崗岩街道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馬兒通體潔白,昂首揚鬃神駿非凡,再加上黃金籠頭、黃金踏僵,馬鞍上鑲着各式寶石,單是這副馬具,就已經讓看到的人瞳目結舌了。

而馬上的騎士更是英姿勃發,俊美非凡,氣度雍容,一看就知道絕非尋常人家的子弟。

這一人一馬,真的是馬駿人俏,搶眼到了極點。

他對衆人投射過來的眼光,不管是羨慕還是嫉妒,通通毫不在意。

倒是牽着馬在前面緩行的書僮一臉得意,頗以成爲焦點而自豪,沒事就撥撥頭髮、甩甩袖子什麼的。

“少爺,咱們到了。”勤書指着一間豪華大酒樓說道:“就是這裏,財神大酒樓。”

貝陽穀神采飛揚,就連聲音都活力十足,充滿朝氣。“既然到了,咱們就進去見識一下吧。”說着英氣十足的跳下馬,率先走進酒樓。

勤書在拴馬環上拴了馬,也興匆匆的跑進酒樓,跟着貝陽穀上了二樓的雅座。

“少爺,坐這兒吧。”

他拿出潔白的布在桌上、椅上彈了彈灰塵,非常殷勤的說着。

店夥計有些不高興工作被搶了,賞銀飛了,於是臭着臉說:“少爺要喫些什麼?”

“先來一壺西湖春,再隨便來四樣乾果吧。”

貝陽穀瀟灑的落了坐,悠閒的看着街上來往的人,而勤書則是站在宙邊,探頭看着樓下的馬,一下又跑回來伺候。

“坐下吧你,忙個什麼?”

“不瞧着不行呀。”勤書嘀嘀咕咕的說着:“郡馬要是說得沒錯,這可是家黑店,要是小白龍丟了,那該怎麼辦?”

“丟了找回來就成,還有什麼怎麼辦的?”貝陽穀笑着說:“況且,要是丟了,不是很有趣嗎?”

這樣他纔有理由找一找這個財神大酒樓的麻煩呀!

他在京裏的時候,聽多了杜書豪說這裏有個無惡不作的惡霸阮常,老早就想來會他一會了。

他一路走來,越靠近山海衛,阮常的名氣就越大,提到的人莫不咬牙切齒,恨得跟什麼一樣。

東羅城裏凡是掛着財神招牌的,都是惡霸阮常的產業,他正打算到處去“瞧瞧”呢。

勤書吐吐舌頭,嘮叨了一句,“要是給公主知道了,我的屁股又得開花。”

公主一定會怪他不勸着小王爺,還跟着他胡鬧,所以要罰。

總之是主子闖禍,奴才受罪了。

貝陽穀的親孃凜國公主,是當今皇上的大姐,十九歲那年嫁給了威武將軍貝樂,後來貝樂因爲沙場建功受封逐北王,所以貝陽穀一生下來就是個人人稱羨的小王爺。

這個天之轎子從小就機靈古怪,頗有遊戲人間的心態,但又任俠好義,喜歡打抱不平。

這一次是因爲他的姐夫兵部侍郎杜書豪外放總督,近日就要到山海衛上任。

所以貝陽穀一時興起,趕在他們前面到這,又想到他之前曾說潦倒之時受了欺負,於是特意來替他討公道。

社書豪是讀書人,雖然已經飛黃騰達,但不會去計較那些舊怨,反倒是貝陽穀覺得不能讓那些惡霸繼續爲惡下去。

表面上是如此,但他到山海關來,卻還有另一個任務,而且是杜書豪託付的。

當日他高中狀元之後,立刻就被在皇榜下準備搶女婿的凜國公主看中;也不管他高喊着已有來婚妻,就押着他跟女兒貝行雨拜堂。

面對母老虎似的貝行雨,杜書豪是噤若寒蟬,壓根不敢說出要接未婚妻來照顧的想法。

壓抑了許久之後;在一次酒後吐真言,哭得悽慘無比,讓貝陽穀動了側隱之心而決定幫忙。

因此貝陽穀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幫杜書豪娶小妾。

“少爺!”勤書突然大喊一聲,“有羣人鬼鬼祟祟的圍着小白 龍,不知道想幹麼,我去看看。”

“不用。”他悠哉的喝着茶,滿臉不在乎的神情。

勤書只能乾着急,“可是少爺……”

“喝茶。”

貝陽穀手往前一送,一杯茶平穩的往前飛,就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細線吊着,穩穩的落在勤書前面的桌上,一滴都沒溢出來。

他只好拿起來一口喝乾,無奈的繼續站着,伸長了脖子,看着那羣人動手腳。

一個壯漢解了繮繩,想將小白龍拉走,勤書才啊一聲,小白、龍就已經嘶鳴着抬起前腳,將那人蹋得翻了個筋斗。

其他人一見,立刻圍上去,搶着抓住繮繩,結果被小白龍拖着到處跑。

頓時馬蹄聲夾雜着哎唷哎唷聲四起,路人都閃得遠遠的,只有貪心想偷馬的惡漢不肯放手;狼狽不堪的被拖得灰頭土、臉。

貝陽穀喝完了茶,悠閒的靠到窗口,吹了一聲清亮的口哨,小白龍乖乖的回到原位對着主人昂首嘶鳴。

他笑着對樓下揮了揮手,“諸位拉着我的坐騎,可是要帶它去喫草?那就多謝了,我這小白龍尋常的草料不喫,心領了。”

惡漢拾起頭來怒道:“臭小子!多什麼嘴,當心大爺我打得你屁都放不出一個來!”

這人穿得有摸有樣,說起話來卻是個呆子,這馬讓他騎實在糟蹋了。

也只有阮大少爺那樣的人才,才配得上這匹駿馬。

勤書雖然知道主子扮豬喫老虎的技巧一流,但也忍不住接口,“少爺,他們哪是要帶小白龍去喫草?分明就是想偷馬!”

“偷馬?”貝陽穀一臉驚訝的樣子,“是嗎?那怎麼行呀?”

“喂,這馬是我的,我可不許你們偷。

“這馬明明是我家少爺走失的,原來是叫你這小賊給偷了!柳四,趕緊報官去,莫讓偷馬賊跑了!”

惡漢知道他是外地來的,騎着這匹馬如此的招搖,讓他們想不借機動手也難,因爲他們惡霸慣了,強佔豪奪的事做了上百件,次次都是無往不利。

這些人平常跟着阮天祥四處作威作福,逞兇鬥狠,早練就出恃強凌弱的一身“好’本領。

而阮天祥看中了貝陽穀的好馬,只要說一句“好馬”,他屬下自然懂得要想盡辦法將東西弄來,讓阮大少爺開開心心。

因此惡漢就反誣貝陽穀是偷馬賊,再用官府採嚇他,打算讓他不敢惹事而乖乖讓馬。

以前這招百試不爽,可惜這次遇到了貝陽穀。

貝陽穀呵呵一笑,“勤書,這就叫惡人先告狀呀。”

勤書憤聲道;“大膽!小白龍是我少爺二十歲生屐時舅老爺送的,怎麼會是偷的?”

這不是罵到了皇上嗎?馬是皇上送的,他們卻說是他家少爺被偷走的,那不表示皇上偷馬嗎?”

惡漢冷笑着,“誰跟你羅唆這麼多?馬我們先領回去,你這偷馬賊就等官府來發落吧。”

“好,我就在這裏等,看誰要來拿我。”貝陽穀笑着說:“至於我的小白龍嘛,要是你有本事就儘管帶走吧。”

惡漢哼了—聲,又重新拉動小白龍,但使盡了力氣卻拉不動,其他人連忙上首幫忙。

突然之間哎晴哎唷聲再度四起。

數個杯子有如連珠炮的從二樓擲下,準確的打中這一羣人的頭,頓時杯破水蓖弄得人人狼狽。

“你們別這麼粗魯,兇霸霸韻嚇壞了我的小白龍。”貝陽穀笑說:“要是它發起狠來,傷了諸位英雄,那就很不好意思啦。

“臭小子!”大家抬頭一看,紛紛怒吼;“敢跟我們較量!一起揍他!”

—羣人丟下馬,拿出傢伙,殺氣騰騰的衝入酒樓。

財神大酒樓是阮家的產業,裏面的夥計一看家丁們衝進來,立刻同仇敵愾的拿起菜刀、火叉、鐵棒、板凳……團團將貝陽穀圍住了。

“哇!這麼大陣仗,是要對付我嗎?”貝陽穀蹬大了眼睛笑道:“諸位偷我的馬未果,也不需要這樣吧?單刀?鐵鏈?呵呵,對付江洋大盜也不用如此。”

“臭小子!你偷我家少爺的馬已是罪大惡極,現在居然還敢跟我們兄弟動手!跟大爺們走吧,有一頓苦頭等着請你喫!”

貝陽穀仍是一臉滿不在乎,笑嘻嘻的說:“要請我喫飯嗎?那倒不用了,光是幾位的尊容,就已經夠讓人倒胃了,你們阮府的臭菜酸酒我更是興趣缺缺。”

聽他言語中辱及偉大的主子,惡漢們紛紛出聲喝罵,手上的單刀、菜刀、棍棒、鐵鏈跟着一起招呼過來。

貝陽穀也不站起來,右手拿起—個茶杯,跟着亮光一晃,一把匕首在手,輕鬆的轉了一圈。

頓時,嗆啷啷噹的,什麼單刀、菜刀、棍棒、鐵鏈的,通通少了一截,被削斷在地上。

大家都呆住了,楞愣的站着。

勤書高興的說:“再兇呀!再蠻橫呀,今天遇到我家少爺,有你們好受!”

他家少爺手裏拿的可是無堅不摧的絕世短劍,尋常的破銅爛鐵怎麼比呀?

領頭的惡漢怒道:“搶下他手上的傢伙,大夥一起上!這傢伙帶着兇器,—定是想行兇生事,快拿下他!”

“這會兒又瞧中了我的短劍啦?”他微微—笑,“勤書,今天教你—個道理,這就叫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少爺,這是什麼意思呀?”

於是貝陽穀便詳細的解釋起來,他說—句,手上就出—招,始終坐着,氣定神閒的將對方的攻勢——化解,等到這八個宇的出處、意思講解完畢,地上已經橫七豎八的躺着哀哀叫的一羣人。

他站起來,振振衣上的灰塵,說道:“勤書,給茶錢,我們帶這幾位英雄去玩玩。

“是。”他連忙數了茶錢放在桌上,從地上拿起鐵鏈,將喊痛的惡漢們一共七個,通通繞成—串,牽在手上。

掌櫃、夥計。大廚等人看對方厲害,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連忙偷偷要人回去通報,當下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貝陽穀騎着馬,身後牽着垂頭喪氣韻阮家家丁,不可一世的走向街上。

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在心裏大叫痛快,但是在阮家積威已久的情況之下,大夥也只敢瞧,沒人敢出聲議論。

元富發興高采烈的玩弄着珠釵,一臉欣慰的說:“丫頭呀,你真有些長進了,這支珠釵起碼值個五十兩,你爹這等好本事也只能壓到二十兩左右,沒想到你十兩就留了下來。

“真是長扛後浪推前浪,江山代有人才出呀!幹得好,爹很滿意,非常的好。”他拍着她的肩膀,“就是這樣纔對嘛!”

她笑寧笑,一臉的尷尬,只好含糊的點個頭,隨便應幾聲。

“爹一直以來,便教你,要做好生意就要時時刻刻記得‘昧着良心’這四個大字,你今天干得不錯,再加把勁維持下去。”

元滄海有點心虛的說;“喔,那爹,我進去煮飯了喔。”

“不過這支珠釵看起來有些面熟。”元富發說道;“好像在哪瞧過似的。”

“當然瞧過啦。”她連忙說:“老爹你忘啦?上次牛夫人不是拿了一支一樣的來當?”

“對對對。”他一拍自己光禿禿的腦門,“還是你記性好,我都忘了。”

父女兩個正在說話時,一個人慌慌張張的跑了進採,“元朝奉!不好啦!”

“什麼事呀?小三子,你不在賭場伺候大爺們,跑來這幹麼?”

小三子是在財神賭場跑腿倒茶的,突然跑到這裏來,就連元滄海也覺得奇怪,於是跟着父親一起走到門口詢問。

“我是來通知你趕緊關門,別做生意啦!”小三子飛快的說:“來了厲害的對頭,先是在酒樓那邊鬧事,跟着賭場也遭殃,接下來只怕輪到當鋪啦。”

“喔?”練過幾年功夫的元富發皺起眉,“對方什麼來頭?怎麼敢到這裏胡鬧?大老爺知道了沒?”

“我也不知道,聽說好像大朱他們瞧中了人家的馬,這才引了那煞星過來。”他喘了幾口氣,又說道:“大老爺說那種三腳貓讓護院武師解決就好。”

“我出來的時候場子裏打得正激烈,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想也知道,來生事的臭小子一定是給大夥打得手摺足斷,正後悔沒乖乖把馬雙手送上。”元富發哈哈笑着。

“那個不長眼的不知道大老爺武功高強,開的武館名聞退邇,手下的弟子何止百人?個個都不是庸手,端的是高深莫測、神乎其技呀。”

元滄海一聽,忍不住噗哧一笑。

“笑什麼?”

“沒有呀。一羣人一擁而上,以多欺寡,原本就是阮家的獨門絕活,旁人學也學不來的。”她非常認真的說:“再說大家都知道阮老爺凡是教授弟子,最注重兩項厲害的功夫。光是這兩樣功夫,別人就望其項背了,全天下也只有阮家武館有救,厲害得不得了。”

元富發本想罵她,這一聽不禁又好奇又有點得意。“丫頭你倒有眼光!你指的是哪兩樣功夫呀?”

平常批大老爺姐夫批得厲害,原來心裏還是很佩服他的嘛!

“哎呀,就厚臉皮和吹牛皮兩皮神功呀,這可是阮老爺的專精。”

元富發雙跟一瞪,正要發作時,門外突然有人哈哈大笑,原來是因爲他們站在門口,大嗓門的兩父女之對答都從寫着當宇的門簾傳了出去。

“真有這兩門厲害的神功?我倒想見識—下,哈哈!卻不知道這兩門功夫怎麼練?”

元滄海也不知道門外是誰,就直接回嘴,“閣下想練那也容易得很,記住昧着良心,拋棄廉恥,假以時日,必能大有所成。”

貝陽穀假意嘆了口氣,臉上不無遺憾。“這麼說來我恐怕是難以練成了。”

兩人隔着門簾對答,不約而同的生出了好奇心。

元滄海笑遭;“是。十人去練,恐怕也只有一人成功,普天之下將這兩門功夫練到絕項,並將之發揚光大的,也就只有阮常一人。”

元富發火大的吼,“丫頭,還不閉嘴!外面是誰那麼大膽於?”

居然敢嘲笑英明偉大的阮常大爺,一定是活膩了,氣人的是這個反叛的女兒還同外人一個鼻孔出氣,一搭一唱的損着大老爺,真是氣煞他了。

小三子小聲的說:“元朝奉,聽這聲音,好像是那個不長眼的揮小子!”

“是,是我這個不長眼的渾小子。”貝陽穀帶着笑意的聲音又傳了進來,“我來當十個高深英測、神乎其技的大英雄,你財神當鋪收是不收?”

元富發怒火沖天的衝出去,“你膽子可真大,可惜來錯了地方!”

貝陽穀騎在馬上,居高臨下,一副不可一世的高傲模樣,“是我。”

原來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元富發哼了一聲,卻發現人家看都不看他,眼光直直的射向他身後。

他回頭一看,元滄海正站在門邊。

貝陽穀活了二十二年,頭一次真正聽見自己的心跳。

那個花顏玉膚的少女,完全擄獲了他所有的目光。

他甚至生出一種感覺,無論她是蛇是蠍,他都要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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