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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遇煞大賠本》 / 花兒 / 第6章 / 共10章

阮常的憤怒已經到了極點。

他的獨生愛於被人打成重傷,兇手逃逸無蹤,而碰都沒碰過的小妾平空消失。

大總管說是被人給殺了,但卻沒有血跡、屍體,他氣得將他狠揍了一頓。

但心裏的怒火和窩囊的感覺,卻沒有消失。

這陣子來的倒楣事接二連三,他已經悶得不能再悶,得找個人來出氣。

偏偏他又不能對小王爺怎麼樣,嘔得他差點沒吐血,想到愛於是在當鋪附近被打傷,立刻遷怒到元富發身上。

“來人!帶齊傢伙,通通跟我來。”

阮常已經很久沒有親自率衆出來了,而這陣子一羣兇惡的走狗,也是悶得快死了。

一聽見主人召喚,要去找人麻煩,個個喜孜孜的跟去。

一羣人浩浩蕩蕩的來到財神當鋪。“元富發,大老爺到了,還不滾出來請安!”

元富發正在裏面擦着他的寶貝銀兩,一聽喊,連忙跑出去迎接。

他一拱手,喜不自勝的說:“老爺,您老人家好。”

“好!”阮常才說了一個好,出拳就打得他翻了個筋斗,“總算沒被你氣死,當然好!”

元富發捱揍捱得莫名其妙,跪在地上不敢起來,“老爺別生氣,是屬下做了什麼錯事惹得老爺不高興?”

阮常又是一腳,將他蹋倒在地,“給我打,打到他把人交出來爲止!”

一羣人立刻圍過去,元富發被毆得連聲慘叫,“哎唷……老爺,你要我交什麼人呀?”

“你們幹什麼?!”元滄誨倉皇的聲音響起,擠開看熱鬧的路人,飛撲到她爹身邊,”快點住手!”

她忙了一個晚上,雖然累,但也因爲姐姐脫離魔掌而感到開心。

而貝陽穀安排勤書窟車帶姐姐即刻北上躲藏,讓她又更加放心。

沒想到纔剛到家門,就看見老爹被毆,心疼得不得了。

她忍不住想,他一定是知道姐姐不見了,所以來找爹出氣。

都是她沒想周全,所以連累了老爹。

“滄海,你讓開!”阮常對美女很有愛護之心,一看見這個標,致的小姨於出來,怕她受到拳腳波及,連忙說:“老爺只要教訓你爹,不想傷到你。”

“老爺。”跟隨在元滄海後頭的貝陽穀笑嘻嘻的說:“你這句話不對吧?你要揍人家親爹,叫她在旁邊看,太說不過去了吧?”

阮常怒道:“你知道什麼?元富發縱人行兇,打傷了我的愛子,我向他索命有什麼不對!”

因爲知道他是小王爺,阮常纔跟他說話,要是換了別人,早就已經被一擁而上的家丁亂棒打死,教訓他的多話了。”

“你看到了元富發縱人行兇?”貝陽穀搖搖頭,“要栽贓也得有個憑證呀。”

“我這許多人都是憑證,我兒子就是讓元富發當鋪裏的乞丐給打傷的,現在那乞丐不見了,我當然找他抵命,不然,他交出那個乞丐,我就不追究。”

元滄海連忙辯解,“不是、不是,我爹根本就不認識那個伯伯,怎麼能要我爹負責?再說那個伯伯也叫人打死了,我爹怎找得到他?”

阮常臉上殺氣一現,“死了?這麼說我就相信嗎?”

“是真的!”元滄海強調的說:“我跟貝陽穀葬了伯伯,在十里坡後面,不信你去看。”

他使個眼色,立刻有認得乞丐的家丁跑去,要證實是真是假。

“管他信或不信。”貝陽穀接口道:“他兒子在當鋪附近被人打傷就要當鋪的人負責,天下沒這個道理。”

“就算不是被他所傷,也是因他而起,他爲什麼要讓個臭乞丐賴在當鋪,讓他有機會傷人。”

元富發苦着一張臉,“冤枉呀,老爺,我真的是不知道呀。”

他要是知道有乞丐,老早就拿掃把趕人了好嗎!

“那伯伯是當鋪的客人,生意是我做的,跟我爹爹沒關係。”元滄海硬氣的說:“你要找人算帳,找我好了。反正你壞事做得多了,還怕因爲欺負一個弱女子給人家笑嗎?”

“你!”阮常生氣的舉起手來,“放肆!信不信我一掌斃了你?”

“慢着、慢着,”居然在他面前動滄海?存心把他當透明人呀?“我說你真是糊塗透頂、亂七八槽!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找人討公道,也要找對人呀。”貝陽穀搖着頭,一副教訓晚輩的口吻。

“與其怪元朝奉,倒不如怪這家當鋪,幹麼開在這裏,讓苦哈哈的窮人有地方當東西?”

“要是沒有當鋪,那兇手不會來當東西,他不來當東西就不會遇見你兒子,你兒子也就不會駕鶴西歸、早登極樂……,還沒死是吧?說來說去,都是當鋪不好,不如一把火燒了吧!”

“要是大老爺你還不滿意,就再去找把當鋪開在這的人,爲難人家領薪俸的總比不上找正主子痛快呀。”

大家都知道財神當鋪是阮常的產業,他這麼說不就是要他自己找自己麻煩?

有得人覺得好笑,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阮常氣得滿臉發黑,激動得唾沫子亂飛,“老夫對你客氣禮讓三分,是念着你祖上的餘蔭,可不是怕你,你要知道纔好!”

言下之意就是,對你客氣是看在你後臺硬,不是怕了你這個後生小子。

“那拜託你別對我客氣。”貝陽穀誠懇的說:“我到山海衛來,聽見的都是阮大爺你對人如何不客氣,偏偏只對我禮讓有加,害我好生失望,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呀。”

阮常氣得火冒三丈,“小王爺,你是決心要插手這件事了?”

“沒有、沒有。”他雙手連搖,否認得很快,“我命只有一條,不敢亂管閒事,怕被你買了。只是說句公道話而已,應該罪不至死吧?” · ,

小王爺?元滄海瞪大了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他。

他會是小王爺?不像呀!什麼王爺大官的,不是應該趾高氣昂、不可一世嗎?

“好,既然小王爺這麼說,如果我再追究下去,你要說老夫不給你面子。”阮常連哼幾聲,“閒事你可以管,難道家事你也插手嗎?”

貝陽穀呵呵笑着。這傢伙惱羞成怒,看樣子是要找別的事情來發飆了。

他看了一眼元滄海,那纖小的身子彷彿有着無限的勇氣,她是堅強而固執的,永遠不會向惡勢力低頭。

如果今天他不在這兒,以她的脾氣,一定是拼着一死,也要保護她的親人周全。

“元富發!”阮常喝道:“你把女兒嫁蛤我,她卻不要臉的背夫與人私逃,今天你不給我個交代不行。”

“你不要含血噴人!”元滄海火氣上瀾,“你說我姐姐與人私逃,你說是跟誰?’

“哼哼,她水性揚花、人盡可夫,我怎麼知道會是誰?”

“既然你不知道是誰,又怎麼知道她是與人私逃?”元滄海含淚控訴,“姐姐嫁去年餘,爹爹從沒見過她,以爲她在阮家享福,原來早巳不見。”

“你把我姐姐弄丟了,我們還沒向你興師問罪,你倒好意思要我爹負責?”

大家一聽,都在心裏想,這元秋水八成叫阮夫人給虐待死的,阮常這招是惡人先告狀呀。

“阮大爺,聽起來是你不對耶。人家女兒嫁給你,你本該好好照顧呀。人又是在你家裏不見的,怎麼聽都覺得你有一點過錯。”貝陽穀也在一旁揚風。

“秋水不見了?!”元富發雖然愛錢,但也是疼愛女兒的,一聽到她不見,忍不住一把眼淚一把鼻涕,“這可怎麼辦纔好呀?”

他雖然有聽聞阮夫人的兇惡,可是他想,阮老爺豈是怕老婆之流,才讓秋水嫁去的。

這一年來,常聽人家說秋水可憐,不過他把那當謠言,覺得人家是見不得他好,才故意這麼說想使他心裏難受。

現在女兒不見了,他才知道真的有問題。

看父親着急,元滄海卻也不能說破,只好安慰道:“爹,你不要着急,阮家一定會給我們交代的。”

“阮老爺,究竟我姐姐是生是死,你行行好告訴我們吧。”

“我……”阮常喫了個啞巴虧,氣到頭暈手抖,“罷了、罷了,我們走!”

人家有小王爺撐腰,此時此刻他是無可奈何的,沒關係,他忍一時之氣,這個小王爺總有人可以對付。

他京裏那些高官朋友也不是白交的。

貝陽穀對着他的背影又說了一句,“阮老爺,你回去可得想清楚,把人家女兒弄到哪去了,得給個交代呀。”

看他滿臉寫了恨跟氣,心裏一定在問候他老媽,爲了滄海連累了他娘,他還真有點過意不去呢。

“滄海,你姐姐的事,你說爹是不是做錯啦?”元富發滿腹擔憂的說。

她點點頭,眼淚成串的滾了下來,一滴清落在黃土裏。

元滄海拿着跌打藥酒,在元富發的瘀血上不斷的推揉着。

他唉聲嘆氣不斷的說:“秋水到底怎麼樣了?唉!”

“爹,你不用擔心啦,姐姐她一定沒事的。”她也不是故意要讓老爹擔心,只是怕現在說出來,他若藏不住祕密,反倒多生枝節。

“我怎麼能木擔心?以前我最擔心你,現在可不同了。”他雖然擔心大女兒,但卻忍不住替小女兒高興,“人家是小王爺哪,還是滄海有眼光,唉,你老爹之前得罪了他,不知道他認不認我這個丈人。”

“老爹!”她臉紅了起來,“你不要亂說,什麼丈人呀!”

真是的,哪有人這樣半路認女婿的呀?

“不是呀,我是想說人家幫了我們這麼個大忙,不謝謝他過意不去。”元富發心想女兒就算當不了王妃,對方是小王爺,也不會委屈到哪裏去。

“謝謝他是一回事,跟我又拉扯得上什麼關係,你再胡說,我要生氣啦。”

她啷着小嘴,當真是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人家是小王爺,要什麼東西沒有?要他們這種平民小百姓報答什麼?

“好,你別生氣,我不說了,不過你要對人家客氣一點呀。”他搖搖頭,“我就不懂,怎麼你那麼生氣?”

貝陽穀想扶他進來,卻被滄海一句不用了,重重的關上大門給拒絕。

人家是小王爺,應該客氣點、巴結點,怎麼女兒卻完全反了過來?

元滄海悶聲道:“誰說我生氣啦?”

她把藥酒用力的收進藥盒,一肚子的悶,她也不知道自己幹麼這樣煩躁。

突然,砰的一聲,有人撞開了大門,一個黑影撲了進採,看着元滄海手上的盒於命令,“東西給我!”

練過幾年武功的元富發爲保護女兒,立刻發掌攻擊,卻被他輕輕一揮掃到一邊擅牆。

“啊!爹!”元滄海驚呼一聲,倒退一步,藥盒往下掉。

劉一刀身體一挺,手往前疾抄將藥盒抓在手,喜形於色,但打開一看,發現裏面是三瓶藥酒和潔白的布。

他惱怒的將東西倒出來,又踏爛了藥盒,確定裏面沒有夾層,忍不住怒吼着,“東西拿來!”

元滄海驚呼一聲,認出了他兇惡的臉,“是你,你殺死了伯伯!”

而元富發則是嚇得渾身發抖,面如上色,“你是什麼人?闖到我家做什麼?”

劉一刀冷笑着,“田蝙那個廢物,不用我動手,他也活不了多久!我知道東西在你這,交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她雖然害怕,但仍是鼓足勇氣開口,“我不知道你要什麼東西。”

“少跟我裝傻了!”他手一揚,用手刀切下一截桌角,威脅着,“你要逞強不交出來,就等着像這張桌子—樣!”

“丫頭呀,你快點把東西拿出來,還給這位大老爺。”

“爹,我真的不知道他要什麼呀。”

劉一刀嘿嘿冷笑,“我搜過那個死人身子,找不到我的東西,他臨死之前一定是交給了別人。”

下午阮常來找麻煩時,他也是看熱鬧的其中一個,只是他粘上假鬍子稍微喬裝一下。

一知道田蝙被埋的地方,他立刻去將他挖出來找東西,而那羣也去開棺不知死活的家丁,居然敢跟他大小聲,當然個個橫死在地了。

可是他並沒有找到被田蝙偷走的東西,以他對他的瞭解,知道他一定藏在別的地方。

元滄海是他臨死前最後一個接觸的人,他只能把希望放在她身上。

“那也不見得是交給我呀!”她真是百口莫辯。

劉一刀冷哼一聲,決定將這裏徹底的搜過一遍,女的留活口拷問,老的就不用跟他客氣了。

“你不肯說實話,我也就不客氣了!”說完,他揚刀出鞘,對着元富發朦部刺去——

砰的一聲,貝陽穀破窗而入,手上的短刃發揮功用,切斷大刀,所以抵在元富發肚子上的斷了尖刀,不具殺傷力。

但元富發還以爲已經被剖開了肚子,殺豬似的慘叫,抱着肚子跌倒在地,“死啦、死啦,這次死啦!”

“又是你!”劉一刀怒目而視,“三番兩次壞我大事!”他足一點,身子猛然往後倒退,反手一掌將門震飛,轉眼去得老遠。

他知道他和貝陽穀的武功在伯仲之間,不想跟他多加糾纏,當機立斷立時退去。

看樣子他得多找幫手了!

貝陽穀這次沒去追,他有別的想法,如果順利的話,應該是個一石二鳥的好方法。

’都沒事吧?’他看着驚魂未定的父女倆。

元富發已經發現自己沒事,於是拍着胸口說:“還好有你,你來得真湊巧。”

“嗯,天意。”

什麼湊巧?他壓根就沒走好嗎?劉一刀來襲他沒在第一時間出手,是想知道他爲何來糾纏,但看見危機出現,他立刻就出手。

“那個人一直說伯伯有給我東西,要我交出來。”元滄海一臉蒼白,“他還想傷害我爹,還好有你……”

她忍不住哭了出採,這些事情像滔天巨浪似的,一波接着一波來襲,她都還沒有時間去回應,就又有新的事件發生。

“沒事了。”他輕輕拍着她的背柔聲道:“滄海,沒事了,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要傷害我爹爹,嗚鳴……”她哽咽着說:“我真的不知道他要什麼。”

“我連你爹都保護,好不好?”

“是呀是呀,最好是帶我去你的王府,那裏人多,保護起來比較夠力。”

“爹!”元滄海大喊,“別這樣。”

“我說的是真的嘛!”元富發一臉委屈又無辜,“小王爺,你說我說錯了嗎?”

天哪,老爹怎麼這麼厚臉皮,這樣貝陽穀會怎麼想她?

“對,你爹說得沒錯,就只有一個地方錯了。”

“什麼地方呀?”他好奇的問。

“我沒有王府呀。”

當王爺的是他爹,又不是他,他自己是有一座小築沒錯,但王府?對不起,他還不夠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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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滄海把她和田蝙相識的過程,鉅細摩遣的講了一遍,貝陽穀聽完後皺着眉頭想了一想。

“那個黑衣人要的東西,應該在那乞丐手裏,所以他緊迫着不放。你是他死前最後一個接觸的人,恐怕他不會善罷甘休!滄海,他真的沒說嗎?”

“真的沒有。”她想了一想,“伯伯是有提到東西,說什麼他,們永遠拿不到之類的,其他真的沒有了。”

“那麼真的有這個東西,只是你不知道是什麼而已?”他苦笑了一下。

如果能知道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是什麼的話,那做起事採就方便多了。

那個黑衣人武功不錯,相信也有黨羽爪牙的,如果能引得他和阮常正面交鋒,讓兩邊都元氣大傷,他再來漁翁得利,似乎挺不錯的。

元滄海也苦笑了一下,“我是真的莫名其妙呀,難道他要伯伯當的棉襖嗎?”

他聳聳肩,“說不定真的是喔,他人怪,要的東西也怪嘛!”

他們正在思索時,突然聽見當鋪裏有動靜,似乎是有人在,翻箱倒櫃。

他們連忙衝出去看,只見當鋪的門巳倒在地上,而靠牆的架於被翻得亂七八糟,典當物有的掉在地上,易碎的已經摔破了。

“怎麼回事?”元滄海訝道。

“八成是我們的老朋友去而復返,他大概以爲東西在當鋪裏。”貝陽穀猜測,“我幫你清一清,看少了什麼。”

“沒關係,我自己清就好了。’她熟知典當物,稍微巡一下就知道少了什麼,”裝着珠釵的紫壇盒不見了。”

“啊!真的少東西?’貝陽穀腦中靈光一閃,對照元滄海說的點滴,他這纔想罵自己笨蛋,居然現在纔想到。

她說田蝙來當東西,那當的會不會就是黑衣人要的東西?

“我知道了!”他握着元滄海柔軟的手,興奮的:“我都想清楚了。”

她給他握得很不好童思,但也沒想要抽回來,只是輕輕的一笑,“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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