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昏迷之後突然喪失記憶,有天一覺醒來,記憶就突然恢復了。
原來,她就是胡仰真的未婚妻!
沈拜金躺在客棧廂房的牀上,猛然睜大了雙眼,記憶像走馬燈似的晃過眼前,一個片段接着一個片段的重回腦海中,不多時,瞳眸漾滿了徹底醒悟的瞭然光芒。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騙子!大騙子!」她喃喃咒罵,「什麼已拜堂成親?居然趁我失去記憶時造成事實,卑鄙!不要臉!」
難怪她追問大師兄的未婚妻是誰時,他支支吾吾,天花亂墜蓋了一大篇,就是沒說出那名女子的姓名。他還反過來拐她,說大師兄會帶着舒荷暫回大孤島隱居,只要他們一同回大孤島,就可以見到那名女子。
原來那名女子就是她嘛!
她居然還祝福自己的未婚夫與別的女人百年好合,天底下有比這還荒謬的事嗎?她成了天字第一號女傻瓜!
是誰害她變成傻瓜的?
她轉頭瞪向身旁這個睡相可愛的可惡男子,該下地獄的罪魁禍首!
按照過往的脾氣,她會一腳踢他下牀,狠狠打他一頓,順便恩斷義絕,可是……她已經被他喫得乾乾淨淨,搞不好肚子裏還有他的孩子……
他爲了得到她,真是手段使盡,無所不用其極啊!
這是命運的安排嗎?逃避了這麼多年,終究還是受他拐誘成爲他的妻!
女堂主的本能覺醒了,理智回來了。
莫名地,她想到她若是沒有喪失記憶,一定還在與宋遲拔河,那大師兄也不可能放下她,帶着舒荷走,那結局會變成什麼樣子?
宋遲的大膽行事,胡鬧妄爲,無形中倒是造福了一些人,包括他自己。
沈拜金可不承認她也包含在內,她絕不能太便宜宋遲,誰教他竟敢佔她便宜!
雖然她沒忘記兩個身軀緊密地擁抱在一起時的甜蜜,真實地感覺到他對她的愛憐與真心;但是,欺騙就是欺騙,趁人之危就是趁人之危,該受到的教訓仍然不可少。
天不怕地不怕的宋遲,最怕什麼?
她忍不住要開懷大笑。
「妳作了美夢啊!怎麼笑的這麼開心?」宋遲終於被吵醒了,親親她道早安,壓根沒發現枕邊人已經恢復記憶了。
她竟然不討厭他的嘴,好吧!她承認,她喜歡他身上的味道,喜歡他在牀榻上對她的需索與愛憐,他留在她身上,心上的印記,怎麼也抹不去了。
很好,他愛她,她也愛他,但她還不想讓他知道。壞小孩必須受點教訓!
她抬眼,眼底寫滿愉悅,「阿遲,我又想到有人可以幫助我恢復記憶耶!」
宋遲一怔,好端端的怎又提起這個?「怎麼?我們不是要回大孤島?有大師兄幫忙足夠了。」
「阿遲,你是真胡塗還是假胡塗?」她垂下眼睫,起身穿衣服。
「我才被妳搞胡塗了。」親親老婆不陪他溫存,他只好認命的起牀穿衣套履。
她倒一杯茶水潤潤喉,不忘順便給他一杯,略盡妻責。
「金金,我們要回大孤島……」
「不回去。」她嬌氣的推翻了。
「我說過,我現在這情形不適合回島見師父。」
「有大師兄一起回去,不礙事。」他努力的說服她。
「阿遲果然是少年心性,不夠成熟懂事。」
「誰說的?」她的話激怒了他,絲毫沒發現她透露了一點餡兒,「我哪一點做的不夠妥當?」
「大師兄與舒荷姑娘雖說是否極泰來,但兩人之間分隔那麼多年,舒荷的心靈飽受折磨而有點扭曲,如今的他們,最需要的不是我們這些閒雜人等在面前晃來晃去,他們只需要彼此,給他們獨處的時光慢慢說愛,用時間治癒心靈的傷口。」沈拜金清楚而明確的道:「在這樣的情況下,我不想再給大師兄添麻煩。」
「大孤島那麼大,不想見的話,十天半個月也碰不到頭。」藉口。
「阿遲,我們晚點回去不行嗎?」
「也對,既然出來了,何不玩個夠本再回去?」宋遲雙臂環胸,一說到玩他就有興趣了。「妳已經想到要去哪裏了嗎?」
「天龍幫。」
這三個字,仿如三記響雷。宋遲被震在當場。
「阿遲,謝謝你告訴我,我爹曾是天龍幫的一位堂主,而我也是在天龍幫出生長大,那兒一定有許多叔叔伯伯認得我,他們會告訴我有關於我小時候的事,還有我爹的豐功偉業。阿遲,我真的很想我的父母,希望有人能告訴我他們長什麼模樣……」
宋遲真恨自己大嘴巴,幹嘛不另外幫她編個身世呢?
「阿遲……」
沒反應。
「阿遲!」再叫一次。
「啊!什麼?」總算是回神了。
「我可以去吧?我們一起去好不好?」她殷切切的瞅着他。
她央求的口吻與眼神,是他致命的毒藥。
***
一回到天龍幫總壇,沈拜金立即恢復「刑法堂」堂主的職務.
「哇!妳騙我!」宋遲哇哇大叫。
「我騙你什麼?」沈拜金的眼神危險地瞇起。
「妳恢復記憶了?」宋遲全身的血液因這個認知而凍結。「什麼時候?對了,妳突然反悔不回大孤島……」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還敢說——」
沈拜金尖叫追着他滿屋子打,他輕身閃過,但這樣追追趕趕何時了?宋遲返身將她撲倒在地上,攫住她手腕。
「金金,我承認我欺騙妳是我不對,但我實在太愛妳了,所以才出此下策,但我們確實是拜過堂啊!」宋遲咬住這一點,所以圓房有理。
「你滾開!讓我起來。」
「金金,不要同我鬧脾氣吧!人家說夫妻牀頭打牀尾和,妳可千萬彆氣壞了身子,我會心疼的。」
「貧嘴!」她從齒縫進出一句。
「認命吧!我們是名副其實的夫妻了。」宋遲驀然低下頭,他脣緊緊地鎖住她的,執意的纏吻終於讓她軟化。
兩人的天地,沒有多餘的空隙可以讓外人闖進去。
可是,偏有人要擅闖。
「嗯哼!」郭清清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地上如膠似漆的身影馬上分開,站出俊男美女的人形。
「幫主夫人。」沈拜金一見她來,便知好戲要開鑼了。
宋遲與郭清清八字不合。「金金,妳不必再叫她幫主夫人,女子出嫁從夫,妳要跟我回大孤島定居也好,或四處遊山玩水也行,總之,不必再待在這裏看人臉色、任人差遣。」
「阿遲,我仍是『刑法堂』堂主,我喜歡這裏,我要留在本幫效命。」沈拜金淡淡的說:「我跟我爹一樣都是勞祿命,不適合閒雲野鶴的生活。」
「那怎麼行?妳是我老婆耶!我可不想待在這個地方。」
「阿遲……」
「金金,我問妳一句,妳愛我嗎?」
「我愛你。」她從沒如此這麼確定自己的心意。
「愛我就跟我走!」他很霸道的說。
「那麼,阿遲,你愛我嗎?」
「我當然愛妳!」
「愛我,請你爲我留下來。」她央求道。
「不行,我不喜歡幫派生活……」
「那你請自便,不送!」郭清清端出幫主夫人的架式,「沈堂主是不許走的。」
「憑什麼?」他不滿的大吼。
「就憑這個。」郭清清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亮在宋遲眼前。
「賣身契?」宋遲像被霜雪凍僵了表情,木然的看向金金。「妳居然簽了二十年的賣身契,將自己賣給了天龍幫?」
「沒錯。」沈拜金有些哭笑不得。那時是爲了怕宋遲糾纏到最後所預留的一記狠招,他不想留在天龍幫,就無法與她成親,非打退堂鼓不可。
萬萬沒想到,竟在「婚後」才用得上,變相的趕鴨子上架,沒了選擇權。
兩人怔怔相對無語,久到令沈拜金有些心慌。
「妳爲什麼要籤那種東西?」最後,宋遲打破這悶人的沉默。
「我喜歡這裏,也屬於這裏。」
「妳爲什麼不問問我再籤?」他壓抑着怒火,瞪着她。
「那時,你還不是我什麼人。」她也沒說錯啊!那時她一心只想擺脫他。
他愛她呀!這理由仍不夠?
愛一個人那麼多年,得到的答案竟是這樣?
怒火焚着理智,宋遲搶先一步咆哮道:「妳知道我愛妳,妳一直都知道!所以妳有恃無恐,從不考慮我的感受。我可以爲了妳像瘋狗似的追着妳四處跑,不斷的討妳歡心,可是妳呢?妳曾經爲我做了什麼?如果我可以不要愛妳該有多好?這東西的目的就是要逼我走對不對?好!我成全你——」
宋遲突然甩開她,像一抹幽魂似的消失於天龍幫。
這一走便是半年,音訊全無。
三個月前,郭清清將賣身契還給她,告訴她可以撕了它,去追尋真愛。
又過了三個月,沈拜金表面上平靜,心裏何嘗不苦?
宋遲說的沒錯,她太有恃無恐,太習慣他的愛而不知回報。也因此,她不敢去找他,怕自己的無情無趣會再次傷了他,不如放他自由的飛翔,毋需再受到她的牽絆。
至於她自己,有沒有人可告訴她該如何走出情霧織成的迷障?
這磨心的苦,終於輪到她來嘗受了。
下雪了,是今年最大的一場雪,雪片鵝毛紛飛。
突然窗欞大開,一條人影閃了進來。
是宋遲。
「妳都沒有來找我!妳都沒有來找我!妳好狠的心!」他惡聲指控。
淚光迅速在沈拜金眼前漫成薄霧,「我以爲你不要我了,放棄對我的愛了。」
她說的清淡,但半年來的憂仲與思念之苦,恰似冬雪逢陽,全融了。
「傻瓜!白癡!笨蛋!」宋遲將她圍在懷裏,好緊奸緊,一顆心終於又踏實安心。「如果我可以不愛妳就好了,可是,沒辦法、沒辦法、沒辦法……」
「我知道,我也是。」她扁着紅脣道。
「可是我告訴妳喔!我留在這裏陪妳二十年,二十年後,換妳來跟隨我,我往東妳也往東,我往西妳也往西,我住哪裏妳也住哪裏……」
「好,我答應你,全答應你,我的夫君。」
柔情似水的明眸,深情地凝盼着他。
多謝他陰魂不散地纏着她、愛着她,讓她明白她對於愛情也是有憧憬的。
多謝上蒼賜給她一個爲了愛她、願意傾己所有的男人。
最終男人抱起了女人。
一室暖如春哪!
【全書完】
編注:郭清清和王之鐵的愛情故事,請看【玫瑰吻】032《愛妻如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