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然一聲巨響,徹底破壞了沉寂的夜,打散了一對互許情衷的人兒。
車子因碰撞而劇烈震動,千鈞一髮之際,古震逸敏捷地將詩雨護在懷裏,自己的背卻撞擊上方向盤,兩人同時驚愕地望向車身後,發現肇事的是施文棟的車!
“下車。”古震逸對詩雨說,兩人這才分開。
車後已嚴重凹陷,而撞擊他們的施文棟癱倒在方向盤上,引擎蓋盡毀。
“他竟然這麼做!”詩雨驚詫地看着昏厥的施文棟。
“這傢伙!”古震逸啐了一聲。
何家的大門匆匆開啓,何峻東及一羣僕人走了出來,看見損毀的兩輛車及車裏的施文棟,全詫異不已。
“怎麼回事?”何峻東看了看詩雨,又看了看古震逸,得不到迴音,緊急向僕人下令,“快叫救護車。”
“是。”僕人正要領命前去。
“用行動電話較快。”古震逸沉聲制止,取出電話替施文棟叫了救護車。
沒一會兒救護車來了,施文棟躺在擔架上被送上車,何峻東關心地隨行,但詩雨卻陷入兩難之間,躊躇地望着古震逸。
“詩雨快上車,震逸留着善後。”何峻東明確地指示,詩雨再也不得不收回視線跟上車。
車內的施文棟其實仍清醒着,他忍住胸口受創的疼痛,在心底冷哼,對古震逸的多管閒事並不領情,但從何峻東的關注語氣聽來,他相信自己的苦肉計已發揮效果。
等他“醒”來,他會要求何峻東立刻把詩雨嫁給他,他這個獵人必須一槍打散他們這對癡夢鴛鴦!哈哈……他就即將坐擁Vanilla電子的大好江山及何詩雨這個賤人。
他會好好處置她的,等着吧!
醫院病房裏,經過診療施文棟已然“清醒”,而他的父母在接到通知後也拋下應酬趕來。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施母看見身上纏着紗布的兒子心疼得不得了。
“只是肋骨挫傷,需要住院治療,沒什麼大礙,都怪我沒看清前方有車。”施文棟虛弱地解釋,說得像是“純屬意外”,心底卻得意的不得了。
“還說沒什麼大礙,你長這麼大幾時受過這麼大的傷害。”施父寵愛獨子是出了名的,他恨不得能代子受傷。
“都是我不好……”詩雨責備自己,心神不寧地看了看施家父母,又看了看自己的父親,從出事到現在父親一直都板着臉,她從小到大極少看見他這樣嚴肅的表情,除了她加入玫瑰幫那次……是否一向敏銳的父親看出了事情的端倪?他知道她愛的不是施文棟而是古震逸?
“不,是我不好!”施文棟充滿感情地說着,有意替她擋駕,且朝她伸出手。
詩雨有幾分心軟,但她不能過去,那並不是她想要的依歸,即便長輩們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施文棟放下手,用溫柔的眸子呼喚她,骨子裏漫燒着陰怒之火。
既然這丫頭這麼倔,那他就更該快刀斬亂麻,他可是有備而來。“岳父請答應我出院後立即和詩雨結婚。”他向何峻東提出要求。
不!詩雨在心底吶喊,她明明和施文棟說過要解除婚約的,他爲何還要這麼說。
此時她聽見父親答道:“也好。”
這個簡短的兩個字令她的世界立即暗沉了下來,白晝和黑夜再也沒有分野。
她不接受,可是她能當面拒絕,讓父親在施家父母面前丟臉嗎?她能嗎?
她再也聽不進他們還說了些什麼,只想遠離這沉重的壓迫感。
回程,何家司機來接人,天空飄着小雨,夜空的陰霾映在車廂中,氣氛有些詭異、有些陰鬱,更有些說不出的苦悶。
何峻東一臉若有所思,詩雨則望着窗外。
“待會兒記得打通電話通知震逸,施文棟沒事了。”何峻東說。
“嗯。”詩雨無心地應着,想着該如何向父親說明自己不想嫁給施文棟的理由。
家到了,大門外損毀的車已被拖走,古震逸也已離去,除了夜風,方纔的一切猶似一場夢。
“早點休息,明天還得上班呢!”何峻東下車對詩雨說道。
詩雨望着空蕩蕩的大門,古震逸的消失,令她感到孤軍無援。千言萬語全化成絲絲痛苦,她匆匆下了車,進了屋裏,奔上樓將自己封鎖在一個傷心的絕境。
何峻東善於觀察的雙眸,沉靜地看着愛女傷痛欲絕的背影,當下決定跟她攤開來談。
他進了屋子,緩步上樓,徑自開啓詩雨的房門,見她跪在牀沿淚流滿面,心中有難以言喻的不捨。
但誰沒有年輕過,又有誰不曾爲情傷神?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她的身畔。“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愛上震逸?”
詩雨驚詫地抬起淚眼迎視父親睿智的眸。“你一直都知道的,是嗎?”
何峻東搖頭。“我並沒有那麼先知先覺,而是從今晚你們看着彼此時的眼神窺知的。難怪我要收他爲義子,他顯得那麼勉強。”
“你爲什麼要收他爲義子?”詩雨弄不懂。
“因爲……”他只剩三個月的生命,這句話如骨哽在喉頭,他無法輕易向心愛的女兒吐露。“有他一輩子輔佐你,是你的福氣。”他選擇隱瞞病情。
“既然你那麼信任他,對他委以重任,爲何不乾脆把我嫁給他?”
“你和文棟有婚約在先。”
“我要退婚!我已向施文棟說過我要退婚,今晚的事絕不是意外,是他蓄意妄爲的。”
“你要爲震逸而悔婚?”何峻東震驚。
“我並不愛施文棟。”詩雨老實告訴父親。
何峻東面色凝重地搖頭。“震逸在職場上是個難能可貴的強者,但在感情上,他不是你能託付終身的對象。我聽文棟說,他曾爲了一個吧女放棄相戀多年的女友,但最後和那個吧女也不了了之,從沒對誰負起過責任。”
詩雨心湖振盪,纖弱的身子也不禁微顫。
“別再想震逸了,他並不適合你,你該好好對待文棟,等他身體康復,你們就結婚,你有個好歸宿,我也能安心。”這是何峻東僅能爲女兒做到的,至少在有生之年看見她找到幸福。
“爲什麼要幫我安排一切?”詩雨沉痛地問。
“因爲我是那麼愛你啊!”何峻東輕撫詩雨的發,關愛的眼神像天上最柔和的月光。“去洗個舒服的澡,然後上牀睡覺。”他慈愛地催促,拭去她臉上的淚,拍拍她的肩,拉着她站起身,陪她到浴室門口,方纔離去。
深夜,詩雨無法成眠地坐在窗前,細數垂掛在窗邊的珠簾,不知爲何原本悅耳的珠簾聲,現在聽來卻是空洞的。
風拂亂了她的髮絲,雨聲無限悽迷。她不該再想着古震逸,卻又無法阻止自己想他……
或許她該去找他,問問他究竟是怎麼想的,心底有沒有她……
但她有什麼理由去找他?
她苦澀地望着夜空,雙足不受控制地離開房間、離開家……像一朵憂怨的雲,飄浮過天上淒冷的雨,無聲無息地飄落在古震逸的家門前。
四下杳無人煙,從鏤花大門望進去,他的屋內一片黯沉,而她這才恍然驚覺自己竟不由自主地一路走到他家。
雨仍下個不停,她渾身溼冷顫抖着,任憑雨淋,臉上的淚和天上的雨溶合成數也數不清的悽楚,匯流進心底像刀割般難受。
回去吧!他不會要你的。
正當她這麼想的時候,大門上的燈亮啓,門也開了,古震逸一身黑衣,一臉黯沉,不可思議地瞥着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當他以爲和鍾愛的人兒失之交臂而一夜無眠,上天卻又將她送到他眼前,教他如何能再拒絕?也許愛情是盲目的,卻也因勇於承認而偉大,一旦承認,他將會拋下身段爲她阻擋一切風浪,自私地將她佔爲己有。
“我愛你。”他低沉熱切地給她一個明確的答案,立即溫暖了她凍如寒霜的心。
“抱我。”她請求。他亳不遲疑地將她寒涼的身子緊密擁在懷中,任她身上的雨和淚沾溼他的衣服。
“不要放開我。”她顫抖地呢喃。
“絕不放手。”他更擁緊她,恨不得將她嵌入自己的魂魄之中。
“嫁給我。”他柔聲在她耳畔說。
“這是真的嗎?你向我求婚?”詩雨驚悸地抬起淚眼,朱脣顫動地問。
“你必須是我的。”古震逸堅毅的眸子除了深情,就只有對她的萬般難捨。
“我已經是你的。”淚脆弱地落了下來,卻不再寒冷而是灼熱及渴求,引爆他心底的悸動。
“你溼透了。”他沙啞地低語。
“收留我。”她踮起足尖在他耳畔說。
“說過了,絕不放手。”他傾身一把將她打橫抱起,穿越庭院進了屋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