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6章(2)

《不從金枝》 / 涵宣 / 第13章 / 共22章

“妹妹!”

突來的一聲嬌喚打斷了小竹的話,正在鬥嘴的主僕倆愣了一下,才轉身面對來人。

在這兒住了這麼久,除了慕懿羣和固定來伺候的人外,她從來沒見過其他人,這一聲“妹妹”喊得月影好不詫異。

一身豔紅的女子笑吟吟地望着月影,但是不知怎麼地,她的笑竟讓月影心中沒來由地打了個突。

對她並不是全然沒有印象,只是月影沒想到她會來找自己,她以爲她的心思全在慕懿羣身上。

歛下打量的眼眸,月影輕聲答道:“豔雪姑娘好。”

不願和她以姊妹相稱,稱她姑娘已是月影的極限了。

唉,早知道今天到園子裏會遇上人,她肯定會把自己鎖在房裏一天的。

不願深究心裏爲什麼會有這樣的念頭,月影只想避開她。

絲毫不介意她的冷淡,豔雪笑得更燦爛了。

豔雪蓮步輕移,風情萬種地緩緩走近月影,移動之間,她身上的薰香味覆蓋了原本淡淡的花香,教月影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

“妹妹真好興致呀,”視而不見她的無奈,豔雪在她面前站定,嬌聲說着:“有空在這兒賞花撲蝶,讓姊姊好生羨慕。”

撲蝶?沒有吧,她只不過是靜靜站着,哪來的“撲”呀?

不知該怎麼回話,月影沉默地站着。

打量着月影,豔雪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有讓男人瘋狂的條件,無關美醜,而是氣質。那揉合着柔弱與倔強的矛盾氣質,足以激發所有男人的征服慾望,以及將之收藏的念頭。

不過,即使如此,她還是不願認輸,因爲她要爭奪的男人是慕懿羣。

月影太嬌小、太柔弱了,不適合他,更不可能幫他管理好後宮,這份工作一向是她做的。

適合慕懿羣的女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她。

逕自做了決定,豔雪向前欲挽住月影,孰料她竟身子一轉,閃掉了她的觸碰,那模樣像她是什麼毒蛇猛獸似的,這讓豔雪心中一陣憤恨,絕美的臉上閃過一絲兇狠。

沒有忽略她的不悅,月影只能苦笑。

對她來說,北國除了慕懿羣外,其他人都不足以和她相近,即使她現在的身分和豔雪相去不遠,但骨子裏的驕傲不許她輕賤自己。

深吸了好幾口氣,豔雪才勉強維持住笑容。

“妹妹進宮後,我們姊妹倆都還沒有機會好好聊聊呢,難得妹妹有空,不如我們到亭子裏坐坐吧!”

“我不……”

正想出言推辭,豔雪已經熱絡地帶頭往亭子走去,還殷勤地拿手絹兒鋪在石椅上,向月影招呼着。

“妹妹快來,把椅子拂乾淨就不怕弄髒衣服了。”

盛情難卻,所以縱使滿心不願,不想多生事端的月影也只好留下看她究竟想聊些什麼。

真不知今天是吹什麼風,竟把豔雪吹進園裏來。

輕嘆一聲,月影無可奈何地坐下。

見狀,豔雪滿意的笑了,一抬頭,看見隨後跟來的小竹,她嬌聲喝道:

“去弄點果子、香茶來,記得先把手洗乾淨呀!”

就算月影也鮮少這麼使喚她,小竹愣了下,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還不快去?愣頭愣腦的怎麼伺候主子呢?真不知道王嬤嬤是怎麼教的,竟連個丫頭都搞不清楚該做什麼?我看你呀,趕明兒回家喫自己吧!”

聞言,小竹總算回神、不由自主地防備着塗了個大花臉的豔雪。她並不想離開,擔心她會爲難月影,是以她轉頭詢問月影的意見。

“公主?”

“你去吧,幫豔雪姑娘張羅些點心。”

小竹擔心地看看她,又看看豔雪。“可……”

“沒關係,你快去吧。”

“是。”

遲疑了一下,小竹才放下手上捧着的斗篷及小暖壺,剛轉身,她就聽見背後傳來尖銳的聲音。

“咦?這是什麼?”

豔雪瞪大眼,看着擺在桌上的玉壺,壺身薄如蟬翼,卻又神奇地浮雕着牡丹富貴圖,這難得一見的珍品讓她看直眼。

不待她們回答,豔雪逕自掀開壺蓋,參茶淡雅的香味飄出,讓她不由自主地叫了起來:“好香哪!”

在宮裏喫香喝辣也有好一段時間了,什麼山珍海味沒嘗過,唯獨這茶……

她嫉妒月影!

盯着壺中琥珀色的汁液,豔雪的心思千迴百轉。

自從被慕懿羣暗中轉送給慕懿翔後,表面上她是安分守己的在王爺府當侍妾,但是她的心始終不曾放棄慕懿羣。

沒錯,慕懿翔的牀上功夫了得,帶給她不少銷魂經驗,但是在王爺府能有什麼出路?慕懿翔性情乖僻、多疑善嫉,對她諸多限制。況且,慕懿羣對他的反制動作愈來愈明顯了,跟着他,未來堪慮呀!

她深信慕懿羣對月影只是一時傾心,只要她離開,豔雪有把握讓慕懿羣爲她瘋狂。

香味誘得她不住地吞嚥口水,見狀,月影輕聲道:

“小竹,幫豔雪姑娘斟一杯參茶。”

不是不瞭解豔雪眼中隱約的恨意,同是女人,她可以體會面對所愛之人三心二意的折磨,更何況她愛上的男人不是常人,豔雪在這兒住了這麼長一段時間,會變得如此善妒並不奇怪,若是這杯茶能換得片刻安寧,那就值得了。

“可是這是皇……”

“別多話!”斥住她未竟的話語,月影難得地命令道:“倒一杯茶給豔雪姑娘解解渴。”

瞧月影嚴肅的模樣,小竹硬生生地吞下未說完的話,心不甘情不願地取出一個玉杯,倒了半杯參茶。

這參茶可是皇上交代給公主滋補身子用的,怎麼可以讓不相干的人喝?聽說這人蔘是今年南海進貢的珍品之一,非常貴重,世上難以找到能與之相比擬的滋補聖品。更何況,她捧了大半天,公主都還沒喝上一口呢!

怕惹公主生氣,所以她才勉爲其難地倒半杯給她。

慢吞吞的端着杯子走到她面前,小竹勉強扯出笑臉。

“豔雪姑娘請用。”

見狀,豔雪雖然享受着入喉的好滋味,仍忍不住出聲:“妹妹可真福氣呀,有這麼個護主的丫頭!”

她明着誇獎,實則是提醒小竹注意她的態度。

可惜小竹心思沒那麼細,聽不出豔雪的言外之意,倒是月影聽清楚了。

怕她上管事那兒告狀、讓小竹喫苦頭,月影遂出言道:“謝謝姑娘誇獎,我們倆自小就在一起,小竹就像是我的親人一樣。”

“這樣呀。”

不是不懂她的心思,豔雪話題一轉,不願在這上頭作文章。好不容易等到慕懿羣外出,她不會笨到把時間浪費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放下玉杯,豔雪笑道:“皇上待妹妹真好,喫、穿都仔細。”

不解她的意圖爲何,月影保持沉默。

“姊姊我進宮也有年餘了,就不見皇上對哪個姊妹如此用心,妹妹你說是不是?”豔雪自顧自的說着,似乎沒引她開口不甘心。

“聽說昨兒個皇上又吩咐繡坊裁了批黃色衣裳,想必是妹妹的服侍讓皇上開心吧。”

聽着豔雪意有所指的曖昧語氣,月影沒來由地覺得氣悶。

她爲什麼要坐在這兒任由這個女人問話?

豔雪說的事她一點兒都不明白,衣服、飾品向來是丫頭們在打點,什麼時候慕懿羣又幫她添了新行頭,她根本不清楚。

瞧豔雪那曖昧的模樣,只差沒明說她有這些待遇都是她在他枕邊求來的,想到自己堂堂月國公主,竟落到在這兒和這種低三下四的侍妾爭寵,月影心中感到一陣悲哀。

這是老天爺給她的懲罰嗎?懲罰她不但未報國仇,還躲在敵人懷中苟延殘喘,甚至奉上了自己!

見她不回話,豔雪說得更露骨了。

“妹妹用了什麼法子讓王高興,也教教姊姊吧。”

聽見她的話,小竹猛地倒抽了一口氣。正想替主子出頭,就聽見月影淡淡的出聲:

“皇上的心思月影並不明白。”

是呀,即使慕懿羣現在對她寵愛有加,但是並不表示他會永遠如此。男人向來是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的。

就算她是公主又怎樣?她很清楚這個尊貴的身分並不能替她爭取到什麼,她甚至不明白慕懿羣每回對她說的愛語究竟是真是假。他喜歡逗弄她,是因爲她到現在都還不肯坦白嗎?

聽見她的回話,豔雪的聲音尖銳了起來。

“不明白?妹妹啊,你可別小氣、妄想把皇上留在自個兒身邊,記得姊姊剛入宮時,皇上夜夜索求、不來個三、四回不肯罷休,每每累得我隔天下不了牀,求皇上讓其他姊妹分攤着伺候纔好過了些,我看你這身子恐怕應付不了皇上,難道你不怕……”

“夠了!”月影終於忍無可忍地出聲制止她。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