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麼?”柳飄飄不想浪費時間,問得再直接也不過。
“那個男人的來歷。”地煞門的人也很直接。“他到底是何方神聖?師承何人?何門何派?”
“你說星風嗎?”她猜測,但也無能爲力,“他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啊!問我能問出什麼?”
“笑話,他是九姑娘你的未婚夫婿,佳期在即,你會不瞭解他?”男人再度冷笑,“這樣的謊言,真虧你說的出口。”
“你不信我,我也沒辦法,關於星風的事,就算你殺了我,我也沒辦法多說些什麼。”柳飄飄態度相當的堅定。
不堅定也沒辦法,因爲她對星風的瞭解,除了飲食上的喜好,還真是少的可憐,而她不相信,這些地煞門的人對星風愛喫什麼的情報會感興趣。
“沒辦法說嗎?”一個眼神示意,待旁人送上器具,男人狠笑,“我相信只要一點點小幫助,九姑娘的‘不知道’,很快就變成‘什麼也知道’了。”
看見那些燒得火紅的烙鐵、細針與其他林林總總淨是折磨人的器具,柳飄飄白了臉,但也僅此而已,柳家人的傲氣讓她硬氣的不肯示軟,美麗的大眼滿是倔強的瞪視着眼前的人。
“九姑娘,別說我不憐香惜玉,讓你好好的一個標緻姑娘變成了花臉,我也過意不去……”隨手抓起四根長長的銀針,獰笑中,目光對準的是她白嫩的指尖,威脅的意圖相當明顯。
“少惺惺作態了,今日我落入你地煞門的手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你要有心理準備,今日你加諸在我身上的痛苦,他日我綠柳山莊必當還以百倍。”一番話說得氣勢萬千,連她都想爲自己鼓掌叫好了。
想想還不夠,她再補了一句,“還有星風,我若有損傷,身爲我未來的夫君,他必定會還以千萬倍!”
她相信,若是師兄在場,也會誇她一聲好,竟可以把他們教授的“遇敵氣勢論”給發揮得如此淋漓盡致,甚至連必要時的胡扯瞎謅,她一樣做到滿分。
實際上的她,哪裏知道星風會怎樣啊?
雖然這樣想是有點讓人感到傷心啦!但按他那種沒血沒淚的冷血性格,搞不好她真要出什麼事,他也不痛不癢的……
驀地感到憂傷,但她沒空去細思原因,也沒時間讓她傷春悲秋,收拾起那小小氾濫一下下的沉重情緒,她武裝自己,努力做出她最兇惡的表情,撂下狠話,“想想天絕宮,想想他們不久前的損兵折將,那是你地煞門最好的借鏡,你自己好好的想清楚。”
“難不成他能闖入我地煞門的地盤嗎?”耐性磨盡,反手,四根銀針毫無預警的就向她的青蔥玉指插去。
她咬牙,全身僵直的等着那可怕的疼痛,但……沒有?!
就像遇鬼一樣,本該刺入她手指尖的銀針竟然力道一偏,由執針的人手中飛出,筆直的朝三丈外的樑柱上直射去。
哆的一聲,四根長針直刺入樑柱之中,可見其力道之強勁。
以地煞門的行事作風,尤其是能做到舵主一職的統領職位,柳飄飄可不會天真到相信,在這裏會有那種動了惻隱之心、大發慈悲的事情發生,更何況真要是那樣,那個假扮僕役而把她擄來的人,也不會是那種一臉震驚的表情。
“我來了,又如何?”星風不知何時已佇立在大門處,身邊跟着一個表情同樣驚嚇的胖老八。
乖乖隆地咚!真是太可怕了,這到底是什麼見鬼的鬼氣勢啊?
須知,當他們在第一時間內查明擄走小師妹的人是地煞門所爲之後,纔想着要怎麼救人而已,沒想到這個冷冰冰的準妹婿在問了地點,接着就二話不說的直接殺過來,根本不管什麼謀略、計策的那一套。
原先胖老八是跟着大家在商討救人的事,但看着準妹婿突然衝出去,不知怎地就是不放心,因此,跟着出來想問他有何打算。
哪曉得他一路追不上人,等追到時,已是在地煞門分舵的門外。當下他就知道事情大條了,可是他也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的看着準妹婿輕鬆一躍進到牆內;他不能袖手旁觀,也只能咬着牙跟着準妹婿的步伐跟着進來。
然後,真正恐怖的事情就在他眼前發生了。
打一進地煞門的地盤後,準妹婿便以萬夫莫敵的氣勢一路往前,沿路進來的人,當真是擋路者死,一個個都還沒能近準妹婿的身,只見他手一揚,就是一個人倒下,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一條人命就這樣玩完兒了。
照準妹婿這種殺紅了眼的氣勢來看,真教他忍不住要暗暗慶幸,幸好他一路是跟不上、只有在身後追着跑的分。
要不然,以準妹婿這種銳不可當的殺人氣勢,只怕突然杵在準妹婿的面前,也會被直接順手的就“解決”掉了。
不過,這時也不是讓他想這些有的沒的的時候,胖老八看向自家的親親小師妹,一柄彎刀在他們現身的同時,就架在她可愛的小脖子上,再加上其他門衆刷、刷、刷的全拔刀相向來看,嗯——事情有點棘手。
“小飄兒,你沒事吧?”不管怎樣,還是先問問小妹師的情況如何。
“兩位好本事,單槍匹馬的殺上我地煞……”
“放了她!”星風冷冷的截斷對方的話,懶得聽廢話。
“放了她!也不是不行。”要直接,大家就直接一點,一個意示,底下門衆送上一個托盤,盤上放了兩顆拇指大的黑色藥丸。“你們兩個喫下這個,我或許會考慮……”
星風根本不等他把話說完,抓起兩個藥丸,連着胖老八的分一起吞了下去。
“不行!你怎麼喫了呢?”柳飄飄大驚,簡直就看呆了。
“哈哈哈哈哈……”挾持着柳飄飄的分舵主突然狂笑起來,“喫了我地煞門獨門的散功丸,不管你是何門何派、師承何人,我看你還能變什麼把戲?”
“放了她。”星風依然只有這一句。
“你作夢!今日我要你們來得去不得!”僅一個眼神示意,堂內所有門衆發動攻擊,殺氣騰騰的執刀揮向他。
星風閃也不閃,伸手向第一個貼近他的人,翻掌一揮,那人便被掌氣震飛出去,手中的刀在飛出去前鬆手脫落,星風正好接着正着。
僅是眨眼的片刻間,他一手抓住胖老八,把胖老八丟上半空上的屋樑,然後以自身爲圓心,運氣於刀,也就畫了這個一個圓而已;瞬間金屬交鋒的鏗鏘聲不絕於耳!接着是一陣刀雨般的鏗囹鏘唧的落地聲……
無一例外,所有人的刀全讓星風給震斷。
空氣似乎在這一瞬間凝結成冰,沒人有動作,更沒人發出任何的聲音,忽地,一道的血雨朝中心點的星風噴射出,緊接着先前那一陣的刀雨聲,咚咚咚咚地,以星風爲中心,那些包圍向他的人一個接着一個倒落地面,死了!
一刀,就揮這麼一刀……
所有的人驚呆了,特別是挾持着柳飄飄的地煞門分舵主。
“你、你明明喫了散功丸……”無法言語,因爲真的是驚呆了。
星風原是一臉嫌惡的看着身上的血跡,聽到他的話,冷冷的眸轉而看向他。
“別過來!”挾持着柳飄飄,身爲分舵主,也是此刻唯一地煞門活口的男人有些冒冷汗。
“放了她。”星風朝他逼近。
“我叫你別過來。”男人大喊,想善用手中的護身符,說道:“你別逼我對她動……”
一個“手”字還沒說完,一把亮晃晃的刀刃由他的頸部掃過,如光影一般的直穿透過去,咚一聲的,釘入後頭的牆上,入壁不只三分。
刀柄,微微晃動着,空氣在這一刻中再次凝結成冰,驀地人頭落地,爆出大量血跡的同時,持刀的身體跟着倒地不起。
如此殘暴血腥的畫面就在身前發生,柳飄飄驚得無法動彈。
被噴得一臉血的她,眼睜睜的看着前一刻還用刀威脅她的人直挺挺的倒下,眼前這瞬息萬變的局勢,她僵硬、她呆滯,她、她、她……她真的無法反應過來。
星風大步的走向她,在她的呆愣表情中動手解開束縛住她的繩索,動作俐落,但出人意料的輕柔,緊接着,他捧着她的臉,仔細的用袖子擦去上頭的髒污。
“髒了。”他說,而她聽出了語氣中的懊惱。
在她所處的場景,在她所看到那麼冷血的殺人手段後,看着他,她應該是要怕的,她自己都覺得她應該要對他感到懼怕。
但、但就在他一臉認真的幫她擦拭臉上的血漬時,不知怎地,許多的畫面在她的腦海中閃過,點點滴滴,都是她與他相處的情景,讓她發現,雖然他看似冷酷,殺人時連眼也不用眨一下,可是他待她……以他的個性來說,其實也真算是好的了。
驀地,她懂了,關於二師兄所說的:看似無情的深情!
很荒謬,她自己也這樣覺得,怎麼會在這種時刻體認到這種事?
可是在星風一臉認真,用着自個兒的衣袖想幫她擦去臉上的血污時,她真的開始明白了,以星風這樣個性的人,他對她,真的是情深意重了……
“有沒受傷?”總算還她一張乾淨的臉,星風摸摸那嫩頰,若是他這時的聲音能再柔上一點、表情再軟上幾分……哎哎!柔情萬分也就只能這個樣了。
她想像中,內心因爲這樣的想像,興起一股不知名的震撼感。
畢竟、畢竟她過去從沒有想到這層面去,她從來沒想過,原來星風他……他對她……
“他們傷害你了?”見她遲遲不語,星風本就酷嚴的臉又更冷了幾分。
“沒啦!”她連忙否認,臉兒不知怎地漾着可愛的粉紅,怕他不信,她強調,“我真的沒事啦!他們……”
目光不小心的掃向那些只能稱之爲屍橫遍野的慘烈畫面,嬌俏的粉紅色澤盡褪去,什麼綺麗甜美的想像都沒了,她的臉色轉白,感覺有點想吐。
“別看。”他本想把她的臉埋進自個兒的懷中,好阻斷她的視線,但在她貼近他的同時,教他想起他身上也被噴了一身血污,連忙停下動作。
她一張臉就讓他捧着,一下拉近一下又停住的,對着他被染紅的前襟,她真是一頭霧水。
“總之別看,我們回去了。”他下了一個結論。
不給她東張西望再繼續亂看的機會,一把攔腰抱起了她,光影一般的速度飛逝而去,完全忘了,還有一個胖胖的老八被晾在屋樑上。
對着死成一片的慘烈,胖老八的腦中仍處於一片的空白——
他、他、他、他、他……有人像他這樣救人質的嗎?
直接,他就這樣直接的殺了進來耶!這會不會太直接了點?
簡直是直接過了頭!
但話又說回來,這樣的直接,還真是出人意料的有用,只不過……喂!喂!他們小倆口沒必要把他給留在這裏吧?
知道自己慢了幾拍,沒時間可浪費,肉呼呼的胖胖身軀以不成比例的靈活躍落地面,緊跟着閃了兩閃,迅速的追了上去。
喂……等等、等等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