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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遇見冷酷王子》 / 褚月 / 第5章 / 共11章

他們的身體交纏着,熱熾的體溫逐漸回覆平常,理智也同時浮現兩人心中。

該死的! 他怎麼會犯下這樣的錯誤? 他皺眉,翻身下牀,套上褲子。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是什麼時候受到吸引的?

腦中想到兩人初見面時他對她的心軟,知道她不是劉莉筠之後莫名的放心,還有今天她與山姆談天,他怒氣衝衝的反應……

該死的,他在喫醋!

她知道殺害麥克斯兇手的下落,卻隱瞞不說,她算是共犯啊! 他怎麼能被這樣的女人吸引、爲她打翻醋醰子,甚至發狂似的強佔了她!?矛盾的自我厭惡從內心升起。

感受到他的注視,衛亞璇別開視線。

她,能說她被強暴嗎?

不,這不是強暴,也許她初時的確有抗拒,但後來……

她很清楚知道,她被他挑動了心,也或許該說,從第一次見面,她就對他動了心。

可是,不管怎麼說,她都不該失去理智,不該對他興起渴望的,方纔的一切不過是他對付她的一種手段,目的是要逼問表姐的下落,所以她怎麼可以沉淪? 更何況他在那之前,還誣指她勾引他的侍衛……

羞愧與自責的心情,盈滿她心裏,她木然地穿上衣服。

即便厭惡自己的心態,安德烈仍舊下意識地等她穿戴整齊,才走向門口,開門呼喊山姆。

山姆聽到他的喚喊,立刻應命過來。

“給我兩杯威士忌。”安德烈命令道。“還有晚餐。”

關上房門,他緩慢地走向牀邊,手握牀柱,金色的眸子凝視着她,而她則是低着頭,不肯面對他,整個人陷入低落的情緒中。

盯着她柔美的臉龐,安德烈撇開自我厭惡,試着冷靜分析自己現在的矛盾心情。

對她的傷害已經造成,再多的彌補也無法挽回她所失去的,至於麥克斯的死,她並沒有直接的關係,談矛盾似乎太過,甚至嚴格來說,“他喜歡她”跟“麥克斯的死”是兩件事,兩者之間並沒有太大的關聯。

因此,等她說實話,讓他找到劉莉筠,他們依舊可以發展他想要的關係,不是嗎?

當安德烈想開的時候,衛亞璇卻掉進死衚衕裏。

這是場錯誤! 從一開始她被綁架,就是一場錯誤!

短短的幾天中,她先是被誤認,差點被掐死,後來她又被這個不相信她、差點掐死的男人所吸引,還失了身……這簡直荒謬不已!

上天爲什麼這麼捉弄她? 現在她又該怎麼辦?

正當她陷入苦惱中,門上傳來輕敲聲。

山姆手端大托盤走了進來,上頭放着豐盛晚餐、兩杯威士忌,訓練有素的他,視線完全沒有投向牀鋪,放下東西后,立刻退出房間。

安德烈走向茶几,拿着威士忌到牀邊給她。

“喝點吧。”

“不用了,我不會喝酒。”她搖頭。

“相信我,以你現在的狀況,你會需要的。”他的聲音透着緊繃。

即便他後來的動作放柔許多,初次的強迫仍會讓她感到疼痛,喝酒多少可以舒緩她的不適。

或許他說的沒錯,現在她的確需要像電視所演的那樣,藉酒來排除腦中混亂的思緒。她沉默地接過酒杯,大口喝下去。

威士忌的烈立即嗆住她的喉頭,她漲紅了臉,幾乎無法呼吸,她忍住並強迫自己嚥下去,可淚水卻已經湧上眼眶。

篤定心頭的想法,安德烈的心情放鬆許多,因此看到她強忍吞嚥的模樣時,幾乎笑出來。

“喫點東西吧! 你也該餓了。”

“我不——”她纔開口想回絕,肚子就不爭氣的叫起來,令她尷尬地紅了臉。

他揚了揚眉,卻不說什麼。

她抿着脣下牀,坐到茶几前。

他坐到她對面,兩人之間就隔着一方小茶几。

“喫吧。”他率先撕了塊雜糧麪包送入口。

她不說話,拿起湯匙喝着海鮮濃湯。

“可以回答我,她在哪裏嗎? ”他問道。

她喝湯的手頓住,抬起頭來,發現他臉上並沒有嚴厲,金眸裏一片平靜。

“我不知道。”她放下湯匙,面無表情地回答。

“你除了這答案,沒別的嗎? ”他繼續進食,這次並沒有被怒氣淹沒,反而想起一些事。

“對,除了這個答案,我沒有別的可以給你。”她平靜地開口。

“根據我的瞭解,你雖然是寄住在劉家的親戚,實際上卻和劉家的女傭沒什麼兩樣,爲什麼讓人如此對待,你還要一心保護劉莉筠? ”

這樣的心態,讓他實在想不透。

“你的調查很仔細,我在劉家的地位跟女傭沒什麼兩樣,不過我並沒有特別要保護表姐,我真的對你說了實話,表姐從巴黎回來,我的確有見過她,當時她只要求我不要將見過她的事說出,現在這個承諾早已被我破壞,至於她離開去了哪裏,並沒有跟我說。”

她乾脆全盤托出,心裏再次對錶姐感到抱歉,她壞了承諾。

他停止進餐的動作,瞅着她,心裏在評估她話裏的可信度。

她回望着他。“這次,你可以相信我了嗎? ”

他沒答話。

她蹙眉。“你還是不相信嗎? ”

他沉默。

“爲什麼你就是不信呢? 就因爲她是我的表姐? 就因爲我們有親戚關係? ”見他不開口,她忍不住揚高聲音。

“麥克斯的死,我真的替你感到難過,但是我真的沒法幫你,你爲什麼就不能放我走! 我真的不知道表姐在哪裏,你聽到沒有? 我、不、知、道! ”她越說越生氣。

和前幾次一樣,問及這事,她否認到最後就會動怒,態度從來沒有變過,或許她說的是真的,她真的不知道劉莉筠的下落。

嗯? 他現在爲何肯相信她的話了? 是因爲了解自己對她的心態,還是因爲她從頭到尾都堅定否認?

他思緒轉着轉着,忽然覺得自己的心態頗值得玩味。人的心果然是偏的,感覺變了,心也跟着變,連態度都會變。

“喂,先生,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的話? 我不知道表姐的下落,你問我幾遍都一樣,拜託你放我走吧! ”

“叫我安德烈,以我們現在的關係,叫先生似乎生疏了點。”他轉回思緒,撇下嘴糾正道。

“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拜託你,放我走吧! ”她又羞又憤,一再被逼問已讓她的心情夠糟了,他還提她最羞愧的事!

“你說什麼? ”他微眯起眼,即使當時是在狂怒的情況下,他仍能感受到,她對他也有感覺的,她怎可否認?

她整個人從椅子上跳起。“我說什麼不重要,我已經說了我不知道表姐的下落,請你放了我吧! ”

“不。”他緩緩吐出一個字。

“你……”

“我不能放你走,你是劉莉筠的表妹,我不相信你會不知道她的下落。”他說完,起身走出房間。

即使已經相信她的話,他仍要以這藉口留住她,這是他的私心。

“你! ”她氣得跺腳。

氣死人! 她說了半天,他竟然還不相信!

衛亞璇氣得一直在房裏走來走去,安德烈則像故意似的沒有回房。

最後,她體力不支,終於睡着。

香味讓她猛然清醒,她睜開眼,翻身坐起。

“午安。”安德烈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茶几上擺的是餐點。

昨晚她似乎太累了,這一覺睡得可真久,他進來好幾次了,她都沒醒來,餐點也從早餐換成午餐。

“你! ”見到他,所有的記憶、怒氣一併湧來,她飛也似的下牀,衝到他面前。“你到底要我怎樣! 我能說的都說了,我真的不知道表姐在哪! 你怎麼可以爲了那該死的理由不放我走! ”

“很高興看到你精神奕奕,要不要先去梳洗一下,我們再談? ”他的嘴角揚得更高。

從未看過哪個女人在他面前顯露不完美,但她頭髮未梳的凌亂模樣,搭上雙眼閃耀的怒火光芒,卻自有另一番韻味,緊緊吸引他的目光。

“你……”她指着他,胸口起伏着,倏地轉身衝進浴室,

砰! 門板大力甩上。

她氣得不輕,他笑忖。現在角色對調了,他一點都不想問她劉莉筠的下落,反倒是她主動提起。

在浴室裏,她瞪着鏡中的自己,雙頰因怒氣而酡紅,頭髮亂糟糟,而她竟然頂着這副鬼樣子面對他!?

她輕咬下脣,想着方纔的模樣,心情登時Down到最低點。

她實在……好醜!

她嘟着嘴,用力梳洗自己的醜樣。

冷靜一點,她不能意氣用事,她要心平氣和地跟他談纔對。深呼一口氣,她告訴自己。

梳洗完畢,她也作好心理建設,再度踏出浴室。

“坐。”安德烈示意。

她依言坐到他面前。

“請用。”他指着茶几上的餐點。

“如果我一直沒法告訴你,你是不是打定主意不放我走? ”她表情嚴肅。

“你說呢? ”他定睛望着她。

“那好,我告訴你她在哪裏。”她想通了,山不轉路轉,既然他堅持要答案,她就隨便胡謅個地點,讓他慢慢地找!

他挑眉。“哦? 你不是一直不肯說? ”

堅持這麼久,她決定換方式,以求脫身嗎? 他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她真的沒本事說謊。

可惜,現在是他私心作祟,是他想強留她,所以說什麼他都不會放她走。

她思索着怎麼解釋自己的轉變,又不能遲疑太久,於是脫口道:“因爲……因爲我相信表姐沒有殺麥克斯。”

“哦? ”劉莉筠是什麼樣的人,他有成堆的調查資料可參考,現在她這麼主張,是她爲離開所編出的說詞,還是當真如此想?

“我相信表姐沒有殺麥克斯。”她強調,這次語氣沉穩許多,雖然她與表姐的感情不深,但十幾年來她們可不是白相處的。

“是嗎? ”

當他望進她黑白分明的眼瞳,他再次發現心態轉變所帶給他的影響,若照先前,他必定嚴詞否認她的說詞,但現在,他卻願意聽聽她的說法。

“我表姐像個被寵壞的千金小姐,愛惡作劇、愛炫耀,可是她也有善良的一面,起碼在我們相處的十幾年,她不曾傷害、虐待過小動物,這樣的她,怎麼可能會殺害一個人? ”她提出佐證,發現他沒有意思反駁,她又繼續說道:

“在我最後一次見到表姐時,她曾跟我說過,麥克斯是她最愛的男人,當晚,她被擊昏了,醒來時麥克斯已經被殺,她不敢報警是因爲怕被當成嫌犯。”

他挑眉。“那她有沒有跟你提到,她會被當成嫌疑犯的原因,是因爲她手裏握着槍? 而那把槍在飯店外的垃圾桶被找到。”

“嗄? ”她驚訝地合不攏嘴。

“這樣你還堅信劉莉筠沒殺害麥克斯? ”光瞧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並不清楚實情,這個狡猾的劉莉筠,似乎專挑對她有利的說詞。

“我……我相信。”她遲疑了下,還是點頭。“所以我想,若是你找到我表姐,希望你不要急着定她的罪,請再多追查一下。”雖然她想胡謅表姐的下落,但這是她真心的希望。

“或許。你說說看她在哪? ”他不置可否。

“她在……”她纔要開口,就被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

進來的山姆,這次他沒有用瑞典語,而是用英文報告:

“殿下,麥克斯的貼身侍衛威爾趕來了,正在外頭等您。”

“我知道了。”安德烈起身。

“關於你要說的,等會兒我們再談。”他丟下幾句,然後消失在門外。

她蹙眉瞪着門房。

很怪,他有別之前的態度,讓她覺得有點奇怪。

他不是一直急着想找表姐嗎? 怎麼現在不等她開口,就去忙別的事了? 難道那個趕來的威爾,比表姐的下落更重要? 重要到連聽她說幾個字的時間都沒有?

還有,方纔他們談到表姐的事時,他也不再怒氣衝衝,反而好聲好氣的跟她談論表姐到底有沒有殺人,還有意要考慮她所說的話,這……這轉變會不會太大了?

疑問在她腦子裏轉來轉去,卻沒人能給她解答。

起居室——

“殿下。”威爾向安德烈行宮廷禮,身長六呎的他,體形偏瘦,有着一頭黑髮、陰柔的臉孔,與深邃的黑眼,活像漫畫裏走出來的美少年。

“這裏並不需要你,回去吧! ”安德烈坐在椅上淡淡開口,山姆與另一名侍衛魯凱分站兩側。

“殿下,我也想爲麥克斯殿下盡一份心力。”威爾拱手請求。

“不需要。”

“殿下,雖然當日是麥克斯殿下下令要我退守,但於公於私,我不在他身邊保護他,就是我的責任,請給我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威爾半低着頭,表情誠意十足。

安德烈不語,似乎在評估他的話。

威爾單腳倏然一跪。“殿下,請您成全我的心願! ”

“起來吧! ”安德烈想,多個人手也好,更何況他待在麥克斯的身邊最久,劉莉筠是什麼樣的人,他比他更清楚,

“多謝殿下。”威爾很快地起身,臉上有着感激的笑意。

“殿下,可以讓我瞭解一下,目前搜尋兇手的情況嗎? ”

安德烈纔想開口,忽而瞥見房門底下有黑影晃動。

她在偷聽?

“既然想聽,何必偷偷摸摸? 出來吧。”安德烈笑着,語文從瑞典語轉成中文。

“呵呵。”房門打開,衛亞璇閃身出現,臉上掛着被抓包的乾笑。

方纔聽了半天,還是聽得霧煞煞,因爲他們說的語言她都聽不懂。

“殿下,您什麼時候抓到兇手的!?”

見到她,威爾臉色大變,發覺自己失態後,連忙改變語氣,用瑞典語指控她:“殿下,這女人就是殺死麥克斯的兇手! ”

他該不會也誤會她是表姐吧? 雖不瞭解他在說什麼,但從他的表情舉動,衛亞璇直覺這麼想。

她不喜歡他看她的樣子,好像要殺了她似的。

“她不是。”安德烈回的是英文,語氣冷淡,他不想在外人面前顯露自己對她的感覺。“她是劉莉筠的表妹。”

“什麼? ”威爾微怔。

“用不着驚訝,她們只是長得相像。”

“是。”威爾收起錯愕。

“我已經派人追查劉莉筠的下落,相信找到她,只是時間問題。”安德烈的目光飄向衛亞璇。

搞什麼啊! 原來他也有派人在找表姐,難怪不急着聽她的回答! 可是之前,他又爲什麼一直逼她?

衛亞璇的疑問更深了。

“魯凱,安排威爾去休息;山姆,午餐冷了,重新送兩份進來。”安德烈結束談話,起身拉着衛亞璇回房。

進了房,衛亞璇迫不及待的開口——

“原來你一直有派人在找表姐。”

“當然。”安德烈回得平淡。

“那爲什麼你不讓我走,一直逼問我表姐的下落? 我相信讓他們找,會比逼我更快! ”她忍不住發火。

“可是,你現在不就要跟我說劉莉筠的下落? 這證明我從你這裏得知,比我派人去找更快不是嗎? ”他露出極具魅力的笑容。

她爲了想走而改口的說法,正好給了他最好的理由。

“我……”她啞口無言,突然發現她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劉莉筠在哪? ”他故意問,等着看她怎麼回答。

“我……”她猶豫。

敲門聲響,這次不等安德烈開口,門已被打開。

“殿下,找到劉莉筠了! ”知道主子對這事的重視,山姆首次放下該有的禮儀,急忙來報。

“她在哪? ”他目光炯炯,終於找到她了!

“據報,她躲在山區的空屋裏,威爾一聽到消息,已經先一步趕過去了。”山姆忠實稟報。

“車子備好了嗎? ”安德烈看向衛亞璇,只見她一臉呆愣。

這狀況來得真巧,她不用面臨抉擇。

“已經好了。”山姆早做好安排。

“你也跟我一起來。”安德烈拉了衛亞璇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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