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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栽心》 / 芃羽 / 第13章 / 共21章

邵蘭心原本要直接去花園,聽老平喊她,猶豫了幾秒,才緩緩踱進客廳。

其實,她現在不太想面對宋凜風,因爲這三天她的心情實在非常非常槽。

那天逛完夜市她和宋凜風兩人賭氣,總覺得掃興極了,沒想到回到家又被老爸唸了一堆--

「鎮上的人都說妳交了男朋友,就住在別墅裏,他到底是誰?怎麼我之前去別墅都沒見過他?難道是平先生的兒子?」邵定樵一口氣問了一堆問題。

「呃……他是平先生的親戚啦,腳受傷了,到別墅來休養。」她不想讓老爸知道宋凜風的身分。

「是嗎?那妳真的和他在交往?」邵定樵一臉狐疑地問。

「應該是吧……」不善於說謊的她愈答愈心虛。

「那是個怎樣的男人?妳和他真的在談戀愛?」邵定樵總覺得她有點怪怪的,

「對……對呀!」她開始結巴了。

邵定樵沉下了臉,嚴肅地道:「妳每次說謊就會結巴,蘭心,妳到底在搞什麼鬼?和個男人走得這麼近,讓全鎮謠言滿天飛,妳可別傻的被外地來的男人給騙了……」

「我沒有被騙啦!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她連忙解釋。

「真的嗎?那妳確定妳喜歡他?」邵定樵盯着她質問。

「很喜歡啊--」肯定的話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但一出口她就呆住了。

她答得也未免太順了吧?她暗驚,腦中突然閃過宋凜風壓倒她時看她的神情,心臟倏地漏跳了好幾拍。

爲什麼她說這句謊話時卻沒有結巴?難道她真的喜歡那個壞脾氣的少爺?

不會吧!他那麼可惡,個性又臭又傲,她怎麼會喜歡那種人?她只不過是爲了小鎮的土地……

但……從小到大,她從不和不喜歡的人打交道,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不喜歡的人她連看對方一眼都會覺得浪費精神,可是她卻和宋凜風能好好相處這麼多天,甚至,兩人的互動還挺有趣的……原因何在?

這個問題就這樣困擾了她兩天,正巧貨車有點故障,她乾脆躲在家裏思索着自己對宋凜風的感覺,坦率的她雖然很想否認,不過終究還是向自己坦承,她或者真的有點喜歡上宋凜風了……

不過,只是有點喜歡……

「剛纔載妳來的人是誰?」宋凜風一見到她就怒聲質問。

「嗄?」她愣愣地看着他,慢了好幾秒才聽懂他在問什麼。「哦,你說阿志啊?他是我的朋友……」

「既然要扮我的女友,就請妳注意妳的行爲舉止。」他沉着臉瞪她。

「嗄?」她又愣了一下。

「鎮上每個人都知道妳是我女朋友了,隨隨便便和男人勾肩搭背,妳是想害我丟臉嗎?」

「你到底在胡說什麼啊?什麼勾肩搭背?什麼丟臉?」她還沒反應過來。

「我看貨車送修只是藉口吧,這幾天妳該不會都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吧?」宋凜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口氣有多酸。

「什麼啊?你在胡扯些什麼?我的貨車是真的壞了,那輛車太舊了……」她頓了頓,又道:「但這和阿志又有什麼關係呢?」

「妳要和妳的男人同進同出最好等我們的交易結束,而且我也說過,別把不相干的人帶到別墅來!」他冷哼。

「嘿,宋凜風,你喫錯藥啦?是平先生叫我今天一定得來,我沒辦法才請阿志載我過來的。」她有點火大了,雙手扠腰地嚷嚷。

「左一聲阿志,右一聲阿志,叫得可真親熱。」他擰着眉,不知爲何沒見到她心煩,見到她之後心更煩。

「你……」她傻眼了,這傢伙在發什麼瘋啊?

「走開!別讓我看見妳那張臉!」他丟下這句話就一跛一跛地走回房間去了。

她像個呆子一樣杵在原地,感覺就像無端端被雷打到一樣。

「平先生,你特地叫我來就是被他痛罵一頓嗎?」她轉向老平,一臉困惑。

「唉,少爺只是在嫉妒而已。」老平淡淡一笑。

「嫉妒?他在嫉妒什麼啊?」她睜大眼睛,還沒會意。

「妳還不明白嗎?」老甲深深看了她一眼,心想,這女孩果然神經特別粗啊!

「明白什麼?他一看到我就莫名其妙發了一頓脾氣,我根本沒招惹他。」她的臉上全是問號。

「那妳自己去問他爲什麼生氣吧,我要去街上買點東西了。」老平懶得管了,搞不好少爺也不清楚他自己爲什麼要生氣,這兩個人真是令人傷腦筋。

她瞪着老平走出別墅,沒想到連老平也不理她,不禁瞪大眼睛。

「到底是怎麼回事?說什麼嫉妒,他幹嘛要嫉妒我啊?我又沒有做錯什麼,叫我來又叫我走開,我是招誰惹誰啦?」

嘴裏埋怨地嘀咕着,她沒好氣地正想走出去,突然宋凜風的房裏傳出一陣東西碰撞倒地的聲音,她一呆,幾乎是反射地衝過去,直接推門進入。

「宋凜風,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她以爲他出了什麼事,焦急地大嚷。

宋凜風坐倒在牀後方的地板上,見她闖入,立刻生氣地怒斥:「誰教妳進來的?出去!」

方纔他正要換衣服時右腳陡地刺痛,不慎跌了一跤,還來不及從衣櫥裏拿出新的上衣穿上,邵蘭心就這樣冒失地衝了進來。

「你跌倒了嗎?」她不理會他的怒責,反而擔心地定向他。

「別過來,我叫妳出去!」他見她走過來,臉色一變。

此刻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長褲,整個上半身那些被燒傷的痕跡毫無遮蔽,而他最不想讓任何人看見這些難看的疤痕。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別看!出去!」他羞怒地以左手環住身體,厲聲大喝。

她知道不應該這樣盯着他瞧,但她無法移開視線,那彷如被火紋身的圖騰,第一次偷看時只感到震懾,這次清楚地目睹卻令她的心痛到無法呼吸。

他是如何撐過來的?多大多烈的火纔會把身體燒成這樣?她幾乎可以想象他的痛楚,那種比死還痛的痛楚……

「我叫妳別看!」他狂怒地大聲咆哮,想也不想便隨手抓起身旁茶几上的杯蓋就丟向她。

她忘了要閃躲,杯蓋擊中她的額頭,她痛得皺了皺眉頭,呆住了。

他也愣住了,沒想到她竟沒有閃開……

揉着額頭,她沒有生氣,也沒有吭半聲,只是緩緩地走到衣櫥前,從裏頭拿出一件襯衫,再回到他身邊,蹲下身,將襯衫披在他身上,

「把衣服穿上吧,不要着涼了。」她輕聲道。

他一瞬不瞬地瞪着她額頭的紅腫,忽然覺得有個東西梗在胸口,悶悶的,熱熱的,酸酸的,澀澀的……

「笨蛋!妳爲什麼不躲開?」他以責罵來掩飾他的心疼和歉疚。

「躲開了,萬一你又拿杯子砸過來那不是更慘?不如讓你把脾氣發泄出來算了。」她撇撇嘴,半開着玩笑。

「痛嗎?」他伸手輕撫着她的傷口。

「當然痛!我又不是木頭。」他的觸碰讓她的臉微紅,不太自在地啐道。

「對不起……」他低沉地道。

「喲,真難得,居然還會道歉,不過既然你知錯了,我就不怪你了。」她大方地笑了笑。

他看着她明朗的笑靨,心中一動,霍然明白這三天爲何他的心情會這麼糟,明白爲何他剛纔看到她和那個陌生男人親密動作時會這麼生氣……

他喜歡她,雖然很不願承認,但他恐怕真的喜歡上這個魯莽無禮冒失,卻又朝氣逼人、活力四射、溫暖可愛的臭丫頭了……

「幹嘛……一直看着我?」她被看得有點彆扭,突然不知該把目光定在哪裏。

他挑了挑眉,捕捉到她難得的害羞表情,忍不住揶掄道:「妳剛纔不也一直盯着我看。」

「我……我哪有?」她紅着臉反駁。

「或者,是我身上的疤太醜了,把妳嚇呆了。」他神色一黯,自嘲地冷笑。

「不要這樣,你身上的疤我早就看過了,它一點都不醜,那是你活着的印記,證明你走過死亡,存活了下來。」她正色道。

他怔了怔,沒想到她會這麼說,因爲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種話,他們從來不敢直視他的傷疤,只是勸他看開,勸他認命接受這一切。

她,卻要他正視他的傷,正視這個讓他活下來的代價……

「我的確是看呆了,因爲我忍不住想象着當時可怕的情景,想象着你那時有多痛……還有,現在痛不痛……」她喃哺地說着,然後,下意識地伸出指尖,輕輕撫摸着他胸口那片凹凸暗紅的皮膚。

他倒抽一口氣,渾身一顫。

她的話,她的指尖,同時撩動了他的心海,把原本就已起波瀾的騷動震盪出巨大的浪濤!

倏地攫住她的手,他屏息地瞪着她。

「啊,抱歉,我忘了……你不喜歡別人碰你。」她自知又「冒犯」了他,尷尬得急忙想收回手。

但他不但沒放開她,反而將她握得更緊,那雙俊秀的眼瞳閃爍着深邃難測的光芒。

「宋……宋凜風?」她錯愕地與他對望,一顆心卜通亂跳。

他突然用力一拉,將她帶向他,在她還搞不清楚狀況時,湊上前吻住了她的脣。

她睜大眼,完全處於狀況外,還以爲他又要大發雷霆,結果他卻……卻卻卻吻了她?!

不像上次那樣「不小心」,而是真的在吻她?

火熱的,純男性的氣息直撲而來,那平常只會罵她,念她、嘲諷她、命令她的脣正緊貼着她,在她的脣瓣上滑動、輕吮,充滿了令人心悸的強烈情感和佔有慾,幾乎要讓她窒息……

在她還未從震驚中回神時,他又突然放開了她,以一種奇異的目光直盯着她,瘖啞地問:「爲什麼……妳和別人不一樣?」

「什麼?」她喘着氣,愣愣地望着他黑瞳裏跳躍的火苗,整顆心幾乎彈出來。

「到底有哪裏不一樣?」他撫着她的臉頰,仍如夢囈般自問着。

「宋凜風,你……你怎麼了?」她不解地問。

「我怎麼了?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現在想吻妳……」他捧住她的臉,熱切地道。

「等等……不是隻有喜歡的人才能接吻……」她脫口道,卻一出口就怔住了。

剛剛老平說宋凜風在嫉妒,難道宋凜風對她……對她……

他沒有回答,但火一般的雙瞳早已寫着答案,手往後移,扣住她的後頸,不由分說,再一次把脣覆在她的脣上。

「喂……」她慌張地想阻止他,但他的吻絲毫不讓她有開口的機會,挾着他慣有的霸氣和狂妄,直接就攻佔了她的口……

以及她的心。

完蛋了!她這下真的完蛋了!

邵蘭心在心裏低嘆,還說什麼只是有點喜歡他而已,如果只是有點喜歡,她就不會隨時隨地擔心他,時時刻刻想着他,更不會讓他這樣吻她……

原來愛上一個人就會這樣,不論他做了什麼,他身上有什麼,他身分是什麼,都不重要了,只要一個吻,就能使她棄械投降。

宋凜風內心的激盪也非同小可,嘗着她柔軟得不可思議的脣,怎麼也無法把這兩片能教人意亂情迷的脣和她這個人聯想在一起,更無法相信自己竟會對她這個半點女人味都沒有的女人栽了心。

可是,他很清楚,雖然在外貌上她連樊若君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但她卻有顆像寶石一樣美麗的心,正因爲如此,他纔會深深地被她所吸引。

交纏的吻持續了好久,他不願放,她則生嫩得不知該如何喊停,直到她再也吸不到任何空氣,才猛然地推開他,大口喘着氣急嚷:「不行了!不行了!我快被你吻死了!」

他愕然地看着她拚命吸氣換氣,忍不住發噱大笑。

「哈……」他吻過不少女人,但沒有一個會有這種反應。

「你……你你你笑什麼?」她鼓着漲紅了的小臉。

「妳真沒情趣。」他搖頭笑嘆。

「誰教你一直吻……」一提到他的吻,她又是慌亂,又想問個清楚,於是支支吾吾地又問:「那個……你爲什麼要吻我?」

「我怕妳在若君面前露出馬腳,所以先排練一下。」他不想先表露感情,隨口找了個理由。

「排練?」她擰起眉,「你是說假扮你女友還有吻戲?」

「這樣比較逼真,要騙過若君也會容易些。」他哼道。

她胸口一陣剌痛,小臉微僵。原來……他會吻她都只是爲了樊若君……

真蠢啊!邵蘭心,妳忘了這個傢伙早就有心上人了嗎?他甚至在昏迷時都還念着對方的名字,妳居然還以爲他會喜歡上妳?

「原來如此,爲了樊若君,你大概什麼事都會做吧?包括吻一個你不喜歡的人……」她酸澀地瞪着他。

他發現她一臉受創的模樣,不由得怔住了。這個大而化之的女人也會有這種被刺傷的表情?

「那以後請你別再隨便吻我,我的吻只留給我愛的人,不是給你這種……這種只爲了利用我來打發未婚妻的臭傢伙……」她說着說着一股酸液陡地竄上喉嚨,蝕啞了她的聲音。

「蘭心……」他動容地看着她,在她的表情、語氣中讀出了某種訊息……愛情的訊息。

倏地,他的整顆心都熱了起來。

「我去種花了。」她自覺暴露太多情感,狼狽地跳起,轉身走開。

「等一下,邵蘭心!」他喊住她。

她在門旁站住,回頭蹙眉道:「還有什麼事嗎?我很忙……」

「我也不是隨便吻人的,更不會去吻一個我不喜歡的人……」他打斷她的話,頓了頓,接着清楚地把話說完:「我的吻,同樣只留給我愛的女人,」

她睜大眼睛,呆住了。他在說什麼?什麼他愛的女人?那是指誰,是指……她嗎?

「剛纔的吻……和交易無關,和若君無關,我只是單純的想吻妳而已。」他不再找藉口了,爲了自己無謂的自尊而不敢坦承喜歡她,太沒種了。

她杵了好幾秒才發現自己一直忘了呼吸,連忙吸了一大口氣,回過神,武裝地瞇起眼睛。

「你要告訴我什麼?你喜歡我才吻我嗎?你到底愛過幾個女人?那樊若君呢?她又是你吻過的第幾個女人?」她故意譏諷地問。

「妳……」他惱怒地瞪着她。

「告訴你,『我的吻只留給我愛的人』這句話是有版權的,請不要隨便抄襲,再說,這句話由你來說太沒說服力了,像你這種人也懂得愛人嗎?」她啐罵道。

「什麼……」他快被她氣死了,難得他都願意表白了,她竟然還故意曲解他。

「我怎樣?我說錯了嗎?」她雙手扠腰,挑釁地揚起下巴。

「妳這個女人……」他全身冒着怒火,也下知哪來的力氣,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咬着牙,一步步走向她。

「你……你要幹嘛?」她被他橫眉豎目的模樣嚇了一跳,不禁向後退。

他沒有回答,忍住右腳的痠麻,將她逼到牆邊,一手撐在牆上,低頭瞪着她道:「妳這笨蛋,用說的妳聽不懂是不是?」

「嗄?要我懂什麼?你說了什麼了嗎?」她一雙大眼睜得像兩顆圓珠子。

「可惡……」他低咒一聲,一把將她摟住,低頭便攫住她那像傻瓜一樣微張的小嘴,以狂野又激烈的方式席捲她的脣舌。

一陣麻酥從腳底竄上她的腦門,她渾身一顫,認栽了。

即使個性再粗枝大葉,她也明白一個男人用這種方式吻一個女人代表什麼意義,就像她莫名其妙地喜歡上宋凜風,也許,宋凜風也在同時喜歡上了她,雖然她對這樣的轉變還難以置信,雖然他並未直接表態,但這就夠了……

真的,只要一個吻就夠了,不需要再有其他多餘的詞藻……

閉上眼,她不再瞎鬧,不再抗拒,生平第一次安靜柔順得像個女生,軟軟地偎在他的懷裏,聞着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回應着他舌尖傳來的熱火,以及他始終沒說出口的愛戀。

「交易」已經變質了,接下來,他們的關係會變得如何呢?忙着擁吻的兩人大概沒時間去好好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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