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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流浪芳心》 / 袁圓 / 第10章 / 共21章

“噢——Shit!”

韋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定是他看錯了,一定是……

他倏地跳起來,連忙翻閱桌上的其他四份報紙,“噢!Shit!”他又大聲咒罵了一次。

昨晚徹夜輾轉難眠的他,今早還因爲心裏很慪而賴在牀上大半天,因爲他氣自己昨晚輕率的舉動,間接傷害到了汪恩典,每每憶及她那受辱的表情,他就會馬上被一股強烈的罪惡感給壓得透不過氣來。

或許,他一開始,真的只是抱着一種好玩有趣的心理;畢竟對於新鮮的事物產生好奇,對不瞭解的東西進行探索,是人類與生俱來的劣根性。

不過不管怎麼樣,他和異性的相處,向來都秉持着好聚好散的原則,而逗女孩子開心,更是紳士應該做的事,因此昨晚不歡而散的結果,就特別讓他耿耿於懷。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在自己醒來之後的第一眼,見到的居然是這種新聞——

他拉着小酷妹在街頭遭人追逐的鏡頭,被人以遠距離的方式拍攝了下來,然後刊登在報紙的社會版上,他和汪恩典的第一張合照就這麼成爲國內新聞史中的一頁。

“Shit!”這種事也能上報可見最近都沒啥新聞好報嘛!報道中甚至還稱呼他們兩個爲“不知名人士”,並說他們引發暴動的原因和動機不明,造成街頭人心惶惶……

“該死的!我什麼時候變成了‘不知名人士拋”韋樞用力地把報紙甩到地上,“還說什麼暴動?那叫‘騷動’好不好?”

想了想,仍是一肚子的氣,乾脆就順便在上面留下幾個狠腳印。

“一羣沒知識又搞不清楚狀況的白癡!昨天真正的受害者是我們兩個耶!”要不是擔心把事情鬧大,他還真想打電話去報社抗議。

不過最讓他擔心的倒不是新聞內容的正確性,而是這照片刊出“以後”可能會爲他帶來的後果……

因爲這張照片的拍攝角度,雖然未能完整地獵取到兩人的正面,但他相信凡是熟識他的人,或多或少都能從這張照片中的人影身形中,聯想到他的頭上來,到時候他的麻煩就多了。

“鈴——鈴——鈴——”

果然!

不是有句話叫“說曹操,曹操就到”嗎?這會兒電話果然就響了。

“喂?”韋樞在電話響了五聲之後才緩緩接起,話都還沒講,彼端已傳來親愛的母親大人焦急的聲音。

“韋韋呀……”韋媽一向都是以“偉維”的發音來喊他。

“媽!”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因爲他記得上回她來電時說她人在德國。

“是我,媽咪和爹地看到新聞說你引起暴動……”

“你們回來啦?怎麼沒跟我說一聲呢?”韋樞驚訝地插嘴。

“我跟你爸還在德國啦!我跟你說呀,我們從網絡的實時新聞看到你被人追的照片,這……”韋媽聽起來就像嚇壞了似的。

韋樞整個人差點跳起來,“什麼?”連網絡的實時新聞也有?

“兒子呀。”電話被韋爸搶過去了,“新聞上面雖然沒有指名道姓,可是事關咱們韋家的名譽……”

韋樞聽到韋媽又把電話搶回來的聲音,還聽到她責怪老公。

“你跟韋韋說這些幹嗎?啐!你到一邊去,我來說。”她接着又換上慈母的溫柔,“韋韋啊,新聞上說的那個暴動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韋樞有口難言。

韋爸急着想聽第一手的資料,所以話筒又到了他的手上,“兒子,你要搞政治我不反對,但是這暴動……總之,我是不贊成。”

“我沒有搞政治,我也不想搞政治,而且那不是暴動,只是一點小小的‘騷’動。”韋樞好想撞牆。

“老公,韋韋說什麼?給我給我,我聽我聽。”韋媽也等不及了,電話於是又轉了手,“韋韋,你老實跟媽說,那個暴動……”

韋樞搶白,“媽——那只是一點小小、小小的‘騷’動。”

“那爲什麼新聞上會……”

“你又不是不知道,新聞常常會誇大其詞,把一說成一百,五十說成五千,所以他們寫的東西你怎麼能信呢?”

“那旁邊那個跟着你一起跑的人又是誰?”

“只是另一個跟我一樣倒黴的倒黴鬼。”

“倒黴鬼?這是……”

他們若再問下去,韋樞真的會去撞牆,“沒事的。媽,你們別擔心,在那邊好好地玩,就這樣啦,拜!”他急急收了線。

話筒纔剛放下,又有電話進來了。

“鈴——鈴——”

不會吧!

韋樞一陣長吁短嘆,電話都還沒貼上耳朵,就聽到寶貝妹妹聒噪的聲音。

“哥!我在報紙上看到你引起暴動的消息……”韋羚這幾天剛好和朋友一起在南部遊玩。

“不是暴動。”韋樞哭笑不得地癱在沙發椅上,“只是一點小小的騷動。”

“你好詐喔!上了社會版也不跟人家講,還要人家自己看報紙。”韋羚嗔道,“不過你老實講,旁邊那個跟着你一起跑的人,是誰呀?”

嘻嘻,奇聞共欣賞!她待會兒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大家,尤其是那些住在國外的親朋好友,哈哈——

“……唉。”韋樞惟有一嘆再嘆。

好不容易把寶貝妹妹打發了,沒多久又接到住在紐約的姑姑打來關心的電話,接着是在香港的姨媽一家人,然後是交情跟他還不錯的大學同學,還有那一幫崇拜他的女子親衛隊……

他接電話接到手軟,直恨自己不該把電話號碼給那麼多人。

現在看情形,似乎所有認識他的人都曉得他這位“不知名人士”掀起了不知名的風波,只是他不知道這中間有一半是他那個寶貝妹妹多事幫他宣傳的結果。

總之不管怎麼樣,他真想哭……嗚嗚……

“鈴——鈴——鈴——”

“可惡!”韋樞光火地拿起電話就吼,“你們到底要我說幾遍?那不是暴動,而是騷動!騷動你懂不懂,啊?”

“懂。”萬利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地傳送過來。

“呃……是你。”韋樞鬆了一口氣,“抱歉,我忘了打電話跟你說我今天會晚點到公司。”

事實上他一直忙着應付來電詢問的人,根本沒機會打。

“沒關係。”萬利本來就沒要求過他的上班時間。

“對了,有事嗎?”如果沒事,他這個好友兼死黨的上司,是不會隨隨便便打電話來找他的。

“只有一件。”萬利說,“今天報紙上登的那個暴動事件是怎麼回事?”

“天呀!”韋樞忍不住抱頭大叫,“不要再問我了啦!”

當狂亂的狗吠迎接一輛騷包到不能再騷包的紅色保時捷出現時,正在劈柴的汪恩典多少有點驚訝。

“嗨!”韋樞下了車,然後帥氣地取下挺鼻上的太陽眼鏡,笑着露出他整張脣紅齒白的俊秀臉龐,一雙炯炯有神的鷹眸直盯着她瞧。

“你來做什麼?”汪恩典斂着眉,就差沒回他一個“嗨你的頭”。

她一直以爲他們不可能再有相會的一天,沒想到他居然還有膽來這裏。

但是……爲什麼當她剛剛乍見他的第一眼,她的心底卻好像有着那麼一絲絲的……歡喜呢?

“我來……喝!”韋樞本想朝她走去,不過那羣老圍着保時捷四周打轉、猛嗅的好奇狗兒們,卻當場令他卻了步;要不是面子問題,他早就躲回車子裏了。

他發現她似乎都是這麼放任狗兒在這附近自由活動,所以它們纔會這麼活潑健康,可是,現在的問題就是它們實在是太活潑了。

“這些狗能不能麻煩你……喂——”他發出慘絕人寰的呼喊,“你們別在我的輪胎上撒尿呀!”

來不及了。

好些只狗兒大咧咧地抬高後腳,不客氣地在他車上留下“到此一遊”的記號。

“噢喔——”韋樞簡直快要暈倒了。在他擁有的五部車裏,這輛保時捷可是他最愛的耶!如今卻沾滿了“聯合國”的“氣味”,嗚……

“撲哧!”他的表情實在是太好笑了,汪恩典不禁暗爽地偷笑了好幾下。

活該!誰叫他要開這種車來這裏招搖,哈哈!

“喂,你別光在那邊看呀。”韋樞向她求救。

“狗就是狗,它想尿就得尿,你說我能怎麼辦呢?”汪恩典一臉無辜地攤開兩手。

其實她當然是故意不阻止狗兒們的行動,而且還故意等所有的狗兒全都尿完,才把它們趕進狗屋,“好啦,大家進去吧!”

因爲天氣炎熱,狗兒們都賴在前面那塊用鐵絲網圈出來的空地裏納涼,順便監視外侵者的一舉一動。

“說吧。”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汪恩典倒要瞧瞧,他今天又是爲了什麼事前來她這座破寶殿。

確認狗羣的威脅已除,韋樞這才邁步走向汪恩典。

“我是來道歉的。”大丈夫能屈能伸、知錯能改,這也是他在女人面前特別喫得開的原因之一,至於他本身所具備的優渥條件就不必再提。

“道歉?”汪恩典雙臂交叉於胸前,站着三七步的姿勢,如果此刻她嘴裏再叼根菸,那就更像電影中黑社會的大姐大了。

“送你的。”他瀟灑地走到她的面前,拿出藏在背後的一大束花。

汪恩典沒有伸手去接,面無表情的娃娃臉上也沒有出現任何他所預期的興奮。

“我最討厭花。”她生活但求溫飽而已,所以她要這種放了幾天就會謝掉、擺着又佔地方的垃圾做什麼?

“是嗎?”這倒特別,韋樞以爲女人都愛這一套;但是沒關係,他向來懂得見風轉舵,“其實我也不太喜歡這家花店賣的花。”他笑容可掬地走回車子,並把花束丟進後車廂。

“相信你還記得回去的路。”汪恩典懶得理他,回頭繼續被他打斷的工作。

很好,連給他兩個釘子喫!

不過就是要這樣纔夠挑戰性,免得他一點成就感也沒有;韋樞已經被激出前所未有的鬥志了。

“其實我另外還帶來一個‘人’,我想你應該會很想見她。”他若是現在走人便表示他認輸,何況半途而廢並非他的天性,在他想要探索的事物尚未得到解答之前,他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而眼前他最想探索的事物,就是——汪、恩、典。

“我誰也不想見。”汪恩典豎起一根原木,舉起斧頭,“咻——喀!”

原木一分爲二,切口乾脆利落。

韋樞見狀不禁吹出讚歎的口哨,背地裏則提醒自己,以後她手裏有斧頭的時候最好少惹她。

“你要不要先看了再說。”好在他的保時捷的車窗有隔音防彈功能,且從外面看不到裏面的情形,否則他這個驚喜就玩不成了。

他慢慢地打開車門,又賣關子地對她眨眨眼。

結果從車上跳下來竟然是一隻毛茸茸的四條腿動物。

“萊西?”汪恩典瞠目結舌,差點以爲是她一時眼花。

“汪!汪!”萊西在車裏早就坐立不安,急着想要與舊主子相會,如今心願得償,它雀躍得宛如一隻脫繮野“狗”,一下子便撲到她的身上;它拼命搖着尾巴、舔着她的臉,以傳達它的思念和開心。

“哈哈!好癢……”由於力氣過猛,汪恩典整個人被它撲倒在地。

“汪汪汪汪——”其他狗兒一見到昔日的同伴回來,也興奮地跟着大叫。

“噢!萊西,我好想你,你過得好不好?”汪恩典喜出望外,抱着它又摟又親。

“你看,我沒騙你吧!”韋樞就知道這招會對了她的味。汪恩典現在眼裏只有她的狗女兒,至於他說什麼就都隨便他了。

“來來來,讓我好好看看你。”她彷彿爲人母般地在審視久別重逢的親骨肉的近況一般,“嗯,你變胖變漂亮了,毛也比以前長、比以前亮了,你在那兒應該過得很好吧?”

“當然好嘍!”韋樞代替萊西發言,心裏也有了新發現。原來她只有在狗狗的面前,纔會鬆懈所有的戒備,展露出她冰冷的另一面,而他,好喜歡她現在這個模樣;甜甜的笑、水汪汪的眼,還有清脆的稚音和天真的嬌顏,連他在一旁都能感受到那種溫柔,連帶着他的心也跟着變得好溫柔。

“噢,我好想你喔,你在新主人的家裏有沒有很乖呀?”汪恩典用手搔着它的耳後。

“嗚嗚……”萊西舒服地在她身上磨蹭撒嬌。

突然間,汪恩典像想到什麼似的,忙不迭跳了起來。

“你該不會是不要它了,所以才把它帶回來的吧?”她瞪着他。

“你誤會了。”韋樞連忙否認,“我只是想讓它回來看看你,還有它以前的那些同伴。”

其實是他那個寶貝妹妹在外面玩上癮了,因此她出遊的這些天,家裏雖然有傭人,不過乖巧又惹人愛憐的萊西總是黏着他,所以他也就很自然地變成它的狗保姆。

今早當它窩在他腳邊時,他忽然靈機一動,於是便派它來做和平使節;如今看來,效果似乎不錯。

“那就好。”汪恩典摸着萊西,犀利的銅鈴眼仍瞪着他,“不過萬一哪一天你不想養它……”

“我知道,我會把它帶過來還你。”她說過好幾遍啦,韋樞聽得都會背了,“但是很抱歉,我很喜歡它,我想養它一輩子,所以就算你後悔想要把它要回去,我也不會答應。”

“是嗎?”汪恩典總算喫了一顆定心丸。

看在他愛狗的分上,她決定盡釋前嫌。

“好!”她爽快地伸出代表談和的小手,“我接受你的道歉,原諒你那天的‘極度’不禮貌。”

“謝謝。”對於她的特別強調,韋樞惟有尷尬地回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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