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4章(2)

《流浪芳心》 / 袁圓 / 第9章 / 共21章

她根本不讓他有解釋的機會,拿起了那一大疊鈔票,便走到麪攤前,“老伯,我那桌一共是多少錢?”

“我看看啊,三碗大碗的牛肉麪,兩盤滷味……一共是三百七十塊。”

“這些您拿着,多的就當謝謝您今天讓我喫到這麼好喫的面。”汪恩典從中抽出了五張。

“啊……謝謝,謝謝……”這等於他好幾天的收入呀!老先生開心不已。

“您要謝就謝那位先生吧!”汪恩典用下巴指指韋樞的方位,然後她轉身面對韋樞,又晃晃手裏的那些鈔票,“這些錢我就自動當做是你的善心捐獻,我會幫你把它捐給慈善機構。”

反正他喜歡裝凱,她就好意成全他。

“對了,順便告訴你無妨,我不是十七,也不是十八,我今年已經二十一。”她甚至不願說再見就離開了。

陽光無私地照耀在“青春安養院”的每一個角落。

前庭裏,幾個老人坐在樹陰底下玩圍棋、看報紙,今年才二十五歲的年輕院長夏思安,戴着草帽蹲在地上,鏟着泥土,然後埋下一株、一株的玫瑰花苗。

“啊——終於種完了。”她開心地朝天伸展着懶腰,眼角不經意瞄到坐在房門前樓梯上的人影,“你起牀啦,汪汪。”她興奮地朝對方招着手。

“嗯。”汪恩典懶洋洋地應着聲。

“你昨晚好晚纔過來,怎不再多睡一會兒?”夏思安以手背拭去額上的汗。

“睡夠了。”汪恩典仍是渾身不帶勁兒。

昨天她帶韋樞去喫麪的地方,其實就在安養院的附近。

在與他不歡而別之後,她先是在途中的公園坐了好一會兒,等心情比較平復後才慢慢散步過來。

“汪汪你瞧,再等幾個月,我們就有美麗的玫瑰可以欣賞嘍!”夏思安拍拍身上的泥土,指着她辛苦了幾個小時的成果。

“種這種東西有什麼用?再美麗還是會謝呀!而且又不能拿來當飯喫。”所以汪恩典那裏從來不種這些沒有貢獻的植物,“你還不如像我說的,改種蔬菜水果還比較實際。”

“誰說的?這些花能夠美化我們的環境,淨化我們的身心。”夏思安驕傲地望着眼前的花花草草,每一株都是她細心照顧的結晶。

“我還邁向世界大同咧!”汪恩典不屑地撇着嘴,“你呀,就是太浪漫。”

“你呀,就是太實際。”夏思安靠坐過來,還故意用手肘輕輕撞了她一下。

汪恩典冷淡地說:“如果不是這樣,我怎能活到現在?”

她的過度冷淡,令夏思安覺得很不對勁,“怎麼啦?”她溫柔地看着好姐妹。

對她而言,汪恩典就像她的親妹妹,對汪恩典而言,她則是她的親姐姐,她們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是感情卻比親姐妹還要來得深、來得濃。

“其實也沒什麼。”也只有在她面前,汪恩典纔會褪去那層保護色,展現出她真正的喜怒哀樂,“只是昨天遇到一個人,因爲他的雞婆,使我想到那段我一直想要忘記的黑暗往事。”

“汪汪……”所有的煩惱痛苦,夏思安都能替好妹妹分擔,惟有這件事她沒辦法插手;不是她不願意,而是她無能爲力。

汪恩典撒嬌地將腦袋倚在夏思安的肩頭。

“我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她覺得憤怒、覺得痛恨,更覺得傷心和難過,彷彿以前那些經歷又重新再來了一遍。

但是另一方面,她似乎又覺得心口好像有個洞,好像失去了某種很重要的東西,而那東西正是她一直渴望想要得到的……

“別怕,那些人不會再傷害你了。”夏思安心疼地摟住她。

不一會兒,夏思安放開手。

“其實偶爾有這種感覺也不錯啊!”她漾着一臉笑容,標準樂天派的性情頓時顯露無遺,“它不但可以激發我們的潛力、鬥志,還會讓我們知道現在的一切得來不易,如此一來,我們纔會更珍惜呀!”

“你難道從來不會被以前的事困擾嗎,安安?”汪恩典問。

夏思安擺着手笑呵呵地說:“不會呀!以前是以前,最重要的是現在對不對?而且你不是常說我神經太大條嗎?”

這一點,汪汪就和她剛好相反。

汪汪是個早熟、心思又極爲細膩的女孩,所以她對周遭事物的感應力特別強;相對地,她受到傷害時,所造成的傷口也就特別深,因此她需要的復元時間也比較長。偏偏有些傷口,卻是一輩子也癒合不了。

“我每次一想到夏奶奶肯收養我,又有你隨時陪伴着我,我就覺得自己好幸福。”夏奶奶就是這家安養院的前任院長,她在三年前去世後,便由夏思安繼承她照顧老人的遺願。

汪恩典悲鬱地黯了眸,“我經常羨慕你,凡事都能看得那麼開。”

嘆口氣,她胡亂搔着那一頭短髮,彷彿這麼做,便能把煩躁一起拋諸腦後。

“算了算了,你別理我,就當我今天是發神經,待會兒我曬曬太陽就會沒事啦!”她站起身來,甩動四肢,做起健身操,驀然她感到屁股那個口袋裏面好像鼓鼓的,她這才憶起,“對了,這些錢你拿去。”她掏出那一疊韋樞用來羞辱她的鈔票。

瞧那厚度,金額少說也有個三五萬。

“你前天才給過我一筆,你今天又哪來這麼多錢?”這些錢對某些人來說也許不算什麼,但對以兼差打零工過活的汪汪而言,這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賺到的數目。

“好心人士捐的。”汪恩典把錢塞進她的手中,“你剛好可以拿去做院內整修,或是添購器具什麼的。”

“你全都給我,那你自己呢?”夏思安又把錢推了回去。“我還夠用。”汪恩典搖搖頭。錢,又回到夏思安的手中。

夏思安眼眶泛着淚光。

她知道汪汪至少有一半的薪水,都拿來貼補這家安養院的大洞,剩下的那些,也幾乎都花費在那羣流浪狗的身上,汪汪自己卻是省喫儉用到不行。

“都怪我能力不夠,經營不善,錢沒賺到半毛,賠的倒是不少,害你也要跟着我一起受罪。”她愈想愈難過。

“別這樣,不然他們會以爲我在欺負你。”汪恩典指了指那幾位在樹下玩棋看報的老人,他們都是這安養院裏的一分子。

夏思安擦掉淚水,握緊拳頭,用力地頷着首,“嗯!環境越是惡劣,我就要越堅強,這樣我纔對得起大家。”光明,彷彿又在她前頭。

她如果有安安一半的開朗豁達就好了,唉——

不過她現在沒有閒工夫躲在這兒自憐自艾,“我也該回去了。”

“喫完飯再走嘛!”夏思安擔心她回去一忙,可能就會忘了喫飯,這樣很容易搞壞身體的。

“不了,我要再不回去,我怕我那羣狗兒子、狗女兒會把我那兒給拆了。”爲了那羣狗寶貝,汪恩典很少在外面過夜,“何況我昨兒個都在外面打工,時間又弄到比我想象的還要晚,所以我得儘快趕回家餵它們。”

這都要拜那個“委屈”先生之賜,下回有機會再看到他,非再踹他一腳不可!

“你不是說你的車昨天送修了嗎?我叫小林載你回去好了。”小林是安養院的員工。

“也好,他可以順便到我那兒載一些青菜回來,我這一次種的蘿蔔又大又甜,絲瓜也是大豐收呢!”汪恩典儼然是這裏的蔬果供貨商。

“你別光往我這兒送,自己多留一些喫嘛!”

“有呀,可是太多了我一個人又喫不完,放着也是壞掉。”汪恩典不是不清楚安安這裏的狀況比她那兒還糟。

“反正你記得要多喫一點,你好像又瘦了。”夏思安輕捏汪汪的臉頰,“對了,要不要順便把我的摩托車借你騎?”

“不用了,我車子明天就修好了,我再搭鄰居的便車下山取車就行了。”

“那好,你在這邊等着,我去叫小林工作告一段落後,立刻把車開過來。”

怕她無聊,夏思安還拿了一份今天的早報讓她解悶。

“好久沒看報了,不曉得最近有啥大事發生。”汪恩典自言自語地攤開報紙,卻在看到社會版時,不禁瞪大眼睛,大叫了一聲。

“噢——Shit!”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