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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醜顏尋春》 / 虞珍 / 第12章 / 共22章

韓細步出涼心院走來前廳找南雲,就見他整好衣裳似乎是要出門的樣子。

“你要去哪兒?”

她見到他身邊的方生背了一隻藥箱跟着,知道他必定是要出門替人看診去。

“我們去徐員外的府裏。”

徐員外?她記得那個叫徐香香的爹是個員外?那徐員外會是她爹嗎?如果是的話,想必是徐香香想了什麼招數要南雲過府去,好藉此製造相處機會。

不成,那可不成!韓細暗自搖頭,展南雲是她一個人的夫君,她不會讓別人搶走他的。

她一個箭步奔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不放,擺明了今日非跟着他出門不可。

“我與你一同去!”

此招是從徐香香身上學來的,那天瞧見覺得似乎挺受用的,把此招列入了計策之中,展南雲拉開她的手正色道:

“王公子呢?”

“呃……他回去了呀。”韓細聳了聳肩假意的笑了笑。“不關我的事,是他自己想走的,我攔也攔不住他。”

其實她在知道展南雲要出門後,立即撇下王世豪,急速趕來前廳攔他。她纔不理會王世豪是想要留還是繼續待下來哩。

“我是去看診不是去遊玩,你若想上街,我讓人跟着你去。”

“我不想上街,我要跟你一同去看診!”

“你不要胡鬧了。”

“我不是在胡鬧,倘若你不讓我跟去的話,等你出了門,我會在後頭偷偷跟着去。不管怎麼樣,今天我是跟你去定了!”韓細霸道的說着。

展南靈雲見她如此堅定,嘆了口氣,對她無可奈何,只好順了她的意。

他們乘着馬車到達徐府門口後,外頭已有人等着迎接他們。稍後僕人領着他們踏進徐府大廳,一個穿着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向他們急急的走來。

“展大夫你可來了,老夫等你好久了,快來看看我女兒吧,這幾日她病得嚴重,前些日子喫不下,到了今日連牀都下不了。”

徐員外神色焦急的帶着展南雲進入內室之中。

展南雲在牀邊的椅子坐下,隨後執起徐香香的手診脈。

“展大夫,香香到底是染了什麼病症?前幾日真說頭疼的,連飯也不喫下,我們好擔心,怎麼樣她要不要緊?”徐夫人在旁擔憂的問道。

展南雲診斷完站起身對徐員外與徐夫人拱手道:

“員外、夫人,令千金的的病只是染上了風寒,並沒有什麼大礙,你們大可以放心。我先開幾副藥讓她喫,等會兒馬上差人煎藥讓她服下,三日以後就能恢復健康的身子。”

展南雲隨後提起筆在桌上備妥的紙上寫了藥單,交給一旁待命的徐府總管去抓藥。

“一切多虧展大夫了。對了!老夫事先在廳裏命人擺好了一桌酒菜要請展大夫賞個臉,老身要好好的謝謝展大夫。”

“徐老爺無須客氣,在下學醫本就持着救人的心,實在不足掛齒。”

“展大夫太過謙虛了,誰不知道咱們揚州城裏就屬展大夫的醫術最爲高明,老爺擺今日的宴席是要好好謝謝展大夫醫治我的病的,老身的病全靠大夫的妙手醫術才能治得好,展大夫就別推辭我們的一番謝意了。”

“既然員外、夫人如此盛情,在下就謝謝你們的美意了。”

隨後,徐員外帶着他們移到另一個廳裏入坐,待他們坐定後,徐老爺拍了拍手,一個個的奴僕從外頭端上一道道的鮮美佳餚,還有幾大壇的美酒。

“來來,快快斟上酒,別怠慢了客人!”徐員外命一旁的奴婢替每人斟滿酒杯。

“一切多虧了展大夫高明的醫術,才能治得好我多年不痊的頭疼呢。”徐夫人笑着致謝。

“對!來,展大夫我先敬你一杯。”徐老爺舉起酒杯,說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徐老爺與夫人何須如此客氣,救人是我行醫者的本分,你們實在無須如此多禮。”

“是展大夫太過客氣了。”

“咦?展大夫身旁的女子是你的夫人嗎?展大夫何時娶了親?怎麼也不知會一聲,我們好送上大禮爲展大夫祝賀啊!”

徐夫人瞧見他身旁坐有一名女子,樣貌長得不錯,有意的試問道:

“她是我在路途中收的病人,現在暫時住在府中。”

聽到女子原來只是位病人後,徐夫人似乎是放心的點點頭。

“展大夫,我聽香香說過您的府上是在京城之中,展大夫到了該娶妻的年紀,家中父母不急着要你成親嗎?”徐夫人話中像是在探問什麼。

“在下打算將來四處行醫,好治癒更多的人,我若是娶妻的話,會委屈家裏人苦苦爲我守着活寡,所以暫時還未有此打算。”

“說的是!”徐員外摸了摸下巴的黑胡點點頭,獨自在腦中煞費思量。

徐夫人湊近徐員外的耳邊細聲道:

“老爺啊,論展大夫的人品、家世等都足以匹配咱們家的香香,咱們兩家可說是門當戶對,可惜的是展大夫說將來要出外行醫的,我們真要將女兒嫁給他,香香豈不是同守寡一般;再說女兒從小就沒喫過苦頭,要是隨着展大夫去外頭行醫,路途奔波勞累的,我啊只要想到此,實在不好說了這門親事啊!”

“夫人,我也是爲這點在苦惱。”

徐員外摸了摸下巴的黑胡正苦惱着。或許他能說服展大夫爲家中妻兒着想,留在此地行醫便可,不用麻煩到外頭四處奔波。

坐於一旁的韓細,眼眸低垂且咬着下脣不發一語,在聽出徐老爺與其夫人的話中之意後心中大感不滿,她心裏十分明白他們要把自己的女兒嫁給南云爲妻,不過她不會放任此事成功的。

“爹、娘!”

一陣嬌弱的女聲輕喚着,隨後一名女子由屏風後輕移蓮步走來,她的身旁各有個丫環攙扶她仍嫌虛弱的身子。

“你的病還沒好怎麼就出來了呢?”徐夫人瞧着女兒一臉蒼白的神色,不免擔心的問着。

“沒關係的,娘,女兒的身子好多了,多虧南雲哥哥細心診治女兒的病,方纔我喫過了藥,身子覺得好多了,所以纔想再怎麼樣病着,都要出來謝一謝南雲哥哥。”徐香香蒼白的病容在瞧向展南雲時抹了些微紅。

“香香你還病着,身子也虛,別站得太久,快過來孃親的身邊坐下吧。”

徐夫人趕緊招呼着丫環扶她到身旁落坐。

徐香香嬌羞的任丫環攙扶到孃親的身邊後,她的臉頰即泛着紅暈,一雙醉如秋波的眼眸不時的望着展南雲神采般的俊容。

“香香的病能好,真要多謝南雲哥哥,要不是你的妙手醫術,恐怕我還要一直病着呢,現在我以茶代酒敬上我的謝意。”

徐香香溫柔的低語着,臉蛋羞紅一片,話一落即端起了杯子以袖掩口的敬展南雲。

韓細抬起臉瞧着徐香香雖聲稱自己的身子病着,但她一雙眼睛卻不安分的在展南雲臉上、身上打轉。她不會不知道徐香香臉上的羞紅代表着什麼意思,一股酸意不斷直湧心頭,酸到讓她無法視若無睹。

韓細立即端起酒杯朝徐香香說道:

“南雲的妙手醫術是大家都知曉的事,我身爲南雲未過門的妻子以這杯酒代南雲敬徐姑娘一杯。”

韓細以杯就口,將杯中的酒飲盡。那口酒熱辣辣的由喉嚨滑下,頓時熱得她頭暈暈的,全身也滾燙起來,一股熱氣在身子蔓延開來,全身奇熱無比。

“什麼?”

在場的衆人皆讓她的話大喫一驚,徐香香聞言更在心底暗叫,驚訝的望着對面與展南雲同坐的女子。她的容貌稱不上美,還不甚起眼,何以……何以是展大夫未過門的妻子!

會不會是這女子不知羞的硬纏上展大夫呢?

“韓細你醉了,我扶你回府去。”展南雲臉色一緊,奪去韓細手中再次斟滿酒的杯子後將她拉起,然後對着徐員外拱手道:“今日的事讓徐員外見笑了,她無禮之處還望徐員外切莫見怪。”

咦?四周的景物旋轉不停,連眼前原本的同一人也變出了好幾個一模一樣的,韓細伸出雙臂緊緊抱住展南雲的腰不放,她醉酒而酡紅的臉也顧不得什麼禮儀的輕靠在他胸膛上,此舉令在場之人全都倒抽了一口氣。

“徐員外,在下就此告辭,她醉酒醉得厲害,我得先送她回府。”

若是他們再不走,等會兒不知道韓細會做出什麼樣驚人的舉動來。

“呃……好,老身也不便留展大夫了。”徐員外見到眼前的此景,撐起了一張老臉尷尬的說道,隨後喚人領他們出府。

*

近逢十五,圓月高掛夜空。

桃花林中,閃着微微的亮光,還伴着一陣陣的的嘻笑聲。

展南雲提着一盞燈籠,手扶着身邊略有醉意的韓細往涼心院的方向走去。

“哇!今晚的月色好美啊,我看我們不要回房去了,就在桃花林中賞月好了,月圓人團圓,我與你團圓了。真好!我不用像織女一般一年才見得着牛郎一回。”她仰起了一張小臉望着天上的一輪明月笑道。

“你醉了,我扶你回房去。”

“我們不賞月呀?”韓細抬眼看着他不甚高興的俊臉笑道:“好啊,你扶我回房去,嘻……我們回房去。”

她不斷湧上笑意,怎麼止也止不住。

“好舒服!”

韓細趁着醉意雙手環上了他的脖子,酡紅的臉趁機偎近了他的脖子,不斷磨蹭着。展南雲要推開,卻讓她摟得更緊。

“你先放手。”

“你不是說要帶我回房去,怎麼想推開我?你要我一人獨自睡在外頭?”韓細一臉迷惑的看着他。

“我讓人帶你回涼心院。”

“不要!我只要你帶我回去涼心院,要不我就睡在這裏,外頭比屋子裏要涼快多了。”

她說着開始要脫去最外層的衣裳,展南雲見狀急忙將她欲脫下的衣裳拉好。

“我好熱呢,我想脫衣裳,你幹嘛不讓我脫?”

“我帶你回房去。”

“你終於想通了要帶我回房去了啊。”

韓細雙手緊緊摟住了他的腰,再次纏上了他。

“韓細,別胡鬧了,快放開。”

他想要拉開韓細,卻因她正酒醉,並沒有使上太大的力氣。

“不放,不放!一旦放開了,你就會答應徐老爺和夫人向你提的親事,然後將徐香香給娶進門的,所以怎麼說我也不能放,放了你我一定會後悔的!”她不停的搖頭低叫着。

“你胡說什麼!”展南雲斥責推開她的身子,止住她欲說出的話。

“我沒胡說,我是不會把你讓給別人的,只有我纔是你未過門的妻子,任誰也別想來搶走你!”趁着酒意,她大膽的將心中的話全吐了出來。

“你應該有更好的歸宿。”

他當韓細喝醉酒,不在意她的醉話。

他扶着她繼續走回房,卻聽見她的脣輕吐道:

“對我來說,你就是我的歸宿,不會再有第二個選擇。南雲,你愛我好嗎?不要把我推給別人了!”

展南雲嘆了一口氣張口欲言,韓細見機不可失,趁他猶豫不決時飛快的上前抱住他,將脣貼上他溫熱的脣,硬是要與他燃燒一回。

她發覺自己喜歡上這樣的感覺了,吻他的感覺既溫暖又甜蜜的,比他牽着她的手滋味更好。

展南雲想要推開她,但韓細似乎是打定主意,使盡力氣緊摟着他不放,她的舌趁機捲進了他的嘴,成功的喫到他的口水。

是柳心……

韓細的氣味像極了柳心的味道,讓他感覺到柳心似乎就在他身邊。突然,他剋制不住的俯首激烈的回吻着她,帶着多年來祈盼得到的愛。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韓細輕喘着氣,雙手肆無忌憚的撫上他的背,雙脣大膽的開啓,歡迎他的攻佔,滿心得意的閉上眼諮意享受他的吻,她腦中開始有些昏昏沉沉的,頓感輕飄飄的。

一陣輕風吹來,吹醒了展南雲迷離的神智,他猛然的推開韓細的身子。

他的內心怎麼會情不自禁,逐漸動搖了原先的意念呢?

方纔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爲柳心就在眼前,在閉上眼時更以爲他吻的是柳心……

“不!”他退了好幾大步。

他不能拿韓細當柳心的替代品,他們之間不該發生情感的!

半晌,見韓細並沒有起身,人還躺在地上,展南雲連忙扶起她。他執起她的手診視,確定她只是用了太多的力氣睡着後,他鬆了一口氣,把她抱起走回涼心院,將她放到牀榻上安置好。

“南雲……”

韓細嘴裏咕噥了一聲,並沒睜開眼又沉沉的睡去,直到傳來安穩的鼻息聲。

是從什麼時候,他的心開始瓦解,原以爲離開柳心,他不會再對其他女子存有情意,現在他卻開始在乎韓細的一切了。

連他也沒發覺的,心裏早有了韓細的影子存在,是她激起了他心中的漣漪,情感的波動不斷的直湧上心頭。

是從現在開始,還是打從在山上見到她的時候就動搖了心念?

他以爲對韓細無半點情意的,現在怎麼會……?

這些日子以來他已逐漸習慣有她在身邊,聽着她的笑語,有時在人羣之中想找尋她的身影,她幾乎佔去了他的心思。

一時間,他也迷惑住,難以分辨內心的波濤是什麼?也再難以分出柳心與韓細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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