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雲,我看到前頭有亮光,我們快得救了!”見到眼前有些微微的光源,韓柳心欣喜的叫着。
他們在走了數十步之後,終於見到前頭有道白光——
展南雲正想要回答,突的,一陣微微的地動,跟着就傳來一聲巨大的震動。在一陣轟隆隆的聲響之後,一片黑暗由上掉落而下,眼看就要將他們完全覆住。
“小心!”
展南雲大喊出聲的同時也使盡全身力氣將韓柳心由背後拉到身前,然後再用力推她向前。韓柳心一時未察覺他有此舉動,整個身子讓他往前推衝了數十步,待她穩住身子一回頭,瞬間,就瞧見一塊巨石由上掉落壓上他的身子。
“不——南雲!”
她痛徹心肺的叫喊,急急的欲奔往前,但一時情緒過於激動,心神疲累加上傷重,一片黑暗迅速取代了眼前光明的景象,跟着她身子再也無力的跌落於地。
*
親眼見到所愛的人瀕臨死亡,那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她只覺得剎那間心碎得再也拼不回來了。
她想展南雲若死了,她必定追隨他而去。因爲在她感到最無助的時候,是他不離不棄的陪着她,現在她豈能任他自己孤獨的一人離去,他若走在黃泉路上那時一定有她的相陪。
茫茫的迷霧之中,兩個人的身影隱約在其中,只是一個在北、一個在南,相隔兩地的彼此遙望着。
“南雲!”
待確定白霧中熟悉的身影后,她大喜的朝他低叫,開心的奔向他,但他的身影卻正逐漸的往後退去,她怎麼也追不上他,然後退去的人影微笑的朝她招了招手,似是在與她道別。
“不!你別走啊,你要走我與你一起,你不要拋下我一個人……南雲!”
猛的,她自昏睡中彈坐而起,雙手往前抓卻沒能抓住展南雲的身影。尚未定神的她,腦裏傳來的暈眩感讓她體力不支的又倒回牀榻上。
“小姐,你終於醒了!”
秋月見到她醒來連忙備好毛巾,替韓柳心擦去臉上的冷汗。
韓柳心手撫着發疼的頭部虛弱的問道:
“我是昏了多久了?”
“小姐睡了足足有三天三夜。瞧,現在的時辰是晚上了。唉!我說小姐你可是嚇死我了,我只要想起三天的景象就覺得可怕得緊。”秋月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
那天她由其餘人的口中得知當時主子的好友王公子在主子也奔入塌陷的樓裏後,連忙招來人開始由塌樓外搬走石塊,費了大半天的功夫才得以進到塌陷的樓裏頭,誰知道他們才一進去就見到小姐人已昏倒在裏頭了。
那天幸好她待在府裏並沒有在現場,不然她肯定會當場嚇昏,還得麻煩人將她也一同擡回府裏來。
是了!本來他們見着了眼前的亮光就要逃出來的,但突如其來的一陣劇烈晃動,還來不及反應什麼,南雲用力將她推開,然後一個大石塊壓上了他……接着一陣天旋地轉,她只知道心裏無法承受眼前看到的景象而昏了過去。
“對了!南雲呢?他現在在哪裏,他還好嗎?”韓柳心一想起,緊抓住秋月的肩膀心急如焚的急問。
她好擔心他的安危,不知道現在他怎麼樣了?可還活着……?這都是她急欲知道的事情。
他千萬不能丟下她一人,她還有好多話沒有告訴他,他不能就此死去啊!
“不!南雲不會有事的!”
一連串湧上心頭的想法讓她神智混亂不堪。
“主子……”秋月支吾的好半晌才說道:“主子他人正在房裏休息呢!”
“休息?不!”韓細搖了搖頭瞧着秋月不安的臉道。
“秋月,別騙我了,當時我親眼看着南雲教掉落的大石塊給壓住,這樣子怎麼可能還會沒事!快說,他到底怎麼了?”
秋月拗不過韓細急急的詢問,只好說道:
“從小姐讓人擡回來府裏後,我一直都在房裏照顧着小姐,所以我也不清楚主子現在怎麼了;只知道塌樓的當日,王公子帶了一大堆人好不容易進到裏頭時,小姐是最先讓他們發現給擡出來的,而主子雖然就躺在離發現小姐幾步不遠的地方,卻與小姐的處境是差了十萬八千里。主子沒有小姐幸運,人給壓在大石塊底下,當時主子的額頭一直流出血來,好像不要銀子似的,流了好多,再後來他們費了好半天的力氣,好不容易纔把大石塊搬開,將主子救了出來。”
“什麼?他流了好多的血!你快告訴我,南雲現在人在哪裏?我要去見他!”
韓柳心聽完,完全不顧身上的傷,爬起身就要下牀。她心裏急着要立即見到展南雲,現在她極想知道他的傷勢如何了?
“小姐,大夫說你身子很虛弱要多多休養,不能太過勞累的啊,小姐聽我一句勸吧!”
“秋月,你不要管我的身子了,現在我只想見南雲,看到他沒事我才能安心養傷,你到底要不要帶我去見他?如果你不要,我自己去找也行。”
“你不用去,我已經來了。”
熟悉的聲音在外頭響起,她愣了一下聞聲回頭。
瞧見展南雲在門口處,秋月見狀先行退了出去,留下他們倆獨處。
“南雲!”
在瞧見他沒事後心頭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纔要走上前卻讓眼前的景象給嚇了一跳。她呆愣的停在原地不動,一雙眼直勾勾的往展南雲的雙腿上瞧。
不……他怎麼會是坐在輪椅上的,怎麼會這樣的?慢慢的,韓柳心由震撼中拉回心神,移動腳步走到他的身前。“都是我!”
韓柳心捂着嘴搖了搖頭,他不能走全都是她害的,心裏一想起他的腿廢了,就掩不住一陣陣的抽痛。
展南雲只是苦笑着拍了拍已經毫無知覺的雙腿,然後抬起臉瞧她。
“你別管我腿怎麼了,你的身子好些了吧!”
“你要不是爲了救我,你的腿就不會讓石塊給壓傷。”韓柳心沒回答他的話,反而蹲下身心疼的摸着他的腿。“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
她含淚拼了命的搖了搖頭,忽然她想起什麼似的,抬眼看向他的額頭。“對了,秋月說你的頭讓石塊給砸傷了,當時流了好多的血,現在呢?還好嗎?”她伸手輕觸他額上讓布條包住的傷口。
“額上的傷不礙事,只要再休息幾天就沒有大礙。”他拉下她的手輕聲回道。
“真的不礙事了嗎?”
“你別忘了,我是大夫,傷得如何我很清楚。”
說到此,展南雲想起她在塌樓裏對他說的事。
“倘若沒有塌樓之事,你打算多久之後纔會告知我整件事的真相?”
“我想如果老天沒有捉弄我們,非要來一場生離死別考驗我們,讓我有機會向你吐實,要不我打算有了把握之後纔會向你坦白的。”
“把握?你要等到什麼把握?”
“你答應娶我的把握。”她的臉微紅忙低垂下臉。“等我有了把握之後,就可以與你一同回韓府向奶奶說明一切,說你不與姐姐成親而是和我。”
展南雲想了一會兒,心裏有了打算。
“我們過往都只是青梅竹馬的情誼,不是男女之愛,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不!你騙人!”她抬眼瞧着展南雲突然說出口的話,低叫道。
“柳心,你別傻的把感情全放在我身上,當初助你是出於兄對妹的情分,如今看到你走出灰暗,相信你能尋得比我更好的幸福。”展南雲硬是撇過臉,不去在意她的話。
“我不要!”她摟着展南雲。“即使我們之間只有青梅竹馬的情誼,我還是要跟着你。”她對着他笑道,擺明了非要賴定他不可。
“我很感激,不過我不會喜歡你的,再怎麼做我也不會接受你的心意。”
她鬆開握住他的手,心裏卻沒有因此失望,等他話一落,反倒再握住他的大掌,緊緊不放。
“你再怎麼對我,我還是要跟着你!”
今生今世他休想再甩開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