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留下一男一女,周身的氣氛異常的沉重。
“下個月初根本就沒有婚禮是不?!”
不用半刻的時間,展南雲即清楚的知道一切全是她一手執導的鬧劇,他將輪椅轉動移往牀榻。
“對,你說的對極了!方纔全都是我策劃出來的,但那又如何呢?”韓柳心雙手叉着腰,還說得義正詞嚴,一點也沒有要悔改的意思。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因爲我說過我今生只願意嫁給一人,那人就是你!”
“就這樣你們全都瞞着我!”展南雲握緊雙拳氣怒道。
連近日府裏各處佈置成喜氣的樣子,也全是假的,根本就沒有婚禮要舉行,他卻一點也不知情,底下的忠僕與好友竟全倒向她,設計一起來瞞騙他。
“誰叫你因你的腿殘不肯娶我,我沒辦法,只好用此緩兵之計,免得你三天兩頭就想盡辦法要把我給嫁出去;再說要是我不這麼做,或許哪一天我被你騙上了花轎,都還以爲是要到外頭玩呢!”
“你知不知你嫁給我是賠進自己的一生?!”
“我只知道你死我陪你,你活,而我再怎麼樣都要待在你身邊,你休想甩開我,即使付出一生我也心甘情願!”
“你另覓歸宿吧。”
“你都已經知道我是韓柳心了,爲什麼還是要將我推給別人,難道你還不明白我對你的心意嗎?如果那一段兒時的承諾當不得真的話,當初你在山上答應我下山的承諾呢!這樣總該可以了吧!”
“你也騙了我,兩者就互相抵消吧!”
“怎麼能抵消,我不要!”她猛力的搖了搖頭。
“我的雙腿無法行走,你要一個廢人來當你一生的依靠嗎?別再傻下去了!”
“我要的!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在乎,只要能陪在你身邊。”她跪在他面前,雙手抱住他的腰。
“你太傻了!”
“你值得我傻,況且你不是什麼廢人啊!揚州城裏個個都稱你爲展神醫,就算你腿殘了,你一樣有雙手還能做事,能替人治病、寫藥單的;再說無論天涯海角,我都願陪在你身邊與你一同行醫救人。”
“我只會是個累贅,不值得你託付終生,改天我再親自讓人爲你找個婆家。”
“怎麼我與你說了許多,你都不明白呢?既然你不肯娶我,那好!我自有辦法讓你非娶我不可。”
她知展南云云息孤行堅決不肯接受她當他的妻子,那麼她只好……隨後,韓柳心由抽屜中取出一把利剪。
“等我瞎了雙眼成了看不見的‘廢人’後,我就夠資格配得上你,不用半刻的時間,我們就不必再爲此傷心難過,痛苦一生。”
話一落,韓柳心拿起利剪就往自己的右眼刺去。
“給我!”展南雲一驚,大喝道,比她更快的伸手奪下她要往眼睛刺去的利剪。
“你這是做什麼!”他雙手握着搶來的利剪,氣怒問道。
“你因爲腿殘不要我,那很好解決,等我成了廢人後,我們正好是一對!”她的雙眼直勾勾的注視着他的臉。
“你嫁給了我,以後得擔負多少苦,一擔不是三五天,而是數十載,我不想誤了你的幸福。”
“你讓我嫁給別人,纔是誤了我一生的幸福。”韓柳心定定的瞧着展南雲。“你曾對我說,我的心思細,一些些風吹草動的事我都會很敏感,別人難懂得我的心,可是你懂我呀!”
“天下之大除了我以外,你一定還能找得到比我更懂你的人。”
“不,只有你了,其他人絕對無法代替的。”
“我的位置會有人代替的,你即刻回韓府去吧,不要再執意非要嫁給我不可了。”
“除了你我誰也不要!”韓柳心上前摟住他的脖子,下巴抵着他的頭。“你說倘若你的腿沒讓石塊給壓傷,是不是我們就能在一起,不必分飛?”
有句話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她並不贊同這句話,夫妻之間情不堅,遇到災難就容易分離,但兩人情堅呢?如果有一方遇了難,另一半也會爲愛捨身吧!
“你走吧!我不會娶你的,欠你的承諾,我會以別的方式來償還,絕不會是以成親的方式。柳心,我們之間不可能成爲夫妻的。”
他轉動着輪椅轉遇身去,他的話讓韓柳心臉沉了下來。
“難道……我們的情斷了嗎?你對我的情意都忘了嗎?”
“你忘了我吧!”
曾經她以爲得到了幸福,終究只是他一時的發善心想治她罷了,原來這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展南雲瞧着離開的韓柳心,雙拳緊握着,握到雙掌流出了血,卻絲毫不覺得痛,有什麼比得上失去她更痛的呢?
“我不忘、不會忘的!”
韓柳心喃喃自語的念着,然後望着他不再多說什麼。轉身奔出了房門,身影隱沒在夜色中。
展南雲望着她離去的身影,黯然的嘆了口氣。
他的心又何嘗不痛呢,只是他需要斷了她的“一意孤行”,好讓她對他徹底死了心,惟有如此才能給她一個真正的幸福。
他……要不起她的,這一切的痛苦就讓他獨自承擔下來吧!
*
黑夜,月色隱沒,透不出半絲的光亮。
眼前房裏的燈光已滅,看來裏頭的人已經睡了,立於房外的黑影在選定其中一扇紙窗的一角後,身手利落的由外頭往裏穿出一小支細竹管,一股白煙輕輕的由細竹管噴出,裏頭的房裏冒出了陣陣的白煙。
不一會兒,房裏的鼻息聲變得異常沉重後,上鎖的兩扇門讓外頭黑影給挑開門閂,門“咿呀”一聲,兩扇門輕輕推開又小心翼翼的給關上。
此時,房中佈滿迷藥的氣味,那抹黑影進了房卻像無事一般,這全是在事前先行吞下解藥防患未然,但黑影人還是先行戴上布巾罩住口鼻,爲的是怕還沒進門來就讓另一種氣味迷失了神智,讓此次的計劃前功盡棄。
今晚,確實是一點都大意不得叮!
黑影悄聲走近牀榻邊後,眯起一雙眸子瞧着底下已然昏睡的人。在確定昏睡的人睡得極沉後,伸手將覆於臉上的面罩扯下扔至一旁。
藏於面罩底下的容貌是張秀麗的女顏,她無可避免的在呼吸之中一吸一吐的將房中的藥味全然吸入體內。
不一會兒,藥效立即發揮作用,教她心跳加速,體溫逐漸上升,雙頰也呈現配紅的模樣,當然會有什麼樣的症狀是她早已預先就知曉。
房裏除了有迷藥外,還摻雜些春藥,這些都是在她的計劃之中,一來是怕她做不來大膽的行徑,二來是她爲讓自己沒有後悔的餘地才做出此種卑劣的手段。
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後,開始動手解自己身上的襟扣,最後將身上的衣衫盡解後,她爬上牀越過他鑽進被子裏,撐起頭瞧着身旁沉睡的展南雲,她將微微發燙的臉移近他。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展南雲忽的睜開眼皮,十分喫力的由口中吐出話語。
“你……你……還沒睡着嗎?”
她以爲迷藥的劑量已經夠多了,爲的便是怕展南雲沒有完全沉睡,之前的藥量還特地加重了兩成,沒想到他還能抗拒體內的藥性。
“你……先回答我。”
黑暗中,他的語氣聽來十分惱怒,卻無法多做什麼舉動,因爲他得繼續與體內的迷藥對抗,以免抗拒不了昏睡過去。
“奇怪,那是什麼?”
展南雲一驚,馬上察覺出空氣中有別於迷藥的味道,難道……她還加了春藥不成。
該死!她怎如此大膽做出這種事!可恨的是他卻無力阻止一切事情的發生!
韓柳心咬了咬下脣紅着臉道:
“你因爲自己的腿殘不要我,可是我要啊!我們之間有承諾在,我不要與一你做無名無實的夫妻,我要的是名正言順啊,所以……所以……”說到此,韓柳心的臉頰已經紅到耳根子去了,接下來的話羞愧的無法再說下去。
“所以你就大膽做出今日難以啓齒的事來?”展南雲困難的接口她羞於說出口的話。
今夜的事,她想了很久,也計劃了好久,天知道她是鼓起多大的勇氣纔敢付諸行動的。
“你……無……”
展南雲再次張嘴欲言,韓柳心卻及時的點住他的脣搖了搖頭。她知道接下來他要說什麼,那些話她肯定是不愛聽的。
“你想說我無恥我知道,但是,我還知道你不願誤了我一生,不想讓我跟着你受苦纔不要我的,不過你應當也知道我的心思吧,早在很久以前我就認定了非你不嫁啊。”
當時的她患有心疾,根本不敢奢望自己會活過二十歲,當然更別提將來可以嫁人,雖然她的心中喜歡着展南雲,卻只能藏在心裏無法說出口,如今終有機會能實現,但未解人事的她,心中還是有些緊張。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別人的心有朝一日或許會變,可是我的心不會。”她說着閉上了雙眼,任淚由眼縫直淌而下。雖然你一再的拒絕我,不願讓我成爲你的妻子,可是爲什麼連我喜歡你也不許?爲什麼?你知不知道這樣對我很殘忍,你到底知不知道?!”
韓柳心愈說愈氣,雙手開始不停打在他的胸膛上,是爲泄下心中多年憤懣、也是爲了抗議。忽的,她停下手,抬手胡亂抹去臉上的淚,雙手摟住他的脖子,主動喫上他的脣,感覺到他的身體僵硬無比,他至今仍在抗拒不斷侵襲體內的藥性。
“我對你始終不變,即使你不要我,拒我於千里之外,我還是不顧一切的要你啊!”話落,她的雙手改捧住他的臉,脣再度貼上他的。
“你……不能這麼做……”展南雲喫力的由嘴中迸出話語,爲的是阻止無可挽回的錯事,不讓壞她一生的事發生。
“今夜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就算你實現當日帶我回府的諾言,至少讓我做你一夜的妻子吧。”韓柳心邊說邊將溫熱的脣貼上他的薄脣。雖然十分惱他,他的話讓她的心又酸又痛得像針刺一般,但她心裏卻仍愛着他,而且愛得無可自拔。
黑夜之中,她感覺自己的心狂跳不已,與他的身子是這般的契合緊密,她的脣微微的揚起,伸手撥弄着他額前的瀏海。
過了今夜後,韓府是無法回去了,因爲回韓府的話,待日後見着姐姐與南雲成了親,她又該如何自處呢?
天下之大,何處纔是她容身處呢?
她輕柔的將脣貼上他的,輕輕低語着只有她聽得見的話,同時也感受着身子逐漸的焚燒起來,迅速染紅了她的身子,如同一隻癡情的飛蛾撲向熊熊烈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