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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醜顏尋春》 / 虞珍 / 第6章 / 共22章

房中充滿着草藥味,還有他與她兩人的氣味,三種氣味融合一氣,匯成溫暖的泉流緩緩的注入她的心房,給予她可以心安的力量。

展南雲調好一碗草藥,隨手拿起一旁備用的小片木板在碗中刮些草藥,然後拿起早已備好的幾塊乾淨的白布,將草藥塗在上面,接着將塗好藥的白布貼往她臉部,待確定每個部位都貼委後,他再拿起已剪成長條狀的白布條在她臉上纏繞着。

“白布條的作用是保護你的容貌,可以讓藥效發揮,又可防外來不潔物感染傷疤。這白布得足足纏上一個月有餘,此外每隔三日我會來換一次藥,剛開始你或許會不習慣,所以你得委屈一點。”

“嗯。”

韓細點了點頭,感覺臉正被纏上一條條的白布,最後只露出眼睛、鼻子、嘴巴,其餘的全讓白布包起。

展南雲在替她的臉纏上白布之餘,免不了身軀會靠近她,韓細閉上眼感覺到他的氣息在周圍環繞着,她有些貪戀着周身屬於他的味道,小小的吸了幾口。

“在纏白布的這段時間,你得避免讓臉部碰到水。知道嗎?”他細心的叮嚀着該注意小心的事項。

韓細點點頭又道:

“我的容貌真的會好嗎?”

“會的。”

在山上初見面時,她的性子有些開朗,真正與她談話後,才覺得她似乎太專注於某一件事物上思索。

“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肯帶我下山治療容貌,還答應了我的條件,你知道那樣荒唐的條件是常人辦不到的,你這樣做似乎是已經超出了一個大夫的職責。”她眼神微眯的瞧着他。

“因爲姑娘很像我的一個友人。”

“當時我在山上問你,你也與我說過相同的話,你與那位友人有何關係呢?”

“我曾親眼看着她的病發作,卻無能爲力救她,只能在一旁什麼事也幫不上忙,那一回她差一點就命喪黃泉,如果在那個時候我身爲大夫,就不會什麼也不能做了。”

“難道你會當大夫是爲了那位朋友?”她的心中爲他的話大感震驚,見他點頭後,她又問:

“那你當了大夫之後呢,有沒有救到你的友人?”她極力的持平住心中的激動,儘量讓說出口的話如平時一般。

“在我學醫當中,已經有人治好了她的病。”

“既然有人將她的病治好了,那又爲什麼現在你還當大夫?”

他脣角上揚道:

“身爲大夫能以自身習得的醫術,治好天下間難以醫治的病,反而開心……咦?你笑了?”他發覺她脣角上揚彎成一個弧度。

“我笑了……”

手摸上自個兒的脣,發現真如他所說,她笑了。

她是笑了呢,自見到他之後,原本再度封閉的心又爲他開啓。當初她以爲他棄她而去,以爲他與其他人一般,最終都是要遺棄她的。

然而卻萬萬沒想到他會走上學醫這條路,竟然是爲了要治好她的病!

她心中的激動久久難以平息,對他的怨也在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現在她才知道他並沒有離棄她啊!

還好,她沒有白來!

*

三月時節,桃花盛開,景色美不勝收。

微風輕輕吹起,樹上的桃花落下了點點花瓣,同時送來陣陣的桃花香氣。

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美景,落下的片片桃花隨風在空中輕輕飛舞着,正在飄落、或已飄落在地的,交織成一片美景。

“好美呀!”

她瞧着桃花瓣滿天飛舞着,比冬日時由天上飄落下的雪花還要再美上幾分。

韓細欣喜的閉上眼,靜靜的感受着,鼻間一吸淨充滿着桃花的香味。

在閉上眼時,耳邊傳來些許細碎嘈雜的聲音,打破了一貫的沉靜,她被擾得睜開了眼,查覺聲音是來自於前方,隱約是有人朝此方向走來,她趕緊躲於涼心院門後。

“徐姑娘!你不能進來這個院子的,主子早早就吩咐下來,‘涼心院’是府裏的禁地,除了主子外是明令禁止任何人到裏頭去的呀!”

一個黃衣丫環趕緊拉住了要闖入涼心院的徐香香,希望她能止住腳不要執意的進入涼心院裏。

“哼!憑你一個小小的傭僕也敢阻攔我進去,給我走開!”徐香香用力甩開黃衣丫環後,一雙冷眼瞧着前方不遠的院子。

“今天我倒要好好看看住在裏頭的女子,她究竟長得是什麼模樣!”徐香香尖聲說着,擺着一副來捉夫君藏嬌的當家主母的姿態,沒了平日溫柔可人的模樣。

“小姐你別進去啊!”

正當黃衣丫環要拉不住徐香香時,外頭傳來一陣聲音,讓徐香香停止了動作。

“香香,你怎麼到這裏來了?”展南雲皺着眉道,方纔接到僕人來告知徐香香想去涼心院的消息後,他便趕到這來阻止她。

“南雲哥哥!”

徐香香原本尖銳的音調在聽見心愛的人喚她的名字後,早已轉成銀鈴悅耳的聲音。

韓細見他們停在原地沒有要再前進的意思,才稍稍放心了些許,到此是該進房裏去不該留在此聽他們的談話的,但雙腳卻像是不受控制似的定在原地,爲的是想聽聽他們兩人說些什麼,同時也想知道南雲與她究竟是什麼關係?

雖然偷聽別人的談話是不恥的行爲,但只聽一點點該是不爲過吧!

那名喚徐香香的身上所着的衣裙價值不菲,最後更拉住展南雲的手臂不放,兩人樣子親暱非常,她立在門後瞧着眼前的這一幕,心底起了陣陣酸楚。

“南雲哥,爲什麼最近都不到我府裏來瞧我……孃親了?”

徐香香嬌聲嬌氣的撒嬌着,一雙媚眼滴溜溜的霸着展南雲不放,在心裏她早已對他芳心暗許,無奈他還沒有查覺出她的心意。

“你孃的病沒什麼大礙了,平時只需多注意調理身子。”

展南雲伸手拉開她纏着他手臂的手。

“那……南雲哥,我孃的病是無大礙了,可是我有啊!”她低叫道。

徐香香拼了命的想從腦中擠出一些理由來,好叫展南雲能多到府裏走動,看看能否因此增加對她的好感來,最好是來個日久生情,進而能成爲他的妻子。

徐香香連忙抬起手撫着頭,呻吟道:

“最近我的頭有點痛,南雲哥哥你幫我瞧瞧看好不好,瞧瞧我是不是得了什麼病啊?”

徐香香原本撫着頭的手轉而拉住展南雲要他探自己的額頭。

展南雲抽回手,退了一步道:

“我得先去替另一人診病,等會兒再替你瞧。”

“是什麼病人這麼重要需要南雲哥你每隔三日就往涼心院裏跑,那裏頭是不是住着個姑娘?”徐香香撇過臉瞧着涼心院的方向,虛弱的嬌態不復見,改而眼眸凌厲的質問着。

其實她老早就收買了府裏頭的一名叫冬日的丫環,從她那兒探知上個月展南雲由外頭帶了人進府,什麼原因不知道,只知曉那人是個姑娘,展南雲入涼心院就是替她治病。

“香香,你先到前廳去等我,我替她上完藥後,我會再過去。”展南雲言下之意就是不讓她多問。

“南雲哥,我與你一同去可好?”徐香香不放棄的問道。

“不好,她不方便見外人。”他溫色的臉染上幾抹的怒氣。

“南雲哥也算是外人啊,怎麼就方便見他?”

徐香香瞧見展南雲的臉色沉了些許,直覺讓她嗅出不尋常的味道。

“我身爲大夫要替她治病。”

“既然這樣的話,南雲哥你破例帶我去嘛,我向你保證等會兒我不會妨礙南雲哥醫治他的,你說好不好?”

徐香香想盡辦法的將自個兒柔軟無骨的身子靠向他,好讓展南雲對她意亂情迷,教他忘了涼心院裏的人。

見着眼前的此景,韓細摸上自己的臉,伸手觸碰到的不是柔嫩的肌膚,卻是纏滿布條的臉。一時間,耳邊的聲音鬧烘烘,至於後來他們說了些什麼,她也沒再細聽,緩緩移步走回涼心院裏。

走回房裏,她低下身雙手往水盆裏掬了水,卻望見自己纏繞了布條的容貌。

“醜顏!”她對着水盆裏的倒影怒叫了一聲。

有這等的醜顏,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還她原本容貌!

她咬着下脣氣怒想着。

說不定,他的心中早已經有了心怡的女子,那麼她還來此地做什麼?還來找他做什麼呢!

今日才知原來他對誰都是一樣的溫柔,對徐香香也是柔聲細語、百般關心的,她還以爲只有她才能讓他……

哼!他根本就是見一個愛一個。

她根本不該來的,爲什麼要來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

韓細雙手握拳,朝那盆水猛烈的拍打,水盆裏的水飛濺出,弄得她一身的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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